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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日報社
鄉訊

《星期人物》 高空遊俠 來電靠他

*2018/05/26
作者:蔣榮玉。 點閱率:1303

   時序入夏,又到了用電高峰期,萬一缺電,民眾叫苦。在享受暢通電力之際,少有人想到電力建設之初與後端維護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這些高塔旁忙著串連線路的台電工程人員堪稱「高空遊俠」,揮灑汗水串起城鄉電力,來自小金門羅厝的羅炳助就是其中一員,他這麼攀高拉線、空中走跳已經28年。
  靠海吃飯羅厝人
  59年次的羅炳助是家中老么,上有三個哥哥、三個姊姊,在靠海的羅厝生活,一家九口全靠父親捕魚、母親務農維生,家裡也養豬,他笑說,所謂的務農也就是種種地瓜、玉米,自給自足,玉米主要做為豬飼料,但無法靠務農掙錢,「以前軍營滿多的,軍營吃剩的伙食我們都會挑回家養豬,靠豬籌措一點學費,但主要還是靠父親出海打魚賺取所需。我小時候阿兵哥還有很多,直到金門高職畢業前幾年,因為精實計畫才慢慢撤兵。」高職畢業時,除了三哥承襲父業,出海打魚,羅炳助的其他哥哥、姊姊多半已到台灣就業,「那時大姊已經嫁到大金門,大哥、二哥都在台灣當兵,那個年代因為當兵有眷補,每月有米糧等物資可以領,所以我在國中時也考上空軍通訊電子,也想當兵,通知書都寄來了,但大哥說家裡已經有二個當兵的,阻止我去,所以我就去念高職,主要還是以學習專業技能為主,方便就業。」 
  當年,金門只有高職跟高中,羅炳助跟多數人的想法一樣,希望學有一技之長,趕緊就業,早點幫助家計,所以考進金門高職,讀的是電工科。畢業那年,台電跟金門有建教合作,只要成績達標就可以面試考核,羅炳助順利通過,所以77年6月他到了台灣,先打工3個月,9月進台電工作直到現在。他說:「因為哥哥、姊姊已經成家,我想自己獨立,不要造成家裡負擔,所以沒想到念高中或繼續升學,反正以後如果想念書還可以讀夜校。」
  高空遊俠 為電奔忙
  務實的羅炳助最初進入台電輸變電工程處北區施工處工作,位於台北市牯嶺街,職稱是輸電線路裝修員,一待就是26年,前二年才調到目前的服務單位:新桃供電區營運處擔任輸電線路維護員。工程人員必須上山下海,跑遍台灣,有線路的地方多半能看到他們,羅炳助笑說:「我大概跑過半個台灣,最遠到台南歸仁、花蓮、宜蘭、基隆等,大概從頭前溪以北,921大地震時我們也到台東支援,那時生活很精彩,到處遷移。」
  羅炳助回憶,當年進台電時,工程單位已經做到超高壓第二路,「後來還有超高壓三路,從台中埔里牽一條新東西線到花蓮的鳳林,這些工作我都有參與,參與的線路非常多啦!」這些線路等級在架設時需要爬得非常高,有60、80幾米高度,攀塔走索、吊掛空中都是常態,想端好飯碗自然不能懼高,「我們算是鐵塔線路架設的先遣部隊,把所有線路架設完成後才交給維護單位。一般鐵塔做起來都是空空的,沒有線,而我這個單位就是要爬上鐵塔架線、做支持物、做串連動作,把線路連結起來,等於是變電所或電場間的聯繫。我最高爬過近100米的鐵塔高度,地點在南港,當然現在還有更高的鐵塔。」他笑說,因為陳抗多,所以鐵塔越做越高,工作人員也就越爬越高,「像鐵塔或電塔等等都算鄰避設施,沒辦法,大家都想用電,但都不想鐵塔或變電所蓋在自己家旁邊。」
