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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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憶華府悼同窗惜和平│憶阿靈頓國家公墓之行省思軍人尊嚴及兩岸和平
*2018/06/09
  在歷史滾滾洪流中,滄海桑田人生如戲,猶記前幾年演而優則導的美國著名導演克林依.斯伍德(Clint Eastwood)針對二次大戰中硫磺島這場奪島戰役,分別製作兩部從美軍及日軍相對角度來探討這場奪島戰役電影Flags of Our Fathers及Letters from Iwo Jima。第二部Flags of Our Fathers所講述的就是紀念碑上那六位在硫磺島上冒死奮勇矗起美國國旗的海軍陸戰隊員(US Marine)真實故事。值此軍校同窗殉職15周年,筆者謹以萬分敬意回想5年前親赴華府阿靈頓國家公墓悼念堡壘軍校(The Citadel) 1996年班同窗美國陸戰隊戰鬥直升機飛行員班哲明.山米斯上尉(US Marine Captain Benjamin Sammis)往事反瞻民主國家社會對軍人退輔安置及生死尊重基本議題以及省思金門從兩岸對峙前哨到轉型為扮演兩岸和平使者的機遇。   革命歷史舞台 軍人未曾缺席   民國三十八年後半年已是國共內戰末期,半壁江山如排山倒海般失守,山河一夕變色繼廈門於十月中陷入,東南沿海區域一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金門古寧頭戰役中軍民浴血奮戰反擊成功扭轉乾坤,讓中華民國得以台灣海峽屏障據台澎金馬偏安一方,爾後又有九三砲戰及八二三砲戰造成金門地區嚴重傷亡及財產損失。當年兩岸對峙,保家衛國浪潮風起雲湧,國內及金門戰地子弟因忠貞愛國前仆後繼投筆從戎,筆者忝為長長隊伍中一員無名小卒。從少年入伍讀軍校及服役10年後退伍編列為中華民國備役軍官,在民間自食其力工作數十年足跡遍行海內外,每次出差在各國機場看到執勤的軍警都對他(她)們發自內心的敬意。眼見目前執政當局高舉轉型正義大旗推進軍公教退伍(休)金改革浪潮,回想長年在星夜萬里長空巡弋及領海前線戰地日夜鎮守的退伍官兵為了後半生基本生活而走上街頭抗議爭取尊嚴心中實無限感慨。從國父 孫中山先生推翻滿清政府創建中華民國以來,歷經各省軍閥割據派系內戰,八年抗日抗戰,國共內戰以及後續在故鄉金門發生的古寧頭戰役及八二三砲戰,兩岸無數中華英靈客死異鄉。大江南北多少家庭親離子散,骨肉相殘悲劇宛如萬花筒一般歷歷在目,而軍人這要角也從未在歷史革命舞台缺席,以後一樣也不會缺席。   軍人係以服從為天職。如果內心深處不是以愛國愛鄉為基本出發點,沒有一個父母希望子女年少離鄉背井投身軍旅生涯,期盼兒女平安返家,也沒有一個身為軍人的父母希望長期與家人過著聚少離多的遠距家庭互動生活。軍人家屬妻小需要承受分居生活而家庭長分短聚現象很普遍,特別是三軍機動作戰部隊因擔任戰備因素,很多時候只能在長假節日或孩子假期團聚,甚至農曆春節假日都不能回家團聚。很多軍人都經歷過這個辛苦階段,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僅能默默承受。   軍人盡忠職守 生死間拋兩旁   筆者在擔任基層部隊連長期間,於往來桃園及台中訓練單位間駕車之際接到就讀美國軍校期間室友打國際電話告知擔任美國海軍陸戰隊AH-1眼鏡蛇戰鬥直升機飛行員同學山米斯上尉於伊拉克(Iraq)執行戰鬥任務期間失事殉職,留下年邁父母及新婚妻子。回想昔日同窗情誼一起求學受訓,互相鼓勵奮進畢業後任官為自己國家服役,相約十年後返回母校參加校友會。如今天人永隔,當下除了震驚與不捨外,當晚輾轉未能成眠也立願期望人生有朝一日能親赴華盛頓悼念昔日同窗。   歲月星移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經過十年等待終一償宿願,退伍後轉戰外商科技業領域並於2013年擔任公司北亞區安防部經理,督導總公司旗下在中國、南韓及台灣區各製造工廠事業體安防勤務工作。服務公司為OSAC會員,因執行部分海外機敏防護業務而獲邀至美國國務院(US State Dept)外交安全局於華頓特區召開美資企業安防高階主管年會,由前國務卿克里先生親蒞致詞場面盛大。猶記當年在美求學期間亦曾到華府參訪,一開眼界。時隔多年之後以商務出差方式再訪華府實感觸良多,繁忙會議行程中獲得總部安防總監同意告假半日親往阿靈頓公墓悼念同學一償多年心中宿願,在入口區用電腦查詢Captain Benjamin Sammis及依指定區域找到同窗安葬位置,一望無際的白色大理石墓碑氛圍肅穆。   阿靈頓國家墓園經巧妙地理安排,讓華府當世在位者可以不時仰望長棲於此先聖英靈,也要讓後輩子孫不忘先人的犧牲才換得今日美國偉大成就。正因戰爭無情最悲慘莫過那些生死未卜或死不見屍首殉國者英靈,因此國家要用最持之以恆敬意儀式來撫慰英靈。在美利堅合眾國(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阿靈頓國家墓園這塊在英靈之地,前人萬骨盡枯,但未被後人遺忘。