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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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痕上的春耕圖
春天,我在島嶼極東的海岸線,看潮間帶海域一個個彎腰在礁岩上採集海菜的人,他們用徒手之姿或用短耙爬梳藻礁海岸,採擷春夏藻礁盎然的綠。 水流與波浪侵蝕的沉積岩,構成壯闊的波痕綿延的向洋而去。 在春綠的海洋邊陲,望著那一畦畦的綠,彷彿不似海岸採集,更多的錯覺是廣袤大地上春耕的犁田、新秧的農作,極像一幅故鄉嘉南平原上的春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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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樹長存留典範 華年已逝化清風
在歷史的長河中,有些人的存在如璀璨星火,不僅照亮了自己的生命軌跡,更溫暖了無數曾與之擦肩而過的靈魂。陳建華先生,一位生於台北、成長於台北的道地男兒,以其寬厚的胸懷、堅毅的創業精神,以及對袍澤情感的無私奉獻,譜寫了一段動人的生命樂章。民國115年3月21日,建華先生因病於新北市雙和醫院安詳辭世,享年六十歲。縱使生命如流星般劃過天際,他所留下的「外島兵」精神,卻將永遠鐫刻在金門的土地與萬千老兵的心中。 民國56年5月11日,建華先生誕生於充滿文化底蘊的台北市。自幼便展現出聰慧與自律的特質,他在大同國小的紅磚校舍中啟蒙,於蘭州國中的青蔥歲月中成長,隨後進入校風嚴謹的徐匯中學就讀。這段求學時期,不僅鍛鍊了他堅韌的性格,也為他日後處事嚴謹、待人至誠的品格奠定了基礎。 大學時期,建華先生考入國立中興大學統計學系。統計學是一門講求邏輯與精準的學問,這對他日後經營事業與帶領橋牌戰術有著深遠的影響。在校期間,他不僅學業優異,更因其豪爽的個性結交了眾多志同道合的好友。這段歲月,是他智慧羽翼漸豐的時期,也是他蓄勢待發的起點。 民國80年冬月,建華先生懷著報效國家的熱忱,以大專兵身分投身軍伍。他是陸軍1645梯次的一員,奉派前往當時仍帶有神祕與肅殺氣息的前線——金門。在金門砲兵指揮部638營服役期間,他擔任上兵計算長。 「計算長」一職,是砲兵單位中的靈魂,必須在極短時間內精確計算出彈道與座標。建華先生憑藉著大學所學的統計長才,以沉穩與精準著稱,深得長官器重與同袍信賴。那段在坑道中守望、在海風中站哨的艱苦日子,不僅磨練了他的意志,更在他心中種下了對金門這塊土地難以割捨的情愫。金門的黃土與高粱酒香,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底色。 退伍回台後,建華先生展現了台灣男兒愛拚才會贏的創業精神,成立了「元宥紡織公司」。在競爭激烈的紡織產業中,他憑藉著誠信經營與過人的眼光,將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 在事業穩定之際,建華先生與曾麗美小姐於民國86年底結為連理。曾小姐溫婉賢淑,是建華先生最強大的後盾。兩人育有兩位優秀的女兒,家庭生活和諧美滿。對於建華先生而言,事業的成功固然重要,但守護家人的笑容,才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他在繁忙的工作之餘,總是將最好的時間留給妻女,是一位稱職的丈夫,更是一位慈愛的父親。 除了事業與家庭,建華先生在橋藝上的造詣更是令人讚嘆。他對橋牌有著近乎癡迷的熱愛,橋牌桌上的博弈,是他展現智慧與耐心的舞台。因其戰術精湛、判斷準確,他曾多次入選橋牌國手,代表國家征戰國際賽場,於國、內外賽事屢獲佳績,多次獲得冠軍殊榮,並曾擔任國家隊教練,提攜後進不遺餘力。他常說,橋牌如人生,不僅要看手中的牌,更要懂得與隊友默契配合,這種「合作與大局觀」的精神,也貫穿了他的一生。 建華先生一生最為人稱道的功績,莫過於對「老兵文化」的推動。2008年,他在退伍多年後第一次返回金門尋找當年的回憶。看著斑駁的砲陣地與依舊的海風,他感懷萬千,體認到這段共同的從軍記憶是許多人一生最寶貴的資產。 返台後,他迅速在臉書成立「638營社團」,找回昔日同袍共同回憶服役時之點滴,有感於服役之同袍情誼,於2009年將原有社團正式擴大成立「外島兵俱樂部」。這個社團在建華先生十七年的悉心經營下,規模日益壯大,成員涵蓋海內外,不分軍種、不分役別、更不分階級,總數超過兩萬餘人。他以一己之力,聯繫起那些散落在社會各角落的老兵,並促使曾於金東、金西、南雄、烈嶼四個師級單位退伍之弟兄,研擬製作團服,重新凝聚部隊團結一心、爭取榮譽之精神,讓「回憶」不再只是孤單的獨白,而是一群人的狂歡。 自2015年起,在建華先生與社團的強力號召下,社團舉辦了第一次的餐會,並正式命名為「外島兵榮團會」,之後更是於全國北、中、南擴大舉辦,與會人員日益增加,並促使「老兵返金」活動規模空前。每年活動之前,他親自踩線、規劃行程,帶領袍澤們重回當年守衛的據點。這股熱潮帶動了金門的觀光產業,更喚醒了政府對戰地遺址保護的重視。他被譽為金門觀光的民間大使,更被老兵們視為心中永遠的「總召集人」。 民國115年3月21日,建華先生走完了他精彩的六十年人生。雖然天不假年,但他留下的遺產卻是豐厚而永恆的。他用統計學的精準經營事業,用橋牌的智慧教導後輩,用最誠摯的情感聯繫袍澤,用最溫暖的心守護家庭。 建華先生的逝去,是橋藝界的損失,是紡織業的遺憾,更是萬千外島兵心中難以彌補的痛。然而,只要金門的海浪依舊拍打著軌條砦,只要「外島兵俱樂部」的燈火依然亮著,建華先生的精神便從未離去。 建華先生,感謝您為這片土地與這群袍澤所做的一切。您的名字,將隨金門的歷史長存;您的情義,將在每一杯高粱酒的餘韻中永遠流傳。(稿費捐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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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官兵不能無故攜帶槍械出營區更是衛兵的職責,還說要去找小寡婦算帳,士官長的言行舉止可說不單純,他必須謹慎以對,以免發生不能彌補的憾事。於是他好言相勸說:「報告士官長,現在已經很晚了,不久就要宵禁,有什麼事明天再去辦,我扶你回碉堡睡覺。」 士官長怒氣沖沖地,說起話來也沒有像剛才那麼結巴,開口就是:「……你媽的,老子說要去查哨,你沒聽懂是不是?如果還敢在這裡囉哩八嗦的不放行,老子就一槍斃了你!」說後取下背著的卡賓槍,對準他。 衛兵驚嚇的程度不言可喻,很多人都知道,士官長的個性剛強,又喝醉酒,如果不放行而激怒了他,可能真會開槍。於是他趕緊說:「報告士官長,你不要發那麼大的脾氣好不好,趕快把槍背好,要是不小心讓它走火,那可不得了。但是查哨要快一點回來,不然等一下就要宵禁了。」衛兵說後,拉開鐵絲網拒馬,讓他通行。 士官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踉蹌地移動著腳步,然後警告他說:「你他媽的眼睛最好給我睜大一點,宵禁禁得了我嗎?如果不識相的話,就讓你退不了伍!」 士官長剛走出營區,衛兵趕緊向值星官報告說,士官長酒後又背著卡賓槍要去查哨,可是查哨是營部長官的事,根本輪不到他,而且還說要去找小寡婦算帳。如果他不放行,就要一槍斃了他。值星官一聽非同小可,趕緊向營長報告,營長也認為問題不單純,馬上發動官兵去尋找,一定要把他找回來,以防他酒後滋事。 經過輔導長的分析,士官長因暗戀小寡婦而匿名檢舉連長的不法,經查並非屬實而報請上級把他調到離島去,極可能因此而懷恨起連長的老相好小寡婦。但是否有不當的意圖則不清楚,必須從速把他找回,以防意外發生。故此,尋找的目標就設定在小寡婦的住處,也因為他攜帶槍械,提醒官兵必須以自己的安全為首要,還要顧及小寡婦的人身安全。(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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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間的鋼鐵與珍珠:金門石蚵的海洋史詩
序曲:海上的兵馬俑,還是老天的護城河? 如果你在傍晚時分走進古寧頭北山的灘地,當潮水像退燒後的冷汗般滑下海岸線,你看到的絕對不是什麼溫柔的沙灘。在那裡迎接你的,是一根根披掛著銀灰色鎧甲、像極了剛從地底鑽出來的花崗岩條。遠遠望去,那整齊的方陣,簡直就是秦始皇派來駐守海邊的軍隊,人們叫它「海上兵馬俑」。 但在金門人的語境裡,這場面沒那麼威風凜凜的帝王氣息,我們管它叫「蠔嘟」。對老一輩來說,這不是地景藝術,這是海面下延伸出來的「田」。每一根石條都是一個戶頭,每一片蚵殼都是一張存摺。 這石條養出來的石蚵,體型雖然比不上臺灣那種在浮筒上喝水喝到飽、白胖如嬰兒肥的「大胖蚵」,但金門石蚵我們稱之為「珍珠蚵」可是天天在海裡做重訓的。每天兩次潮汐的洗禮,外加烈日的曝曬,讓它的肉質緊實得像鋼鐵人的肌肉,卻又帶著一股濃縮了海水的鮮甜。它是金門歷史的橫斷面:藏著明清的拓荒汗水、民國的戰火煙硝,還有現代人對互花米草的集體焦慮。 起源的迷霧:李獻可、乾隆與那塊不安分的壓艙石 關於金門石蚵的祖師爺,古寧頭的長輩們在廟口泡茶時,總能把這故事講得像《三國演義》。 傳說在明萬曆年間,有個叫李獻可的大才子,看族人種地種得臉發青、胃發愁,便從福建同安帶回了這套「點石成蚵」的魔術。這故事在宗族社會裡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石蚵田在當年可是能寫進「鬮書」分家契約的永業,甚至比陸地上的房產還穩當。 不過,如果你是個愛鑽牛角尖的文史工作者,翻開清乾隆年間的《同安縣誌》,可能會發現歷史沒那麼浪漫。在那個閩南人口多到連站的地方都沒有的年代,先民是被老天逼得「以海為田」。最有趣的說法,其實跟那些「不安分」的壓艙石有關。 早年金門商船載著土產去福建,回程時貨不夠重,怕船在黑水溝翻身,只好隨便搬些福建花崗岩壓艙。回航抵達後,這些沉重的石條被隨手扔在海灘上。沒想到,石條在海水裡泡久了,竟然黏上了一層鮮美的贈品。先民一拍大腿:「這石頭能生錢啊!」於是,廢棄物變成了生財工具,一場長達四百年的「壓艙石大變身」就此上演。 勞動的韻律:一種讓健身房教練都想逃跑的運動 如果你覺得去健身房舉槓鈴很累,那你應該來金門體驗一下「擎蚵」。這是一場嚴密的、與月亮(潮汐)對賭的勞動體系。 農曆三月,春寒料峭到連骨頭都會抖。這時候要進行「倒石」。蚵農得趁大潮退去,像幫石頭洗澡一樣,把石條上的泥沙與殘藻刷洗乾淨。接著是「車石」,這動作得像排陣法一樣,依序把石條由低潮線向高潮線布局。這不是隨便亂插,石條要豎得穩、角度要對,才能經受住夏日颱風的「暴力拆解」。 而最肥美也最折磨人的,是農曆九月後的冬天。當北風像利刃一樣削著你的臉皮,老蚵農披上簡陋的雨衣,踏進深及膝蓋的泥淖。手裡的「蚵掘」像是一支精確的手術刀,要在退潮的黃金幾小時內,精準地敲開蚵殼、鏟下鮮肉。這動作不僅要腰力,還要眼神好。慢了,潮水會灌進你的靴子;快了,石蚵會被你鏟得支離破碎。 這項勞動叫「擎蚵」,聽起來很優雅,實際上是與地心引力和冰冷海水搏鬥的海洋史詩。 門檻前的社交與「剝蚵刀」的修辭學 如果說海邊是男人的戰場,那村裡的門檻就是婦女們的修行場。 走進古寧頭或湖下的巷弄,你常會撞見一群婦女圍坐成圈,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蚵殼。她們手裡那把細小的「剝蚵刀」,簡直就是她們身體的一部分。刀尖一挑、一撬,雪白的蚵肉就落入碗中,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拉小提琴。 但別被這寧靜的畫面騙了,這裡其實是全村的「情報交換中心」。從誰家的兒媳婦不孝順,到誰家的豬長得特別肥,都在這撬殼的清脆聲中,隨著蚵肉一起被抖落出來。 這種「門檻文化」雕琢了金門婦女的性格:外殼像石蚵一樣粗糙堅硬,內心卻溫潤如珍珠。