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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戰地特殊景觀誌】溝溝相連到天邊

*2018/08/26
作者:神盾。 點閱率: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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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隨著形勢的推移,兩岸和平露出曙光,雖然近年受到民族的逆子「台獨」一小撮之阻礙進程,但終將完成中華統一大業,歷史必然的洪流勢不可阻,亦無法擋;由於承平時期的到來,戍守大軍逐漸調離,昔日軍民攜手共竟的特殊戰地軍事設施景觀已隨著時間的沖刷面臨傾圮坍塌甚至柔腸寸斷夷為平地,將難以避免的一一湮沒於荒煙蔓草廢墟塵埃 裡而不復返,老朽年少從戎鐵馬金戈躬逢其盛,復親賭其衰,擬就記憶之所及略誌一二,俾供後世紀念憑弔烽火歲月裡的悲歡史料談助,或多少紀錄挽救即將消逝於歷史滾滾長河裡的一鱗半爪,即使如螳臂擋車亦有其另番意義焉,是為記。
      ※      ※      ※
  放眼神州大地,山川壯麗,華北黃土高原,千溝萬壑,古來建築形式以傳統的窯洞為主;可能是受到陝西籍司令胡璉之影響,陸軍步兵58師誠實部在「823」砲戰前夕開抵金西守備區,即著手戰場經營,強化固守防禦整備,期「 蓄養節宣、慎固安重」,乃能「立不敗之地,策必勝之謀,收勝戰之實」,誓將革命進行到底!
  一、湖南高地四溝打頭陣:
  於是,湖南高地以W11X據點制高陣地核心為主軸,四通八達,師法陜西土溝窯洞建築模式,採「土法大煉鋼」式之土工作業蓽路藍縷披荊斬棘,戰士們效法兩岸共崇的「愚公移山」精神揮動粗壯的臂膀劈開堅硬的紅土層,堂皇交通四溝以速成,溝裡有傳統之洞穴,亦有現代化類似土窯洞之強化「被覆式掩體」做為人員起居寢室兼辦公積囤備糧彈藥與廚房之所在:
  一曰「T字溝」:村南隔著「北援戰備幹道」先行開挖出一條與幹道呈垂直線之「大溝」(村民向以此名稱之),展延到田野間之盡頭再以一橫溝收尾,構成一「T」字形工事,這裡是團政治部各政(政1到政5)之所在,為進出動線之便利考量,彈藥庫設首端,廚房擺中間。
  二曰「平行溝」:有兩條,沿著 「北援戰備道」兩側平行開挖至制高主陣地前沿銜接之外聯工事,南側那條通團本部,乃各參(參1至參4)之所在;北側那條串通「團部連」成為與村莊雞犬相聞水乳交融軍民協力生死與共互為倚恃之交通孔道。
  三曰「戰壕溝」:此為主陣地之外壕,村民概以 「戰壕溝」稱之,當年民防隊投入此項構工,犧牲農事成全軍事胼手胝足為護土戰爭做出了貢獻(諷刺的是,多年以後戰事平息,大量撤軍,營區騰空,此時政府所謂的「還地於民」,竟然是要當年無條件獻地設陣地的村民出資購回,真不知是哪門子的立法精神),歷史不容或忘!其中一條戰壕約有兩人深,橫亙在村莊東北一線構成防匪突入之屏障,也就是從 「團部連」外壕東北一隅再闢出一道防線串連至村莊原信仰中心「吳保殿」間村民慣稱的 「戰壕溝」,彼時國防第一,軍事為先,主神讓位,諸神他遷,戰神進駐,地表宮廟主建物成了團部平素的「武器二級保養場」,地底再行開挖成地道寢室以及伏地堡構成「側防機關」,戰啟,倘敵撕破觀音亭山首道防線,此戰略要地勢成敵首當其衝、劍指覬覦之目標,為鞏固高地無失,端賴軍民聯防「血肉築長城」前仆後繼與陣地共存亡以竟其功。
  以上四溝隨著「嘉禾整編案」兵力調整,主次陣地內縮,以及地區土地重劃,推土機開到,縱橫蹂躪毀於一旦。
  二 、兩條東保溝承襲任務:
