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
國民政府成立與軍閥割據
國父孫中山先生經過十次革命失敗,終於在第十一次辛亥革命,推翻了滿清,建立了民國政府,但當時國家仍處於軍閥割據的混亂時期: 一、北洋軍閥: 袁世凱,北洋軍閥的創始人是清末權臣李鴻章,袁世凱於1895年受命在天津小站編練新軍,並成為清廷的精銳武裝力量。辛亥革命後袁世凱擔任大總統,民國實現第一次在形式上的統一。 二、直系軍閥: 1916年袁世凱死後,北洋軍閥分裂出以直隸馮國璋為首領的一派。馮死後曹錕、吳佩孚相繼當起首領。主要人物有李純、王占元、蕭耀南、陳光遠、蔡成勛、孫傳芳等。 三、皖系軍閥: 以安徽合肥段祺瑞為首的一派,被稱為皖系軍閥。此系為北洋軍閥的主力勢力最大。主要頭目有徐樹錚、盧永祥、靳雲鵬、倪嗣沖、陳樹藩、段芝貴等。 四、奉系軍閥: 奉系軍閥是北洋軍閥體系之一,因其首領張作霖為奉天人而得名。主要人物有吳俊升、張作相、孫烈臣、張景惠、楊宇霆、張宗昌等。 五、晉系軍閥: 晉系軍閥集團統治山西38年之久。晉系軍閥集團以閻錫山為首領,還有幾位主要將領徐永昌、楊愛源、商震、傅作義等。 六、滇系軍閥: 滇軍是舊中國軍閥割據時代的一支很有代表性的地方軍閥勢力。以唐繼堯為首的一些新軍軍官熱衷於獨裁專制、窮兵黷武。他們於反清反袁鬥爭中鑽營,把雲南新軍變成一支控制滇政,稱霸西南的軍閥隊伍。 七、桂系軍閥: 民國時期以廣西及當地人為中心結成的一個軍政派系。依時間和代表人物可以分以下兩派:陸榮廷等為代表的舊桂系,以李宗仁、白崇禧等為代表的新桂系。 八、西北軍: 西北軍泛指清朝末年、中華民國初年在中國西北地區發跡的軍閥,主要成員有馮玉祥所統帥的「國民軍」。後來楊虎城所部17路軍也被稱為西北軍。於1919年改編為「西北邊防軍」名稱。 九、黔系軍閥: 黔系軍閥也是西南軍閥中一支重要的力量。由於貴州是一個貧瘠、弱小的省份,因而它具有依附性和掠奪性兩個突出的特點。所謂依附性,是指黔系軍閥在其形式和發展過程中,常常要依附鄰省如滇系軍閥等大勢力;所謂掠奪性,是指黔系軍閥在對外發展過程中,矛頭常指向四川、湖南等比較富庶的地區。 十、蔣介石東征北伐完成國家統一: 民國初年,局勢混亂,各路軍閥有如古代節度使的藩鎮一般,擁兵自重,不聽從中央政府之指揮與調度。 此時的蔣介石已忍無可忍,看著各路軍閥擁兵自重的混亂局面,因此決定付出武力來討伐這些軍閥,首先於民國十三年於廣東建立黃埔軍校,在蔣介石領導其黃埔子弟兵及軍隊下,實施東征與北伐,完成全國的統一。 但此時國家正在復元當中,又經歷了七年的對日抗戰,國家的部隊戰力尚在整備與恢復之際,又經歷了遼瀋、平津、徐蚌等三次國共內戰。 尤其是徐蚌會戰時,黨軍正策畫著「守江必守淮」的徐蚌會戰,「守江必守淮」的具體方針,是集中優勢兵力於徐州、蚌埠之間的津浦鐵路兩側與共軍決戰。 由於黨軍高層有共諜潛伏(黨軍的國防部第三廳(作戰廳)廳長郭汝瑰,及國防部作戰次長劉斐均是共諜),將整個作戰計畫送至共軍最高指揮階層毛澤東的野戰指揮所,導致國軍部隊走到哪,共軍就打到哪。 由於徐蚌會戰共軍以圍點打援之戰術與戰法,導致黨軍於徐蚌會戰中以慘敗收場。 國民黨黨軍失敗後,退守台灣,之後又經歷古寧頭戰役、八二三砲戰、退出聯合國、台美斷交等戰事與時局的橫逆,但台灣有如不沉的航空母艦一般,堅強屹立於西太平洋上,直至現今。 結語: 中國古代受盡藩鎮割據之苦,這些藩鎮擁兵自重,不聽從朝廷之指揮及調度,造成朝廷勢必要付出武力,討伐這些藩鎮,以致朝廷必須大舉出兵平定這些叛亂之藩鎮,造成朝廷上下動盪不安的局勢。 到了民國初年,國民政府成立,亦是受盡各路軍閥擁兵自重之苦,造成蔣介石勢必要付出武力,來討伐這些軍伐,蔣介石於廣東成立黃埔軍校,率著所屬黃埔子弟兵及其軍隊實施東征北伐,最後終於完成國家統一的局面。 為什麼中國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國家都會處在動亂之中?因為從古至今皆有人有稱王、稱霸與稱帝之野心,這是造成國家處於動亂的原因之一。
-
雙十‧大膽國旗