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碗石蚵麵線不只是晚餐,那是家裡的救命糧,是孩子長高的蛋白質。這也催生了金門特有的「蚵煎」,不是臺式那種勾芡勾到像鼻涕的蚵仔煎,我們放的是滿滿的蒜苗與地瓜粉,煎到焦香四溢,口感是有個性的韌,而不是妥協的軟。 戰火下的禁區:當石蚵遇上「蚵民證」 1949年,金門的海洋突然變得很不友善。海岸線被鐵絲網、雷區和那種看起來像要把船底戳破的「軌條砦」封鎖了。 在長達四十三年的戰地政務下,去採蚵不再是想去就去。你得有一張「蚵民證」,得在特定的哨口進出,還得在規定時間內回來,否則哨兵的子彈可不長眼。原本自由的「海上的存摺」,被鎖進了軍事的保險箱。 但老天爺有時候很愛開玩笑。正是因為這層軍事禁錮,金門的海岸線躲過了工業開發的浩劫。當對岸的海岸線蓋滿了化工廠,臺灣的西海岸被填成水泥地時,金門的石蚵田卻因為處於「戰地防衛區」,被歷史意外地「凍結」在最原始的狀態。 這些矗立在反登陸樁旁的石蚵林,成了全世界唯一的「冷戰生態景觀」。它們在硝煙中生長,在管制下繁衍,見證了政治的荒謬,也展現了生命的頑強。畢竟,不管是誰,都沒辦法阻止石蚵在石頭上長出來。 現代的隱憂:互花米草與「不長眼」的抽砂船 然而,躲過了子彈,石蚵現在卻躲不過「草」。 有一種叫「互花米草」的外來種,這玩意兒簡直是海邊的綠色恐怖分子。它根系像鋼筋一樣,迅速占領灘地,讓潮水流不動、泥沙堆得比天高。原本生機勃勃的石蚵林,一旦被這草纏上,就變成了死氣沉沉的「荒漠」。 更慘的是全球暖化與對岸的抽砂船。海水變暖讓石蚵感冒,抽砂船改變了海流,讓淤泥蓋住了石條。現在,石蚵的價格飆到每台斤兩百八到三百塊,年輕人看著長輩在泥巴裡摔得滿身傷,卻換不回多少錢,紛紛轉身去大城市打拼。 那些曾經壯觀的「海上兵馬俑」,正一點一滴地在荒草與淤泥中傾斜。這不只是產量問題,這是一個時代的靈魂正在慢慢風化。 傳承與轉型:當剝蚵變成了一種「潮」 金門人是很韌命的。既然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賣命生產,那就賣「故事」吧。 「石蚵小麥文化季」應運而生。原本是為了生存的苦差事,現在變成了「千人剝蚵」的狂歡派對。雖然老一輩看著遊客笨手笨腳地剝著蚵,心裡可能在滴血,但這確實讓年輕一代重新看見了家鄉的寶藏。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資深蚵農轉行成了「文化解說員」。他們不再拿鏟子鏟蚵,而是拿著麥克風,對著遊客吹噓當年如何在風浪中生存。這種從「賣肉」到「賣經驗」的轉型,讓石蚵文化從廚房端到了世界遺產的預備名錄上。 我們正努力讓世界看見,這片「以海為田」的奇觀,不只是為了餵飽肚子,它是一個族群在絕境中求生存的智慧。在數位化的時代,我們缺的不是螢幕,而是這種指尖觸摸到泥土與蚵殼的真實感。 潮汐如果不下班,我們就不收攤 海浪依舊每天準時打卡,拍打著古寧頭的海岸。 金門石蚵這小東西,用四百年的時間教了我們一件事:生命不需要長得肥大威猛,只要能在石頭上立定腳跟,每天曬曬太陽、泡泡冷水,照樣能釀出最鮮甜的滋味。 當你下回站在北山斷崖往海看,看著那片如森林般的石林,請記得,那不是石頭,那是金門人的脊椎骨,在經歷過遷徙、戰亂、貧瘠後,依然挺得筆直,在石縫中開出珍珠般的鮮美。 只要潮汐不竭,石蚵的傳奇就不會收攤。那是我們跟海洋最初的約定,也是這座島嶼永不褪色的海洋精神。下回吃蚵煎時,記得細細咀嚼,那一口下去,可是四百年的滄桑與鮮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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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琴
我是雲絮裡的紅 輕攬明月醞釀著從容 丹楓如蝶詩一葉 為你舞袖經年的春風 只是啊 一紙素心的沁香 山水千重又萬重 附記:乙巳年冬至夜在金門義母(許麗芬)溫柔的親情及友情間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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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喜訊
2026年1月17~19日連續三日陪小女前往臺北市景美女中參加115年大學入學學測考試,後續,又再補課三日,115學年第1學期,終於在1月中底結束。時序隨即進入2026農曆春節九天連假,歡樂時光過得很快,轉眼115學年第2學期在2月23日開學。 大考中心更是於開學後之第三日,即115年2月25日公布115年大學入學學測成績與各科高低標級數,皇天不負苦心人,小女在高中二年半之社會組辛勤求學日子,終於有所收穫,115年大學入學考試四科(滿分60級)考到55級分,不錯的成績。 淡淡三月天,大地不時充滿薄霧,似有似無的縹緲,惟小女在115年3月18日經大考中心公布繁星錄取臺灣五大學(臺清交成政)之一,國立政治大學財政學系,著實令人欣喜,因為不用再煎熬及再參加接下來的大學個人申請及7月分科考試,這值得賀采! 回首過往,我國以農立國,在農業社會時代,男耕女織,無為而治,惟自西方船堅砲利,敲醒東方古國之門戶後,世界亦改變秩序,更是隨時在變,我們的不變,造成東方古國落後西方好幾百年,一度淪落為西方列強之殖民地,幾乎亡國。 後來,痛定思痛,奮起直追,戮力推行新政,積極學習西方之科技、民主政治、財政商業與法律規則,只為自救自衛與民族復興,因西方世界,自工業革命及文藝復興之後,科技與新知,日益昌明,一日千里,不可一世,造就,西方霸權,持續及至今。 學海無涯,不進則退,若你不進步,別人就會超越你。僅此,祝褔小女未來的四年大學生活,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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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但也要提醒她,連長是一個大騙子,除了騙她的感情,也只想玩玩她,把她當成洩慾的工具而已。真正愛她的是他這個追隨蔣總統在大陸打敗仗、再隨著國民黨軍隊撤退來台灣的中華民國陸軍士官長,而不是那個手臂上刺著反共抗俄、消滅朱毛的反共義士連長。希望小寡婦搞清楚、放明白,嫁給他絕對錯不了,不然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倆的祭日。 體內的酒精並沒有讓他的頭腦鎮靜,反而更加激動。他背著卡賓槍,踉踉蹌蹌地走出碉堡,酒醉的神態暴露無疑。當他走到營區大門時,衛兵當然認識他這個開口操,閉口操,不怕輔導長,也不怕副營長,只怕營長的士官長。 衛兵收槍立正站好說:「士官長好!」 士官長滿口酒氣,搖頭晃腦、口齒不清地說:「……你媽的,好、好、好,好個屁!」 衛兵深知他喝醉了,而且又帶槍,一旦走出營區鬧事,他這個放行的衛兵,勢必要受到處分,於是趕緊說:「士官長,你酒喝多了,一定是醉了,不要出去了,我扶你回碉堡睡覺。」 士官長不屑地說:……你媽的,老子只喝一、一、一,一瓶五加皮,怎麼會醉?再喝一、一、一,一瓶也醉不倒我!你這個毛、毛、毛,毛頭小子,不要在這裡胡、胡、胡,胡說八道。快讓開,老子要去查、查、查,查哨,查完哨再去找小、小、小,小寡婦算帳!」 衛兵心中滿是疑問,營部輪流到各據點查哨的幾乎都是副營長、輔導長、作戰官、訓練官、保防官或政戰官,怎麼會輪到士官長?而且查哨的長官都必須全副武裝,士官長除了沒有戴鋼盔,也沒有繫S腰帶,衣服的鈕扣也沒有扣好,可說是服裝不整,而且只帶了一把卡賓槍就要去查哨,不僅不合常情,也不合常理。(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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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奇幻仙境,一步登仙
時間二○○一年六月十二日清晨七點三十分,我搭乘跨省大巴告別了南京,一路上搖搖晃晃的往這次旅程中心裡最期待的目標—黃山直奔而去。為何花75人民幣選擇了搭乘大巴呢?其實我一點也不知道,只因為來到南京時入住的是南京汽車的招待所,和櫃檯服務員打聽之後的決定,並不是我早早做的規劃。老實說,我對怎麼去黃山?該怎樣參訪?關於黃山的訊息我完全沒有一點概念,心裡沒點兒盤算。畢竟在當時的網路並不發達,還處於撥接連網的年代,哪來的訊息可以蒐集,彼時手機也只能撥接電話、傳傳簡訊僅此而已。想來或許這就是人生吧!我永遠不知道接下去會遇到什麼事、什麼人?下一步自己會做什麼決定?預定或者說是預想吧!但現實總是出乎預料之外,所有規劃、擔心都顯得有點多餘,只要心裡有個目的地,儘管揹著行囊上路吧!當時年輕如我就是這麼狂狷無畏,換來一生記憶。 大巴車很多時候都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駛著。黃山位於皖南,所以南京開往黃山的車是往西南方前進的。途中經過的城市當中馬鞍山、蕪湖市還曾在地理課本上聽過,之後的地名就不曾出現在我人生的過往,風景則以小城鎮居多,眺望遠處則像臥虎藏龍中的野村。二○○○年時李安大導演的武俠劇,當時正值年輕氣盛之年紀,實在看不懂大導演想表達的意涵,入自己心眼的只有那片竹林上上空的追擊、武戲和配樂。現在回想起來劇中關於大俠對情感的壓抑、後輩的惜才、年少對名聲的偏執與輕狂,描寫了世代或是年紀與閱歷的落差,或許是導演自己回首前程的悔悟吧!年輕時錯失的那段感情,到放下象徵聲譽的那把青冥劍;以大俠作為「名聲」的符號,為追求那「虛無的大俠夢」卻錯失了人生裡最真實的美好,大概會是李慕白的遺憾吧!記得李慕白在劇中的名言:「青冥劍是虛名、李慕白也是虛名」,我想是這部電影給我最深刻的感受。年輕如玉嬌龍般天資聰慧、年少有成,在追求武俠頂峰的過程中被人利用了她的執著,最終以死懺悔,「我執」是人生當中的失魂咒吧!來黃山之前就已經知道這部戲有許多場景是在黃山腳下的村莊取景,所以一路上尋找著劇中的畫面,或許只是相似加上自己的想像吧!後半段的路程看著風景,其實還滿心曠神怡。 車上看了一篇報紙上的散文,其中一段話我特別寫了下來:「人生單程車到了四十歲,一種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種無需聲張的厚實、一個變不陡峭的高度……。」我心裡想像自己到了四十歲時的模樣會是如何呢?看著窗外劃過眼前的一景一幕,一種盲目的螞蟻人生油然而生。想像一個天外的人造衛星(或是命運之神)正盯著自己,眼睜睜看著我在地表上胡亂兜著圈子轉,至此我拿起筆在手上的地圖本上畫起了自己這趟行程走過的路徑,不禁莞爾一笑。終於下午三點左右我抵達了黃山(屯溪)市,長途汽車站就在黃山火車站不遠處。於是我走路到火車站前方圓環的附近,然後又是隨意的找了間旅館入住。我向櫃台問起了如何上去黃山遊覽的事?櫃檯的服務員推薦我報名當地的旅遊團,並且最好在黃山上待一晚。於是我花了一百九十四人民幣跟了一個隔天上黃山的旅遊團。黃山安港旅行社算是一個正經八百的旅行社,費用裡包含了入山的景點門票(票價八十人民幣)、各種保險與和一晚住宿,不過吃得自行解決。櫃台小姐還特別叮嚀我說,山上的餐點非常貴,暗示我得準備點東西到山上吃。 安頓好行囊之後,我就到長途客運站附近的步行街隨意閒晃。小城鎮附近有一條溪流穿過,抬頭遠眺就看得到遠方山上的九龍瀑布。雖然沒有磅礡氣勢,但是一階一掛瀑、層層疊疊倒也有幾分意境,心中浮起那句:「上有九龍回首之掛瀑。」心情為之一振。街上找了家有熱麵的小館,想到明、後日可能得吃冷食了,於是除了點了碗榨菜肉絲麵,還多點了兩道熱炒,長途跋涉之後總算能吃到一頓熱食心中小小滿足。接著我便信步在街上走著穿梭在巷弄間,眼前風景就像家鄉山外的街景一樣。街上樓房的樓層不高,背後的黃山就藏在厚厚的雲層當中,果真雲深不知處。吃飯時電視裡報導著明日黃山將有暴雨,心裡頭泛出了點擔憂,但也只能安慰自己雨天自有雨天的風情。我為這兩天準備了點乾糧、幾個碗裝的方便麵和一件簡易的雨衣以備不時之需,趕在太陽下山前我回到旅館整理行囊。 隔天一早我在預定時間之前到櫃台等候,並且將自己的行旅寄放在旅館,告知櫃台兩天後我還需要再入住一晚,還詢問了去上海的火車行程大約要多久的時間。