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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放眼世界 界定金門的文化遺產

*2018/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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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來不僅台海間的政治緊張升高,太平洋兩岸的中美貿易戰也是箭在弦上,在這樣衝突的場景裡,如何突顯金門的地位,也就成為金門社會需要共同關注的課題,不僅因為地緣上,金門緊鄰著中國大陸,也由於這些政經中心之間的對立愈高,邊陲的聲音也就愈不受重視。有鑑於此,金門社會也更應該提出新的策略,而其內涵也就是:放眼世界地來界定金門的文化遺產。
  得要先指出來的是,過去幾年金門縣政府已然在文化遺產的事業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與資源,其中還包括了對世界文化遺產的申請,而其核心的內涵也就必然地涉及了「放眼世界」的元素。這裡要談的與先前的努力並不衝突,但卻是新的脈絡。過去討論文化遺產時的「放眼世界」,是緊跟著聯合國世界教科文組織的制度來理解的,而這裡的脈絡是台海的政軍緊張,及中美的經貿衝突。換句話說,「放眼世界」所主張的,是要突破與超越「台北-北京」,或「美國-中國」的二元關係,而在空間的面向上找到新的支點-主要的,也就是東南亞。金門,要向著東南亞地來界定文化遺產。這一界定的方式,不僅是具體地從僑民的網絡裡來尋求連結,也在更廣泛的海洋文明、閩南文化中來掌握。
  在「台北-北京」及「美國-中國」的二元關係裡,主要延著政經軍事等硬實力而來的競爭與緊張。然而,在僑民網絡、閩南文化或海洋的文明中,所涉及的是價值文化層面的軟實力。從政經軍事等的角度來說,台北、北京,或美國與中國都是中心,而金門則被當作邊陲看待。但是從文化的層次上來說,金門卻貨真價實的是個中心-這裡所說的,不單單因為金門是「海濱鄒魯」、文風鼎盛,而有飽滿的傳統,不像台灣本島是個現代的社會,也因為金門社會沒有經過中國大陸的文化大革命,它的傳統仍然充滿生命力地散佈在生活周遭,以致讓金門全島具有「生態博物館」的特質:金門,也就是個博物館島,並且是個充滿生機、活的博物館島。這個表現了閩南文化的博物館島,透過僑民的網絡不單單連絡了台灣與中國大陸,它還深入東南亞-其中的媒介,是在現代西方的船堅砲利來到亞洲之前,即已存在,並且活力十足的海洋文化。
  現代與前現代之前最大的不同,是後者的重心是陸地,並在馳騁草原之間、建立帝國-波斯、亞歷山大、蒙古或中國的漢唐等等前現代的帝國,都奠基於歐亞大陸的土地資源;相對的,現代的主題是海洋,從早期的西葡荷蘭,到中後期的英法美國,都戮力於海上的事業,並因為海外貿易而成就霸權。閩南文化是個海洋文明,它不僅是個前現代已然存在,並且活力十足的海洋文明,它在1970年代還與「東亞奇蹟」裡的亞洲四小龍中的三個國家或地區之間,緊密相連-台灣、香港,及新加坡。閩南文化是具有世界性的,是因為它標示的是現代世界中的海洋文明。而且,更重要的還在於它是個先於西方文明,並且能夠挑戰西方文明,建構自身東亞奇蹟的海洋文明。這個先於西方,並能挑戰西方的海洋文明,透過了僑民網絡而凝結在閩南文化圈裡-它包括了中國華南地區、台灣本島及東南亞各地,而金門即為因它未受破壞、飽滿豐富的有形無形文化遺產,而成為中心。
  訴諸於閩南文化,金門除了在台北北京,與中國美國的二元關係之間,找到了空間上新的,並且是飽滿的接點,而且藉由這個新的接點,還讓金門不再只是政經軍事角力的邊陲,而是個中心,一個在現代世界裡具有世界性重要意涵的文化中心。讓閩南文化之所以具有世界性的重要地位的,簡單地說是它的宗族文化-它一方面不同於西方的個人主義文化,但卻提供了前往大海的冒險精神;另一方面,它雖沒有太過沉重集體文化,但仍保留了對原鄉的情感,並生成了延綿的僑鄉聚落。此一具有彈性而與時俱變的宗族文化,不僅是閩南文化的核心、是僑鄉文化的源頭,還具體地再現於宗教、飲食、語言等等日常生活之中。放眼世界、界定金門的文化遺產,也就是跳脫二元衝突的格局,在現代世界的脈絡裡來理解閩南文化的意義。這意義不僅從文化的角度讓金門成為中心,也在「個人-集體」的衝突之中,指出了閩南文化所具有的共同價值。
  因為閩南文化的重要性,及金門在閩南文化中所扮演的關鍵性角色,而使得我們應該放大音量地發聲-這不只是為了讓我們的聲音被世界聽到,也因為閩南文化的基因中帶有緩和衝突、深化合作的元素,而這是我們貢獻世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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