十月是秋的季節,是國家的生日,也是一個旗海的日子──「國家‧雙十‧國旗」! 在台灣本島看見國旗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而在大膽島有南山、北山、小虎山、生明廳廣場司令台四面國旗飄揚。這四面國旗,不僅是國家主權的象徵,每一面國旗背後不僅承載著當年台海防衛戰役的安全,且都有著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深具歷史意義。有機會踏上大膽島時,不管是遠望或近瞧著這四面飄揚的國旗,記得別忘了向這些曾守護大膽的英雄致敬。 南山國旗台:位於島上的最高點,兩岸烽火交戰期間,它挺過18次砲火摧殘,具有不屈不饒的精神標。 北山國旗台:建於1987年,為全島之制高點,可一覽廈門全貌。北山國旗台實為大膽播音站的喇叭堡,下方有兩座列陣喇叭牆,這裡也是從大膽島看向廈門的最佳位置。 小虎山國旗:小虎山原名小孤山,地勢險惡扼守要點,對來犯的人可一舉殲滅,與二膽綜合火力配合封鎖大二膽水道。這面國旗是為了向當年在大二膽戰役中,誓死固守小虎山陣地而為國捐軀的英勇官兵致敬。 生明廳廣場司令台:司令台是士官兵重要集合處,國旗長年高掛飄揚。從碼頭登島時就能看見司令台與自由屏障刻石。
-
緬懷先烈
當我們仰望蒼天星斗閃爍, 記起那踏進戰場勇敢無畏的軍人, 他們的身影湧現在我們的心頭, 他們的精神永遠不會消散。 他們誓言保護這片土地, 犧牲奉獻是他們的道義信仰, 無論風雨多麼強烈, 他們總是不屈不撓地前行。 在雄壯的號角聲中, 他們奮勇向前,壯志未酬的追求, 他們是冒著生命危險的守護者, 捍衛和平,保衛自由,護國忠誠。 雖然戰爭帶來痛苦和傷痕, 但他們的堅毅與勇氣無懼考驗, 他們的存在為我們帶來希望, 讓我們為他們的英勇而感動落淚。 讓我們追憶的笑容, 以及他們默默付出的奉獻和努力, 在他們的背後,有無數的家人, 他們的支持是他們力量的泉源。 榮譽的精神在我們心中燃燒, 他們的意志力和堅持不懈, 每當黑暗來臨,他們是光明的指引, 鼓舞著我們去追求夢想、勇敢追逐。 所以讓我們緊握他們的遺志, 在他們曾經戰鬥的地方,我們站立, 他們給予我們自由的禮物, 永遠懷念著他們,他們永不忘記。 在這個紀念軍人之日, 讓我們心懷感激,向他們致敬, 他們的勇氣與奉獻激勵著我們, 為了和平與自由,我們站在一起。 無畏的勇士啊,你們的英勇是我們的驕傲, 你們的奉獻是我們的指南針, 謝謝你們,永遠激勵著我們, 你們的精神將永遠鼓舞人心。 (稿費贈金門家扶)
-
創齡的期待
我們的生命,是他人死亡之延續;來日,我們的死亡,也將成為他人生命的啟蒙。生是珍貴的,死也同樣珍貴;生命只有一回,死亡也只有一次。因此,我們不僅要珍惜生命,也應莊嚴地領受死亡,坦然回望自己走過的一生,為生命的完成而感到欣慰。 有感於我輩族人,生於戰亂的年代,歷經烽火與艱辛,一路拚搏走來,如今已漸入暮年。走過大半世紀的人生風雨,更應懂得珍惜餘年,有效規劃退休生活,重視身心健康,讓晚年活得自在、活得有尊嚴,也能安享天年。 唐代劉禹錫〈酬樂天詠老見示〉詩云:「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身瘦帶頻減,髮稀冠自偏。廢書緣惜眼,多灸為隨年。經事還諳事,閱人如閱川。細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字字寫盡老年人的身心感受,也流露出歷經世事之後的通透與豁達。尤其「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更像是送給今日銀髮族的一盞明燈:夕陽雖晚,天邊依然可以有絢麗的晚霞。 今天,人類正經歷前所未有的集體長壽現象。壽命延長,是文明進步的成果,卻也帶來人生新的課題。年華終將老去,我們無法阻擋歲月的腳步,卻可以選擇走過歲月的方式。 願我們都能輕拭眼角的淚痕,珍惜彼此的緣分,以關懷取代孤寂,以聯繫取代疏離,共同營造更美好的生命品質。 