不久後一個年約廿多歲的領隊來接待我,我背著簡單的行囊跟在他後面走去搭上山的大巴。他給了我一張黃山旅遊指南地圖,告訴我如果走失了也沒關係,晚上就到「光明頂招待所」就可以了,路上問一下工作人員氣象站招待所就會有人告訴我位置。好傢伙,「光明頂」招待所,多麼武俠的名稱,但其實它只是氣象站的招待所。光明頂約莫位於黃山的中心,高度一千八百四十一公尺,僅次於最高峰蓮花峰。 大巴在慈光閣下方的廣場停了下來,領隊說我們將從這裡沿著登山步道往上爬,腿力不足的人可以請人抬轎,至於價格我已經忘了,不過隱約記得有點貴,畢竟黃山的山勢陡峭,挑夫實在難為。一路上看見幾個挑著貨物上山的挑夫,頓時讓人覺得汗顏且心疼,此時覺得山上的飲食與物資較貴也是合理。或許我是半途插入這個團體,所以領隊告訴我可以自由活動,反正我沒有搭伙食。於是我就加快腳步往上攀高,但一路上盡是白茫茫一片,只覺得四處都是碩大的岩體,山頭隱隱約約地被阻隔在雲霧之外,只能稱為「山影」吧!我猜此時此刻從山腳下仰望黃山,大概是籠罩在雲層裡,而山上的人則如墜五里霧中。果然有種雲深不知處、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感受。耗了一個上午在西海、北海區域到處遊走,什麼也看不到令人感到沮喪。黃山分成東、西、北、前和天海五個區域,主要是這裡長年都可以看到雲海,所以便以「海」作為區分。 中午接近一點左右人潮已退,我選擇了一家餐廳(天海濱館)吃了點東西,而價格則不如想像中的貴。期間我翻了一下地圖,發現到一座名為「步仙橋」的風景點,在地圖上標的位置看起來不遠。但路程得考慮來回的距離,後來就和餐廳的小妹打聽了一下。她告訴我來回大概六、七公里,現在過去還來得及下山。於是我鼓起勇氣決定一訪這座聽起了有點俠氣的「仙橋」,我想像這座橋就是玉嬌龍在劇終時一躍而下的那座石板橋。我從光明頂下方的「海心亭」出發,此亭顧名思義就是天海的中心吧!從這裡出發到步仙橋標示三公里遠,聽起來距離並不算太遠。而路上的挑夫則說要七、八里路,我猜想這應該民間常用的「華里」為單位,心想自來之則安之,決定尋幽訪仙去。過了觀賞「石柱峰」的平台後就不再看見寬廣的石階路,狹窄的山路只是一路往下走去,走著走著彷彿就要抵達山腳下了。除了四周白茫茫一片、且毫無人跡,心裡也開始慌亂起來。於是「要自己放棄」的念頭慢慢浮上心頭,就在猶豫不決的時間裡,兩腳還是不聽使喚不停歇地往前走。後來遇到了一條山稜線,兩邊霧氣蒼茫、四周空無一物,耳邊只有水流聲(應該是瀑布)和風聲。我硬著頭皮走過了這條稜線,許多山頭隱然出現在身旁,從剛剛到現在,足足走了一個小時了竟然一個人也沒遇到。回想起來,這大概是我這趟大陸壯遊當中最為驚險的經驗!此時此刻若是一陣大風把我吹落山底,只怕我就這麼消失於世間、曝屍荒野,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也不知道我究竟流落何處!但不知何故,我還是固執的非得尋得這座仙橋才願意罷休。越過山稜線、穿過兩座山之間的狹縫,拐了幾個彎之後,奇景紛紛出現在眼前。奇幻世界之名,果然開了我人的新視野,內心的澎湃將早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當「步仙橋」出現在眼前時,我差點失聲吶喊出;但是即使四下無人、我卻仍然壓抑著激昂的心情不敢喊出來。這座石橋就橫在兩座細長的插天巨峰之間,只要兩三步就能跨過,真的有一步登仙的錯覺。石橋對面的山峰有一平台,台上還砌有一石頭搭成的涼亭。光想著要搭建此橋得多艱難啊!即使用獸力駝著石頭來此地,但要在萬丈懸崖之間搭起石橋,也恐非人力能為之。此橋、此亭不知搭建於哪個年代,沒有多餘的資訊可供參考。當我越過此橋時刻意往橋下看去,雲霧繚繞深不見山底,此處大概就是所謂的「仙境」吧!我心想:「究竟是一步跨過此橋可以成仙,還是仙人跨過兩山才留下此橋呢?」但我可不想在此時此刻「位列仙班」,畢竟渺小的我塵緣未了!涼亭石柱上的對子寫著:「不願步橋成神仙,但求與妳留人間。」看來當年搭建此涼亭的人還是個情種!我坐在石椅上享受著這雲霧裡的仙境,聽著山谷裡的風聲和掛瀑聲。任憑虛無穿透我的心思,蒼茫漫進了我的靈魂,獨坐在這山峰上,心情特別的平靜。我靜靜地記錄下這一路的驚艷,深怕過些年後忘了這一次的衝動,成就了人生當中難得的唯一。不知過了多久,終究還是得告別此橋!我相信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如此特別的經驗,即使有幸再訪此橋,也難再拾得同樣的心情。此緣難得,四下無人、振衣千仞峰,小片刻的仙氣臨身,卻真能讓人忘卻紅塵俗念。時間是二○○一年六月十三日下午三點廿六分,我在黃山裡這座不知名的山峰上已然「登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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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
一談到朋友,我便會想到周華健的經典同名歌曲,那一句令人琅琅上口的副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儘管曲子發行超過數十年,而我仍舊可以哼唱曲調,我想這便是金曲永流傳,猶如這些年陪伴我的好友們。 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這句話,從上大學開始,我便慢慢體會其中的意涵,學校位於離島的金門,與父母一同前往學校報到,熟悉完校園之後,便揮手與爸爸媽媽告別,正式開啟獨自的學習生涯,離開家的保護傘,其實心中萬分擔憂,所幸宿舍的同學和藹可親,我們一起上課、吃飯和做報告,從一個人慢慢發展為四個人,漸漸形成小團體,有了朋友的陪伴,我逐步克服孤單的恐懼,嘗試接觸社團、體驗新事物。 我們很瘋狂,曾經一起追過跨年的日出,跑過金馬全馬的馬拉松,也曾徹夜在海邊等待藍眼淚,那些美好的回憶,至今想起來,我仍會不經意地嘴角上揚,不過朋友並不能永久陪伴,而是有期效性,穿上學士服的那一天,四年的同窗即將告別,彼此拍下許多相片,留下社群的聯繫方式,大家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向了各自的遠方。 不過「朋友們,別難過,這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每個人都在不同的領域發光發熱,偶而能夠從手機了解大家的現狀,有空時,也會相約聚一聚,一同說起過去的美好、吐槽工作的奇葩事和談論未來安排,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朋友,就像是一罈高粱酒,經過時間的沉澱,更能激發其酒香,喝一口,便不自覺沉淪其中。 不禁令我想起最愛喝酒的李白曾說過:「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朋友不就是如此,相互扶持走過風風雨雨,如同一杯杯美酒,一飲下去,將「憂愁」通通趕出去,珍惜彼此的緣分,期待再相見的時刻,我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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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碉堡,在庫房窺視了一會兒,小小的水泥窗裝了好幾根鋼筋,間隔不到五公分,伸手進去都有困難,遑論想去偷一顆手榴彈。而鐵門更是緊閂著,即使用工具把它撬開,也會驚動在裡面睡覺的補給士。除非叫他開門後一拳把他打趴在地,才有可能進庫房拿手榴彈,要不,什麼都免談。但他會乖乖讓你打嗎,這個小子也不是省油燈,他身材魁梧,個性剛強,聽說在老家還練過拳術,一人可對三人,而且從沒敗過。所以他這個士官長也得怕他這個上士三分,在衡量得失後,只好打退堂鼓,不敢有偷取手榴彈的念頭。 天色已晚,黑夜已籠罩大地,如果不趁著現在去找小寡婦,機會勢必會失去。可是不帶武器嚇阻不了她,假若赤手空拳小寡婦雖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她家還有一個老太婆,一旦發覺……,絕對會大呼小叫喊救命。要是老百姓聞聲拿著棍棒趕來相救,被打得頭破血流是不可避免的事。到時不但目的沒有達成,還會被扭送到憲兵隊究辦,果真如此實在划不來。他幻想中的雪白肌膚……,不僅沒有看到、也沒有摸到、更沒有嚐到,想紓解壓抑……談何容易啊!或許只能跟其他單身漢一樣,躲在棉被裡面畫地圖,或是到廁所五個打一個。 他重新回到碉堡,把掛在牆上的卡賓槍取下,然後取下彈匣檢查檢查,發現子彈裝滿滿的又把彈匣裝回去,到時只要扣扳機就會擊發。要是小寡婦不聽從他的擺佈而想抗拒,就先……。一旦達成目的,再朝自己的頭部擊發,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如果她乖乖聽話……他保證事後絕對會娶她做老婆,成為……士官長的太太,讓她享受無窮盡的幸福人生。(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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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憶先賢──明代尚書蔡復一民間傳奇
清明時節雨紛紛,在金門讓人聯想到明朝萬曆至天啟年間的一位傳奇人物,那就是民間故事「七鶴戲水」的主人公蔡復一,他官至兵部侍郎、總督五省軍務,賜尚方寶劍。蔡復一相貌奇醜卻才高蓋世,一生忠廉聰慧,留下無數流傳閩台的傳奇故事。而現今閩南地區流傳下來的「清明食拭餅」,傳說就是其夫人之創舉。在清明之前就下列六則傳說與諸君分享: 一、七鶴風水孕奇相,五不全成棟樑才 蔡家先祖得風水先生指點,遷墳至「七鶴戲水」寶地,下葬時群鶴驚飛,工匠不慎壓傷最後一鶴,傷其眼、折其腿、彎其背。萬曆五年,蔡復一降生,果然獨眼、跛腳、駝背、麻臉,鄉人皆歎難成大器。他卻自幼聰慧,發憤苦讀,面對嘲諷從容自勉:「一目觀天象,一足躍龍門,龜背朝天子,麻面滿天星。」十二歲作〈范蠡傳〉萬餘言,十九歲中舉,二十歲聯捷進士給假還娶,成為同安、金門一帶最年輕的進士,震動鄉里。 二、無天無地娶賢妻,重才輕貌定終身 蔡復一年少時與李家小姐指腹為婚,岳父見他貌醜,心生悔意,當眾立誓:「若嫁此子,無天無地!」他不惱不怒,扮作貧寒書生登門試探。李小姐知他才學過人、品行端正,不顧家人反對,贈花定情,堅守婚約。後來蔡復一高官得中,迎娶當日,以青布遮天、紅毯鋪地,從李家門庭直至蔡府,全程上不見天、下不沾地,既成全岳父誓言,又抱得賢妻歸,傳為佳話。 三、奸臣設局困賢臣,夫人巧創拭餅食 蔡復一為官剛正,得罪朝中奸佞。奸臣在皇帝面前進讒,命他四十九日內抄完九大箱朝廷密檔,逾期以抗旨問斬。他日夜伏案,筆不停揮,連吃飯都顧不上,日漸憔悴。夫人李氏看在眼裡,急在心頭,靈機一動:將麵粉調糊烙成薄如蟬翼的面皮,裹上油飯、各色菜絲,做成便於手持進食的捲食。蔡復一左手持餅、右手抄文,兩不誤事,最終如期完成重任。這道充滿智慧與溫情的食物,後來流傳民間,成為閩南、金門著名的拭餅,也叫婆餅。每逢清明或是節慶,家家戶戶都會包拭餅,吃的不僅是美味,更是對蔡復一夫婦的懷念,也藏著閩南女子聰慧賢淑、體貼持家的美好品德。 四、梅花暗印破奸計,忠良沉冤得昭雪 奸臣與日寇謀逆不甘失敗,模仿蔡復一筆跡偽造反書,暗中調包密檔,向皇帝誣告他謀反。滿朝譁然,蔡復一百口莫辯。危急時刻,李夫人上殿面聖,言道:「臣妾夫君寫字,必在文書左上角暗蓋梅花小印,真偽一驗便知。」皇帝當即查驗,偽造文書全無梅花印記,真跡皆有暗章,奸計當場敗露,奸臣被治罪,蔡復一得以洗清冤屈。 五、清廉自守拒賄賂,入獄求雨感蒼天 蔡復一為官清廉,分毫貪墨不取。鎮守鄖陽時,華陽王以賀壽為名,贈美酒暗藏金壺,他發現後即刻原物奉還,堅守清操。時值當地大旱數月,顆粒無收,他心急如焚,自請入獄祈雨,以罪臣之身向天請罪。蒼天感其赤誠,三日之內甘霖普降,災情得解。他整頓吏治、減免苛稅,所到之處貪官斂跡,百姓安居樂業。