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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老萌廣島行記

*2017/11/15
作者:牧農樵。 點閱率: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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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來,老萌對日本廣島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史料照片原子彈爆炸後天空出現的那團蕈狀雲。他沒料到此生會踏上那塊土地,特別還是在原爆接近七十二週年的前夕。
  這天下午日本時間18:00,一艘長290米,重逾11萬噸,搭載兩千多位乘客,工作及服務人員超過千人的大型遊輪(註:本文採旅遊公司的用詞,稱「遊輪」,取代「郵輪」),將自日本九州鹿兒島港口出發,要在海上航行一天兩夜,預計台北時間上午07:00返抵基隆,完成八天七夜,停靠包括廣島等四個港口,進行四個陸上參觀活動的日本之旅。
  老萌是這次航行的乘客之一,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一趟首次日本行,乃是同輩親友希望帶年長家人出國旅遊,又顧慮到老人家體力負荷的問題,搭乘遊輪,陸地行程相對較少,隨行的長輩可減少行路之苦,如此除了能夠獲得遊輪旅行的不同體驗,還可達到與年長家人同遊的目的,才費心作此安排。無獨有偶,此行同一團的陳先生,更是令人欽佩,他放下手邊工作,專程陪老父完成心願。八十好幾的陳老,走路已有些吃力,小時候接受日本教育,叨念著要再進行一次日本行。陳先生說,今天下午的陸上行程,陳老一下車就決定不參與,大家去逛鹿兒島AEON MALL的時間,他就在遊覽車停候地點附近的公園找日本老人用日語聊天,還聊得非常愉快呢!
  這天是行程的第六天,也是陸上行程的最後一站。地陪導遊是一位嫁至日本的大連女士,在遊覽車上她約略介紹與鹿兒島有淵源的人物,感覺她對西鄉隆盛頗為推崇。車子很快就盤旋至第一個景點?城山公園,為明治維新最後的激戰地。下車步行的起點,路的左邊聚集了一些小商家。僅一二十分鐘即走上標高108米的小丘頂,居高臨下環顧鹿兒島市和港灣,還有那特別迷人的櫻島。打從今晨天色微亮,遊輪準備進港時,她就頻頻鎖住了老萌的視線。那時遠望櫻島,有點霧霧的,此刻豔陽高照,畫面清晰得很,但島的上方始終有一團白雲,它是要充當白雪,讓櫻島看起來像富士山嗎?
  第二站參觀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仙巖園,為島津光久統治時期自建的私人別墅,經後人擴建的一片達5公頃的仿中國江南風的庭園設計,花花草草、庭庭院院,小橋流水,曲徑竹林,很有意思的是有一處豎起牌子,寫著「筆塚」。由仙巖園眺望櫻島,視角也頗佳。
  午餐就在仙巖園內的餐廳享用個人定食火鍋。
  15:30返回船上。如果還想在岸邊攤位選購物品的人,一律要在17:30前返回遊輪。
  老萌的臥艙是雙號,位於左船舷(Port Side),亦即遊輪停靠在港岸碼頭的那一側。大約17:35,突然音樂響起,老萌步出臥艙外陽台探望究竟,一團十數人的樂隊在碼頭演奏。一曲結束的掌聲之後,年約六十開外,長得粗獷,穿著西裝的男性指揮以英文向大家致詞,既表示歡迎大家來到Kagoshima(鹿兒島)觀光旅遊,也是歡送大家,原來他們是一所國中的樂團。周圍有三、四十位高舉中華民國國旗、日本國旗和其他旗子的送行人士。掌聲一波接一波,小朋友一曲又一曲地演奏。
  18:00,遊輪鳴笛啟航。當遊輪漸漸駛離碼頭的時候,岸上送行的人熱烈地揮手,他們緩步至碼頭的邊緣,已看不到人影了,但感覺他們還在揮手,令人感動。老萌輕聲地哼著:「莎喲娜啦!日本人,再見了!」
  隨著遊輪的行進,櫻島也似乎趕緊抓住機會,展示她不同視角的美。霧氣裊裊,此時的櫻島,彷彿披上薄紗。
  親友焜哥說:「日本給人的印象是乾淨、有禮、守秩序。」老萌深以為然。
  過去幾天,遊輪上的幾個免再另外付費餐廳的美食已讓老萌享用不盡了,焜哥卻預訂了一家每人需付29美元訂餐費的餐廳,說是最近領一筆獎金,堅持請大家到莎芭堤妮餐廳晚餐,見識一下道地義大利和地中海海鮮料理,享用異國風味的佳餚與美酒。
  今晚的娛樂節目主要的有五樓船中中庭廣場的平衡雜技秀、七樓船中探險家酒吧的海上演唱會,及六、七樓船頭劇院的歌舞秀。之前幾天的晚餐後,同行親友都選擇20:15那場船頭劇院的節目觀賞。每天的節目都特別規劃,有歌唱表演、歌舞秀、船員才藝秀、魔術表演、遊客才藝表演等等。專業歌唱表演、歌舞秀、魔術表演精彩就不談了,沒想到船員中才藝出眾者還不少,遊客才藝表演也不賴,一對來自香港的老夫妻,對唱得頗為專業,另一對來度蜜月的年輕新婚夫妻對唱情歌,還被來自陝西,太原觀光學校畢業的女主持人Tina向觀眾調侃他們說:「大家有沒有發現半夜有時候遊輪搖晃得特別厲害啊!」掌聲笑聲零零落落。