美國西南部納瓦霍族有一首著名的讚美詩: 「美景在前,我行走其中;美景在後,我行走其中;美景在上,我行走其中;美景在下,我行走其中;美景圍繞四周,我行走其中;漫步在美的小徑,我生氣蓬勃地行走其中。」 這幾句詩,何嘗不是我們面對老年人生最美好的期許? 期待你我的一生,都能堅毅不屈,無畏人世的風霜;即使前路崎嶇,也能履險如夷,保持一顆年輕而勇敢的心,宛若行走在美景之中,漫步人生的小徑,帶著朝氣與希望,一步一步走下去。 也期待蒼天眷顧,賜給我們三樣珍貴的禮物: 賜給我們寧靜,讓我們接受那些無法改變的事情;賜給我們勇氣,讓我們改變那些能夠改變的事情;賜給我們睿智,讓我們懂得分辨兩者之間的不同。 這也正是晚年最重要的人生智慧。 如今,「老人潮」來襲,人口老化所形成的「銀色風暴」,正在席捲全球。當我們穿過歲月的長廊,身處喧囂紅塵之中,更要學會與歲月相處,與自己和解,與他人相惜。人生不可能永遠風平浪靜,但只要心中有光,便能安然度過生命中的波濤洶湧。 所謂「創齡」,不只是延長生命的歲數,更是重新創造生命的價值。年齡可以增加,心靈卻不必老去;身體或許逐漸衰老,精神仍然可以保持自由。只要我們不被年齡限制,就仍然可以學習、創作、旅行、交友、服務社會,繼續築夢、追夢,開創屬於自己的「第二人生」。 這或許正是我們這一代族人,走過戰亂、貧困與艱苦歲月之後,所面臨的另一張人生考卷。 前半生,我們為生活而奮鬥;後半生,則應為自己而活。 願我們都能以不受年齡拘束的心,迎向人生新的篇章;即使鬢髮斑白,依然心懷希望;即使夕陽西下,依然相信天邊有霞。 如此,老之將至,又何懼之有? 能老,是歲月的恩典;能創,是生命的智慧。願你我都能在生命的晚霞裡,繼續昂首前行,走在自己的美麗小徑上。 (稿費贈金門家扶)
-
美人茶
聽過一則關於龍井茶的傳說。據說:「龍井中之上品必然是以娟秀的十六、七歲小姑娘,纖細素手採擷最幼嫩的葉片,如此才能集天地間靈秀之氣,而成為茶中翹楚。」美貌果然人人都愛,小小一片茶葉都得有美女的加持才得以成其香釅,我不免要想,同樣一株茶,姿色平庸的女子採了,味道如何? 小學時候,大家都是一顆西瓜頭頂了六年,個個看來都長得差不多,沒誰特別出色,只有一位長得特美,二根油亮辮子甩呀甩,連老師都喜歡,讓她負責老師的桌面整理,掃地時間,當大家都拿把掃帚灰頭土臉時,只有她神清氣爽拿支雞毛撢子揮呀揮的。這麼一個美人兒,畢業後就星散了,偶而想起,我總會猜:「美女經過歲月雕琢,應該更有風韻吧。」 過年後第一個上班日,辦公室仍彌漫著一股年味,沒人太認真工作,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鄰座同事說著年節種種,一邊看著櫃台上一盤糖果,那是庶務單位準備讓洽公民眾沾喜氣的,我拿了一塊在手裡把玩著,恰巧這時有位民眾拿著證件表格遞到面前來,我也就順勢端過盤子請吃糖了,對方拿了一塊說:「只請老同學吃一塊糖嗎?」我抬起頭訝異的看著對方,完全陌生的一張臉正盈盈的對著我淺笑,我忙往記憶裡搜尋,想在往日時光裡找出一張類似的面孔,或許是我發愣的時間太久吧,對方直接報上姓名:「忘了嗎?小學同學。」記憶飛回小學時代,那個紮著辮子的小美女仍形象鮮明的在腦海裡,怎麼也無法和眼前的影象重疊,歲月施了什麼魔法,會將一個人完全重塑,而絲毫不留往日痕跡。 「妳不是開玩笑吧?」我說了一句不是很得體的話,發現說錯了,忙加了句:「妳豐腴多了。」 「何止,是又黑又胖。」說完爽朗的笑著,並不諱言她的外貌。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她,我不忍將肥胖臃腫加在她身上,那不僅是一個女人無法承受之重,也是對我童年記憶的嚴峻挑戰。 我們談著彼此的一些近況,她高中畢業後即遠嫁鹿谷,夫家是茶農,經過幾年歷練,不僅採茶,她對茶葉製程也一清二楚,現在可是個製茶高手,她的茶葉還得過冠軍。 「改天到鹿谷,請妳喝好茶。」同學說著拿起糖果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們又東拉西扯談了些童年往事和一些同學近況,臨走前她留下地址電話,說:「多聯絡。」 