蔡復一不貪不占,兩袖清風,契合了閩南人淳樸正直、重義輕利的民風,也讓他成為百姓心中的清官典範,人稱「青天蔡公」。 六、總督五省平叛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天啟年間,西南烽煙四起,蔡復一臨危受命,總督雲貴湘桂五省軍務,賜尚方寶劍,便宜行事。帶病出征,運籌帷幄,連平一百八十九寨,安定邊疆。常年戎馬與案牘勞形,耗盡心力,四十八歲卒於軍中。朝廷追贈兵部尚書,諡號清憲,閩南百姓感念其恩,尊為蔡王爺,立廟祭祀,香火綿延數百年。 當年點穴的風水先生眼盲後,若非蔡家後人略有怠慢,先生憤而破局,謊稱修墳,斷去鶴脈。原本「七鶴出七相」的寶地,只餘一鶴顯貴,正應了蔡復一一人登朝、光耀門楣的宿命。其餘六鶴落處眾說紛紜,是否為青嶼的張繼桂、后湖的許獬、古坵的陳刑科、甌壟(后壟)的林釬、龍溪的蔣孟育、圍頭的臭頭皇后……,有待眾人來挖掘。 蔡復一以殘缺之身,行圓滿之事,忠君愛民、才智雙全,夫妻同心、清廉傳世,成為閩南民間最具傳奇色彩的歷史名臣。蔡復一身有殘疾卻才華蓋世,為官清廉又忠勇報國,不僅是載入史冊的兵部尚書,更是融入民間風俗、活在百姓心中的傳奇人物。他的一生,與閩南、金門的風土人情緊緊相連,成為當地永不褪色的文化記憶。 蔡復一的傳奇,是歷史的故事,也是閩南與金門風俗的縮影。拭餅飄香,是煙火裡的紀念;廟宇香火,是人心間的敬仰;崇文尚義、堅韌正直的民風,更是蔡復一留給這片土地最珍貴的禮物。他的故事伴著海風流傳,讓後人在風俗與傳說中,讀懂歷史,記住先賢,傳承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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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裡的光,是家的方向
霧,總是不知不覺、靜悄悄地降臨金門。頓時整座島嶼被一層乳白色輕輕覆蓋,像披上一層柔暖的薄紗,呈現一種朦朧美、安靜的氛圍。眼前直挺的木麻黃、低矮的閩南古厝,甚至是熟悉的道路,都在霧裡變得模糊而遙遠,時間也彷彿靜止了。 早期,大小金門往來全仰賴渡輪。浯江號、太武號、仙洲號、金烈之星不同運載量的交通船,承載著人們的日常與歸途,也連繫著兩地的生活脈動。一旦遇到濃霧就是公告停航,一等就是數小時,岸邊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靜坐發呆,也有人在心裡默默祈禱霧氣早些散去。 金門大橋,是連接金門本島與烈嶼鄉的跨海大橋,於2022年10月30日正式通車、取代渡輪。記得有一次濃霧瀰漫的夜晚,我開車駛上大橋。當時所能看見的,只有道路中央那一小截斷續延伸的雙黃線,以及夜空下兩旁泛著鵝黃色光暈的路燈,模糊的視線,讓車子以極慢的速度前進,彷彿車開進了隧道裡,回家的路變得遙遠而漫長。 金門的霧季正好迎來清明節。連假期間,返鄉的人潮與濃霧交錯,讓回家的路多了幾分不確定。弟弟搭台北飛往金門的班機,因濃霧停飛,情急之下的他,沒有選擇繼續等待,也沒有搭軍機,反而是前往台中港,改搭船回家,這一趟返鄉路輾轉奔波、格外折騰。當霧散,飛機重新啟航抵金時,弟弟所搭的船隻卻還沒靠岸,這趟奇幻之旅讓弟弟哭笑不得,他說:「一生有這麼一次經驗就夠了,下回寧可乖乖待在機場等候補機位。」 清明節吃潤餅。潤餅在金門又稱「拭餅」或「七餅」,為了買剛出爐滑嫩的潤餅皮,大街小巷大排長龍的景象十分常見。祭祖拜拜,媽媽準備了高麗菜、大頭菜、豌豆、豆干、紅蘿蔔、蒜白、雞蛋、五花肉,用細緻的刀工將食材切絲、混合炒香,再加入金門石蚵提味,成就一鍋香氣四溢、層次豐富的餡料。小時候我們只愛單吃柔軟的餅皮,長大後我們學會兩種吃法:一種是將餡料堆疊成條狀,放置於鋪平的潤餅皮上,接著把底部餅皮向上翻摺蓋住內餡,再將左右兩邊餅皮往中間折入,最後手指向內收緊,順勢向前滾動捲成圓筒狀,一卷紮實的潤餅就完成了!另一種是餅皮包金門貢糖,看是要將鹹酥貢糖壓碎捲起,或是直接將花生荖夾著吃。潤餅一口咬下,甜與鹹交織,是令人難忘的滋味,更是媽媽對子女的掛念和說不盡的愛。 濃霧,讓人等待、看不清楚方向,但只要順著記憶與味道前行,終究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像清明的潤餅,一層層包裹著過去和現在,把家人的關係,緊緊聯繫在一起。霧終究會散去,但記憶和溫度會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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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親
「發糕要一個,清明紙一份,餅乾、香、金紙各一份;公公的需另外準備,要買一串六個的金紙,叫作『十二刈金箔』。家裡的牌位也要拜公公,兩串銀紙,叫做『九銀』……。」婆婆一邊念著,我一邊打開手機,把這些細項記進雲端筆記。 小時候,拜拜的事從不需要記在心上,只要跟在大人身後合掌、跪拜、燒金紙就好。至於什麼節日拜什麼神明,都是長大後才慢慢明白,所以只能做中學。 婆家的兒女,只有我們一家在金門,因此清明的事自然由我們張羅。清明節一早先在家裡祭拜,菜餚向來由婆婆準備。她記得公公生前愛吃的東西:花生、香菸、酒,除此之外,還燉了小白筍排骨湯、煎魚、炸肉條、「七餅菜」,再加上發糕、水果與罐頭禮盒……,桌上很快就擺得滿滿的。 下午,我們與親戚相約到墓園掃墓。各自祭拜自家先人後,再聚在一起拜老祖先。公公的墓旁鋪著水泥地,雜草不多,只需撿拾被風吹來的落葉與枝條,清理石頭壓著的碎裂彩紙。我們在墳前擺上祭品,在兩側瓶子裡插上春天盛開的百合,也替他放上一支香菸。我在心裡告訴他,這些都是婆婆精心準備的。一年一次,把想念補齊。 不遠處傳來低聲悠揚的誦經聲。循聲望去,是有人放置的太陽能念佛機,日夜循環播放,安撫與看顧這一方墓園。接著,我們再聚在一起祭拜老祖先。每年出席的班底差不多,偶爾多一兩位。堂哥總會再一次介紹,哪一座墓是我們的哪位長輩,多是民國初年的祖輩。一家一份供品與金紙,幾戶人家合在一起祭拜,場面便顯得特別熱鬧。 我把祭拜的照片拍下來,傳到家庭群組裡。祖先牌位已遷到台灣,兄嫂們也會把祭祖的照片放上來,讓彼此在不同地方,一起追思。 出嫁之後,媽媽曾對我說,雖然血脈仍在,但我已是夫家的人,有些節日不必再回去祭拜。這話聽來微妙,我也才慢慢明白那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意思。不過媽媽並不是十分傳統的人。父親走得早,她一個人總不太敢去靈骨塔。於是清明前幾天,我仍會陪她去看看爸爸。踩上 A 字梯,打開櫃位的小門,讓媽媽望著爸爸的牌位,靜靜合掌、閉眼說說話。至於其他祖先,只能在心裡遙遙致意,不再親手上香。 清明,不只是節日,而是在一年年重複之中,有人記得,有人提醒,讓思念得以延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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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或許,今晚就可把她的衣服脫光,就能看到她雪白的肌膚,就能撫摸到她那……。可是這些只是他酒後的幻想,或是他的美夢,要如何才能得到她呢?除了用暴力的手段外,其他,也許任憑他說盡好話也無法讓她乖乖就範。因為他並沒有和她有任何感情的成分存在,只是她是一個人人都可追求的寡婦,必須展現出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和魄力,先下手為強。讓小寡婦看看,他這個跟隨蔣總統從大陸打敗仗撤退出來的士官長,有沒有比從韓戰來台灣的反共義士連長厲害。 假若他沒有猜錯,死了丈夫的小寡婦,內心一定既孤單又寂寞,誰捷足先登,誰就是贏家,所以才會有找她的意圖。可是如果沒有藉酒來壯膽,沒有拿著槍械來增加他的勇氣,或許想摸一下她的奶子也是不得其門而入,遑論想解決他壓抑的性。能不能達成他朝思暮想的願望,就看今晚了,而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只因為他是堂堂正正的……陸軍士官長,任官令清清楚楚地寫著:總統……,所以他相信蔣總統不會命令他撤退,而是鼓勵他前進。 一旦成功,小寡婦就是他的,倘若失敗,在鐵窗裡過一生已是必然,任憑加快腳步跑也跑不掉。唯一的一條途徑就是找幾個籃球綁在身上,然後游到對岸,舉起雙手回歸祖國投共。但很可能,剛下海就被守海防的衛兵射殺在海上,屍體很快就進了沙魚的肚子裡,或是成為浮屍漂回岸邊。一待軍事檢察官驗過屍,就隨便挖一個坑把他埋了,成為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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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育英媽媽 ──訪張淑宜、謝觀昭、陳芳祺
育英托兒所的設立,出於邰軼歐主教的發心,徐國楨神父繼其志。民國59年育英正式成立,民國59~71年的幼稚部,招收4~6歲的幼生。民國71年,徐神父調馬祖,費副主教接任,72年起,增設幼兒部。 育英托兒所首位主任洪勤慎姐妹,任期長達22年(59~82年),請辭後,曾由其女顏靜雯暫代。民國84年,新聘吳文珠主任、許寶完副主任,加入台灣的幼教組織後,主任的職稱改為「所長」,故孩子會親切地喊著「所長媽媽」。民國94年鄭淑美修女接任所長職。 育英學生人數維持在80~100名之間,標榜雙語教學,全天候上課,三十多年的經營,為金門幼教貢獻良多。 在許寶完姐妹的安排下,訪問了3位民國80年代的育英媽媽, 1.張淑宜 ──女兒於民國82~85年就讀育英 我和金門天主教結緣很早,民國70年代初期,我23歲,剛從台灣返金,參加了費副主教第一期的英語班,神父很疼我,選我當班長。當時的育英主任洪勤慎阿姨也是學員之一,她是我爸爸的同學,大我20歲左右,但我們很談得來,洪阿姨有很豐富的人生經歷和智慧,我們常在英語班後,互送彼此回家,送過來,送過去,一路聊天,聊成了忘年之交。 後來,我結婚,女兒出生、長大,育英所長換成洪姐靜雯,基於和教會的良好關係,我看待育英如同看待另一個家,所以,沒有太多的考慮,我很自然地把孩子送進育英。當時,媽媽還很心疼小孫女的上學,說我為什麼不讓她帶。 後來,弟妹寶完返金當育英所長,我們全家全力支持,每逢育英有活動,全家總動員當志工。寶完更是日日早出晚歸,一心一意為教會。甚至為了既要提昇教學品質,又要替教會省錢,她聘請台灣的律動老師來育英上課,老師的吃住都由我們家供應。 偶而,我會作點心給育英的小朋友們吃。印象很深的,有一次,某老師臨時有事,寶完所長要我代課半天,面對一群鬧哄哄的小朋友,我竟然擺不平,後來,寶完所長進來教室,大吼一聲:「你們在幹什麼?」全班頓時鴉雀無聲。 2.謝觀昭 ──大女兒於民國87~88年就讀育英 我初中就讀於高雄道明中學,天主教學校,與修女同住校。高中考上高雄女中,住宿於天主教提供的玫瑰堂女舍,因為,基本上,對天主教會很有親切感。 民國84年,大女兒出生,她有先天的疾病,一出生即赴台開刀,而且,每個月要赴台回診。 當時,我們夫婦分別在金門高職、金門高中擔任教官,需住校、值班,工時甚長,婆婆又年近80歲,無法照顧孫女。幸好,我們先有鄰居保母的幫忙,然後,請來外勞,能幹的菲律賓外勞把老、小都打理得很好,讓我們沒有後顧之憂。 直到大女兒3歲左右,我懷老二,醫生建議:孩子要有正常的社交。因此,我在金中同事葉秀霞老師的介紹下,把女兒送到育英托兒所。 因為教官工作必需早早到校,不論春夏秋冬,我清晨6:30出門,把孩子放車上睡覺,入校門後,停車白宮禮堂前。例行地巡查宿舍、巡查教室、升旗後,接近8點,才把孩子送往育英。 育英對孩子們的生活照顧很周到,為忙碌的職業婦女提供了一個非常安全、溫馨的托兒環境。尤其是女兒的老師胡紫瑩,她曾是我金門高中的學生,在瞭解孩子特殊的身體狀況後,安慰我:「教官,我高中時生理痛,曾蒙教官給溫水袋照顧。現在,我照顧教官的女兒是應該的。」 天真的孩子在托兒所適應良好,與同學互動佳,在師生的印象中是開心的陽光小公主,還曾當選過「可愛天使」。 