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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訊

《星期人物》 腳踏實地擁抱大地-田邊小農王亮堯

*2018/08/04
作者:蔣榮玉。 點閱率: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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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業復興浪潮席捲全球,2015米蘭世界博覽會便徹底顛覆時尚聖地印象,以「餵養地球,滋養生命」(Feeding the planet, energy for life)為題,從「綠色食物之旅」出發,探討全球關心的食物安全、農業技術、農產供應鏈、飲食教育等議題,堪稱史上最綠博覽會!鏡頭轉向台灣,台灣農業勞動人口平均年齡超過60歲,雖然農委會透過培根、漂鳥、百大青農、吉時從農等洄游計畫號召青年投入農業懷抱,但據統計,未來15-20年內,台灣農業人才仍將面臨嚴重斷層,農業人口可能只剩1萬餘人。
   田邊小農王亮堯是個異數,與上述政府計畫沾不上邊的他卻在完全不具專業背景的情況下一頭栽入農耕行列,他憨笑說:「我對農業有興趣,想打造自己的品牌。」數年前,投資大師吉姆‧羅傑斯(Jim Rogers)曾說,如果自己20歲,肯定放棄金融,改投農業懷抱。很難說王亮堯是否跟羅傑斯一樣具有獨到的投資眼光,但他說:「先做再說,想做就去做。」
   馬不停蹄 陽光男孩的社團事業
   79年次的王亮堯是台灣出生的金二代,祖籍金湖鎮西埔,有一弟一妹。王亮堯的父親王立忠金門老家並非務農維生,而是開雜貨店,高中到台灣求學的他,退伍後落腳彰化,與彰化姑娘吳筱婷結為連理。王亮堯讀幼稚園時,曾經當過會計、做過金紙批發生意的吳筱婷考上代書執照,王立忠當時則以房仲為業。王家一家五口都是彰化縣金門同鄉會會員,能幹的吳筱婷還身兼理事一職,王亮堯也是台灣金門同鄉會總會青年團團員。
   小學到大學,王亮堯一路從大村國小、大村國中、彰師附工念到彰化建國科技大學,功課不算頂尖,卻也都順利畢業。當年在彰師附工念書時修的是汽車科,因為讀的是夜校,白天他在汽車保養廠當學徒,每個月賺五千塊薪水,雖然學到很多,但也挺辛苦,後來他轉戰洗車業,薪水翻了三番。大學一年級時他念的是自動化工程系,大二時轉到運動健康與休閒系,他不忘自我調侃:「聽起來我都沒在念書,但這些科系都是自己感興趣的,我不敢浪費人生。」王亮堯因為大二轉系,必須補修三十幾個學分,所以大學四年,不論白天或晚上的課他都儘量去修,最後順利四年畢業。
   常聽人說「大學是由你玩四年」,王亮堯也沒閒著,他也玩,但玩的是社團與學生會,家人看到他的時間少得可憐,連媽媽都說他把家裡當飯店。大學前二年他參加綠崗青年社會服務隊,寒暑假會到偏鄉帶小朋友,籌辦育樂營,後來當上社長,他說,自己對社團有一種莫名的熱忱,「參加社團讓我從原本孤單寂寞內向的個性變得活潑,喜歡交朋友,也喜歡幫助別人。」大三時他轉戰學生會,後來擔任第八屆學生自治會會長,幾年內辦了許多活動,如演唱會、畢業典禮、幹部訓練、名人座談、社團評鑑等,「我到處參加活動,到處玩,簡直把社團當主業,但是我對課業也很認真,所以順利四年畢業。」
   大學四年,王亮堯玩得開心,過得精采,他拚命燃燒自己,也勇敢追夢,比方大一暑假時,他隨團到泰國清邁當海外醫療志工,半個月時間跑遍4偏鄉,幫忙配藥、針灸、掛號、領藥;他還完成1128公里單車環島、泳渡3.3公里日月潭、登玉山,成為另類台灣新三鐵達人,也榮獲「101年全國大專優秀青年獎」。  
   田邊小農的夢想起點:4.8分地
   大學畢業後,王亮堯在桃園龍潭服義務役,退伍後的第一份工作在彰化親子農場,負責帶大小朋友玩水、攀岩、划船等,「有點像康服,屬於鄉村型農場,可以餵動物、爬樹,還有螢舞晚會、露營活動。」這份工作持續三年,平均月薪三萬,也是王亮堯人生中真正與「農」字沾上邊的開始。105年,王亮堯決定回家種田,正式成為青年農夫,這時的他對耕作完全沒有概念。