在華府首善之區中隔著波多馬克河,與林肯紀念堂、華盛頓紀念碑遙遙相對,在這片靜謐山頭上安葬著許多美國建國以來歷史上英雄風雲人物。包含兩次世界大戰中殉職陣亡將士以及在後續重大戰爭(韓戰越戰及波灣戰爭)中為國犧牲的男女軍人英靈。我在那次華府之行程最大震撼乃是這個自由國度難見一見肅靜環境與莊重氛圍,公墓園區四處皆立告示牌上寫著警語提醒海內外遊客及造訪者自重: Welcome to Arlington National Cemetery Our Nation's Most Sacred Shrine Please Conduct Yourselves  With Dignity and Respect at All Times Please Remember These Are Hallowed Grounds 歡迎蒞臨阿靈頓國家公墓 本國最崇敬聖殿請謹記無時無刻自重以尊敬聖土之靈   為國殉職者眾 將士同等尊榮   美國不管那一黨執政,軍方及退伍軍人部(Dept of Veteran Affair)退撫政策清楚告訴所有殉職者家屬與所有美國人民。不論你(妳)種族背景或信仰,只要是為了美利堅合眾國而戰死的美國人,政府善盡遺孤撫卹責任,你(妳)的英靈就會受到後人景仰。象徵國家武力的軍方儀隊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守衛英魂,在世同袍與同胞可能會忘記某個將軍或某一位總統大名。而你的兒女、妳的丈夫或兄弟,每一個無名美國士兵,入土為安之後將得到國家體制永恆追思懷念。阿靈頓國家公墓園區內有一座專屬無名戰士墓(Tomb of the Unknowns),白色大理石棺用來紀念歷次戰役中為國捐軀的身分不明士兵,1932年開放至今備受遊客注目。(上)
圖像.靈感.寫作
*2018/06/09
  最近和幾位朋友上了「圖像美學」的課程,研究了幾個單元之後,我們自創了一種寫作方式:「看照片,找靈感」,並將它們落實在家庭與學校課程中。這是有別於平常的寫作方式,所以每一個孩子都顯得特別的興奮。因為平常即有拍照的習慣,所以資料夾一開,隨時都有上百張的「影像教材」等著我來使用,心有餘力,就把照片洗出來當實體教材。   拍照,其實是很有趣的,不用刻意去找主題,也不用刻意聚焦,清晰有清晰的質感,朦朧有朦朧的美感;而挑照片,更像是在一幅一幅生活的畫中,去尋找各種題材。以前總認為,好的照片,就是要有「微笑的人」、「明顯的主題」、「黃金比例的材組合」、「清晰的畫質」……等;但,透過寫作與觀察的過程,每一張照片,不論是否符合上述的條件,其實都是「豐富的題材」。   就舉一張照片為例!如果一張照片只有藍天配白雲,看似單調,但仔細觀察,至少可以問出十個問題來,而這十個問題,透過想像、修辭、句型與拼貼,慢慢地,就可以組成一篇文章了,而這些問題,包括:這種藍色可以用怎麼樣的藍來形容;白雲可以用哪些修辭來描寫;藍天和白雲的組合可以運用什麼成語來表達;這大概是哪個時間哪個季節所出現的景象;當你看到這張照片時,你的心情如何;有哪一首歌是在這時候你最想唱的……。問問題,沒有固定的的模式,只要符合這張照片的所有聯想,全都可以和它做結合。因此,看照片,找靈感,寫作文,有趣又容易。   當然,有一些孩子聽到要寫作便會「一個頭兩個大」,不妨先讓學生為這張照片,取個誘人的名字吧!例如那張藍天白雲的照片,我的學生為它取的名字包括有:「晴朗的天空」、「藍天」、「有棉花糖的天空」、「藍天和白雲」、「白雲在唱歌」,經過引導、提示後,出現了「白雲和藍天的合奏」、「愛演戲的白雲」、「仰望」、「寬闊的世界」,答案也越來越有創意與程度。   我回想起有一個家長,說他的小孩子很愛畫畫,然後自己再幫圖畫取有趣的名字,並且在圖畫紙後面寫創作的理念,有靈感的時候,寫了二百字還欲罷不能。我想,寫作其實就是靈感的釋放與想像力的發揮,如果可以讓它有趣化,何嘗不是件樂事呢?
無畏懼怕
*2018/06/09
    窗外風聲淒冷,敲打著枝頭的葉瓣沙沙作響,幽深暗夜,風雨不息,冰涼的濕氣浸透全身,起伏的思緒翻湧不定,僵直的身軀全縮成一團,無法逃脫在冰封的湖裡,冷冽的昏光,漆黑的夜色裡透著一股冷寂。   靜謐的氛圍,夜風沉寂,森冷的黑幕吞噬星光,徘迴在無盡恐懼裡,眼前的深淵使呼吸沉重,絕望常叫我們迷了心智,放棄前進的勇氣,極力克制痛苦的吶喊,穿梭在深夜風露中,萬物化為黑灰,染了墨的世界,漫了滿天,沉悶的心胸無法敞開。   我們被困住的不是黑暗,是恐懼,顧忌太多,所失去的非我們所想的微小,而到頭來一無所有,驀然回首,才發現我們仍在原地打轉。太在意世俗的眼光,不敢放肆地大聲叫喊、逃避挫敗的事實,接受不了啜泣的自己,被一切虛幻侵蝕了心神,逼至絕境,事實上我們只不過是退回了原點。   「我和你一樣,都是容易害怕的人。好多事我們以為是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是退的次數太多,就把什麼都退沒了。」在黑暗中,我們特別嚮往明亮的時光,但若不前進,怎有明亮的結局?到頭來我們我們只會在恐懼中,悄悄閉了眼,假想自己已經承受夠多的無奈和疼痛,選擇在幻境中安慰自己。   黑夜不會因為恐懼忽而變白日,周而復始的暗日,若不去克服,永遠只感受到苦難。其實我們大可以痛哭流涕、失態的大吼大叫,將一切情緒釋放出來,風乾的淚痕,是一個我們接受的過程,跨越心理的坎,融入夜色裡,柔美的身段,在月色下,徐光瀲灩,顯得分外坦蕩美麗。
