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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冷戰遺產的保存及活化 刻不容緩

*2018/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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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臺灣海峽西側、廈門島以東的金門,是20世紀中葉以來冷戰的前線島嶼之一。這個歷史上的僑鄉,在1949年之後面臨戰爭的威脅、軍事化的社會動員及政治經濟的變遷,尤其1954到1958年兩次臺灣海峽危機中,金門廣受國際輿論矚目。長達43年,金門一直處於戰地狀態,直到1992年才停止。今日的金門是臺海兩岸的和平之島,2001年之後的兩岸小三通政策下的定期航班及其人員來往、旅遊,在在說明金門在後冷戰時期的轉型。
  進一步分析,1992年11月7日,金馬解除戰地政務,比臺灣本島解除戒嚴晚了5年。迎接了民主自由時代的金門,反而陷入新的危機。去軍事化所造成的軍人消費經濟的衰退、社會秩序的重組,以及地方發展的壓力、觀光產業的需求、文化自信的尋找、軍事營區的閒置等問題,不得不面對。其中如何保存及再利用大量的有形與無形的戰地文化遺產,包括各類型的軍事設施、防禦工事、精神地標等文化地景及特殊的產業文化、飲食文化、民間信仰等,成為金門地域振興的資源與課題之一。
  2003年我國首度正式公布12處臺灣世界遺產潛力點,「金門島與烈嶼」為其中一處。2009年中央提出金門和馬祖合併,將原「金門島與烈嶼」調整為「金馬戰地文化」做為申請世遺主軸。但2010年為展現金門及馬祖兩地不同文化屬性、特色,又決議通過將「金馬戰地文化」修改為「金門戰地文化」及「馬祖戰地文化」。
  正因為事權的不統一,以及地方政府文化發展重點的歧異,使得作為同一歷史背景、相似戰地文化景觀無法統合(也就是說,金門馬祖同屬一個冷戰歷史背景,但在世界遺產潛力點的申請上卻分為兩個主體)。在金門,申請世界遺產的相關政策,已歷十餘年。在申遺籌備過程中,規劃過程中缺乏一個開放討論的過程,亦無深化的基礎研究,擺盪在閩南文化與戰地文化兩種對立的方向,迄今原地踏步。許多釋出的營區無文化資產身分,即使整修起來,也多朝觀光化發展,真實性的價值亦有佚失的危機。
  冷戰遺產的保存及活化的第一步,應是對於歷史的爬梳整理。不論是美國、日本或中共、中華民國等檔案的查找與解讀,或者是口述歷史的採擷及影像的收集,均是我們了解這些歷史過程的重要佐證。再來是對於戰地文化景觀的普查、列表、價值判斷,之後並以分級治理的概念對待之。簡言之,價值高者,採用原貌保存且作為歷史教育的博物館場景等具公共利益的活化方式;價值偏低者,則可採用外觀或情境氛圍的保存,並援引商業運作的機制,使之成為地方微型經濟的一環。這些工作,都不僅是文化部門的業務,而涉及到金門總體地域振興的策略,需要跨部門且結合國家公園來推動。
  以民間社會為主體,反思戰爭、追求和平為基調的歷史觀,是擺脫國族為主的戰爭史論述之重要方法,並可成為金門戰地文化的展示主題。這樣的過程,也是金門真正走入「後戰地」歷史的重要過程。由此勾連世界冷戰、國共對峙的大歷史(macro history),以及當地軍民的小歷史(micro history),並提供中國大陸在內的各地遊客之「悲暗觀光」的體驗。唯有通過這些概念的辯證,戰爭史才會真正成為提供未來發展的一種文化資產,而非試圖抹去、遺忘的歷史負債。戰地文化景觀的保存及世界遺產的申請,也才會成為凝聚社會共識與啟動地域振興的公共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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