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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馬來西亞探親我見我思

*2018/07/14
作者:蕭麗華。 點閱率: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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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中祖母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一張張既陌生又莫名熟悉的泛黃黑白相片。面對相片,祖母總是慈祥平和地說不盡,道不完身處於南洋的大伯父、伯母及堂兄姐們,眼神不時露出淡淡的哀傷,直到有一年大伯母回金門省親,才明瞭遙遠的國度住著祖母日夜思念的親人。
  早年,金門是窮鄉僻壤之地,生活貧苦,1937年日本侵略中國,不久旋即佔據金門,大伯父乃偕同親友離鄉背井遠渡重洋到馬來西亞討生活。後來在馬六甲成家立業,落地生根,開枝散葉,但始終心繫故里,出生第二代的名字保留族譜的「永」字輩,念茲在茲告訴晚輩,有生之年一定要回金門尋根尋親。
  這些年,居處馬來西亞吉隆坡及馬六甲的堂兄姐們陸續返鄉省親,金門、台灣與馬來西亞親人間往來隨之熱絡,情感也逐漸增溫,祖母珍藏相片中之人物再也不是如此陌生,南洋再也不是遙遠的國度,感覺世界雖然有點點大又有點點小,奇妙的緣,將我們聚集在一起。
  暑假期間兄長、兄嫂及小孩一行六人,規劃馬來西亞探親之行,行程第一天首站吉隆坡,第二天中午參加二堂姐長孫生日派對(對歲)後至馬六甲,四天三夜雖有點短暫,但這一段美麗的旅程,內心澎湃,感觸良多,因此將旅程所見所思與之分享。
不同的文化,有著不同的行政效率
  這次出國首次自行訂購機票,下午飛抵吉隆坡後戰戰兢兢,入境雖有指標可循,還是有點忐忑不安。通關前,移民局櫃台排滿長長的人龍,即便如此,移民官還是不疾不徐地審查,若等待通關的旅客不小心發呆或冥想,未及時到櫃台,移民官會在櫃台靜靜等候不會催促,除非其他旅客點醒。相對於台灣通關,除自動通關辨識系統加速通關速度外,移民官態度親切,做事認真,工作顯得分外地乾淨俐落。
  來到行李等候區,遍尋行李少一個,雖未及時尋回,幸好機場華人工作人員熱心的協助並寄到吉隆坡住處,這延宕不少出關時間,讓堂姐們在機場足足守候兩小時。總算出關了,見到了久別重逢的堂姐們,笑盈盈的迎接我們,甚是感動。
堂兄姐們熱情相陪,感動難忘
  帶著愉悅的心情離開機場,沿著棕櫚樹大道,抵達吉隆坡布城已傍晚六點多,其為馬來西亞最高的行政中心,擁有綠色圓頂,建築別具風格,而旁邊是粉紅色清真寺,散發出濃濃的宗教氛圍。此時,天空佈滿了烏雲,微風輕輕吹起,顯得特別的寧靜,特別的祥和。
  七點半日已落,天色尚未昏暗,來到華人餐廳,本以為與居住於吉隆坡親人一起用餐,但在大堂兄誠意邀約及馬六甲堂兄姐們熱情呼應下,堂兄姐全數都來了,完全出乎意料,這一刻萬分驚喜,滿懷感動,無法言喻。席開二桌把酒話家常,談笑風生裡觥籌交錯,好不熱鬧。歡聲笑語中,堂兄姐們輪流高唱著葉啟田的<愛拚才會贏>及周華建的<朋友>等,大堂兄一時興起,以筷子敲擊杯子伴奏,節奏堅定,鏗鏘有力,歡樂氣氛感染了第三代,接續地唱,不讓二代專美於前。
  第三代小孩深情款款唱著周杰倫的<青花瓷>及林俊傑的<可惜沒如果>等,把全場氣氛炒到最高點,歡笑之聲不絕於耳,渾然忘我,直到服務人員點醒,才知夜已深,餐廳打烊了還意猶未盡。原來音樂是無國界,不管住那,相同的世代,唱著相同的歌曲,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晚上十點多的吉隆坡,馬路仍是車水馬龍,加上隨處可見道路施工,交通顯得有點紊亂。原計畫至雙峰塔身臨其境地感受曾是世界最高摩天大樓的宏偉建築,但黑夜路況不熟,原地打轉了好幾圈,索性下車,遠遠望去,雙峰塔閃閃發光,展開雙臂歡迎我們到來。
早餐展現東南亞多元文化