想食.饗食
*2018/06/08
  在台南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我,離鄉背井念書去,不想家嗎?才怪!但更牽腸掛肚著那能夠滿足生理需求的美食,新鮮、料好味佳,簡單即可,越簡單的食材越難料理,在我熟悉的世界裡的確做得到。在網路上常見到幾位知名作家或是部落客用筆尖講出台南美食的厲害之處,甚至看完文字就能垂涎三尺,或許,這也是促成台南遊子想家的主因之一吧!   曾被不少人問過,台南哪幾家牛肉湯新鮮又美味,值得去嘗一嘗的。但我總老誠實地回答,從小到大還真沒幾次早餐是喝牛肉湯搭配白飯,但仍喜歡在早上食喝到能喚醒自己的好湯。時常經過數家店門口,總是排著長長的人龍隊伍,頂著烈日或是吹著東北季風,就為了那碗新鮮的牛肉湯。台南牛肉湯特色之處就是用了溫體牛和清爽的高湯,用金黃又有點透明的高湯的熱度將碗中的生牛肉「沖」熟,夾起每片紋理美麗的牛肉,粉嫩的玫瑰色是入口享受的好時機,再喝上一口顏色變得略為深色的湯頭,在一早仍昏昏欲睡時打開了一天的開關,準備好上工。也看過另一種吃法,將半熟的牛肉夾起,蘸了混了薑絲的醬油膏,搭上白飯一起入口,讓這頓簡單的早餐創造了不簡單的滋味,我想這才是台南牛肉湯吸引人的點吧。   而我更愛虱目魚粥或是虱目魚湯配上肉燥飯,也常推薦給周遭的同學、朋友們,無刺的虱目魚肉實在美味,是現在每回台南必吃的早餐組合之一。新鮮的虱目魚粥通常會有大量的虱目魚肉和蚵仔,米粒被燉到有點半軟爛卻又保持米飯的完整形狀,在最上頭會撒上蒜頭酥、芹菜和胡椒粉提味,每一口都是海鮮的鮮甜味與最佳口感,這些店家的人氣從來不輸給牛肉湯的呢!台南不少店家的肉燥都是以醬油為基底,所以滷出來的肉燥會香氣十足並像較深的焦糖色一樣,肥瘦參半的肉感送進嘴裡會自動化開,在肉燥中的滷汁會在口中爆開後,依附著米粒,使得米粒更為滑順、好咀嚼,嘴唇上沾了點油亮的光,口將中滿是肉燥的香氣與飯粒的甜味,這時再來碗清甜的虱目魚湯,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同樣用肉燥作為基底的誘人美食是碗粿,曾被問過台南碗粿怎麼是咖啡色的呢?我才驚訝,碗粿一直以來不都是這個顏色的嗎?後來才知道南部的碗粿大多數都會在米漿中注入肉燥,使得整體顏色偏深色,而在中北部習慣在碗粿上頭加料,才會讓南北的碗粿有了差異化。碗粿一出爐挺容易就搶購一空的,不僅可以在裡面吃到香菇、蛋黃、豬肉塊,還能吃到肉燥本身的肉,每一口都不會無聊反倒是充滿驚喜,在最上頭會淋上店家自製的醬油或是醬油膏,提升整個碗粿的風味。和碗粿為一家親的湯品是浮水魚羹,這也是經典組合之一,不規則狀的魚塊是從魚漿經店家手捏,瞬間放入滾水中熟得而成,咬一口就可以吃到魚的新鮮,在上頭淋點醋、一小撮香菜和薑絲,是畫龍點睛的效果,整碗浮水魚羹的鮮味更上層樓。   在台南肉圓也滿常被放進口袋名單中的,不論是單純的肉圓或是蝦仁肉圓,都是台南人的心頭好。在台南,肉圓只用蒸的不用炸的,外層的皮僅只是簡單的現磨米漿,挺考驗著店家的用心和工夫;而內餡多為簡單,新鮮多汁的豬肉塊,再淋上店家獨門的醬汁,成了肉圓,再多添尾蝦,成了蝦仁肉圓,喜歡帶點辛辣感的人可再淋一點芥末,更加美味,層次更多、更豐富。這常是台南人午茶時光的選擇,分量剛好,又可以解嘴饞,還可以滿足這挑剔的味蕾。   台南有不少的小巷弄、菜市場,而美食往往從這些不起眼的角落被挖崛,然後默默地收進口袋名單,成為下次再度拜訪的店家之一。在台南人的午茶時光中,想要選擇性更為彈性一點,就會到專賣黑白切的攤販上光顧。但往往因為熱門而提早打烊是常有的事,讓我覺得台南人的午茶時光稍早了一些。攤子上五顏六色的食材,常讓人不知道從何夾起、從何下手才是。從小到大的印象中,豬心、豬肺是必備,還有一些我也說不出來的食材,但都是能夠吃出一家店是否使用新鮮的食材、處理是否得當的關鍵,店家熟練的刀切手法、招呼模式和用餐環境也往往成為是否能吸引更多人上門前往的因素。   吃了這麼多,應該早就口渴了吧?自己私房的飲料首選,沒有一家手搖飲料店是榜上有名的,而這家店也挺低調未上過媒體,雖開在美食一級戰區之處,上門客人常是老顧客,坐在摩托車上熄火和老闆搭上兩句話,喝個兩口楊桃湯解解渴,再出發往下一個目的地去。楊桃湯是老闆每天精心熬煮,從小喝到大,是少數在台南味道一直沒有改變過的店家,不愛偏酸口味的可以選擇桃鳳湯,很美的名字,但味道更是一級棒,由偏甜的鳳梨湯配上楊桃湯,可告訴老闆個人喜好,再做調配,冷熱皆供應,能夠養身還能解渴,價錢也比手搖飲料便宜,成了自己的最愛,也是全家人的飲料首選店家,這樣被傳承下來的好味道,也應該要被更多人知道和支持。此外,冬季時還多賣了蜜番薯,軟Q的番薯被慢慢加熱,浸泡在糖裡面,放置一段時間冷卻,外頭的糖衣好入口,裡頭的番薯仍保有餘溫,冬天吃了心頭暖,這可是季節限定的好味道,也是每天限量的人氣商品。   而另一項最近爆紅的甜點是個古早味的甜點,椪餅。圓圓的外型漲的像包子,一開始會誤以為有餡料的,其實不然,裡頭是空心的,底部有香且濃醇的黑糖,剝開後可一邊剝,然後蘸上黑糖,可以吃到黑糖的甜味和餅的口感。到了熱鬧的老街上,不免俗會看到這樣古早味的甜點,而我喜歡手拿一支霜淇淋,然後拿著椪餅蘸霜淇淋,更是別有一番風味阿!   明天,就起身回家吧!嘗嘗家裡的私房菜,再吃一點心心念念的台南美食,餵飽了肚子,充滿了電,可以再帶勁兒地回學校上課去了!
