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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刊月訊

(823砲戰55週年全國徵文比賽)和平的懷想─李爺爺的八二三砲戰記憶

*2014/01/16
作者:成人組第三名吳育仲。 點閱率: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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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的本質是殘酷的,它造成了無數家庭的家毀人亡,無數人民的顛沛流離,有人在戰亂裡典當了青春、也有人在烽火中失去了手足。龍應台女士在其著作《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中,描述那個驚濤駭浪的年代,因戰爭爆發,諸多身影成為宿命的單兵,離開故鄉,播遷他處,從此日日隔這山望那海,殷殷期盼釀成濃郁苦澀的鄉愁。
李爺爺正是那諸多身影之一。每天早上,他總騎著三輪車到處撿拾寶特瓶或飲料空罐,再賣去回收場掙些錢。六月某日,陽光酷熱,把人烘得揮汗如雨,他騎車經過我家門前,我請他進來歇坐。一陣閒聊,話匣子一開,拖出來的是一皮箱厚重的身世:他已八十多歲,他說戰爭爆發後,他跟隨軍隊和國民政府來台,父母來不及逃難,都還留在大陸。兩岸開放之後,他循著記憶回鄉探親,早已人去樓空,只剩荒煙漫草,家人的身影縮成口袋裡的一幀照片。來台後不到十年,爆發了八二三砲戰,他被徵召至前線。那時,共軍毫無預警的猛烈砲擊金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硝味,砲彈聲不絕於耳,整個夜晚都被劃亮如白晝般熱鬧,但浮現在每個人心裡頭的,是肅殺的氣息。
他說除了白天的操練和對抗共軍外,晚間寢室是另一處戰場│人性的脆弱和恐懼互相糾葛的戰場。寢室裡總能聽見壓低的啜泣聲迴盪,那是每個想家的男兒心中柔軟的牽掛和不捨,也許等待在家的是甫出生的嬰孩,也或許是立在門外日日盼望的老母。同袍間各自安慰,戰爭很快就結束,可以返家和家人團圓。每個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善意的謊言,但寧可選擇相信。
「我親眼見到鄰兵被砲彈炸傷,屍塊橫飛;砲彈從天空飛過,轟的一聲,房子就破了一個大洞。那是人間煉獄啊!」,即使經過人生的大風大浪,回想起來,李爺爺的話語仍是抖顫,像是記憶裡揮之不去的鬼魅盤旋。
「但最後還是守住了,獲得勝利,沒讓共軍的陰謀得逞,不過,這是犧牲好多弟兄的性命換來的」,李爺爺手握拳頭,語帶哽咽,有些激動,彷彿失去的是他的至親手足。勝利固然可喜,但卻是用無數家庭在烽火中流離失所、許多生命在砲彈裡浴血換得的,真的有所謂的「勝利的一方」嗎?
隔著五十五年的距離往回看,我像是逆溯時光之旅,豎耳諦聽,彷彿砲聲隆隆自遠方傳來。八二三戰役,是鏗鏘有力的戰地之歌,前線官兵以己身碧血換取勝利之路,吹響了和平的號角;也是熠熠生輝的史冊巨頁,金門軍民以堅強意志抵禦無情炮火的摧殘,譜寫了戰爭的終篇。
聽完李爺爺講述他的生命史後,才了解,戰亂是那個大時代裡共同的記憶;是頻頻回顧卻回不去的姿態;是在烽火中匆匆離開了家鄉,再回首,已是世事兩茫茫……
最深切沉痛的生離死別起於流離,流離來自於戰爭兵燹;他們或因理想沸騰、或因貧困所逼被引至戰場,不幸的戰死而曝屍於荒野;倖存的則萬里飄零。我們這一代所擁有的快樂童年、平安長大到一路求學,對他們來說是奢侈的幸福,全都被「戰爭」無情的沒收。
聽李爺爺講述八二三戰役的某個片刻,我的思緒會突然岔出,浮現一些畫面:一個守在門口日夜等待孩兒打仗歸來的母親,等到白髮蒼蒼,始終渺無音訊;一個與母親道別的男兒,迫行千里,生命如風中棉絮,飄零到哪就落腳到哪,飄落到另一片土地生根,最後再也見不到母親一面……,那輾轉流離的一代,歷盡艱辛,路遙遙,似無止境。
失去的物件可以找回,但流逝的青春年少、妻兒故人、老家風景……要找誰要,或該向誰討呢?數十載的光陰將遺憾一一釀作永遠的鄉愁,在每個經過戰亂的生命心底深處發酵。
浪來潮去,四季運行,江海不老,依然無言的觀看世間變化,看朝代興衰、看政黨更替,看國家的領導人要將我們帶向哪個未來?更好或者更壞?和平抑或動盪,有待時間去驗證。
八二三戰役之後,我們應當體認,堅持邁向「和平」之路前進,是唯一不變的選擇,惟有如此,國家安定穩固,人民才可安居樂業,社會祥和;才能讓豐碩的民主政治、人權成果永續發展,像蜿蜒的小溪奔流光明璀璨的未來。
但「和平」並非僅靠單邊協議就能達成,也須壯大國防建設,擁有固若金湯的國防實力,敵方便不敢輕啟戰端。
台、澎、金、馬地理環境屬於海島型態,蕞爾小國要如何建立起與週遭鄰近國家的抗衡力量,以維護國家安全呢?除了軍事武力之外,最重要且最有效的就是「全民國防」。全民的力量更勝於軍事武器的力量,全民齊心,體認國家安全的重要性,將每一位人民涓滴的力量匯集成寬深的護城河,環衛國土,共同抵禦外侮,使敵人不敢越雷池半步。如此一來,有了全民的力量當堅固的後盾,國防力量便可壯大,也厚實了國家安全的基礎,國家才能安定發展,使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永遠在全民心中飄搖。
看著李爺爺離開的背影,單薄無依,戰爭剝奪了他人生中的黃金歲月,切斷了和家人的繫連,我們也許在某個街道或公園裡,曾看過相似煢獨的身影,那是大時代裡命運的悲歌,他們心裡深深淺淺藏著隱忍不言的傷,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理解。
我在心裡默禱與懷想,願我們能徜徉在和平光輝映照的藍天白雲下,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永無戰爭威脅,永無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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