   一開始,王亮堯本想利用家裡的4.8分農地複製親子農場經驗,幾經調整後,變成現在的「田邊小農」。父母曾質疑他的能力,但他有自己的堅持,「我覺得先做再說,不用說準備到很完整再做,想完整就不用做了,而且要等很久。媽媽請朋友教我種花蓮亞蔬22號聖女番茄,我學到皮毛後就自己種。」王亮堯採無毒安全農法栽種,而且保守地只先試種一分地,第一批番茄收成讓他賺了點錢,「我那時想,萬一種不起來就自己吃,後來種出來,很多人說滿好吃的。」除了聖女番茄,他也種水果玉米,第一年農夫生涯,王亮堯年收約三十萬,雖然扣掉先期成本如購置拔草機、施肥機、播種機及人工成本,實際收入可能更少,但王亮堯挺滿意也滿足於這樣的結果。
   情深緣淺 最後的陪伴
   本想第二年趁勝追擊的他,後來卻停工六個月,因為他的母親病了。民國106年2月,53年次的吳筱婷被診斷出罹患乳癌,雖然切除乳房,但沒有做化療,與母親感情最好的王亮堯回憶:「醫生說機率一半一半,不是很快離開就是可以撐一下。她住院兩次,第一次有撐過去,但她的工作量大,她放不下,所以沒去治療,今年初癌細胞轉移了,醫生說是比較兇的細胞,不好治才惡化這麼快。」今年6月,吳筱婷撒手人寰,在此之前的半年,王亮堯帶著她頻繁進出醫院,最後甚至住進醫院24小時照顧她,「最後一個禮拜,我跟醫院說要回家安寧,沒想到回家一天她就走了。媽媽曾說不想那麼痛苦,所以還是打了嗎啡讓她舒服地走,她走的時候全家人都在身邊。」
   近三年,王亮堯參加彩虹生命教育協會,每周一天到國小擔任彩虹哥哥,為小朋友說故事,此外,他還身兼義消,吳筱婷生前也是消防隊婦女宣導員,與媽媽感情好的王亮堯很慶幸曾在回家當農夫前陪著母親到日本一遊,也曾跟著消防隊和媽媽到越南玩,他感慨地說:「媽媽說下次要再帶她去日本玩,但還沒去她就離開了。」除了這些美好的回憶,王亮堯在母親生命的最後六個月全心照顧與陪伴她,功德圓滿,生死兩端都沒有遺憾。
   母後100天 田邊小農的下一步
   母喪後,王亮堯收拾心情,再次投入農務,打理「田邊小農」,今年他還有新計畫:4.8分地規劃成一分地種聖女番茄、一分地種金蜜芒果、一分地種水果玉米,另外的1.8分地打算做設施栽培,種玉女番茄跟美濃瓜,他笑說:「我現在主要是番茄跟芒果輪種,挑具有高經濟價值的作物栽種,畢竟我的規模比較小,我不會一次開太多戰線,今年先把設施做起來再說。」
   王亮堯像是突然闖進農領域的門外漢,憑著熱情、興趣與毅力努力築夢,雖然只有不到二年的務農經驗,但他說自己不怕苦,「二年來最辛苦的是在太陽底下工作,我每天都會工作約4-5小時,有時要工作一整天,忙到很晚。農業是靠天吃飯,我也怕天然災害導致農損,像去年有颱風又積水,芒果有損失一些,這次中部淹大水,也有一些損失,這是從事農業的風險。不過我頭都洗下去了,因為是自己想做的事,不會怕辛苦。我想經營自己的農企業跟品牌,不想像傳統農友那樣,我想找別的行銷管道,比方網路或其他新通路,我有行銷概念,也有年輕世代的優勢。」
   不過,深知自己單打獨鬥,財力與實力有待累積,加上不想靠家裡,王亮堯現階段打算藉力使力,申請農業貸款,希望減輕壓力,也提早完成夢想。也因為務實,雖然想做設施栽培,他卻另有保守B計劃,「很多農友會把設施包起來跟颱風拚,因為颱風期間蔬果價錢比較高,但拚不過就是倒塌跟損失,我還沒有能力搭一分地二、三百萬的鋼構設施骨架,一分地只花六十萬,所以我打算颱風季期間不做設施,規避風險。」
   未來,除了做自有品牌、設施栽培、開放採果外,王亮堯計畫下個階段加入複合式經營,比方推出現榨果汁、烘焙糕點及二級加工產品,「我想先賺一些錢再投資,慢慢來,如果品牌做起來後我會找其他小農合作,或者田邊小農走加盟路線。」在他的未來事業藍圖中,也可能回金門推廣品牌,「我們在金門有農地,未來可能回金門開貿易公司,也可以栽培農產品後做成金門在地產品,賣到大陸、台灣或其他市場。」至於何時達成目標,他倒不急於拉出時間表,「我可以勞動,但希望朝經營管理走,自己一定要先會做這些基本東西,未來才知道怎麼管理、問題出在哪裡,不過我不會給自己太多時間,事情不能拖,要快不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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