看著紙條上的字跡,清麗秀氣,這算是她與童年影像唯一的關聯吧,我將紙條放進桌上玻璃墊下,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形式,人與人之間,除非特別投契的好友,否則分開了誰也不會刻意相尋,久了,也就淡了,今日與她相遇,只是人生旅程一段偶然,這張紙條會在一段時日後,整理桌面時被丟棄,我們的緣份只有小學那六年了。 再接到她電話,我是有點意外。她說老同學要偶而聚聚,感情才不會散,問我什麼時候有空上山,她幫我介紹鹿谷的好山好茶好風景。擇日不如撞日,當下我們就約了星期日。「去走春兼採茶。」我這樣說,其實我對茶葉一點概念也沒有,更不知現在是否採茶期。當天我山重水複的到了鹿谷,一路顛簸的辛勞,在入眼滿山青翠中消失殆盡,看著山嵐氤氳,和那不見盡頭的茶樹,一隴一隴,都似在等待一位清秀佳人的巧手採摘。在山裡盤桓,極目所見只是綠,空氣中好像有股淡淡的茶香,我聞聞衣袖,覺得也似沾染了一身香氛。 逛了半圈茶園,我腳力已有點不繼,只好到同學的茶舍去歇歇腳,她拿出茶具說:「讓妳嚐嚐好茶的滋味。」臉上掛抹淡淡的笑,充滿自信。我舒適的靠在椅背上,看她嫺熟的泡著茶,一邊聽著製茶過程,手裡的聞香杯香氛縷縷而來,突然想起龍井茶的傳說。 「這年代,還有年輕女孩願意包著花布巾在大太陽下採茶嗎?」我不無疑問。 「少囉,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的媽媽,我們茶園裡年紀最大的已七十多歲了。」同學說著遞過來一杯茶,茶湯色澤光潤,輕啜了口,十足醇厚,餘味無窮,這壺有香有韻的好茶,是哪位採茶姑娘的素手輕摘?同學大笑,指指自己:「是我這位採茶老娘。」 看她一派雲淡風輕的說著初嫁時對茶葉的摸索入門,和學習製茶種種艱辛,心裡十分肯定,從小至今,她紿終是一個美人,而手裡這杯,無疑是名實皆符的「美人茶。」
-
秋夕對話
舞臺上眾生相 訴說著 不一樣的故事 你以滄桑之姿 演示遲暮 我不識閒愁 耽溺秋的深處 誰心中暗數 餘剩時日 你說,一生完美 近乎蒼白 另一張等在歲月裡的容顏 顫抖 秋夕清冷 對話即將結束 誰讀出你 未出口的心事 誰在胸口 烙下一枚枚嘆息 與君作別……
-
行善用智慧
有天深夜忙完工作,拖著疲憊身軀回家,打開電視讓它喃喃自語,一則新聞脫穎而出,爬入我的意識。 屏東偏鄉,一名八歲兒童為了照顧生病父親而輟學,兩人相依住在毫無遮蔽荒郊,以一張破彈簧床為家。平日三餐仰賴兒童採集野菜和蝸牛維生,野外蚊子太多,只能躲在棉被內,炎炎夏日,旁人光想就覺滿身大汗。 隔天上班時,和同事提起這則新聞,並向主管請假,想親自到屏東幫助那對父子,同事們還特別交代:要贊助蚊帳。 幾天後,百里迢迢,搭了數小時火車在屏東小站下車,再轉搭幾次便車,好不容易才抵達鄉公所,打聽到兒童就讀學校。本以為,我的善意很快能得到兒童地址,導師卻對我再三盤問,才願意據實以告,怕我圖謀不軌!因新聞播出後,來了很多閒雜人等。我又走了不短的蜿蜒山路,才找到兒童露宿地點,卻遲遲無法確認,期間詢問幾位鄰居,有位鄰居竟說:新聞播出後,他們善款多到足以讓小孩讀到大學,現在比很多人還有錢。 後來,終於找到兒童生病的父親,已有善心人為他們蓋了一間臨時簡陋居所。我問兒童父親,既然有地方住、也不缺錢了!那兒童為何沒去上學?現在又在什麼地方?那父親說:小孩受不了鄰居的冷諷熱潮,說寧願過之前野外生活,於是,索性躲起來。 我完全沒料到,大家的善意,居然會造成反效果! 台灣人一直很有愛心,捐款從不手軟,但我們捐款,是希望減少世間的貧困與苦痛,誰能想到,自己善行反而造成別人的另一個地獄。 關於捐款和幫助,我一直都在學習和調整。 此後,我捐款前都會三思,甚至進入該單位當志工,深入了解其運作方式,而非依靠片面資訊。 現在台灣變有錢,很多人覺得捐款是最快,但行善不是在製造一種產品,「快」往往帶有副作用。如同一條高速道路的誕生,可能帶來繁榮、也可能加速當地居民外流。其實,佈施有三種:財佈施、法佈施、無畏施。讓人明白世間道理、或者讓人免於恐懼,也是一種佈施,而且難度更高,卻是最圓滿的方式。 如果,能讓那位輟學的兒童免於恐懼,願意敞開心房,不再躲起來,或許才是真正的幫助。
-
當《陽光女子合唱團》唱出她們自己 那我們呢?