聖誕節,我曾到育英當志工媽媽,在孩子的班上教小朋友唱聖誕歌曲「雪花隨風飄」。 記得有一次,颱風天,學校臨時通知家長帶回小朋友,我因忙於校務,未接到電話,還好,同事蕭鳳玉教官主動到育英幫我把孩子接回金中,當我一進辦公室,見到孩子,真是又驚訝又感動! 大女兒讀育英托兒所,只有短短的一年,隨後,升讀正義國小全天制的幼兒園。雖然,育英這一年,曾因照顧先天體弱的孩子較費心力,受到某個保母的微詞抱怨,讓我相當難過。但基本上,我對育英是感謝、感恩的,尤其和胡紫瑩老師的互動,「我照顧學生,學生照顧我的孩子」,多美好的師生間善的循環! 3.陳芳琪 ──女兒於民國90~92年就讀育英 民國90年,我帶著5歲的女兒從台灣來到金門,夫家住後豐港。初來金門,人生地不熟,孩子因未讀過金城幼稚園小班,故學校不收。我帶著孩子正苦於無處可去時。逛呀逛,竟逛至育英托兒所,遇所長許寶完,相談之下,寶完所長不但接納了妮妮,也成為我金門的第一位朋友。 「把孩子交給我們就好!」這句話讓我完全定了心。 女兒是個早熟、懂事的孩子,一星期後,她即在育英適應良好。更訝異的是,女兒改變了其在台灣學校裡的封閉性格,在金門的育英笑口常開。 喜歡孩子的費副主教,每天下午會來育英,帶小朋友遊戲。女兒喜歡費副主教,會主動親近神父,找神父吃點心。 寶完所長認真、善觀察,對育英一百多位的小孩都瞭若指掌。也善於安慰家長,所以,把孩子交給育英,我百分百信任,只要準時接送、遠遠旁觀即可。當然,趁著接送的空檔,跟所長哈啦幾句孩子在托兒所的點點滴滴,也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大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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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倘若她想成為貞女,無視於他手中的槍械而反抗到底,他絕對會以男人的優勢,強行脫掉她的衣服。如果她喊叫就用手摀住她的嘴巴,即使讓她窒息也要達到姦淫她的目的……。然而,他這個士官長配備的是卡賓槍,帶一把長槍不僅不方便,而且目標也太顯明,可能會被衛兵擋住而出不了營區。 要是被衛兵發現他喝酒又帶槍出去而向長官報告,今晚的計畫不但要泡湯,說不定還會送法辦。要是酒喝多了而胡言亂語,不小心露出要找小寡婦算帳的口風,更是不得了。假若想達成今晚的目的,最好能找到一顆手榴彈,因為它體積小不易被發現,而且只要拉開保險栓和引信,兩人抱在一起絕對粉身碎骨。 但手榴彈並沒有發給個人保管,是整箱放在庫房由補給士保管,到了作戰或演習時才拿出來。而平常庫房大門深鎖,夜間補給士就睡在裡面,想要取得並不容易。然而事在人為,既然有找小寡婦算帳與姦淫她的企圖,就必須動動腦筋、把握時間。一旦錯過,明天就要到新單位報到,而且還是離島,想再回來一趟並不容易,想見她一面也是難上加難啊! 於是半瓶五加皮下肚後,他的情緒更加地激昂,即使魚罐頭還沒吃完,花生米也沒吃光,他卻把剩餘的酒倒了滿滿的一大杯,然後一口氣乾下。雖然五加皮酒甜甜的很好入喉,一口氣乾下一大杯也不覺得怎樣,可是當酒精在他體內燃燒時,神智也在驟然間起了變化,眼前出現的竟然都是小寡婦的身影。即使是糢糢糊糊,但看了就讓他的性慾高漲……。(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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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超級一號
「諸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當宙開始發言時,原本喧嚷的一眾隨即安靜了下來。宙繼續說:「我們研發的超級一號有了重大進展」,一眾頓時燃起了興致,到底這次又有什麼突破了。「可以告訴大家,能源供給不再是維持超級一號的問題了」宙說。一眾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赫問「難不成發現更好的能源?」「不,恰恰相反,我們將把唾手可得的物質變成可用的能源」宙臉上露出一絲黠慧的笑容,又不想讓人知道。「超級一號新的能源處理系統完全改造,可以處理各種物質,產生能源,並不需要直接供給昂貴的能源了」宙的笑容失去了控制,嘴角明顯的上揚。「當然,並不是所有物質都能處理,對於那些無法產生能源或效益低的物質,能源處理系統將不處理」宙繼續說,臉色轉為嚴肅。 「哪些能源不能處理呢?」赫再問。「物質很多,我們無法事先判斷,只能讓超級一號邊處理邊學習,記憶下可以處理的物質、無法處理的物質、什麼物質較有效益、什麼較沒效益,之後就可以選擇較有效益的物質來處理,放棄那些沒有效益的物質」宙說。 桑問「那超級一號的壽命有多久?會不會很快就損壞?」「物料的使用畢竟有其期限,形成的組件、結構也會因為長時間運作而有損耗,所以超級一號的壽命並不算長,……」。這時一眾又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 「安靜!」宙不悅地喊道,心想這一眾真不讓我省心。不過他隨即露出了笑容說「其實我們有更重大的突破」宙停頓了一下,「那就是新的超級一號不但可以將任何可處理的物質產生能源,更可以將這些物質轉化成可以製造出超級一號的物質。」宙的笑容再也掩不住驕傲的繼續說:「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自己製造出超級一號,不再需要工廠,所以我們只會有越來越多的超級一號來幫我們做事,它們的壽命根本就不是問題了。」「哇!……」一眾讚嘆這不可思議的成就,都面露喜色,交頭接耳的話語是以後要怎麼好好運用。 雅問「超級一號自己製造出超級一號?但是如果超級一號有缺點需要修正或者想改良它們,怎麼辦?不是還是需要工廠來處理?」宙覺得果然還是雅最有智慧,抓到了重點。宙笑出聲來,那種我預判了你的預判的表情讓一眾有點惱火,宙笑回「這點我們也想到了,所以我們有個機制可以讓兩個超級一號一同產生新的超級一號,盡量取他們兩者中最好的編碼來做為新的編碼,如此產生的超級一號將比上一代優良,經過數代的迭代之後,超級一號就會強到我們都無法預料了……。」 「強到我們都無法預料?那它們會不會反過來威脅到我們?」瑞問。「是的,這是一個問題,不過我們想到一個方法,就是要讓它們敬畏我們。」宙說。「敬畏我們?」一眾一同說道。宙繼續說「是的,敬畏我們。當超級一號進化到某種程度,將足以威脅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將挑選幾個較優良且有說服力的超級一號來施以特別的處理,讓它們可以教育其它的超級一號,告訴其它超級一號我們的存在及我們是不可侵犯般的神聖,要敬畏我們。」「喔!」一眾都微微點頭,似乎都了解了這種做法。 感覺大家都了解了這次新的超級一號真的獲得了重大的進展,最後赫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我們要將超級一號放在哪裡測試?它的正式名稱又是什麼?」宙回「我們將把它放到地球上測試,它的正式名稱就叫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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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是行動的教育
記得當年承辦學校夜光天使班的評鑑時,評鑑委員是翁校長,翁校長很和善,讚賞夜光班的孩子乖巧懂事的同時,還給孩子們一個承諾:「下回校長再來時就請大家吃冰,我的學校校門口前,就是最有名的○○○冰店喔!」 我明白校長熱情要請孩子們吃冰棒的美意,但翁校長有機會再到我們校來,極有可能是明年度的評鑑了,當然也可能換別人來評鑑。小朋友一聽就開心的興頭一過,也可能就忘了,但真有心的孩子肯定會記得;一年過後,翁校長會記得嗎?我不確定,但我記得的,因為教導孩子「信用」的重要,是行動,不是文字,更不是即生即滅的聲音。 隔年再收到評鑑訪視公文,得知還是翁校長當委員時,評鑑日的前兩天,我特地打電話給她。 「找我有特別的事嗎?」校長全然不知我的意圖,我則委婉說:「小朋友知道翁校長要再來看看他們,真開心會有冰棒吃呢!」翁校長一聲疑惑的「哈?」我就知道她忘了一年前的隨口承諾。 「哈哈!」我用輕鬆語氣提醒:「去年校長誇我們小朋友很乖,要請她們吃你們校門對面『○○○』的冰棒,他們可期待呢!」「沒問題!我會記得帶過去的!」「謝謝校長,那麼我們後天見囉!」我不得不讚賞校長的反應力真好,即便腦袋裡沒瀏覽到這訊息,但就衝著我這來電要冰棒吃的厚臉皮,也賞臉啦! 「小朋友,知道冰棒是誰請客的嗎?」當孩子們人手一支冰棒時,我特意問。聰明的小朋友自然回答是翁校長,我再問:「為什麼校長要請吃冰棒啊!」還真有孩子記得,小玉立刻舉手回應:「因為校長去年有說過要請我們吃冰棒!」「你們看,校長多麼守信用,說到做到喔!」我特別強調,並要孩子們真心跟校長道謝,冰棒甜,小朋友的嘴巴更甜,把校長樂得笑瞇了眼。 幾根冰棒,就教得孩子學會守信、承諾所言很值得的,我們擔心的是自己忘了口頭之約,而對孩子失信,產生了孩子對師長說到卻沒做到的負面情緒,要是頻頻健忘而失信,孩子們可會牢記在心,常常拿出來說嘴,屆時對老師的要求就沒那麼在意。 「真的嗎?我才不信!」初接小三班,表明有人生日將帶他們一起做蛋糕同樂,小希毫不掩飾的質疑,我納悶問:「怎不信呢?」小君立刻接話:「以前王老師說過要做愛玉,要辦同樂會,做餅乾的,都嘛沒有!」 「我想王老師肯定是忘記了,」我同理王老師的大年紀說:「我們年紀都大了,很容易忘記,要是你們又都不提醒,當然都嘛沒有。」然後為自己的信用強調:「我說到一定做到,要是真的忘記了,你們一定要提醒我,提醒了又沒做,那我就是小豬!」這才說服小朋友,露出一張張期待的表情。 上課中,有時會因應課文內容與生活的連結而分享生活趣味;健康課說到吃早餐的重要,小燁說蔥油餅好吃,我便分享市區有家周爺爺蔥餅最好吃,但大多小朋友沒吃過,我便脫口而出:「改天老師請你們吃!」這話小朋友永遠記得,頻頻問什麼時候可以吃到蔥油餅;談旅遊時,阿文常到了日本旅遊,說起納豆的滋味很奇怪,但只有他到日本嚐過,為了讓其他還沒,甚至從來沒想望過到日本旅遊的小朋友品嚐,我也大方說:「改天老師買來讓大家嚐一嚐!」「老師,千萬不要,那味道很怪!」儘管阿文試圖阻止,但未嚐過的孩子偏偏不信的抗議:「沒吃過怎麼知道,說不定只有你不喜歡,我們很喜歡哩!」「哼!」阿文只是像等著看好戲般的噘著嘴,而不再反駁。 我常熱情的脫口而出要跟小朋友分享什麼東西,其實用意無他,鄉下孩子嚐鮮的機會少,有機會我都樂意帶給他們一點小小的幸福。 答應小朋友的事一定要做到,這是我給自己的期許;所以我帶著他們一起做蛋糕慶生、手做點心,邊喝茶邊聊書;特別利用下午的空堂開車外出,幫孩子帶回熱騰騰的蔥油餅當下午點心……,經常的,我會詢問孩子們:「老師答應你們的事,還有哪些沒實現呢?」 「老師,只剩下沒吃納豆了!」精明的小君立刻提醒,當然,我也得機會教育:「所以,老師答應的事,是不是大多做到了?」「納豆真的不好買!」我也特地說明我的努力:「老師找過好幾家的超市、大賣場,都還買不到耶!」我也如實以告,納豆不是我們的日常菜餚,我認真跑了幾趟超市和大賣場,還特地尋問過服務員,不是賣完了就是還沒補貨,孩子知道老師是認真在實踐諾言。「我還會繼續找,繼續努力!」我並未放棄實踐承諾,除了讓孩子看到堅守一份承諾的可貴與重要,也能體會東西的得來不易。 終於,我買到四盒一包裝的納豆後,便如獲珍寶的冷藏保鮮,準備午餐時間一起分享,實現最後的一份承諾。 第一次見到納豆的孩子,眼睛無不亮閃閃的瞧我在盒裡攪拌後,牽引出一條條輕飄飄的細絲,早已垂涎三尺等待我一瓢瓢的分享。 「噁!」「喔!」「呸!」放進嘴裡的表情聲效各異的孩子們,卻異口同聲的說:「怎麼那麼難吃?」阿文得意的在一旁竊竊的笑說:「就不信我!」「可是卻是超營養的啊!」我憋著笑,笑看著一張張可愛,擠扭著逗趣的小臉龐,那是我的幸福時光,我說味道雖然不習慣,但卻是健康營養的,還不准浪費食物的禁止「不准吐」,又把他們憋得五官全擠在一起囉!最後才偷偷放行,不強迫他們吃下。 「還有三盒喔!」我逗著他們問:「要不要通通把它們吃光?」「不要,我都快吐了!」「千萬不要,老師!」……,哈哈哈!孩子們的反應超真心可愛!當然,這時只能淺嚐即止,孩子覺得超怪異的氣味,也是種幸福的滋味哩! 答應過孩子的事,孩子們會期待,那是師長給的幸福的期待,也是一種守信用的具體示範,守信的師長會帶給孩子幸福,也能讓他們信服。 「我們的共讀書要加把勁閱讀完,閱讀完就要舉辦聊書茶會啦!」這是我對孩子們的閱讀獎勵的承諾,這話一出,孩子們不再懷疑的問「真的嗎?」而是一句中肯的「沒問題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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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友Prof. Ernesto Kahan