高溫的天堂與地獄
*2018/06/08
  連日高溫,連呼吸喝水都透著熱氣,踏入門口一步就像快被蒸發的種子,萎靡不振。於是開了冷氣,甘冒夏日電價高漲的風險,然後屋內屋外就形成天堂與地獄,大家舒適地躲在屋內天堂躲避炎熱,只見屋外的熱氣將整條路燒得沸騰。而我不怕冷,很怕熱,這種天氣是我最大的出門障礙,但為了上課工作,或是幫家人跑腿,還是得頂著大太陽,冒著高溫,讓自己處在高溫的天堂與地獄,徘徊。   以前,家中只有一台冷氣,但雙親節省,就算高溫直逼常人難以忍受的頂點,卻也捨不得開。父親與我、弟弟打赤膊,冷水澡洗了一次又一次,母親與妹妹則是穿最透氣的衣物,我們一家人就靠著兩台電風扇苦撐,在父親沒開口前,不開冷氣。一整天下來,腦子被熱的昏昏沉沉,不管屋裡屋外,一刻都令人難待。   我們後來想到一些消暑方法,例如到大賣場或百貨公司去吹免費冷氣,或是乾脆就從中午睡到傍晚比較涼的時候在活動,但事實證明可行性雖有,執行率不高,而整個屋子最涼的地方是客廳,大家寧願待著不願動,根本不可能出門,盡量維持一個慵懶的姿勢,催眠自己並沒有很熱,也不願意離開好不容易建構的天堂意象,然後墜入悶熱的地獄,深怕每走一步,體溫上升,熱氣從四面八方竄入。   後來,炎熱的天氣使得父親再也受不了,他在客廳躊躇很久,思考要不要開冷氣,最後,他決定拿起遙控器,把久未運轉的冷氣打開。但冷氣,沒有回應。正當我們一家人都以為這下子能從炎熱地獄被救贖之時,這台冷氣居然無緣無故壞了,怎麼運轉都只有熱風,要不然就走走停停,那樣抱著希望又落空的我們,頓時從天堂摔到了地獄,在心浮氣躁的情況下更覺悶熱。幾個小時後,父親叫的工人前來修理,過了一下子後,冷氣漸漸噴出,一種沁涼感充滿全身,十分涼爽。   直到我們出社會後,家裡的經濟情形也好轉,家中的每個房間才都安裝冷氣,即便如此,父親還是告誡我們要省一點不要亂開冷氣,但隨後補了一句,如果真的受不了就開吧,否則就像當年的冷氣壞掉的往事一樣,天堂與地獄一線之隔。而我們總會遵循這樣的作法,反正逼不得已要開冷氣的時候就開,但不要開太久,並讓電風扇在一旁輔佐,讓室內悶熱的空氣找到紓解的出口,然後終於可以在這種天氣做一點其他事情,例如看看書,再搭配一杯冷飲,快樂似神仙。一、兩個小時過後,冷氣機自動關閉,不過,也快到下午了,涼爽終究還是會降臨。
追憶「古寧頭戰役」
*2018/06/08
古寧頭戰役之一 烽煙漫漫三八年,彈雨紛紛十月天。 共軍密密二分金,瓊林悄悄中攻心。 敵船凶凶欲登岸,匪徒惡惡急搶灘。 季風凜凜東北襲,船舶漂漂西南移。 古寧頭戰役之二 南山北山盡落殃,林厝安岐全創傷。 槍鳴砰砰殘子民,炮火隆隆毀家門。 壯士赳赳披戰袍,鮮血紅紅染鋒刀。 殺聲震天山嶽晃,哀號動地人心慌。 古寧頭戰役之三 流寇難民四處竄,堂弟親兄八方散。 山間田陌尋爹娘,街頭巷尾覓兒郎。 藏坑躲洞命如蟻,挨餓受凍身似乞。 生死惶惶度今宵,晝夜殷殷盼明朝。 古寧頭戰役之四 將軍懍懍為前鋒,士兵耿耿速反攻。 北山洋樓叛卒亡,海濱斷崖亂兵降。 屍骸累累遍溝谷,悲哀淒淒透天處。 血戰淋淋五六時,和平悠悠百千世。 導讀 古寧頭戰役之一 民國三十八年十月(廿五日)戰火無邊際,飛彈如雨落。共軍密謀把金門一分為二,欲從瓊林悄悄登陸搶攻。然東北季風凜冽的吹襲下,船舶卻往西南方向漂移去。 古寧頭戰役之二 南山北山盡數遭殃,林厝安岐也全部重創。砰砰的槍聲殘害百姓,隆隆的炮鳴摧毀家園。威武的李光前團長披戰袍衝鋒,紅紅鮮血染在他的鋒刀上。殺聲震動整個天空,山嶽都跟著搖晃;哀號搖動大地,人心都感到驚慌。 古寧頭戰役之三 流寇及難民四處逃竄,堂弟與親兄也走散了。山間田陌、街頭巷尾到處尋找爹娘、兒子與丈夫。躲藏於坑道、防空洞中,生命有如螞蟻般;挨餓受凍,自身好像乞丐。惶惶恐恐度過今天夜晚,殷切期盼能活到明日早晨。 古寧頭戰役之四 敬畏的胡璉將軍作為前鋒,忠誠的士兵迅速大反攻。北山洋樓叛卒被殲滅,海濱斷崖下亂兵投降。屍體骸骨堆遍水溝與山谷,淒慘的悲哀聲傳到天邊處。最終血戰五十六小時的勝利,換來子孫千百世代的和平。
《百業臉譜系列》來去奔波為鄉里—楊誠玉
*2018/06/07
