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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夜話

永遠的青鳥

*2017/05/12
作者:王學敏。 點閱率: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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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歲的女子都在做些甚麼呢?讀書?戀愛?恣意揮灑著飽滿的青春?
 我認識的這一位女詩人,她22歲那一年,寫了一首詩,詩題〈青鳥〉,從此飛進了遼敻神秘的新詩國度,時間是1950年的歲末。
 這是她生平第一首詩,也是女詩人的成名之作。臺灣最早的詩刊《新詩週刊》借自立晚報版面刊載詩人作品,〈青鳥〉刊出時,當時的輪值主編鍾鼎文先生大為驚艷,直誇讚這位女詩人「有著雋永的才思與深摯的情意」。她,是蓉子,本名王蓉芷。1953年,她將自己三、四年間所創作的四十一首抒情短詩結集出版,這是她的第一本書,書名《青鳥集》,也是自由中國詩壇上第一本女詩人的新詩專集。
 青鳥,典故出自比利時詩人兼劇作家梅特林克 ( Maurice Maeterlinck, 1862-1949 )的象徵劇「青鳥 The Blue Bird」,該劇描寫兩個小孩在夢中四處尋找青鳥,卻一直找不著。早晨醒來之後,聽說鄰居有個小孩生病了,於是好心將他們原本飼養的、一隻不起眼的小鳥送給病童玩,想不到小鳥突然變成一隻青色的鳥,他們興奮極了,把青鳥從籠子裡放出來玩,沒想到青鳥卻一溜煙飛走,再怎麼找也找不回來了。原來,青鳥是幸福的象徵,這幸福,必須有自我犧牲奉獻的心才能求得,然而,幸福即使求到了,也總是無法牢牢地永遠握在手中,就像青鳥,會一飛而逝。
 古老年代裡,人類就不停追尋青鳥,沒有人知道青鳥在哪裡?青鳥究竟象徵著甚麼呢?青鳥,在年輕人心目中是愛情,在中年人腦子裡是名利;青鳥,在老年人的眼中,又會是甚麼?老年人,對於一輩子找不著的青鳥,無疑是絕望的,就算找著了,當他望著自己雙手使盡氣力也留不住的青鳥,心中也只能充滿無限的感慨與嘆息了。誰抓得住青鳥?永遠抓住?
 您是否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賞讀蓉子〈青鳥〉詩全文?
 「從久遠的年代裡!
 人類就追尋青鳥
 青鳥,你在哪裡? 
 青年人說:青鳥在邱比特的箭簇上 
 中年人說:青鳥伴隨著「瑪門」(註一)
 老年人說:別忘了,青鳥是有著一對會飛的翅膀啊……」。
 1950年代,文壇領袖張道藩為詩人蓉子的《青鳥集》作序,讚許她詩集裡每一首詩的形式都很美好,簡潔、明淨而完整,沒有枯瘠、偏畸、冗贅的毛病。誠如鍾鼎文先生說的,蓉子的詩充滿一種寧靜的寂寞與淺淡的悒鬱。詩人蓉子既有李清照的情思,又有白朗寧夫人優雅的氣質。蓉子後來與詩人羅門 (本名韓仁存 ) 結為夫妻,攜手在詩的國度裡悠遊;日子在寫詩、煮詩、飲詩、品詩、論詩中滑行,一眨眼,六十年匆匆……。
 青鳥在哪兒?青鳥,依筆者的解讀,也是詩人蓉子的自我寫照吧?她也有一雙會飛翔的靈動羽翼,飛過青春耀眼的流金歲月,飛過沉潛穩重的昨天;飛不盡千山隱隱、煙水渺渺……。夕陽下,晚風習習,青鳥送走了身旁的那一部史詩(註二),自己仍繼續朝著幸福餘數的方向,慢--飛--……。
 (註一)瑪門(Mammon)在基督教新約聖經中,用來描述金銀財寶或貪婪。
 (註二)詩人羅門2017年1月18日清晨,在他睡夢中歸回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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