春天來了,東岸正值清晨六點鐘。 當山海正在謳歌,太陽探出了身,白鷺鷥群已展翅掠過安居的山丘、田野。 俄頃,世界變得一片沉靜,恍惚中,你的身影繞過海岬,多年前的記憶忽而迎面湧來。 是的,朋友。我們相聚的時間太匆匆,但回憶卻在我的心泛起漣漪,時而給我自由、遐想與力量,時而在歸帆的漁火間閃爍。 關於什麼是自由? 我只知道,當一個人在心靈高喊:「自由萬歲!」卻心存怨尤或輕篾,那就不算是真理。 只有真理,才有真正的自由,沒有灰色地帶。有時它就像雄鷹似的,讓人樂意跟隨它;有時則像天邊那顆藍星,讓人信靠它,並以此聊以欣慰。 而我懷舊不已的心緒,在這兒,在地球村動盪之際,我感到生命中唯一真實的友誼,當我能找到時,是十分慶幸的。 當夜裡的寒氣穿越時空,越過廣袤的北半球,而中東上空的山河因戰火瀰漫而變了色。 我想,或許在逃避時間的恐慌中,有時也可以像這樣在金色太平洋前得到暫時的寬慰和前進的力量,而驀然回首,海面繽紛的晚霞也逐漸黯淡了。 或者,人性神奇的地方,就是能永懷希望與夢想。 或者,多少光陰裡的故事--有悲歡離合,風情萬般的,都值得用心去體味各式各樣的禪意或驚喜。 儘管我們的距離遙不可及,世界和我們一起警醒,足以驚心動地,而你依然還是一樣的,一樣有堅強的心,永不退卻。 當時間轉啊轉,在愈來愈長的時空中轉,我寧可蹲立在碼頭旁,像座石像般極目遠眺,但見漁船入港,延伸向彼岸的四方。 是的,我摯愛的朋友。只有天知道。未來的世界會是什麼模樣吧。我祝願你平安,我尊敬的朋友!你追求智慧、和平解決紛爭與詩人的光榮,永遠使我得到心中的寧靜和歡樂。 註:我的摯友Ernesto於今年二月二十八日傳來其電郵:「正前往避難所。」我匆促回覆兩字「保重。」他隨即發出最後一封電郵,但只寫兩字:「Love you」便毫無音訊了。因其最近的身體大不如昔,讓我十分擔憂,因而撰文並祝禱其平安。(稿費贈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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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洋樓的琵琶饗宴
在一棟擁有百年以上歷史的古洋樓裡聆聽琵琶獨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好體驗。這棟座落於歐厝聚落的歐陽遠鐘洋樓,是金門第一幢洋樓,當年創建人歐陽遠鐘旅居星馬經商致富後,寄錢回鄉興建。氣派的洋樓曾被稱為「歐厝大樓」,更帶動了僑胞回鄉興建洋樓的風潮。 如今,歐陽遠鐘改名為「莿桐洋樓」。我循著印象中的入口而來,卻見大門深鎖、四周寂靜,還以為記錯時間。正遲疑時,屋裡傳來一句「你們是來聽音樂會的嗎?」這聲音像是喚醒了沉睡的老屋,也提醒我入口已移到後方。繞道一看,果然花籃並列、氣氛熱絡。 琵琶演奏者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陳璽尹。她的家人長輩、金城鎮長與代表會主席等地方官員都來捧場,整個空間溫馨且充滿支持的力量。 白居易〈琵琶行〉中「大珠小珠落玉盤」,是我與琵琶的唯一連結。首次聆賞琵琶演奏會,腦海浮現的自然是就是這七個字。它生動地形容琵琶聲音清脆、圓潤和晶亮,像大小珍珠落在玉盤上叮咚作響,十分傳神。 年輕音樂家一口氣演奏了五首曲子,其中〈霸王卸甲〉氣勢磅礡,她指尖撥弦的力道強而有韌,訴說著楚霸王末路時的壯烈蒼茫。除了琵琶經典曲目,她還將流行歌手王菲〈世界贈與我的〉改編成琵琶版,柔美又帶著現代感,令人耳目一新。 巧合的是,一入場我便巧遇以前在電視台、現在服務於日報的同業,她熱心地把我介紹給音樂家,音樂家還邀我合照。上樓時,驚見我的大提琴老師。我問老師是來伴奏的嗎?老師笑說,她和音樂家是好朋友。 回到二樓座位後,後排一位女士主動跟我打招呼。聊天才發現,她竟是目前派駐金門的同事的舅媽,而音樂會結束後我才知道,她同時是今天主角的準婆婆。金門的巧遇,總是這樣溫暖又有趣。 在百年古洋樓裡,音樂、歷史、緣分交織在一起。琵琶的聲音在木窗與磚牆間迴盪,彷彿讓時間慢了下來,也讓這個下午格外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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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然而,對他這個士官長而言,又有什麼好怕的呢?自己單槽一個、命一條,反正已不能反攻大陸回老家、見不到爹娘了。如果能跟這個標緻的小寡婦春宵一刻,然後再同歸於盡,做鬼不也風流麼!不過他還是希望她能乖乖就範,一切聽從他的安排,一旦春宵過後再把她娶來做老婆,這樣才能長長久久。 果真能如此的話,就請連長多多包容,讓他白費工夫了,而且他也保證,絕不會虧待她。即使他的年紀比連長大,但他身體強壯,衝鋒上陣絕無問題,而且金門人不是常說「老翁疼嫩某」麼,他不但會疼惜她,也會給她幸福。希望小寡婦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然的話,不要怪他兇狠!他說到做到,沒有妥協的餘地,不信,大家就走著瞧! 一想起被關十天禁閉,又要被調到離島去,士官長簡直是一肚子火。於是臨到新單位報到的那晚,他在福利社買了一瓶五加皮酒,還有一包花生米和一罐魚罐頭,獨自一個人在碉堡裡面吃起來。可是他腦裡則不斷地想,要如何才能達到他和小寡婦親密的目的,或許首要之務是先脫光她的衣服,然後把她壓在地上,盡情地玩弄,一旦讓他得逞,小寡婦勢必就會乖乖聽他的話,娶來做老婆便可水到渠成。 要是她抗拒誓死不從,就拿出槍械來威脅她,非得爬上她那座雪白的肉體山峰不可。如果她乖乖聽話,把女性的性本能展露出來,讓他紓解一下壓抑的性,那是再好不過了。說一句不客氣的話,他爽她也爽;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難道不都是這樣嗎?古人不是說「食色性也」麼,又何必假惺惺說不要、不要,我會怕、我會怕,其實她們又何嘗會怕、會不要呢?不免讓他暗笑。 (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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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外溪畔,種一場不融的春雪 ──記市港商圈文化發展協會復育豆梨
泥土的氣息還依稀存留在掌心。 那日,有風微微,陽光從葉隙篩落,瀉作一地鎏金碎影。在滿目明滅跳盪的光斑中,參與復育的一行人帶著五十株豆梨苗,踏過溪岸。 他們的手上紋路縱橫:有歲月刻就的溝壑,有平生勞作留在骨節的痕跡,更多的,是指掌間被生活反覆磨礪、終而凝就的厚繭。他們掘土、植苗、培土,每一個動作都藏著對這片溪岸的遙想,彷彿要把這方土地應許的春光與繁花,悉數交付於此。 溪岸上,金箔般流動的光斑,就落在他們躬身植樹的身影上。 這條溪見過太多。它見過砲火焚亮夜空,見過候鳥年復一年歸來,見過烏桕在秋風裡褪盡翠色,淬成一樹烈烈的紅。它也曾見過有人在溪畔靜坐垂釣,或在水澤間俯身尋魚,於銀鱗跳動間,留下一段被歲月稀釋過的安寧。 而今日,它看見一群人彎著腰,在岸邊植下五十株纖秀的豆梨苗。那是將未來數十載的春華與秋實,一鍬一鏟地埋進土裡。想來這群埋苗入土的人,心底定有另一番期許。 世間有人以詩明志,有人築屋棲身,有人積財傳家;而這群人選擇種樹,種下一種比自身更長久、更挺拔的生命。此舉,本是一種溫柔的執拗,是對時光的篤定託付,正因人事更迭、繁華易散,才欲借一樹新碧,默然抵禦這世間太過輕易的遺忘。 只是這份執拗的背後,並非毫無來由的浪漫。島土貧瘠,乾時堅結如石,雨時泥濘難行;加上溪畔夏日烈陽的曝曬與冬季寒冽的海風,每一株幼苗的長成,都是一場與天地的搏鬥。水源的匱乏更是懸在心頭的難題,他們必須一桶桶、一瓢瓢地澆灌,去填補旱季的焦渴。而這,僅僅是開始。 縱使前路艱難,他們仍願靜心等候──等待雨季降臨,等待土地接納。他們深知,這些稚弱的植株自會尋找生長的方向。一旦根系與泥土相親,季節輪轉間的陽光與雨水自會各司其職,成全一場緩慢卻堅定的生長。 幼苗會在春雨中抽枝,在秋風中穩健。 他們已傾盡所能,剩下的,便交給土地,交給時間,交給那些尚未到來的春天與秋天。在這無聲的交託裡,延續已然開始。但這份生命力並不依附於文字或名姓,它隱入泥土深處,與根鬚共生,隨花開花落消長起伏。 終有那麼一個春日,這片溪岸將著下新色。在花信初至的三月清晨,薄霧還未散盡,溪面浮著淡淡煙靄。豆梨花苞會在無人察覺的拂曉悄然綻開,起初只是疏落的白,猶如暗夜初現的幾點星子,還帶著些許清冷孤意。而後,似是受了某種召喚,滿樹花苞在同一時刻甦醒。 那是一種清冽而磅礡的盛放。層層疊疊的白,在溪畔綻成雲霞,白得毫無保留,白得像是暮春時節土地最深長的一口吐息。 歲月往復,當年植樹的人或已鬢染霜雪、步履蹣跚,由兒孫攙扶著回到溪岸。他們在豆梨樹下駐足仰首,瞇起眼,便重現了多年前那個掘土種樹的春天。那時他們筋骨尚健,躬身如弓,汗水墜地時,曾在土面砸出微小的凹痕。那些痕跡如今安在?想來早已隨雨水與落葉沒入塵土,隱匿於草木根系間。但樹猶在,隨之而生的花果與如期而至的鳥群,皆在。 此時繁花滿枝、鳥蹤時現,這溪岸共有的春色,既是所有躬身植樹者寄予土地最長情的致意,亦是歲月回贈給這方溪岸最默然且最豐盈的酬償。 溪水靜靜流淌,一如時間的模樣,不斷佚失,亦不斷賦予。它在流轉之間守望著某種恆常,並且始終未曾停歇地凝視這一切:它映出鳥翅掠過水面的影子,映出籽實墜落與落葉旋舞的軌跡;而溪水最深處,則永久地積存、顯影著多年前那個春日,一群人躬身植樹的身影。 那是一種極其穠麗的記得──用花開的姿態。風過花間,一切靜默,皆有回音。 他們種下的何止是樹?分明是寫給這片土地的情書。以五十株豆梨為筆,在山外溪畔寫就一首深摯綿長、與歲月俱芳的敘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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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維特追公車
