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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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夜話

將一朵時光剪成我想要的模樣

*2017/10/12
作者:蔡其祥。 點閱率:1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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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領一批來自臺灣各個高中的學生走進金水國小,他們輕輕地用腳步丈量山牆、紅磚、圓柱、檐廊……彼此之間的距離,舉手投足都能看到舞動的歲月折痕。他們坐在禮堂專心聽我講述故事,我說,若金水國小的時光有淚,它會像一滴清露,滑落眉間,墜入你我的心房。
 金水國小於民國七十五年廢校,民國九十四年重新整修,活化利用成為展示館,這段等待金水國小再現風采的瑣碎日子,我的心不曾老去,但是,漸漸已滿臉皺紋、滿頭白髮,那個曾經在此讀書嬉戲的少年,彷彿與我無關。慶幸地,我參與金門國家公園金水國小解說站「前水頭聚落風情展示區」的文案編輯,懷舊與思念有關,愛戀與牽掛相連,這樣一來,我心中的少年又打馬飛奔起來,熱情洋溢。
 我吟頌了一段金水校歌給這群學生聽,「我金水兮,閩之濱。龜山屏障,浯水環連,山川秀麗,校舍新妍,愛惜韶光,莫遣過。學無疆兮,渺如煙,須知少年不努力,老大徒悲憐。德智體美群育兮,誠毅為先,賢希聖兮,聖希天,勗哉少年。」學生的目光隨著聲調起伏,向我湧過來,將我推往青春年代,眼皮子底下的景觀,盡是小時候在此學習的快樂記憶。
 這群學生對於現在的求學環境和考試制度感到侷促,覺得厭倦,甚至懷疑學校的存在意義,更不明白我帶他們來金水國小的用心。
 我和金水國小是有著深厚的關連。
 民國二十年僑匯出資興建金水小學,民國二十一年十一月落成,這些錢得來不易,而引進新穎教育的觀念更是遠見卓識。走遍天涯海角,看過遠方的氣象,出外打拚的父執輩深切體認到學習是很重要,必須指向遠方,必須為家鄉的孩子在現實困境中,指出一條大器之路。
 我的祖父與伯祖父曾經捐贈銀元,外祖父曾經出力建造,堂哥和姑丈曾擔任金水國小的董事,表哥在此執教,守望、遙視學子的學習方向。我時常在五腳基(Five--foot Way)廊道,背演講稿,或在操場練習小鼓演奏,或在禮堂練習合唱、民族舞蹈,或領著同學掃灑校園。金水國小化育我的自尊心、自信心和獨立性,教會我要相信自己,即使世界顛覆都要堅持下去。
 學校提供的營養早餐和午餐也是我上學的誘因,風雨無阻。當熱騰騰的白饅頭夾著牛油,奶黃色融化的瞬間傾瀉出柔情,像是約定好的承諾,在心中蔓延。帶著學生參觀廚房,他們對灶台和煙囪感到新奇,身陷速食時代,倉促又短視,他們無法瞭解細火慢熬的必要,也不懂得慢工出細活的追求,但是,這些是馳騁遠方的勁兒。
 金水小學出版的《塔峰月刊》提及:「眼前的遭遇,將留給下一代以非常明顯的痕跡,影響而且決定未來世紀的命運。」今日領著這群學生,將一朵時光剪成我想要的模樣,帶他們走一段,閱讀金水國小的精神與理念,從此開始塑造憧憬起未來,在他們心中埋下珍貴且寫實的種子,春光明媚時,繽紛絢爛的花朵就此怒放,開得情深意切,開得躊躇滿志,經得起炫耀,更經得起打擊。
 金水國小在我耳邊揚起陣陣鐘聲,讓我在世俗各種陰謀和算計中,在各種所謂成功的美好幻覺誘惑下,能保持清醒,我忠於我靈魂的真實,我忠於我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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