  父親早過世,大兄生病亡,二哥去自戕,排行老三擔起父兄的重擔,歲月多磨練,人生的酸甜苦辣在心間……。   民國三十三年出生的楊誠玉,十一歲那年父親亡故,母親無一技之長,仍然得撐起這個家,兄弟姐妹好不容易熬過每個春夏秋冬。在他十六歲那年,經人介紹,來到成功官兵休假中心當僱員,兩名充員戰士支援他管帳及泡茶。但不久,家中又發生驟變,大哥腎臟衰亡,已是愁雲慘霧,後又雪上加霜,原本古厝多軍人,數年前一名特務長在屋內自殺身亡,同一時間,二哥竟無端地舉起七九步槍自戕到陰間,不知是否就是民間傳說中的「抓交替」?誰也不清楚。   母親連二連三失親,傷心過度身體弱,家中沒支柱,楊誠玉立刻辭去軍中僱員返家種田,惟有如此才能傳承父親的農耕本事,並能在母親身旁噓寒問暖。在一般人的眼中、務農不過是牽牛去犁田,但並非如此,所謂隔行如隔山,如果沒有務農的基礎,必須歷經一段時間的磨練。要不,牛隻去亂竄,整地很困難,犁起田來歪七扭八不像樣。而人不學不知道,靠著摸索路一條,慢慢地也讓他領悟到農耕的竅門,而且適時加入四健會,連續分享多年的農耕經驗,讓他在務農方面更上一層樓,大凡犁田、車股、播種或收成,幾乎都難不倒他。   民國五十四年,自衛隊員徵選國慶閱兵,他是其中的一員,在第三士校受訓一個月,每人發給一頂帽子、一套衣服、一雙鞋子,清晨跑太湖,上午踢正步,午后打野外,過著嚴格的軍中生活,參加閱兵過後,最喜歡的是自由活動,不僅可以看看台北的景致,亦可順便探訪親朋好友,然後搭機返金。   安美村有七個自然村,村長為官派,民國五十五年村長和副村長因貪污事件,上級將村長免職,副村長送法辦,時任鄉長的葉德輝屬意他接任,村長每月薪資三百元,他將該筆經費拿來當辦公費用。而當時育幼院要興建院舍經費短缺,他利用夜晚持通行證到各個自然村去募款,常常過了宵禁時間才回到家中。隔年,表嫂作媒,準岳母先來家中看他,認為妥當,於是很快地便與浦邊的何碧霞完婚,鄉長親自為他們證婚,婚後育有一女二男。當鄉鎮農會改制成為金門縣農會,楊誠玉擔任第一屆理事長,各鄉鎮農會只剩一個辦事處及一位倉庫管理員,所有鄉鎮的會務全在縣農會。   當選三任金寧鄉民代表的楊誠玉,村內所有大小事情,無論宗親或村民均會找上他,當年宗祠被軍方作為倉庫用,裡頭囤積水泥、鋼筋等,宗親無法入內祭祖,他層層追討,軍方終在半年之後歸還。而湖尾溪附近的農田均有農民耕種,當時的金西師將之作為「攻擊發起線」,他邀請楊姓師長來祭祖,並請其高抬貴手,將基地遷往西山靶場等處,獲得善意的回應。再者是基於風水的考量,宗祠後方不得有樹林,亦請外號「神經周」的巡佐網開一面,並睜一眼閉一眼,讓村民半夜帶著工具偷偷去伐木,然後迅速移除。軍方在宗祠對面建了兩座崗哨,亦一併處理,以維護境內大家平安、風調雨順。   家中經營雜貨店,多年來軍人出出入入,但隨著部隊的減少,生意顯得冷清,好友「豬哥番」要他這個「誠哥」改行去開計程車,他在民國八十八年買了進口轎車,那時金門只有兩輛進口轎車,一為料羅謝姓人家擁有,另一台就屬他。他將該輛轎車改噴黃漆當計程車使用。三個月後的某天晚間,車駛后盤山,就因超速被躲在樹叢的警察,拍了一張很清晰的違規超速照片,罰款一千五百元,既然違法,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去繳納。   民國九十一年後,鄉公所與地方法院均聘楊誠玉為調解委員,當遇到棘手的問題,他將話先挑明,告訴兩造,在不違法的情形下,別浪費時間和精神,以雙方都能滿意為前提的結果,但往往清官難斷家務事,在這一部份,更需要小心翼翼地謹慎處理,以免讓雙方都有怨言。   民國九十五年,楊誠玉參加金門縣舉辦之公設喪葬司儀研習,常在三堡「倚桌頭」,而三堡指的是東堡、西堡與中堡。三堡的婚喪喜慶,少不了他這個角色。   中堡的寶靈殿及楊氏宗親會在籌組管理委員會時,楊誠玉建議無論金錢與權狀,勿以個人名義保管,均由管理委員會統管,日後才不會有爭議,因此從創會迄今,從未有金錢或產權糾紛的問題發生。而宗祠的興建與修復,他先後和楊肅慰、楊誠栽、楊忠淼、楊金墩等人,自掏腰包做交通費,到各處接洽,終於圓滿奠安。   獲選十六、十七、十八屆黨代表的楊誠玉,除教育子女有成,且集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同濟會會長、湖美楊氏宗親會理事長……等頭銜於一身,在他的服務處內,匾額就有多方,例如:「四端風範」、「嘉惠人群、「高才碩望」、「志在千里」、「才得咸親」、「金寧之光」、「博愛為懷」、「服務人群」、「服務鄉樟」、「傑出宗親」、「黎農澤惠」、「弘揚祖德」,這都是他長年奉獻社會、服務鄉親所獲得的殊榮……。
三次小意外
*2018/06/07
  去年小年夜的大清早,我開車到加油站加滿油,車子開出加油站,左轉打算開回家。   先觀察三十公尺距離外的交通標誌,亮著紅燈,沒有汽機車開過來。放心打方向盤左轉。   車頭剛剛轉過去,聽到(踫!)的一聲,一部機車撞到我車子的左前輪。立刻停好車,下車一看:一個人飛到右前輪二公尺處,如果沒有及時剎車,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穿著紅色厚重夾克的年輕人手腳靈活爬起來。   「有沒有受傷?」   他雙手一攤,口吻輕鬆的說:「沒事!沒事!對不起,我騎太快撞到你的車。」   我幫他把躺在地上的機車抬起來,大略檢視一番,沒任何損壞。年輕朋友人車安然無恙。我忐忑不安,緊張,不安的情緒才緩和下來。     