《陽光女子合唱團》電影描述一群原本被社會貼上「受刑人」標籤的女人,因一首歌重新聚在一起,電影以女子監獄作為舞台,演繹一群生命曾經跌落谷底的女性,在獄中組合唱團,因而重新尋找自己、家人,甚至與社會和解的可能。事實上,《陽光女子合唱團》是把音樂帶出敘事的溫情電影,但真正值得玩味,除了「犯錯的人,是否還有重新被理解的資格?」以及回到現實的電影發展,當一個故事源自翻拍,台灣創作究竟能不能唱出自己的聲音? 一首唱出女人被迫失去的人生 《陽光女子合唱團》的故事從一位母親惠貞(陳意涵飾)與女兒芸熙開始,惠貞因為誤殺丈夫入獄,而在監獄生下女兒芸熙,而在獄中撫養孩子的點點滴滴開場。轉折在於當女兒被診斷出眼疾,母親能夠與之相處的機會將愈來愈少。對於惠貞來說,唱歌絕非夢想,而是送給女兒的最後一份禮物。因此,原本互不相識、甚至性格南轅北轍的受刑人,在監獄裡組合唱團;也讓其他成員,重新找到相信自己仍然值得被愛的出口。 這也是《陽光女子合唱團》的動人之處,合唱從來不只是歌聲美妙,而是大家的聲音都必須被聽見。在監獄中強調身分、秩序以及規訓的空間裡,她們原本只是編號、罪名及刑期,卻讓音樂重新組成一個個有名字、有情緒、有故事的女人。當有人失去家庭,有人失去自由,有人失去人生方向,不同聲音同時響起,她們也重新找回自己。 從《小偷家族》到《陽光女子》 《陽光女子》從找回自己到家庭延伸,對於「生長環境」的重新定義,這些女人原本沒有任何血緣,甚至可能因為不同性格互相衝突,但在彼此扶持及共同生活之後,她們開始培養一種超越血緣的情感連結。這不禁讓人想起枝裕和的《小偷家族》電影,一旦血緣不再是組成家庭的唯一條件,那麼真正讓人稱之為「家」,到底是血統、法律,還是那些在最困難的時候仍願意留下來的人? 因此,《陽光女子合唱團》的劇情爆點,可能不是最後那場合唱究竟多麼催淚,而是這群女人為何而唱?當音樂讓她們短暫忘記自己身上罪名,也讓她們第一次感受到,人生不該只用過去定義。這點其實也與一般勵志電影產生差異,她們唱完歌並不代表罪行消失了,傷害也不會馬上被原諒,更不可能因為一場演出獲得社會重新接納。真正困境,是在唱完之後,她們還要回到現實當中,繼續面對自己犯過的錯,以及這個世界是否真的願意接納一個曾經犯錯的人。 《陽光女子合唱團》的真正考題 翻拍之後成為自己的電影 然而,《陽光女子合唱團》即便躋身台灣影史票房前列,依舊不能避開它與韓國電影《美麗的聲音》(Harmony)關係;兩部作品同樣以女子監獄作為背景,同樣透過女性受刑人組成合唱團的劇情,藉由描繪母愛、犯罪以及失去與重新尋找希望的過程。但是《陽光女子合唱團》電影拍攝的真正難題,不是如何複製一個已經成功的故事,而是如何回答一個棘手問題,假使故事骨架已經存在,那麼台灣版本還能拍出什麼? 事實上,導演林孝謙與編劇呂安弦還能做的,除了把韓國演員換成台灣演員,以及將韓國場景換成台灣,還能夠把「女子監獄」放回台灣自身的社會脈絡。例如,當電影觸及女性犯罪、家庭暴力、親子關係及社會標籤,它就不僅止於只滿足「翻拍感人」,而是應該繼續追問,受刑人服完刑後,社會真的願意讓他們重新開始?受刑人的孩子又該如何面對母親過去?這些問題,才是《陽光女子合唱團》能否真正台灣化的關鍵。 如果只是翻拍 誰來唱出「陽光女子」自己的歌? 《陽光女子合唱團》反思「翻拍原創」的問題意識,反而提供一個很檢驗標準,翻拍從來不成問題,沒有自己觀點才是軟肋。一部電影可以借用別人故事,但卻可以長出自己靈魂。如果能從韓國原作出發,深入台灣女性受刑人處境、家庭關係及更生困境,那麼它就不是老調重彈,而是在熟悉的旋律裡加入台灣自己的音符。到了那時,《陽光女子合唱團》就不只是電影名稱,而會成為一群台灣女受刑人在黑暗裡,努力為自己唱出的第一首歌。
-
放牛班的春天