  清晨七點多的吉隆坡,太陽慵懶地緩緩爬上來,入境隨俗的我們,放慢腳步,慢慢起床。每天早上大堂兄在餐廳裡耐心等候著我們到來,一起品嚐南洋風味的早餐,悠哉地聊天,真的好享受,也好幸福。
  馬來西亞的肉骨茶聞名遐邇,來此一定要嘗鮮,才不虛此行,其為一道典型的早點菜式,拌著白飯、青菜及油條來吃,清爽不油膩,淡淡清香進入味蕾,而油條吃起來特別有彈性,與金門口味頗為相似。堂兄亦特別親自調製三合一的茶葉,內有來自福建的鐵觀音、馬騮蜜茶及普洱荼三種,茶湯滋味濃厚,喝起來略帶一點苦,但回甘持久。
  另外,馬來人的椰漿飯,係米飯與濃濃的椰漿一起蒸煮,粒粒飽滿,香甜可口,別稱辣死你媽,言過其實,一點也不辣。印度人的抓餅,廚師運用巧妙的雙手,神奇的絕技,將一塊塊的麵團瞬間變成又薄又嫩,富有嚼勁的抓餅。新加坡的炒米粉料多味美又實在,細細咀嚼,清脆可口。當地人喝咖啡就像白開水一樣,每天至少啜飲一杯香醇咖啡,精神百倍,開啟一天活力的泉源。
  馬來西亞早餐極具豐盛,展現東南亞多元文化,不吃飽實在對不起自己,一時向隅,午晚餐亦可繼續享用,這有別金門與台灣的飲食習慣。
濃厚的華人傳統文化氣息
  自小家人對傳統禮俗比較不重視,很多習俗隨著時間流逝淡化,或不甚了解。
  此次,適逢二堂姐的男孫滿週歲,將舉辦生日派對(對歲),於是乎想像著對歲之情景,應該是與家人簡簡單單一起用餐;這天早上在二堂姐家,大家清閒地交談,感覺若無其事,有點寂靜,心中不免存著疑惑。接近中午時分,驅車前往餐廳,餐廳高朋滿座,座無虛席。原來馬來西亞華人在寶寶滿周歲時,按照傳統,設宴招待親朋好友,分享喜悅,席上其樂融融,溫馨熱鬧,有著濃濃的中國傳統文化氣息,亦藉此凝聚當地華人的情感。
  吉隆坡或馬六甲華人居所,神桌上供奉媽祖的神像,可能移居的華人來自東南沿海,祈盼媽祖保佑平安。不過隨著物換星移,祈求媽祖的功能,由單純的海上護航,轉為內陸社區護佑,如保佑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求子及功名利祿等。
  比較驚奇是神桌下設有神位,類似台灣的土地公,保佑家裡平安、建康,保佑小孩聽話、不鬧事。有些華人在院子裡擺著像郵筒般的天空亭,係一間紅色小鐵屋般的神龕,裡面供著一個香爐,祭拜天神,寄予金玉滿堂、天官賜福、天官臨吉宅、出入平安等吉祥文字
  另外,馬六甲的青雲亭是一座閩南宮廟式建築,建築算是相當的樸實,寺內供奉著觀世音菩薩、關聖帝君及天后媽祖。比較特別是寺院內擺著一個添緣箱,類似台灣的功德箱,當我們把錢投入時,廟祝同時會獻上誠摯祝褔,大聲地說出入平安及身體健康等語。
  原來,民俗宗教信仰會跟著移民一起遷移,或於異鄉重新雕塑,伴隨著異鄉奮鬥的人們,給予最大的精神支柱,並深深根植於華人社會文化生活。
盡情飽覽馬六甲的歷史遺跡
  吉隆坡到馬六甲車程約兩小時,欣賞沿途美麗的風景,兩旁巨大的廣告招牌時而迎面而來,其中包著頭巾代言廣告之女性馬來人,用深色布環繞著,露出明眸半遮面,印象最為深刻。
  傍晚時分來到馬六甲海邊,浪花拍打著海岸,徐徐微風,正好可以欣賞日落,夕陽無限好,很適合自由自在地談天說地。知道這裡曾是一片汪洋大海,由填海造地而來,讓人十分納悶馬來西亞土地面積是台灣九倍之多,造地所謂何來?原來中國與馬來西亞正合作開發港口-皇京港,其為貿易性港口,完成後將影響鄰近新加坡的經濟貿易。
  此行探親主要目的是與親友傾心長談,說往事,話近況,真正遊玩是第三天的馬六甲。於是乎依年紀兵分二路,一是留在民宿談天說地;二是悠哉悠哉走街串巷。走街的我們,信步走到充滿中國風格的樓房民宅-雞場街,看到人情味十足的傳統雜貨店,商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其中逐漸被人遺忘的圓型算盤也在其列。走著走著,一塊石碑刻著「鄭和1405年來到馬六甲」赫然呈現在我的眼前,不遠處三叔公伴手禮店醒目之紅色招牌,上面掛著馬來西亞與中國之國旗,下面寫著鄭和下西洋612周年紀念,想必鄭和對馬六甲貢獻卓著、影響深遠,中國亦踏著鄭和的步伐,在馬來西亞經濟建設上著墨不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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