「沒事的話,你走吧!」   他騎上機車揚長而去。   把車子移到路邊,發現左前輪方向燈撞破,方向盤轉動也不太靈光。勉強把車子開到保養場,左前輪剎車系統零件毀損而漏油。全部維修費用達新臺幣伍仟元。   生平第一次,遭機車意外撞車。幸虧對方毫髮未傷,萬一受了傷害,不管肇事現場鑑定結果如何?道義責任難免。   今年夏天我騎機車到朋友的電腦公司去,騎樓已經停了好幾輛機車,有一處空隙還可以停上一輛。加足油門衝上一小段斜坡,機車上到騎樓;卻忘了剎車,撞倒另一部機車,我的左手,腳著地。   撞擊力道很大,「碰!」一聲,嚇壞在騎樓下賣珍珠奶茶的小姐,看我人跌倒了,趕緊過來把我攙扶起來。關切的問我:   「伯伯!有沒有受傷?」   除左手小指擦傷,滲出一點血水,左膝蓋瘀青之外,沒有嚴重傷害。   小姐幫我將機車扶起來。撞倒的機車漏了一大攤的汽油,流得滿地都是的。    好心的小姐拿掃帚來清除地面油漬,我向她表示歉意。她說:   「人沒受傷就好,車子壞了,還可以修,汽油漏掉了,再加一點就好了。」   撞倒的機車剛好是她的,感謝她的仁慈與寬容,緊急危難時,適時伸出援手。   如果沒有撞倒機車,撞到電腦公司門面的大玻璃,必定整片垮下來,破裂的碎片掉下來必定遍體鱗傷。   那天電腦公司老板外出,店員沒有看我小意外的窘態。如果撞破玻璃,非同小可。   第三次小意外是一個(菜鳥)司機倒車撞破我車的大燈。說他菜鳥是因為他倒車時只看右邊不看後面,才會發生意外。   地點發生在新開闢的大馬路旁,我買好兩瓶苦茶油,因為風大,把孫子帶進車子裡。妻子順便到附近黃昏市場買幾樣蔬菜水果。   天色漸漸暗下來,一部嶄新休旅車開過來,停在我車子前面,開始倒車。明亮鮮紅倒車燈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車子越倒越靠近我的車頭,我想發動車子倒車避開時已經來不及。下車一看:右邊大小車燈撞得稀爛。   一個中年人下車,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新手上路,開車還不太熟。我負責幫你修好。你如有熟識的修車場讓他們估個價。」他很乾脆的提出處理方式。   打手機找平時替我維修車輛的老板估價。我把手機轉給他聽,老板明確談妥價錢新臺幣伍仟。   他二話不說如數交付,打開車燈,車燈外殼撞壞的燈泡居然還亮起來。離開時肇事的朋友向我握手致意。   我提醒他:「下次倒車時後面也要看,不能只看右邊。」   他花了伍仟塊錢,就當是學費吧!我和孫子飽受一場虛驚。    現在年紀大了,子女勸我別再開車,萬一發生車禍,害人害己,平常出門時搭公車,必要時搭計程車,落得輕鬆。
「犬」與「狗」
*2018/06/07
  一般動物只有一個名稱,唯有「狗」卻有兩個名稱,而兩個名稱竟是天差地別。   先說犬吧,文字上同狗的差別:犬字是大字上面多一點,意思是比大字還要大,而狗字卻是獸字旁一個句字,意思是同野獸同等級,這個句字很像是低頭彎腰求口吃的。   狗是動物裡面最重義氣,即使是乞丐養牠,牠會跟乞丐跟到死為止,那怕是百萬富豪重金聘請牠,牠是絕對不去的。   但這個「義」字,卻被古代文人冠在「犬」字頭上,叫做「義犬」而不是「義狗」,硬是把狗分為兩類。   古代大臣對皇上都會稱:臣願替皇上效「犬馬微勞」也不叫「狗馬微勞」,稱自己的兒子也稱「犬子」而不叫「狗子」。   說「犬」的好處真是不勝枚舉,古代文章裡常看到的成語「子不嫌母醜,犬不嫌家貧」也不寫「狗不嫌家貧」所有狗好的特點都寫在「犬」字上。   而狗呢?卻全是壞事做絕;幾十年前,農村為了節省草紙,不用掃地,養一條狗吃小孩的大便,狗也忍氣吞聲,盡忠盡責,把小孩的大便吃得乾乾淨淨,反被罵成「狗離不了吃屎」。   替壞人做壞事的人,對狗來說毫無關連,卻被說成是某某人的走狗,狗腿子。就連狗放一個屁都要被罵成:「放你媽的狗屁」、「狗屁倒灶」等。   古代文人更是可惡至極,在廣東一帶狗肉被稱「香肉」價錢比羊肉貴很多,應該是「掛狗頭賣羊肉」才對,硬是顛倒是非,寫成「掛羊頭賣狗肉」,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狗與犬原是一種動物,為什麼把牠分為兩極,使狗沉冤千載,今年是狗年,本人生肖肖狗,必須出來替狗出一出這口冤氣。 (稿費轉贈金門縣大同之家)
憶六月六日空難
*2018/06/06