畢業典禮上,我們上台領獎的那一刻,我們掉淚了! 其實我的功課並不頂好,因此選擇了一所綜合高中,可以挑選科系比較符合不是以學科為主要訴求的組別,班上一位課任女老師,擁有美術專長,尤其擅長花燈製作,每年都會籌組畢業校友和校內學生參加全國花燈製作競賽,成績非常出類拔萃,得獎類別幾乎囊括了社會組、大專組以及高中組首獎,因緣際會就這樣,我成為她的門下弟子。 白天,在原班上課,下午放學的時候,每周一、三、五晚上,就得留在學校的藝術教室,開始依課程規畫進行藝術才能訓練,從臨摹開始。 初始,並不習慣這樣的方式上課,白天已經上了八節課,精疲力盡,晚餐只能就近吃吃,都還來不及靜下心來,老師就要開始教授各種技藝、技巧,一筆、一畫,從基本的素描練習起,炭筆在手中描摹一層黑,濃淡相間,陰影處得留些空間,老師說,好讓視覺上有了姣好的鋪陳。 教室天花板的燈,盞盞明亮,照著畫架上的畫框安置好的畫紙,三小時的煎熬、汲取新知,幾乎壓垮已疲憊眼簾。 偶爾,望向教室外,分不清的夜色,一團黑強烈襲擊過來,真讓人招架不住,心情宛如孩童的小精靈誘惑著遲疑、徬徨的失措與不安。 聽人家說,每個人心上都住了一位小精靈,牠懂得你的一切,牠正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方式,要我盡快妥協,我正琢磨著如何拚搏,或是就此放棄。 許是一種搖擺不定的抉擇難耐,圍繞在同儕的念想中,不斷膨脹、不斷覆蓋。 這樣反覆追問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日老師說,不要小看黑與白,也不要小看一條線,你以為它是漆黑,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氛圍,倘若你這時候睜開了眼,反而看不到任何的物可以判斷,你以為這樣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卻反而陷入了泥淖中,開始泅泳,並分不出方向;殊不知不如緊緊閉起眼睛,讓眼前的黑先黑,讓眼前先關起一扇門,有句話說,上帝關了一扇門,必為你開一扇窗,這時候,你會突然發現眼前竟是一團光明、很亮的途徑,為你引導。 淬鍊總是辛苦的,幾個月後,藝術才能班的同學,技巧的迅速突破,可以從簡易的素描線條上隱隱窺見,一如立體的圖案、構圖、設計等,拿到校外參賽,過關斬將、摧枯拉朽贏得至高榮譽。 正當此時,我們都為了這錦簇花團的一章,樂得笑不攏嘴。不料,一場意外,掀起了一場狂風暴雨,我們躲在小精靈的蒼穹下,嚇得鼻青臉腫。 一位同學車禍撞壞了拿筆的右手,裝上石膏,醫生說,需得半年的復健方得拆掉石膏,這也意味著那位同學,自此無法拾起碳筆作畫,瞧她模樣哭喪著臉,滿是歉疚悔恨,值此靜默的空間,竟不知所措該怎辦? 病房裡,我們藉故打趣說,不如我們在石膏上作畫,試著將尷尬引走。 老師語意豪邁說,平時妳們都沒注意到我用左手作畫嗎?其實,我兩隻手都可以隨心所欲地交換操作,那也是練出來的,我可以,當然妳們也行。 老師說,她從小就是個童養媳,雖命途乖舛,無怨無尤,終獲幸運眷顧。 清晨,每天起得早為家人作早餐,挑水、種菜都得做,那個年代,生活困苦,三餐溫飽即覺滿足,但養父母對她慈愛有加,不僅更加呵護,還供她上學。一次,不小心燙傷右手,繃帶緊緊裹著,但為了感戴父母恩德,私下自此練了這門功夫,為求回報,不敢怠慢,當然也訝異自己怎能夠如此,常言道,滴水之恩,泉湧以報,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一定是個動力。 想起那天,經過一所幼稚園,傳來小朋友笑聲,吸引了我,不遠處,在鞦韆旁,看見一位年輕女老師,正手舞足蹈地說著故事,讓人不禁豎耳想聽。 我徐徐走入花園中,向那位女老師比個手勢,見她示意安好,我才放心。 她說,「羔羊跪乳」這典故是出自古訓《增廣賢文》,它的原文是「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羔羊跪乳,相傳小羊為了報答母羊的養育之恩,每次吃奶都是跪著的。牠知道,是媽媽用奶水餵大牠的,跪著吃奶是感激媽媽的哺乳之恩,這就是「羔羊跪乳」。 咩 咩 咩!但見幾個俏皮幼兒正傳神學著吐音,嬌嗔、柔嫩童音,好聽極了。 回神時,我們才恍然大悟覺得,這世上有許多的可能,不試一試怎知道呢? 同學住院的期間,我們將工作室搬到了她的病房,大家都使用左手作畫,雖然畫出的線條有多醜不說,彎彎曲曲,如同一條崎嶇道路,一路顛簸到不行。 老師讚不絕口說,孺子可教也!當然那位受傷的同學練習更加認真,唯恐一個懈怠,錯過了上大學術科考的機會,更對不起老師和朝夕相陪的同學。 醫院安靜,進出的護理師,知悉這一切,竟也利用休息間一起來學勾勒線條。 我們便將這過程,改為四格漫畫作,參加比賽,評審老師一致認為作品充滿溫馨、熱忱,惕勵人心,值得金獎的鼓勵,並給予每個人滿滿的信心,我們不能輸,我們還要大贏一番,一個人無法走得遠,但一群人能夠……。 頒獎的樂音響起,我從副議長的手中接過來一份至高的獎項,那是從小學、國中不敢夢寐以求的一件事,卻是因為屢次參加校外比賽,獲得許多獎項累積出來的燦爛花朵,在此盛開,而這個獎項,都被我們幾個藝術才能班的姊妹們囊括,實至名歸的歸屬,讓我們見證了台下喝采聲以及投以欽羨的眼光青睞,雖無鎂光燈喀嚓、喀嚓,但我們篤定,凡經我手,必將美好。