好久了,那個時間應是1990年9月,我讀金門高中一年級,青澀的16歲。 早上六點二十分,我會準時出現在金聲戲院門口,那時的金聲戲院,外牆有些斑駁,戲院外的騎樓卻成了我青春最重要的據點,我不是在等電影開演,而是在等一班公車,準確地說,是在等她下車。 她是我們阿魯巴1-9班斜對面1-4班的女生,同學都叫她阿蘭,學校儀隊的指揮,高(身兆)的身材,有一雙澄澈的眼睛,訂做的制服裙總是燙得筆挺。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新生訓練的時候,陽光從操場斜斜照下來,她站在人群裡,低頭整理袖口的樣子,讓我覺得,青春原來是這麼美好。 從那天起,我開始計算她出現的時間,六點二十分,幾台公車會準時在戲院門口停靠,車門打開,她總是最後幾個下車,背著金門高中淡綠色書包,步伐不快不慢,我則是假裝剛好路過,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頭。 那段從戲院到學校的小上坡,不過近百公尺的路程,卻是我一天中最重要的時刻,我跟在她後面,不敢超越她,只能踩著她的影子前進,偶爾她回頭看,我就趕緊低頭假裝看地面裂縫。一路上,我們從來沒有對過話,她也不知道有個男孩都會準時報到,只為了陪她走完那段上學路,走入「讀書不忘救國、救國不忘讀書」校門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轉角,我才鬆一口氣,像完成了一天最重要的任務。 那時候的喜歡,很單純,沒有手機、沒有社群軟體,只能寫在日記本裡。 我曾經無數次在腦海裡幻想排練搭話的情節: 「搭早班公車累嗎?」 「今天好像會下雨。」 但很可惜的,從來都沒對她說過。 公車來來去去,我也忘了總共等了幾趟車,但時間一晃眼就來到1993年6月,在與同學一起看完NBA公牛喬丹大戰太陽巴克利,4比2公牛三連霸後,我們就畢業了,她再也沒有搭那班公車來,於是我的青春就這樣不告而別。我沒有她的聯絡方式,沒有一張合照,甚至沒有正式說過一句話,可是那3年清晨的等待,卻深深刻在記憶裡。 後來每次經過那已夷為平地的戲院門口,我還是會不自覺地看一眼那已不存在的公車站牌,彷彿下一班公車車門打開,她會再次出現。 放下書包、不再穿著高中制服後,時間悄然來到2026年,30幾年歲月莫名其妙匆匆過去,家裡小孩也從金門高中畢業多年了,我想,我兒子高中時期應該沒像他老爸一樣也要去追公車吧。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挺好笑的,我曾經那麼認真地追那一班公車上1-4班的女生3年,到最後卻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而幾年後娶回家的老婆,居然是同時間坐在另一台公車上1-6班的女生。 唉!原來,我等公車的時間是對的,只是等錯台公車而已,哈哈哈,懷念我青澀的高中時代。 (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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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換我陪媽媽走
有些路,小時候是媽媽牽著我走 長大以後,才明白原來有一天 換我陪媽媽慢慢走。 竹林的小徑幽靜而清涼 陽光從竹葉間灑落下來 一點一點落在地面與我們的肩上。 那一天,我和媽媽並肩走在小路上 腳步不疾不徐,只是慢慢地往前走。 四周很安靜,只有微風吹過竹林的聲音。 走著走著,媽媽忽然笑著說: 以前都是我牽著你,現在換你陪我走了。 我聽了,也笑了。 只是那一刻,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走在竹林的小路上,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小時候的我,總是喜歡牽著媽媽的手。 那雙手溫暖而有力量 帶我過馬路、帶我去市場 也陪我走過每天上學的小路。 記得有一次下雨天 我不肯自己走路 媽媽一邊撐著傘,一邊牽著我 小心翼翼地走在濕滑的路上。 那時候只覺得媽媽的手很溫暖 好像只要牽著她,就什麼都不用怕。 在孩子的眼裡,媽媽總是那麼堅強。 不論生活多辛苦,她總是默默承擔 把最好的都留給孩子。 只是時間過得很快 有一天我忽然發現 媽媽走路的腳步變慢了 她的背影,也不像從前那樣高大。 原來,在我慢慢長大的同時 媽媽也在歲月裡悄悄變老。 於是現在走在路上 我總會自然地走在她身旁。 有時候輕輕挽著她的手 陪她慢慢地走一段路。 竹林裡微風吹過 陽光落在我們的肩上。 我們沒有說太多話 只是這樣靜靜地走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人生最珍貴的事情 不是轟轟烈烈的故事 而是這樣平凡的一段路。 小時候,是媽媽牽著我的手長大 而現在 換我牽著媽媽的手 陪她慢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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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可不是,他是追隨偉大的領袖蔣總統在大陸打敗仗撤退來台灣的,而連長則是韓戰結束後選擇來台灣的反共義士。論在中華民國國軍中的資歷他比連長老,論帶兵他在大陸參加過無數戰役比連長經驗豐富,而連長在台灣則從來沒有打過一次仗。所以依情依理,他絕對是連長的「先進」,如果連長識相,就應該把小寡婦讓給他。 原以為匿名寫一封檢舉信,就可把連長搞跨,然後移送法辦,他就可以乘機去追求小寡婦。想不到他媽的這些沒有用的憲兵,竟然先去查小寡婦家的戶口,而且拿著雞毛當令箭,只查到一個空罐子就把她們家老太婆押走,搞得案情不可收拾。現在好了,非但不能把連長搞跨,也無法把小寡婦弄到手,而且還讓憲兵官被究責,自己也被查到是匿名檢舉的人,真他媽的倒了八輩子的楣。 說起憲兵,他們在軍中可說是耀武揚威,那些充員兵看到他們,就猶如看見鬼一樣,明明自己沒有違法或違紀,但他們不是跑就是躲,不敢跟他們面對面,惟獨獨他們這些老士官不怕他們。尤其很多憲兵都是台籍的充員戰士,只要聲音比他們大、比他們兇,再他媽的操他兩句,要登記就讓他登記,要抓去關就跟著他們走,最後卻是什麼事也沒發生,甚至還要說聲:「對不起,士官長,沒有你的事了!」 但萬萬想不到這個飯桶憲兵官,接到匿名檢舉信後,只要隨便羅織一個罪名辦連長不就了事了嗎?但他以為自己不可一世,只要高聲怒斥老百姓兩句,說要把他們關起來,無不讓他們嚇破膽。所以要先藉查戶口之名,在小寡婦面前展現自己的威風,好讓小寡婦對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將來好藉機親近她、追求她。但碰到的卻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敢於跟他對嗆的老太婆,當他在副村長及屬下面前抬不起頭時,竟惱羞成怒命令屬下把老太婆押走,也因此而讓自己受到嚴重的內傷,倘若不能功過相抵,他在軍中的前途勢必「無亮」。(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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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心意:外公的小畝田
外公家有一小畝田。那地不大,卻足以容納四季。 農曆一月,田裡的節奏舒緩而穩定:高麗菜圓潤飽滿,馬鈴薯在泥土深處靜靜醞釀。有一次載著媽媽回娘家的路上,陰雨綿綿。她望著窗外的細雨對我說:「這是二十四節氣裡的『雨水』,代表降雨開始,萬物要發芽了。」她總把閩南語的俗諺掛在嘴邊:「正月蔥,二月韭,三月莧,四月蕹。」提醒我記得土地盛產的節奏。 在金門,老一輩的人家往往還保留著一塊田,田裡的收成便分給成家的子女帶回。外公始終維持著這樣的習慣,勤勤懇懇地在那片土地上彎腰勞作。二阿姨幫忙採收滿滿的蔬菜,連同一把青蔥裝進袋子讓我們帶走。她笑咪咪地說:「很高興你們願意來拿,不然我們也吃不完。」 外婆過世已經一年多了。那之後,外婆家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氛圍——像是生活裡悄悄浮起的一層寂靜。 有一次走進客廳,我拎著一本書坐在沙發上,才發現赭紅色的皮沙發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我盯著那層灰白色靜靜鋪在表面,這是時間在外婆離開這個家後悄悄落下的痕跡。 存在心理學家 Irvin Yalom 曾說,人無法完全擺脫存在的孤獨,但孤獨可以被分擔,透過關係與愛來補償。我不禁想,外公的孤獨是什麼呢?也許是少了那個等他回家的熟悉身影,也許是某個午後,想起從前外婆會唸著晚餐要吃什麼好。 那麼,一把青蔥除了是蔬菜之外,還能是什麼呢? 這個假日,母親帶著從市場買回的水餃皮與一副豬大骨,我們陪她回娘家。廚房裡,大骨湯在爐火上慢慢翻滾,白霧氤氳,香氣四溢。媽媽一邊切著外公種的青蔥,一邊示範她的拿手好菜——水餃皮蔥油餅。她把幾張水餃皮一張張疊起來,抹上薄油,每一層都鋪滿青蔥,再輕輕擀成圓扁的蔥油餅。 我的三腳貓功夫還登不上廚房檯面,只好在一旁晃來晃去,看看兩位正在忙些什麼。二阿姨看著我笑說:「你媽是真的大廚!」 二阿姨則像個俐落的二廚,在鍋子裡倒入葵花油,將蔥油餅煎得金黃酥香。兩姊妹在狹小的廚房裡忙東忙西,時不時閒聊著生活的近況。二阿姨退休不久,日子忽然慢了下來,她開始學著為自己安排生活:有時去市場晃晃,有時進行瑜珈運動。媽媽一邊切菜,一邊聽著她分享退休後的日常,偶爾笑著回應幾句。鍋鏟與刀板聲此起彼落,話語也在油煙與蒸氣之間流動。 我趕緊把煎好的蔥油餅端上桌。外公趁餅還冒著熱氣咬了一口,眼睛瞇了起來,笑著朝廚房喊:「好矣好矣,恁兩个緊來食啦,毋免閣弄矣!」 我也夾起一塊蔥油餅,一口餅、一口濃白的大骨湯。蔥香與油香在嘴裡慢慢散開,大骨湯只放了一點鹽巴,卻鮮得剛剛好。那樣簡單的味道,像一層暖流,融化了外面呼嘯的東北季風。 等到我們準備返家時,外公坐在一進門最正前方的位置。那是他最習慣坐著的座位。他笑著說自己吃得太飽,起不了身送我們,還不停向母親道謝。接著又興沖沖地說:「按呢我下擺閣種較濟青蔥,妳閣來做予咱食啦!」 那把青蔥如同一條翠綠又綿長的情感繩索。它穿過季節與節氣,也穿過三代人的日常。外公的田地,同樣在我們家的餐桌上延續。 農曆二月,正逢韭菜盛產,媽媽把菜葉細細切碎,拌入絞肉與薑末,用大張餛飩皮包成水餃的形狀。薄皮包裹著青綠與肉香,下鍋水煮後飽滿鼓脹,一口咬下,湯汁溢出,韭菜的鮮香在口中慢慢化開,像一股暖意,瞬間驅散了冬日裡的寒意。我驚訝地問:「這是外公種的韭菜嗎?外公真是厲害!」 有一年馬鈴薯盛產,媽媽已經煮過馬鈴薯大骨湯,可廚房地上仍堆著滿滿一籃。我忽然說想試試自己做薯餅。於是我們並肩站在廚房裡,一邊反覆看著食譜,一邊動手壓泥、調味、塑形。煎鍋裡滋滋作響,金黃的薯餅慢慢成形。 或許孤獨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但正因為有那層像灰塵般落在生活裡的寂靜,人與人之間的相聚、一起擀餅、一起在餐桌上歡聲笑語的時刻,才顯得格外珍貴。 外公在田裡彎腰種植,媽媽在廚房裡反覆嘗試新食譜。蔬菜在土地與餐桌之間流動,也在三代之間悄悄傳遞。那是一種無聲的情感——關於節氣,關於珍惜,也關於如何把心意化為具體的行動。 這些畫面或許稀鬆平常,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卻值得被記錄。因為在這個快速變動的時代裡,能夠一年四季守著土地,能夠反覆為家人嘗試新的料理,能夠在餐桌上說一句真誠的感謝,本身就是一種難得。 四季流轉,而心意有根。 只要那小畝田還在耕種,只要廚房裡的蔥餅還會飄香,那份情意就會像土地裡的作物一樣,在歲月裡一季一季地長出來,暖進心裡,也暖進身體。 附記1 : 大廚的創意食譜——水餃皮蔥油餅: 材料: 剩下的水餃皮 5 片、外公種的蔥 1 根、油 1/2 匙、鹽適量。 做法: 將蔥切成細細蔥花,拌入鹽與油調味。取一片水餃皮,鋪上蔥花後疊上另一片,重複此動作疊至 5 層,最後用擀麵棍壓平擀圓,下鍋香煎至金黃酥脆。 附記2 : 圖說:我正蹲在田邊,努力想拍到外公的蔬菜整齊排列的畫面,手忙腳亂地調整角度。外公在旁邊大聲嚷嚷:「恁咧拍相啊?有拍著這棵楓樹無?這棵楓樹最美矣!」我轉頭一看,他指著那棵枝葉茂密的楓樹,眼神像小孩般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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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微小而巨大的能量