 今天是金門六月六日c119空難,每年的這一天,都會讓我憶起我的小姑──許金花。   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親戚,一個是我奶奶,一個就是我小姑了。  小姑年輕時很漂亮,加上金門戰地男多女少,小姑那時又在幫阿兵哥洗衣服,她的美麗善良與勤勞,讓追求者眾多,其中還有不少是軍官。  但家中長輩可能怕一打仗軍人就有去無回,所以小姑並沒有選擇嫁給軍人,而是嫁給一個金門人,姑丈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但人還算老實。  從小我就覺得小姑很疼我,甚至比她自己的小孩還疼,我到現在還不知為什麼?可能跟我小時候是她幫忙帶大有關吧?   小六暑假時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因我從小不敢吃藥,母親為此頭疼不已,小姑自告奮勇說她有治療發燒的偏方,要我去她家住順便照顧我。  到了她家後,她告訴我很多人發燒後怕風寒都會蓋得緊緊的,其實這是錯的,應該要睡在地板上讓熱量儘快發散,她都用這招對付她們家的小孩,發燒都很快退了,我想想好像蠻有道理的。  那天睡在地板上我覺得很舒服,但不知為什麼睡到半夜時我突然醒來,然後開始大吐,等我回過神來,整個被單都是我的嘔吐物十分噁心。我當時心想完蛋了,一定要被小姑罵死了,可是小姑卻一句責罵我的話都沒有,趕緊幫我換掉被單要我趕快睡覺,讓我十分感動,心想這要是我媽一定把我罵得半死。  1983年六月六日那天,因大姑身體不佳要去台北看病,小姑就陪她同去。以前金門到台灣沒有民航機只有軍機(人稱老母雞,C-119),我小時候坐過幾次,聲音大到耳朵都快聾了,塞一堆衛生紙也沒用,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坐船,但暈船的痛苦只要坐過一次的人就絕對不會想再坐第二次,這就是以前金門人的悲哀。  雖然老母雞坐起來不太舒服,但相比坐船已好上千百倍,所以當時的金門人為了能搭飛機都無所不用其極,極力巴結軍方,搞張飛機票比登天還難。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六號當天放學回家,突然看到一幅很奇怪的景象,我小姑的兒子志豪跟我大姑的女兒小敏兩人走在街上大哭,畫面看了令人十分震撼又鼻酸。  我驚訝的一是他們哭得實在太淒厲了,而且我跟他們打招呼他們完全不理我;二是這兩人平常鮮少在一起,怎麼會一起走在街上大哭呢?完全不顧路人的眼光,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當我回到家看到大姑家門口聚集了好多人時,一問才知道原來飛機出事了,我大姑及小姑都在飛機上,大姑的屍體已經找到,小姑的屍體到現在還找不到。當時我整個人都懞了,我看到姑丈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幾歲一般,那種悲痛欲絕的神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當天晚上所有金門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我也嚇到不敢一個人睡,跑去跟爸媽擠在一張床上。  那次的飛機失事死了三十幾人,而且幾乎都是金門人,但整個消息都被軍方封鎖,新聞都不敢報。後來所有人的屍體都找到了,唯有我小姑及一位小女孩的屍體沒找到。  小姑一死,留下我姑丈一人及三個敖敖待哺的小孩,我姑丈經歷此重大打擊一直不願面對現實,成天跟人說小姑一定是被大陸人救走了,根本沒死,過一陣子就會回來的,說得言之鑿鑿煞有介事的,大家也不好戳破他的幻想,怕他因此想不開。  我小姑的命並不好,奇怪的是我從沒聽到她抱怨過,她總是默默的付出,努力地維持這個家。也許她不是很聰明,但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很喜歡她、懷念她,她的美麗善良與勤勞感動了所有人,我只能以這篇文章,在三十五年後的今天獻給我最敬愛的小姑,希望她在天之靈也能看到,感謝我小時候她對我的付出與疼愛。
忘不了的滋味
*2018/06/06
 小時候,我便是個愛吃零食的小孩,店家櫥櫃裡擺設的一種又一種的零食,自然成為我流連忘返的原因。每天心裡最期待的,就是放學後去「朝聖」店家的美好時光,就算身上零用錢沒了,也要看看零食的身影,向它們問候一番,然後帶著滿心的渴望回家。  隔天向媽媽要了錢,我總覺得她懂我的心,大方的滿足了我,於是我就可以再去光顧店家。看著那琳瑯滿目的零食:粒粒色彩鮮豔的糖果、包包精致小巧的乾麵、一支支漂亮的棒棒糖以及一色色美味的蜜餞……有時總覺得自己像是縣太爺微服出巡一樣,目光這麼一巡視下來,似乎就已經填滿了我的食慾。  然而,比起那些零食,我最愛的還是永遠在櫥櫃佔有一席之地的-乖乖。  