-
【早安,金湖小巨蛋】 我們是同一屆的嗎?(外一篇)
我跟K的關係,僅止於每天早晨碰面,各自運動,毫無交集。 後來想想,真正改變狀態的,可能不是什麼大事。 那天,我差一點就不是第一個進健身房的人。一大早,灰灰不在原本的地方等我。我有點緊張,以為牠出了什麼事,站在門口附近一直喊:「灰灰,灰灰,姊姊來餵罐罐了。」 我等了一陣子,灰灰才終於出現。牠不是自己來的,還帶了一隻我素未謀面的新貓,好像特地把朋友介紹給我認識。我確認牠沒事,餵完罐頭,才安心準備進小巨蛋運動。 就這樣耽擱了一點時間。我走到金湖小巨蛋最右邊的門口時,K也剛好到了。我看了一下錶,八點十五分。 他站在最左邊的門前,伸手拉了一下。 門沒有開。那扇門第一次上鎖了。 於是K繞了過來,朝我的方向走來,打算改從我平常進出的最右邊那扇門進去。 他跟我的距離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很奇怪,只是同一扇門而已,我卻覺得某種距離被悄悄移動了。 以前我們像兩條被固定好的路線。一個從右邊進入,一個從左邊進入;一個站上滑步機,一個走向重訓區。誰也沒有越界。 那天不知道是貓、門鎖,還是金門清晨的風在幫忙,我們第一次從同一個入口走進健身房。 K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我追上去,鼓起勇氣問他:「我們是同一屆的嗎?」 K停下腳步,抬了一下帽簷,像是終於打算把我看清楚。 「不只同一屆,我們還是小學同班同學。」 我愣住。原來我以為的健身房陌生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和我坐過同一間教室。 原來在金門,很多相遇不是第一次見面,而是多年後終於對上記憶。 〈三十六年的背景介紹〉 距今三十六年前,一個原本應該住在島最西邊的小女孩,和一個原本應該住在島最東邊的小男孩,因為父母工作的關係,在金門中間的一所學校相遇。 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金門其實很小。 小到一個人以為自己往東走,另一個人以為自己往西走,最後還是會在某個地方,一起被放進同一張照片裡。 他們在同一個班級待了很多年,也在同一間學校待了很多年。照理說,這樣的時間長到足以發生很多事:借橡皮擦、分掃地區域、在走廊擦肩而過,或在畢業典禮前互相說一聲再見。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們沒有成為朋友,沒有吵過架,沒有傳過紙條,連狹路相逢時一句「借過」的印象都沒有。若不是後來重新翻出畢業照,他們幾乎可以合理懷疑,當年只是兩個被同一張照片暫時收編進去的孩子。 畢業後,他們各自過著自己的生活。 對方的名字沒有在任何重要時刻出現過。無論是得意的日子,還是狼狽的日子,他們都沒有想起彼此。 唯一相似的是,他們都在三十歲之後狠狠摔過一跤。 那種摔倒不是膝蓋破皮,而是整個人對自己的人生產生懷疑。後來,他們各自擦乾眼淚,用很慢的方式重新站起來。 等他們都站穩了一點,人生才像終於想起這件事似的,又把他們放回同一個空間。 那個空間叫健身房。 多年後再見面,他們仍然像小時候一樣規律。以前每天上學,現在每天上健身房。以前在教室裡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現在一個在滑步機上跑三十分鐘,一個在八點十五分左右走進重訓區。 以前不講話。現在也不講話。只是教室變了。 黑板換成鏡子,課桌椅換成器材,鐘聲換成滑步機的倒數計時。老師不再點名,身體每天自己來報到。 後來我們才發現,我們不只是小學同學,甚至還是幼稚園同學。 這件事讓我很震驚。原來我以為在健身房重新認識的人,並不是新出現的。他只是很早以前就坐在我的人生裡,只是那時候我們誰也沒有看見誰。 所以當K第一次對我說:「不只同一屆,我們還是小學同班同學。」我忽然覺得,三十六年前那張畢業照,大概只是先替我們做好主角背景介紹。 真正的故事,拖到三十六年後,才終於開始動工開拍。
