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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金門日報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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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金門日報社</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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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古區憨仔」給的一顆饅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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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聚落夜晚虛空靜謐，豎耳也捕捉不到半絲聲響，連往日偶有的貓叫蛙鳴也斂跡匿息。睡前躺在床上，邊循著道家之術吐納，邊在腦海中回想十二經絡的穴位走向。眼簾半耷拉著，按《太乙金華宗旨》秘要，注想天心（兩眉之中），冀望收攝耗散心神，成一日之功。可鼻息之間，隱隱捕捉到煙熏與燒烤混雜的香味，那是從百米之外、賢聚7-11附近燒烤店飄來、順著風向鑽入臥室的。&lt;br/&gt;  思緒瞬間轉到那家社區理事長老家二樓後側臨路的店面，那店面在賣燒烤之前，是一間美髮店，由村裏一位優秀的青年美髮師Leo經營，他在店門外，擺著一個大水族缸，裏面養著幾條看起來十分名貴、色彩金黃的大紅龍魚，牆上還有3D彩繪，看得出年輕人的用心及創意。之後，也許是結婚有小孩了，需要更大的空間而搬走。Leo父母住在我家南面、隔著頂埕另一側的高地上。他父親志棟曾是村裏的養牛大戶，有一段時間他把牛養在賢聚往古區的水壩旁……。&lt;br/&gt;  等一下，俺的注想天心呢？吸──，用鼻子，吐氣，舌抵上牙齦，由嘴兩側緩緩吁出，淺而綿長，腦子放空，再吸──。奇哉！燒烤味沒了，變成濃郁的七里香，香氣由六十米外、俺平素糊弄果蔬的田邊飄來的，那田就在志棟家前左側下階梯處。志棟也算是比較專業的種植戶了，我偶爾在清早拔草澆水時，總是見他用機車載著蔬菜去城裏賣。現在他不養牛了，曾聽他說，養牛沒法賺錢。若倒霉遇到疫情，血本無歸；就算太平年，牛隻銷往台灣市場也困難重重，即便可銷，通路及配額都掌控在極少數有權者手裏，怎麼也輪不到他，養牛倒成了累贅。&lt;br/&gt;  但讓他把牛全數割讓轉手的原因，卻無關賺錢否，而是因為養牛讓他身受重傷、差點沒命。轉手之前，他的牛養在賢聚往燕南書院的水壩旁，那地方現有台灣大戶租用養，以前他在那兒養著幾十頭牛。那地是塊獨立飛地，四周被水庫、塘壩及圳仔溝環繞，靠幾座短橋與四周接壤。裏頭有一口井、一間瓦房。那瓦房曾經被山前村民李再立拿來經營浴室，供附近阿兵哥冬天洗熱水澡。&lt;br/&gt;  飛地裏，也有俺家的一塊田。小時候，俺爸在那兒種過西瓜，西瓜快熟成時，俺爸在田裏搭了一座夾板大小的四腳木床，夜裏就睡在那床上，以防有人偷摘西瓜。過夜守西瓜田的，經常是大哥，偶爾我也會去田裏陪他過夜。那時防的主要是阿兵哥，兵營在圳仔溝另一側不遠、山前村的獅山南面，那營區看似有五座煙囪，早午晚總是冒煙，散發出飯菜的香味。&lt;br/&gt;  說到五支煙囪（俺家人都這麼叫喚）營區，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經的古區奇人「古區憨仔」，那個日日神遊於鄉野，善良熱心、靜默又勤快的古區進士陳昌文的後人。他每天都會前往五支煙囪營區，伙房兵會給他吃食。有一日上午，我見他從營區坡路小徑下來，一直走到圳仔溝旁。我近身好奇地盯著他看，見他懷裏兜著兩饅頭，俯身用軍用鋼杯舀取圳溝裏的水喝。他見我，遞了一個饅頭給我，那是我童年吃過的第一顆饅頭，也是這輩子所吃過最難忘的東西。&lt;br/&gt;  圳溝這一側另一畝西瓜田，田頭也有一口水井。顧守西瓜的那些日子，由於正值盛夏，每天傍晚，營區阿兵哥都會跑來水井邊沖澡。不知是營區裏沒有洗澡房，還是不夠用，或是井水更加涼快。沖澡的阿兵哥去了又來，嬉笑聲總要持續到日落天黑。那年代的天黑是真黑，沒有路燈、沒有村落燈火，除了月光或星光。洗完澡回營的阿兵哥，偶爾會嘴饞地順走一兩個瓜，即便大哥和我睡在田裏的架子床上看守也沒用。&lt;br/&gt;  所謂的看守，就是白天拿了把水果刀，走入瓜田，見哪個瓜個頭大、瓜皮色澤深、紋路清晰，就帥帥地射出飛刀，啵一聲，西瓜開裂，然後大口開吃。到了深夜，大抵就是躲在架子床上的蚊帳裏睡大覺。雖然有支老手電筒，但照明效果有限。有一回，夜半拿著手電到西瓜田裏巡看，邊走邊照，突然看見「古區憨仔」如鬼魅般地蹲坐在田頭的菅芒草旁，嚇得拔腿飛奔，趕緊躲回蚊帳內。&lt;br/&gt;  當年，飛地臨水壩及圳溝四圍，都是高大的菅芒，也沒有水泥短橋連接內外。後來，浴室打烊了，飛地內的田也沒人耕種，全被高大菅芒、灌木、雜草占據。再後來，「古區憨仔」作古了，五支煙囪營區也撤軍了，連飛地外的肥沃農田也廢耕了一大片。再後來，契作大戶陸續又復耕了這一帶農地，而飛地內，由於農機無法進入，一直荒著。&lt;br/&gt;  千禧年後，飛地四周的圳溝、池塘、水壩，陸續浚深施工。池塘和圳溝連接處，攔水築壩。攔壩近賢聚一側，修了約二米寬的水泥短橋；而靠近古區天官府後面土路一側，並無短橋。若要抄近路，就得走在不足半米寬的水泥攔壩牆上頭。在飛地內養了數十頭牛的志棟，就是從這窄窄的水泥攔壩牆上，失足跌落至近四米深的壩底而摔成重傷的。真是福大命大！現在不養牛了，種菜養也挺好。&lt;br/&gt;  我斂了斂心神，把那四處飛竄的思緒，從西瓜田，從五支煙囪阿兵哥、古區憨仔、牛群仔……等曾經駐留的飛地拉回。注想天心，徐徐吐納。呼──吸──呼──吸──。那濃郁的七里香變得幽微，幽微鼻息中，又摻雜著煙熏燒烤香，還有漫漶回憶帶來的，絲絲甜味。</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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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CDATA[顏炳洳]]></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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