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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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夜話

西莒糧秣庫房的故事

*2017/05/17
作者:林金榮。 點閱率: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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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座廢棄的第一線海防據點,被摸哨後改為糧秣庫房,牆壁留下幾個用紅色油漆描寫的姓名,斑駁潦草的字跡,沒有人敢輕易去更動它,因為有一個深刻的過往,一直流傳在其間,神秘且恐怖。
 身為營產卡上登錄的交接管理人,平日在倉庫放置了一些糧秣補給品,包括有大米、麵粉、黃豆、食油、食鹽、魚罐頭、肉罐頭、蔬菜罐頭、水果罐頭、口糧等項目。一旦碰到例行性的搬運及翻陳,會請安全士官下達電話紀錄,召集各據點派出公差到達指定地點報到,工作任務完成後,誰也不願在此地逗留,反而是自己,一個人經常前往核對庫存帳目,也樂意圖個片刻的清靜悠閒。
 原先據點位於連本部前往營部先鋒路的半途中,中間沒有任何哨所,僅一個叉路通往坤坵。坤坵連三么據點前面的蛇島,傳說一個排全部被水鬼上岸摸哨,封閉坑道後成為無人駐防的島礁,平日為火砲射擊的靶標;激浪拍石的石洞天產些海芙蓉,熟識者用它來浸酒治療風濕,偶爾才會有人冒險越界採集。
 春天三、四月間,馬祖西莒島上雲霧迷漫,山坳間總開滿著白色百合花。或許在兩岸軍事對峙的冷戰年代,對岸的梅花島是兩棲蛙人訓練基地,虎視眈眈將我軍駐守海防據點當練膽目標,不時派遣水鬼過來執行勤務。所以第一線官兵領完當天的口令,傍晚時即關閉陣地,夜間嚴格執行燈火管制,等待漫長的夜晚過去;暗夜泛光的藍白水面,都是為鬼影重重的肅殺跡象氛圍,談不上現在追捧藍眼淚的幻夢。入秋時節,滿山的蘆葦芒草隨風搖曳飄蕩,淹沒人員的身影動靜。記得有一次連長夜間帶著愛犬獨自上營部開會,回到連上的途中,愛犬在三叉口走丟了,瞬間被撲殺得無影無蹤。
 連上新兵報到時,老兵都會趁機講述關於那個庫房的故事,告誡新兵切勿因一時的疏忽,丟失整個據點同袍的性命。原來前任友軍駐防期間,某一天的傍晚,據點指揮官接到上級電話紀錄,單身前往連部開會。適逢水鬼一人潛伏上岸,改裝穿上國軍軍官制服,直接走到衛哨門口,向值勤的衛兵要求檢查槍枝裝備保養情形,在無人回報及支援的情況下,水鬼利用誘騙奪來的槍枝,子彈上膛後,槍殺所有據點的班兵。沒多久據點指揮官開會完畢走回來,在唯一的小道上與水鬼狹路相逢,機警的他瞬間覺得苗頭不對,暗想若有長官查哨,很少會獨立一人前往,而且連部和鄰哨也會注意通報,越想越不對勁,立即狂奔跑回駐地,迅速從槍架上取下槍枝,對入侵者進行掃射直至擊斃為止,最後他用紅色油漆,將同一據點的官兵名字寫在牆壁上,然後舉槍自殺,代表與據點兄弟共存亡的決心。自此以後,據點遷移至更近海岸的三八哨所,事發的營舍更改為糧秣庫房。
 二十年前重登西莒島,探訪這座依然保存良好的庫房,三十五年前的景象猶存心底。
 金門,是否也該讓保存的軍事據點,說出更多的老兵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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