  這個工作最危險的部分,爬高是其中之一,生理上的適應也很重要,羅炳助說:「像我剛進來時才18歲,比較有衝勁,但坦白說那時也是兩腳直發抖,經過約半年時間訓練才慢慢習慣,常爬就不怕了,有懼高症的人當然不行做這種工作,爬上去只能在上面哭。一般人大約二米以上就會害怕,而且我們是懸空的,要綁安全帶、安全繩,是滿危險的,不過,在那個年代,這個工作的薪資還算不錯。我很樂於工作,也喜歡自己的工作,喜歡在高塔上,不喜歡在鐵塔下,我們在上面絕對不能懼高,有時還要自己搭纜車作業、裝間隔器之類的,換個角度想,上面空氣比較新鮮,也比較安靜,我差不多第三年就可以獨立作業了。」至於工作挑戰,他認為,最大的挑戰就是要不斷技術精進,「有些老前輩傳授的工作方法或安全方法不見得更好,我們要自己摸索如何更安全、快速、輕鬆完成工作。」
  早期,羅炳助的工作採月休,工作16天可以修6天,後來大約一個月休6天,沒辦法每天回家。剛到台灣時,羅炳助住在桃園大哥家,因為是工程單位,住在公司的臨時工寮時間反而比較多,雖然他已經在85年成家,因為工作關係也只能靠電話與家人聯繫。羅炳助的太太是金門古寧頭人,是他金門高職的學妹,婚後育有一男一女,一雙兒女目前均在大學就讀,「因為我常在外面跑,孩子多是太太照顧,她也會兼職做會計工作,貼補家用。」
  落葉歸根 返鄉養老
  羅炳助的父親在他高職畢業那年過世,不到70歲,對於父親的早逝,他說,是操勞及不良生活習慣造成,「我爸是年輕時操勞,肝肺都不太好,討海人喜歡喝兩杯,操勞加上某些不良習慣,導致身體出狀況。」不過,國中畢業後即繼承父業的羅三哥現在仍以捕魚維生,「我三哥現在還在羅厝漁港捕魚,就在媽祖廟前面。在我父親那個年代,打漁收入算不錯了,那時捕魚技術是撒網方式,老一輩看潮水就能觀察魚何時出現,到我三哥時已經有機械化設備可以探測魚群。」
  前幾年,羅炳助的母親身體不太好,他決定調到維護單位工作,不用到處跑。事實上,羅炳助的母親曾到台灣跟大兒子住了約4年時間,後來不習慣台灣的生活,又回小金門,由三兒子照顧。羅炳助理解母親的不適應:「她不習慣住在台灣,因為左鄰右舍都是封閉空間,不像我們金門漁村,大家都認識,住在那裏心胸也比較開闊。我每年會回去金門,春節或清明節多半會回去,也會帶太太跟孩子們一起。」
  如果沒有意外,羅炳助會在台電做到退休,退休之後,他想回金門養老,他笑說:「金門福利不錯,而且那裏有老朋友,也比較清閒,我和太太的戶籍都還在金門,不過我太太似乎不太想回去,這部分還需要溝通。」對於退休後的生活,也不會是純養老而無所事事,他胸有成竹地說:「我有很多一技之長,回金門可以開大貨車或起重機之類的,到時如果身體不錯,當然可以繼續工作。」對於金門的醫療品質,他頗有信心地說:「我覺得現在金門的醫療體系有進步,另外,金門的社區照顧也做得不錯,以小金門為例,各個社區都有活動中心,老人家可以聚集在此,集中看護,整體來說,老年後的生活應該比待在台灣寬闊多了,不會像被關在籠子裡。」
  金門的未來從基礎建設做起
  羅炳助認為,金門要發展還是要跟大陸聯通,「我建議機場設施可以跟大陸連結,現在尚義機場只有台商過境,那是不足的,如果可以跟大陸連結再蓋個機場,應該更有發展。」他不無感慨地說:「水電與交通等建設都沒有做好,談什麼博弈與觀光?我們金門繳給國庫的錢不少,但獲得的資源沒有比較多……。」
  離開小金門30年,羅炳助現在看金門,他說:「金門因為小三通而慢慢起來,軍人撤走後土地比較寬闊,環境設施與醫療品質也逐步改善,唯一不滿的是金門大橋蓋了20年還沒有蓋好,港珠澳大橋都做好了,我們還沒做好,主要當然也是政治因素,大家都在抨擊,但是都沒用。不過,如果我的孩子畢業後想到金門工作,我不會反對,現在大部分的金門人在酒廠工作,或做農務,或當公務員,未來還是看孩子自己的興趣與決定,我不會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