記得小時候,一開始喜歡乖乖的原因,是因為裡面附有小玩具,後來有一陣子都是附贈貼紙,貼紙亮炫的色彩以及新奇的圖案,讓我愛不釋手,每次我都很期待會拿到不一樣的貼紙,然後把這些「戰利品」整齊地貼在媽媽的衣櫥側面,那種積少成多形成的一大片壯觀的貼紙家族的成就感,總會讓我欣喜萬分!媽媽看到我心愛的傑作,不僅沒有責難,反而是露出疼愛的微笑,那慈祥的臉龐,至今猶在眼前,小時候的記憶是充滿幸福的!  不過,凡事總是會過了那個熱度,乖乖附贈的小玩具或貼紙已經不再吸引著我,會讓我繼續喜歡乖乖的原因,是因為慢慢地我特別喜愛其中的一種口味-奶油椰子「香、醇、濃」的滋味,尤其獨鍾於吃完所有乖乖之後殘留在包裝袋裡面的「屑屑」。我常常會興高采烈地請媽媽將包裝袋裡面的「屑屑」倒進我的口中,當我仰起了頭,一動也不動時,只見媽媽將袋子拿得高高的,當「屑屑」瞬間滑入口中隨即溶化之後,我的嘴裡竟是充滿奶油椰香的滋味。  「老闆!我要一包奶油椰子乖乖!」每次從口中說出這一句話時,心中的喜悅之情真是無法言喻,我一邊看著老闆伸手進入櫥櫃拿出一包乖乖,一邊開始想像那乖乖入口即化的快感以及散佈四溢的香味,尤其想到媽媽對於我的疼愛,迫不及待就想拆開大口大口地吃!  如今雖然年歲已長,卻依舊無法忘懷奶油椰子乖乖的滋味,常常經過超商購物時,不經意地還是會買一、兩包乖乖,只是心中想著,除了我渴望能重溫兒時喜樂的心情與滿足的快感之外,似乎還有一種情感隱約牽繫著我。一開始我並未察覺,然而漸漸的,這個莫名的情感愈來愈明顯,輪廓也愈來愈清晰,此刻,我才明瞭原來在這滋味中,還藏著一份媽媽對於我的關愛,從而我對媽媽也有著一份孺慕之情。  乖乖,不只是零食,它總讓我想起兒時的一段歲月以及對媽媽的一份情感,直到現在,我還是忘不了那個滋味……。
玻璃橋上的友誼
*2018/06/06
  友誼,這兩個字中,敘述非血緣關係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每一段友情的開頭,都源自於一個命中注定的巧合,也許是進入同一間教室;也許是一同被老師責罵;也許是轉角遇見的那個他,命運讓我們在74億的人口中相遇,時機讓我們彼此熟悉,困難讓我們拉近了距離,時間讓我們更加親密,那一張張的照片,奇怪的、搞笑的、偷拍的,都是我們之間友情的見證,只是再多的甜美回憶,也比不上現實的殘酷。   今年的春節前夕,我和兩位好朋友展開了日本東京之旅,在下定決心出發前,我糾結和掙扎了許久,源自於語言不通和第一次外國自助旅行,實在讓人很不安心,但是我相信彼此間的友情,並且深信我們能相互扶持與開心旅遊,就此,我們搭上了前往日本的飛機,殊不知道,這竟是友誼的裂痕。   旅行途中,我們前往夢想樂園迪士尼的陸上世界,充滿歡樂笑聲和孩童時期的回憶,儘管是漫長排隊的艱辛,都無法澆滅心中的熱情,突然,一片片的雪花從天而降,還以為這是夢幻的景色呢?不,飄雪演變成大暴雪,所有的建築物都蓋滿了白雪,溫度如同進入冷凍庫般的寒冷。這時候若經常出入室內外,則要十分的小心,因為進入室內,腳上的雪融化成水,然而回到了室外,水將凝結成冰,在雪地之中行走,如同進入了滑冰場一般,寸步難行,最後我們提早離開冰雪迪士尼,趕往回家的電車,如果是相互扶持走向電車,那該有多好?可惜的是,兩位好朋友在前頭聊天,而我則被遠遠的拋在後頭,看著前方的人,搭配著月色低沉和厚重白雪,頓時感到落寞萬分。   當我們再次聚集成為三個人的時候,除了疲累的身軀,還有我難過無助的表情,這一些失落感都是我一個人在路上的內在體驗,無法勉強自己去微笑,但是在兩位朋友的眼光中,卻是我一個人無緣無故在鬧脾氣。提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段話:「很多事情無法分辨對與錯,因為每個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樣!」我的友誼,在一場日本之旅中,正式宣告破滅!這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從小,我嚮往可以成為人見人愛的女孩,如今才明白,現實生活中是如此的殘酷,因為彼此間的不同,所以會有喜歡和討厭的事情,反之,其他人也是如此,被討厭也是必然的存在。   友誼,如同玻璃橋上的鏡子,擁有足夠的緣分,才有機會成為朋友,過重的步伐或是外力的攻擊,都將出現裂痕,甚至破滅。友誼的盡頭,源自於彼此間的誤會或是時間的流逝,沒有固定結束的方式,卻會讓人深刻於心,久久無法忘懷。曾經彼此是如此的親密;曾經彼此是能談天說地;曾經彼此是願意放下工作,只為了幫助你,這些片段的過往,都成為「曾經」,經歷各種誤會與不理解,剩下來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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