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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2016/07/20
作者:木下。 點閱率: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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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黑如墨的愜意夏夜,我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牠。
  牠披著白棕相間的毛皮漫步於牆頭,身形穠纖合度,時不時將頭埋進牆上的花叢間,而後又好似漫無目的的四處張望,也許是在尋覓著什麼。
  牠是一隻虎斑貓,我猜想牠是沒有家的孩子。
  牠從圍牆上一躍而下,完美著地,再跳上隔壁那輛車的後車廂,動作準確機靈,絲毫不拖泥帶水,躍起的身姿十分輕巧漂亮。跳上車廂後牠趴在上頭,如慵懶的仕女,隨意卻不放縱,優雅卻不拘謹。神奇的,讓一向對小動物都有些畏懼的我開始有了想靜靜欣賞牠的念頭。
  牠趴在後車廂上,面朝人來車往的大馬路,靜謐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是這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偶爾有公車呼嘯而過或是人們的大聲喧鬧倏然驚動了牠,也只是轉頭凝視,一會兒便又恢復平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就連我三番兩次故意製造聲音想吸引牠的注意,每一回牠也只是轉過頭看著我,擺出一副無辜不解的臉孔。大概是因為牠是一隻流浪貓,看過了太多經歷了太多,早已習慣人類社會的種種樣態了吧,到了什麼事都無法深層的觸發牠神經的時候,觀望就成了最佳的應對動作。只有兩隻同類帶著侵略目光逐漸逼近牠時,先天的反應才讓牠立即警覺性、惡狠狠的起身,不帶一絲妥協的嚇跑牠們。
  牠的確是遊子,只不過卻帶不了任何行囊,拋下一切,空有的只是自身靈魂。至於為什麼會落得孤身一人?卻不得而知。面對這紛亂的城市,牠為了生存學會了不張揚得以保全自身,對塵世的喧囂不隨波逐流,反而選擇沉默以待,又或許牠所能做的也只是這樣。用貓的視角看透人類世界的溫情與冷漠,以牠的靜和紛擾的社會兩相對比,我不禁佩服起牠的臨危不亂。
  突然間,牠跳下車子,踩踏著夜色揚長而去-依然,不帶絲毫眷戀。
  我想,也許剛剛在後車廂上的牠是心不在焉的,是想著各種關於生活的基本問題,就像下一餐在哪裡、等會兒要在哪兒安睡。而現在,可能是想到下一件要做的事了,又或者是我殷切希望的-牠是想起回家的路了,因而邁開步子,匆匆奔向了歸途。
  無論如何,答案已不重要,不管牠奔向何處,我都依然祝福。因為就在那天夜晚,點綴著滿天耀眼繁星,自我探進那隻貓深不見底的眼眸的那刻起,我想我和牠便不知不覺的被繫上了緣分。感謝命運,讓我能夠與牠一同分享這段奇妙、無人知曉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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