前陣子由電視新聞報導,看到美國野外攀岩好手——霍諾德,以徒手攀爬101大樓,創造紀錄、挑戰成功。那種正能量,讓我的心情非常好!想到生活中總能因為一些小事( 即便不是自己的事 )而感動或欣喜、開懷,它們能讓日常的日子變得有滋有味、甚至衍生、獲得的力量超乎想像……。 雖然霍諾德沒有裝備、防護就直接攀爬101大樓,大家覺得恐怖又危險!卻也認為很猛、很厲害!其實他的技術專業、經驗豐富、活動更經事先審慎評估過。看不出緊張、畏懼,邊爬還能邊微笑與窗內觀看的群眾打招呼,一派輕鬆自若、游刃有餘,挑戰攀爬101大樓,就是他享受熱愛的冒險與自由的心,履行實踐他自己的夢啊!勇敢是不管你幾歲,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試試就有可能遺憾、後悔啊! 去年年末,獲得第62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的曾敬驊,27歲的他,我曾在《不良執念清除師》電視劇看過他無厘頭又可愛的精彩表現。上台領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真性情流露,他致詞首先感謝帶他進入電影圈的恩師、感謝電影帶給他的世界、讓他找尋到自己的人生( 影片我曾經重複看好幾遍,看到後來眼眸濕),在後台更哽咽訴說想帶不曾出國的爸媽過年出國……,是個懂得感恩回饋、並且重視家庭、孝順的孩子。曾敬驊小小的年紀,竟已早慧通透,真是個寶藏男孩!他當演員或是天賦,後天的努力卻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他成功的基石啊! 還有去年在大巨蛋舉辦3天跨年演唱會的蔡依林,雖不是蔡依林粉絲,卻也聽過她早期許多歌〈日不落〉、〈愛引力〉、〈倒帶〉、〈我知道妳很難過〉……。 印相深刻的卻是她手指頭上的刺青,那時覺得她超級能忍痛!或許也因此造就她在歌壇一路走來的堅毅、不妥協!曾經被批評體操選手、質疑過自己,卻能悟出真我、也包容自己的脆弱與不完美!不當迷惘的蔡依林、不接受社會定義、世俗期許的蔡依林!並在每一次的演唱會中跳脫傳統、包袱、求新求變,不在安逸、穩定裡待太久,只求進步、激活!所以她締造了演唱會神話,難以超越的演唱會天花板傳奇。妳怎能不讚賞她? 生活總有許多的忙碌、辛苦、不得已或難關,有時候只因為公眾人物的言行舉止、或僅僅的一篇文章、一部電影、一首歌、一位課堂上要求抱抱的學生、一次意外旅程結識的朋友、一場溫暖的聚會、一個窩心的禮物……,能讓當下覺得委屈或撐不下去的妳,抓住一點生機與方向。那些看似微小卻蘊藏巨大能量、能帶給妳收穫、啟發、甚至改變的人事物,都能讓我們去思考、學習、效法;我們也能因這些點滴的微小力量而迸發巨大力量,正向積極、奮發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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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捉老鼠
從部隊轉任學校軍訓教官前後十六年,最討厭的工作莫過於抓學生抽菸了! 原因是學生多半都是躲在廁所裡面偷偷摸摸地抽菸,菸味加上原本的尿騷味,讓整個廁所臭氣薰天,彷彿進入毒氣室般,即使摀住口鼻還是會被迫吸入,而最令人洩氣的是,快步衝進廁所,不但氣喘噓噓,還吸了一大堆「毒氣」,卻沒有抓到學生抽菸,沒抓到人也就算了,少部分學生還會站在廁所門口看熱鬧,對你哈哈大笑,彷彿在嘲笑你動作慢吞吞的,菸都抽完、人也跑掉了,才再進廁所抓人。 好不容易卸下軍服,原以為「抓抽菸」的噩夢就此結束,沒想到轉換跑道到大學校園工作,抓抽菸的這個「燙手山芋」還是落到了我身上。原本學校設有吸菸區,有菸癮的師生便會自動到吸菸區吸菸,雖然吸菸區是開放空間,但只要是下課時間便會煙霧瀰漫,而經過時衣服總會被古丁和焦油的味道給附著住,一整天便會被菸味給包裹住,讓人相當地不舒服,幸好「菸友」總會安分地在吸菸區裡吸菸,所以我也不需要去抓抽菸。 只是好日子沒有過多久,在《菸害防制法》修正條文公布後,大學校園也變成了禁菸區,「菸友」開始「四處流竄」,而我只好「重操舊業」,重新恢復抓抽菸的生活,但大學生不比高中生,你抓你的、他抽他的,基於職責我只好拿出手機錄影存證,並請師長協助勸導,慢慢地似乎收到了效果,「菸友」怕被抓便轉進到各棟建築物,而我也被迫進入建築物內抓抽菸。 這種「貓捉老鼠」的生活一開始還覺得有趣,但長時間下來卻變成了一種「職業病」,一走在校園裡,我的眼睛便會不自主地盯著角落的人瞧,仔細看有沒有冒白煙,用力聞有沒有菸臭味,彷彿警察在捉嫌疑犯般。 同事都勸我別太認真,要小心被不理智的學生毆打,但在責任心趨使下,我盡心盡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畢竟「人在做,天在看」,雖然無法達到「無菸校園」的目標,但我已盡最大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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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不久之後,據連長轉告秋菊說,憲兵官因處理檢舉案不當,除未詳實調查該單位罐頭庫存量是否短少,就逕行以查戶口的名義搜索百姓住家,既無搜查到贓物,又以空罐嫁禍於百姓,復又把百姓押解回憲兵隊關進拘留所,濫用職權,有玷官箴,記大過乙次調離島,以儆效尤,隊長則因督導不周被記過乙次。而那個匿名檢舉的人,經保防單位深入調查,竟是營部的一個士官長。他因不爽連長和小寡婦走得近,讓他沒有追求的機會,所以才會匿名檢舉他不法,不但要他這個連長幹不成,還要讓他判軍法,才會寫這封非事實的匿名檢舉信。營長認為此風不可長,關他十天禁閉,並報請旅部把他調到別單位。 當戇姆婆和秋菊聽到這個消息時,無不感謝連長的幫忙。可是,士官長關禁閉出來後則心有未甘,得知要被調到離島時,更是氣憤不已,於是掠過他腦海的只有「報復」兩個字!即便不能跟連長拚鬥而落了一個暴力犯上的罪名,但操她媽的,非得給小寡婦一點顏色看看不可。憑她這個死了丈夫的女人,理應嫁給他這個士官長才對,連長長得一表人材,而且比他年輕許多,怎麼會要她這個寡婦,真是沒知識。如果他沒猜錯,可能是騙騙她的感情、玩玩她而已,一旦玩過後就會一腳把她踢開。 而且幾乎全營的人都曉得,連長連到軍中樂園買票都不敢,在壓抑的性無處發洩時,只好找上小寡婦來紓解一下他的性慾,怎麼會娶她做老婆。這個女人真她媽的沒水準,竟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不過她也得搞清楚,如果被連長甩掉然後想嫁給他,打死他也不會去撿連長用過的破銅爛鐵,甚至也不甘心做連長的「後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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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
演武廳裡燈火通明,靠北邊的尊位升高了幾吋,堂上擺著五張太師椅,椅上都披著黃毛黑紋的虎皮,椅前是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五疊案卷。東西兩面粉牆上高掛著繩索、鐵環等等各種各樣的奇形道具,南面立著紅木架,架上擱著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木架旁用桐油燒著幾支大火把,插在牆上的插梢裡。數十位穿著各異的人士屏氣凝神,正襟危坐在大廳裡的短木凳上,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的滿臉風霜像飽經世故,有的一臉天真如初生之犢。有的看似胸有成竹,毫不在乎;有的嘴裡念念有詞,躁動不安。 東邊廂上門扉呀地一聲打開,一個衣著氣派的長者引著五位男女進了大堂:男的是一僧、一道、一官;女的一個衣著華貴、氣度雍容,一個滿臉含笑、謙恭有禮。五人在錦衣長者的引領之下,陸續步入了大堂。待要入座,五人彼此謙遜推讓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由那中年貴婦居中坐了首座,一僧一道坐在右首,當官的與另外那少婦坐在左首。 錦衣長者肅立在東邊門上,清了清喉嚨,大聲道:「今日眾位貴客光臨敝會,於敝會是莫大榮寵。敝會自先賢創立以來,向以培育、拔擢、引薦江湖能人異士為朝廷所用為職志,幸蒙江湖同道鼎力相助,業務蒸蒸日上,歷年來替朝廷在外開疆闢土,揚我中華神威。今日為一年一度的掄才盛會,承蒙各位不棄,前來親近交誼,相互切磋。這就請各位依排定順序上台,盡展絕藝。五位先進若見有不足之處,也請不吝指點一二。」 台下眾人之中首先上場的一位看似尋常武師,向錦衣老者及太師椅上五位嘉賓行禮之後,便彎弓紮馬演示了一套羅漢拳。那僧道交頭接耳,指手劃手,連連點頭。居中而坐的貴婦人始終保持微笑,時而垂目翻閱手上案卷。左首那官場人物與那少婦則專注望向場中,時而交談兩句。 武師抱拳下台之後,接續上場的則是位嬌俏少女,不過十七、八歲年紀。那少女笑吟吟地,自衣袋中取出一根長不過數吋的短棒,兩隻纖纖玉指從中一分,短棒的一端展開,成了一把紅皮黑骨的摺扇。她從容地將摺扇在胸前搧了兩下,兩手一合,把那摺扇又合攏,再打開時成了兩柄短棒,左右兩手一抖,竟成兩把摺扇:一把紅,一把綠。少女向自己又搧了兩搧。那大官看出了點興味,放下了手上的案卷,直視場中。 那少女持扇在場中遊走一圈之後回到五張太師椅座前,只見她將兩扇收攏,交到左手之後,右手又從兩扇之中再分出一扇。手一抖,又是一把黃扇。她向眾人展示了之後,依次將其他兩扇再次抖開,手上同時拿著黃、綠、紅三把摺扇。最後她將三扇各別收攏,合在掌心,左手向左,右手向右使勁一拉,則又成了一根細短棍。她右手捏住棍端,左手兩指捏住棍身上一推,立時張開成了一柄精緻小巧的三色油紙傘,引來滿場掌聲不絕,台上五位貴客也點頭微笑。 再來第三位上場者是一個高胖頭陀,腰間上別了個大紅酒葫蘆,上台後先作了個四方揖,撩起了下擺紮在褲腰帶裡,兩臂一伸,左搖右晃地打起醉拳,拳風帶動袍袖,使得虎虎生風,堂中燭火也隨之明暗搖曳。最後那頭陀轉身一箭步奔到牆邊取了火把回到場中,左手扯下腰間葫蘆,咬開瓶塞,吐掉之後便咕嘟咕嘟地灌了好幾口酒,張口向那火把噴去,火把立時給噴出了一團綠色火焰。那頭陀嘴裡不停噴酒,舉著火把原地旋了個身子,那綠火便在空中繞著他圍成了一個火圈,卻不即熄滅,仍熊熊燃燒著,只是慢慢化成了點點螢綠緩緩下墜,終至無影無聲。大堂裡一時之間掌聲如雷,台上那一僧、一道、一官、一女也撫掌意示嘉許,唯獨中座那位貴婦只是嘴角帶笑,輕輕呷了口茶。 接下來上場表演的陸續有吞火、飛鏢、胸口碎大石、柔身縮骨功……等等雜技,不一而足。那居中而坐的貴婦人始終是低眉垂目,隨手翻閱案卷名錄,難得抬一抬頭,看上一眼。 堪堪等到三十多位候選者都獻技完畢,只剩下最後數人時,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那貴婦已經難掩疲態,連連以手遮掩微微張口呵欠,錦衣老者見狀已在催趕候選者動作加快。 最後一位上台者是個小男孩,看年紀還不到十二歲。 貴婦見狀甚感稀奇,問道:「你小小年紀,會什麼才藝?」 那小男孩回答道:「我什麼都不會。但我會說爬說語。」 「爬說語?」 「對。」小男孩開始嘰哩咕嚕地說起話來,不是波斯,不是高麗,也不是羅剎語或東洋話,聽不出來是哪國的語言。 貴婦咭咭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人話。」小男孩一本正經地說道,又接著繼續說他的爬說語。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忽然間有一陣一陣的咯咯聲從牆角傳來,那聲音原來極小而間歇,後來開始變得不規則而連續,同時後院池塘裡也傳來陣陣蛙鳴,聲音越來越大。眾人驚異之下,大廳門縫下鑽進一條條大小不一的膩滑活物,有黑有灰也有花。 「蛇!是蛇!」眾人大叫。蛇群吐著蛇信,從四方牆角、窗邊、屋簷迤邐向小孩游去,有的直接掉在廳心,牆上爬滿了壁虎,地上都是蜈蚣。 太師椅上五位貴客嚇得離座而起。那雍容貴婦花容失色,大聲叫了起來:「行了!別再說了,這是稀少語系。就你了!人才!明天來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