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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刊月訊

(823砲戰55週年全國徵文比賽)和平的跫響—西線無戰事﹐你的﹑我的823

*2014/01/16
作者:成人組第二名薛素瓊。 點閱率: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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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應台:「戰爭,有『勝利者』嗎?」戰爭只有兩敗俱傷。那一代,在戰爭的重壓下跌倒流血;這一代,在和平中學會感恩惜福。
那一夜,「咻—砰——」「咻—砰——」,宣傳砲彈聲,一聲一聲,由遠而近。屋內一燈如豆,我和兄姐們正圍著餐桌寫功課,阿娘坐在針車前,一針一線縫補著破衣,她雙手不停歇,口中卻催促著我們趕緊進防空洞躲避。阿爸倚著牆角,嘴裡叼著煙,一臉淡定,在煙霧裊裊迷濛中,彷彿經過一場搖天撼地災難浩劫後,這零星的砲聲,再也激不起那一次的驚懼惶恐。他囁嚅著嘴巴,一段可歌可泣的戰爭往事,從他的口中緩緩道出……。
那是民國四十七年八月廿三日,發生於金門的大事,不但攪亂了全島軍民的生活,也震驚了全世界,攫獲全球媒體的青睞報導。阿爸眼眸閃爍著異彩接著說,雖然稱為「八二三砲戰」,其實並非只發生於八月廿三日那一天,而是從那一天起,對岸共軍開始猛烈砲擊金門,先以島上軍事目標為砲擊對象,後來則在封鎖金門海運線,企圖中斷補給,孤困金門。兩小時內落彈達四萬餘發,用槍林彈雨形容都不為過,那天光是落彈數就達五萬七千餘發。
阿爸抽口煙,嘆了口氣繼續說,由於當時正好是晚餐時間,突發的砲火造成國軍死傷數百人,金門防衛司令部副司令官趙家驤、章傑當場身亡, 吉星文也被炸重傷,後來也因為傷重不治而死。
接著我國軍開始予以還擊,雙方你來我往互相砲擊,總計共軍向金門砲擊的數量超過四十萬枚,無論數量或是密度,都是相當可怕的。共軍連續砲轟金門四十四天後,從十月初,才宣布放棄封鎖,改採「單打雙停」戰略,也就是單號砲擊,雙號停火,才逐漸減少攻勢。從那時起,我國軍成功守衛了金門,奠定了台海日後的和平。
爸吐一口煙,沈思在那過往的回憶中繼續說,砲戰期間,田裡的工作都得趁砲火暫歇時趕快做,男丁還得去港口、碼頭搶灘搬貨,老弱婦孺則以防空洞為家,全家大部份的時間都住在防空洞裡。大哥說:「防空洞裡又悶又熱,阿誠因為貪圖洞口較涼爽,就在洞口被砲彈炸得粉身碎骨,血噴濺得滿地、土洞牆壁都是,很嚇人。」
阿娘停下手邊的針線說:「我趁砲彈停歇空隙跑回家煮飯,急匆匆轉回防空洞時,在大石洞口,一顆砲彈就落在我面前不遠處,轟然巨響一聲,我撲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等我再爬起來,眼前一陣煙硝迷濛,福伯就被炸死在不遠處,真是可憐。」
「砲彈不長眼睛的到處亂炸,家家戶戶只好在洞裡堆土灶炊飯,土洞裡原本空氣就不好,一到煮飯時刻,更是濃煙嗆鼻,但是為了生存,也只好認命了。」那時才五歲的姐姐還記得那段住在防空洞的艱辛日子。
年長我兩歲的三哥也說:「睡到半夜被叫醒,四周一片漆黑,一路搖搖晃晃被抱著跑向防空洞的記憶猶存,那是一段可怕的回憶。」全家唯有我是出生在砲戰之後,僅有的記憶,便是那段「單打雙停」躲防空洞的回憶。
每逢單號晚上,約莫晚餐七點左右,對岸的砲彈總是準時來到,經過長久躲防空洞的演練經驗,漸漸訓練成聽砲聲而知砲彈落於何方,遠不遠?該不該躲防空洞?這種睡前功課做久了也漸習慣,最害怕的是半夜入睡後,砲聲一聲聲傳來,那時睡意正濃,跑防空洞也不是,蒙頭繼續睡也不是,總是在半睡半醒之間,直到砲聲停歇方能再安心入睡,隔日精神就很差。這種單打雙不打的僵局狀態,直到一九七九年大陸共軍與美國建交為止,那時我已經高中畢業。
近三十年來,在世界民主潮流的驅動之下,和平的跫音如天使福音,響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海峽兩岸同為炎黃子孫後裔,在世界和平的鐘敲之下,攜手同進,緊緊相依的串起相親相愛之手,成為一家。
民國九十年金門馬祖與廈門開放小三通之後,已讓兩岸的緊張關係獲得鬆緩舒放。如今,海面上,往返於金門水頭、廈門五通東渡的船隻,每天忙著來回穿梭,捎來了兩岸親友的信息,帶動了兩岸經濟與文化的交流,和平的信鴿已飛翔於這兩岸的大好河山。
每家每戶築建的防空洞已被剷除填平,軍隊駐紮村間民舍的情景也不復見,民防訓練和打靶砲擊練習更成了絕響。兩岸同心,人民安居樂業,金門每年舉辦的金廈海泳和料羅灣搶灘活動,參加選手囊括了兩岸的泳將好手,報名人數總在上千人。各項藝文展演活動,更如雨後春筍,此起彼落的在兩岸各地如火如荼舉行,盛況空前。
夕陽西下,落日晚霞抹紅了金廈海面,波光瀲灩,宛如金光閃閃的聚寶盆,吸引了絡繹不絕的遊客,留連在慈湖海邊;夜幕低垂,金廈海域兩岸,霓虹燈盞盞閃爍,在星月映照下,格外耀眼生輝。涼風徐徐,情人款款漫步海堤上,濃情蜜語,沈浸於你儂我儂的甜蜜中。
沙灘上,成排已斑駁斷裂的軌條砦,每根鐵柱指向海面,它終年累月的守衛著這塊國土,如今像一個歷盡滄桑的老人,向世人細訴那段悲傷難抑的過往故事;一聲聲、一句句的警告世人,戰火無情,和平無價,要好好珍惜這兩岸安居樂業的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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