  行程的第七天,老萌慵懶地賴床,這是整個白天都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從陽台望去,兩隻海鳥在船頭附近飛飛停停,不時鳴叫。老萌行前準備了泳褲,這麼多天卻都沒使用上,健身房也未如行前的規劃,根本沒有興致去使用。上了遊輪,悠閒和運動做抉擇,他似乎毫不猶豫地偏向悠閒。在七樓外面的躺椅上,望著大海,感覺時間是停滯的,卻常常倏忽一、兩個鐘頭過去。遠處偶有船隻駛過,或是出現外觀奇特的雲層,有時他會拿起手機按下快門,每次他都希望拍下的照片中那條海平線是左右對稱的。儘管照片看來是水平線,但他確信地球是圓的,因為海平線從前面的遠方,拉出一條弧線到船頭,拉出另一條弧線到船尾,整條海平線成弓字型,遊輪倒像是那條弦。
  老萌回想起年輕時總共搭乘44趟軍艦來回橫渡台金之間那條黑水溝時的景況,幾乎每趟都暈得七葷八素,談不上欣賞海上風光。過年過節的航班,整個船艙、甲板,擠得活像是逃難的難民。雖然暈船,但畢竟年輕,還能硬撐到甲板廁所方便。記得有一次自金門到台灣的「開口笑」上,鋪了一張塑膠布在船艙,旁邊躺著一位年約七十多歲,纏小腳的老太太,從上船到下船那中間的二十多小時,沒看她起來過。又有一次自金門到台灣的途中,由於遇到颱風天,軍艦不得不在澎湖馬公港「避風頭」,那次讓他領教到澎湖的風沙。
  當年的學子們,個個不畏舟車勞頓,總是長途跋涉返鄉探望家人,也讓家人看一看自己。來回兩地的老老少少,更是「拖命」帶著大箱小箱,有來自父母的溫情,有送給親友的心意。金門人的憨直,真是「可愛的傻」!金門人的韌性,真是「可怕的強」啊!
  憶及家鄉金門,老萌腦海閃過行程第二天在那霸市參觀首里城之後逛國際通時,在松尾1丁目商家店內看到的風獅爺,還有「石敢當」牆角碑石。顯見琉球與中土文化之淵源,特別是沿海省市。
  行程第二天的上午10:30,五樓中庭廣場舉辦珠寶拍賣會。為了配合下午的陸上行程,老萌一行人於十一點多就至位於十四樓船尾的地平線自助餐廳(Horizon Court)享用午餐,那個餐廳號稱24小時開放,實則為05:00至23:00,也夠方便了!午餐時,他們已看到遊輪緩緩駛進那霸港了。下午13:30,自基隆港啟程而來的遊輪泊停在沖繩那霸港的若狹碼頭,隨即準備下船。導遊王先生告知大家,不打算遊覽那霸的人也須先行下船辦理入境手續,再行返回遊輪。否則,之後的三天陸上行程將無法上岸。
  踏著寬長的石板階梯,登上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首里城,視野極佳。那霸的地陪導遊叫山內明惠,福州出生,來那霸留學,一待28年了,或許因為這樣,她的國語有點「不怎麼樣」。
  稍微脫隊,聽到另一團的地陪導遊說石板階梯之所以那麼寬長,是方便文官坐轎,武官騎馬上城。
  正殿「龍椅」後方上面有一題署著「中山世土」四個大字,其左邊直書「康熙二十一年秋八月」一行小字的匾額,這又是歷史淵源的聯繫。
  宮殿後方的朱槿,逸放著朵朵紅花,老萌感到格外親切,因為住家附近幾處地方也正有朱槿花兒盛開。朱槿有許多別名,也稱作「照殿紅」,是否因此,這宮殿外才種植這樣的花?朱槿旁有幾棵鐵樹,幾乎每一顆都開著花,引起老萌的注意,過去老萌未留意過開花的鐵樹,沒想到在此第一次見到。
  在造訪高知古城時,老萌又注意到幾棵開花的鐵樹,相對於首里城尖頂外觀的鐵樹花,這裡的鐵樹花是上下較為對稱的長橢球體,長得也較潤腴,似乎更討喜些,那是行程第五天的事了。那天,同行親友早早就用完早餐。07:00,遊輪停靠在高知港。上午的陸上行程是桂濱公園,可惜抵達時天下小雨。這裡有海上保安廳的一座燈塔,從此處看得到停靠在對面我們搭乘的遊輪。在遊覽車上,地陪導遊水哥問大家:「你們的國父是孫中山。你們知道日本的國父是誰嗎?」無人回答,水哥接著說:「日本的國父是?本龍馬。」大家納悶著,水哥接著講了一些?本龍馬的故事和他對於之後明治維新的影響與貢獻。
  雨勢越來越大,參觀完小丘上的龍馬銅像後,團友都沒興致再走其他林中小徑,更沒人去漫步海邊沙灘,追逐當年?本龍馬的足跡,面向太平洋,遙思「龍馬精神」了。各團的團友都是直接下山,擠在兩三間商家和旁邊一處擺滿桌椅停止營業的商家。有一棟空間頗大的名狗養訓中心,門戶緊閉,玻璃窗內空蕩蕩的,該是棄置一些時日了,加上雨的攪和,竟覺得有點蕭條呢!
  乾等了好一段時間,上車前往餐廳午餐。說來奇怪,我們的車一出發,雨停了,太陽也「猶抱琵琶半遮面」,似乎深覺愧對大家,這樣急轉的天氣變化,團友們直呼難以置信。
 「土佐御苑」餐廳的門口,豎立著等比例的?本龍馬全身肖像,腰束短刀,標示龍馬的身高是173 cm,體重80 kg。土佐就是當今的高知縣,龍馬出身於土佐,店門口擺放這樣的肖像,可以看出高知人對他的尊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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