  風雨飄搖的民國38年,國民革命軍第19軍奉命駐防金門,為確保戰事順利,提振士氣,曾將「前指」推進至東保溝,至今東保村仍遺留有該軍所建司令台(軍長陸靜澄題名「中興臺」)一座供後人集會、檢閱、娛樂之餘,瞻仰憑弔毋忘前人血淚。東保溝有兩條:1.與環島北路平行的原係步兵基地營,一度改為車輛二級保養場,約民國六十年代 原設於「吳保殿」之 「武器二級保養場」遷移此處。2.面敵的北海岸叢林在冷戰中期由於重砲之進駐,使得對岸三不五時的對我之砲擊收斂許多。
  隨著國軍精實案之到來,撤軍、堡空、該溝系統亦夷為平地。
  三、頂保溝係步兵基地營:
  由於此地離「中心教練場」近,又有廣大田野腹地足供野訓演習,並可適時就地提供師司令部機動支援立即打擊武力,自余懂事以來即為基地營之所在,是孩提時期與父親赴山外往中央公路搭車必經之溝道。
  該溝由於撤軍,還地於民,惟遺蹟尚部分存留。
  四、下保溝乃工兵大本營:
  下保溝有兩條:隔著一條東西向串聯中央公路與環島北路間的戰備道,以北的是師軍法處兼看守所之所在,以南的是師工兵之重地,叢林裡停滿了大型工程機具輪型與履帶車輛,此地離交通要道近,便於靈活調度支援唄。
  此溝基地亦隨著撤軍還地於民。
  五、東洲溝裡來把醫療保:
  金西師的「衛生營」在未移往東沙醫院駐地前,設於東洲溝裡,彼時醫療機構尚未普及,猶記兒時左鄰右舍鬧牙疼皆須跋涉迢迢前往該處就醫,對俺們小朋友而言那路程距離真是一場惡夢,但窮困的年代裡我們仍不得不感念那時的醫官德政愛心廣被。
  此溝經長年雨澇沖刷尚遺柔腸寸斷。
  六、後垵溝裡多奇兵雜處:
  後垵村分「頂后垵」及「下后垵」,軍用土溝掩體堡壘縱橫散布,單位眾多,除主力裝步炮兵外,尚有後勤支持保障單位,以及陸軍第三訓考部(簡稱「三考部」)、還有空防炮營部之駐地,這裡特闢有「迅雷戰備道」為坦克閃電出擊提供便捷途徑管道,63年下半年有一段時日我置身其間,因為我「裝甲騎兵連」既非步兵又非營編制,自非三考部施測之對象,師裡要我們留下戰車一排拱衛長安山指揮中樞,餘偵搜裝步以及砲排特組二排搭配當地步兵營抽調一排支援三考部為「假敵連」,野訓的日子裡,循山溝出,始知此溝通聯東洲溝,半途尚可出「金山鄉公墓」(彼時年少,孤陋寡聞,僅知台北縣有金山鄉,殊不知浯島曾轄此名鬧雙胞),可能東洲端地勢較低,上流溝段逐一分設攔砂壩,蔚為奇觀。
  七、後湖溝處海天一線間:
  後湖溝步兵連是金西防區南海岸的預備打擊武力,並為師「火協平臺」後衛之保障,63年秋,三考部指揮官新官上任,假敵連「模擬匪軍戰法戰術基層端末作為」開訓,這也就是連座調步科出身的我前往機槍排擔任「匪」職之主因,此時「後湖溝連」適有一排奉命前來遞補假敵連第一排,我連輔導長(既是匪軍編制,我索性喚其為「政委」,起初反應先是一愣,繼之,日久成習,倒也欣然接受)不知何處探得情報謂該排大部悉由「明德管訓班」結訓之不服管教份子,要我在渠等報到日於營門外T字路口設障,先給他們來個「震撼教育」(也就是「下馬威」唄),我正苦於步科教育時長久的受虐媳婦熬成婆究應使出哪齣毒門絕招侍候時,「司號」(匪軍編制之「號兵」)來報:第一排已由後山溝魚貫入營,業整隊完畢,待命檢閱。
  他娘的!怎麼進來的?
  「報告那個班長……」,隊列裡一名老兵主動站出引領我站上一小土丘上,遙指海天盡處叢林間狹長地帶曰:
  「那裡是我們後湖溝據點,田園裡交通壕電線溝密佈四通八達,您看──溝溝相連到天邊!我們是以平常訓練支援作戰的途徑隱蔽穿插前來報到的。」語氣間有些難以掩飾之自豪。詎知這個步兵排來此學了匪軍的基本戰術戰法獨門絕活後,於間隔一年,在台灣新竹縣境定名為「中原演習」的師對抗中異軍突起,表現出色大放異彩迭建奇功,此是後話,併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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