-
鄉居偶拾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白露」過後,應了節氣,熏風散去,暑氣漸消,秋意一夜濃過一夜,夏天的故事乍看似乎已經翻頁。然而,一幅故鄉夏日溫馨多彩多姿的風情畫,卻始終在我的腦際縈繞盤旋,不曾消褪。 緣於今年夏天,長孫高中畢業北上升學,我被解除了溫馨接送情的「專業司機」職務,有更多餘暇讓我排除一切俗務,騰出多天返鄉陪侍高齡母親,度過一小段鄉居充實的生活。 家居的那幾天,除了「專心」侍奉母親,陪她老人家聊天話家常外;也推輪椅帶她外出兜風、訪老友;或去社區活動中心聽演講、作律動、玩紙牌,與大家互動交流,讓她有一個快樂的午後時光。此時此刻,把握當下,母欣慰,子歡喜。這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暑假」啊! 一日清晨,黎明即起,此時的母親尚在休息,我乘隙出門去呼吸新鮮的空氣。不知不覺往榮湖的路上走去。斯時也,但見旭日初昇,醉染了天邊的酡霞,映照在粼粼的波光上,閃爍著無數金色的光芒,投射在岸邊的一片蓊蔥,讓那樹上的綠葉像是鑲嵌在舞衣上一片一片的晶片,閃閃發光,煞是迷人。而一旁的楊柳,踩著翠微,枝條柔軟,隨風擺盪,彷彿是扭腰擺臀跳舞的女郎,風情萬種。 不經意間,另一邊對岸紅牆綠瓦的屋,隱隱約約掩映在林蔭及湖光倒影中,與遠遠太武山地青藍,及山前飛翔地白鷺,構成了一幅色彩豐富、寧謐祥和的圖畫。 在此同時,偶見海獺在湖中逐波戲浪,玩興正濃。旅人被這突來的景況,掀起了一陣意外的驚喜,久久不能自已。 走著走著,信步來到湖邊的一處廣場,捕捉到這個令人欽羨的畫面:搬一張四方小桌;幾張折疊椅子;三、五鄰居好友;有的懷裡抱著小孫子,有的坐著輪椅,圍坐在社區中心的廣場裡,興致盎然泡起茶來,天南地北,茶香人親,輕鬆自在,不沾塵囂,好一幅村庄溫馨自然、與世無爭的清閑圖畫。我一時興起,脫口低吟出一首詩句,詩曰: 〈榮湖的晨光〉 太武山前白鷺飛,榮湖雨後清新隨。水光瀲灩朝陽映,陂岸蔥籠楊柳垂。海獺翻波竊竊喜,微風拂面輕輕吹。湖邊一壺香蔎沸,韻致千款不須歸。 晨光捕捉,鄉情溫潤;行囊滿滿,心也滿滿!
-
童年經歷八七水災的記憶
媒體報導尼泊爾與西藏邊境疑似冰川崩裂,其所造成泥石流肆虐而釀成巨災的資訊,視頻所呈現宛如世界末日的畫面,再一次詮釋大自然威力之可怕,以及人類渺小而無助的現實場面,除了讓為那些受到災難的人們哀悼與祈福之外,不禁想起童年經歷八七水災的深刻往事。 民國四十八年八月七日至八月九日,由於受到艾倫颱風以及熱帶低氣壓影響,台灣連續三日降下特大豪雨,本島西部地區雨量高得驚人,中部地區八卦山脈沿線鄉鎮市所遭受到的災害最為嚴重。 根據文獻記載,八七水災所造成的傷亡人數約有六百多人不幸罹難與失蹤,是臺灣歷史上傷亡極重的水災;當時比較特殊的紀錄:就是臺灣戰後唯一一次因水災由總統發布緊急命令的重大災害。 水災當時年紀大約三歲多一點,鄉下家園是典型的農村三合院結構,周圍由竹林所形成的圍籬,三合院由土角厝所構成,而中間就是空曠的曬穀場。 童年記憶當中雨水已經灌滿整個院子,並且漫過低矮的門檻而淹到屋子裡面,於是孩子們便跟隨長輩與家人,在滂沱大雨中撤退到三合院後面的土丘旁邊,那裡有一間地勢比教高一點的倉儲小屋,幸好尚未被豪雨所淹沒,因此得以暫時當作避難場所。 我們在倉儲小屋前面的門廊上,一家人驚恐地注視著被汙濁泥水所淹沒的家園,但見平日置放在走廊當作漬物容器的陶罐,此刻已經被大水沖刷滾進泥流當中,在混濁大水繞著院子周圍中載浮載沉,伴隨著則是木頭水桶和一些樹葉、樹枝等雜物,彷彿調皮的精靈們在大雨中遊戲,卻不知道主人們心裡面已經在淌血,因為費心製作的食材漬物,已經名符其實的付諸流水而無可奈何! 當時如此鮮明的童年記憶,只知道那些繞來繞去的陶罐、水桶與雜物充滿整個家園之外,似乎還不明瞭當下是多麼的危險與恐怖,還好能夠在地勢稍微高一點的屋子裡避難,卻無法得知當時周圍許多村莊,被八卦山脈所沖刷下來的土石泥流淹沒,幾乎已經達到滅村的境界。 大雨過後洪水終於褪去,家人回到主屋整理家園的時候,陸續聽到鄰居們談及某個村子有多少人罹難,受災情況極其嚴重,不過還好有些人緊緊抱住倒臥的樹木而得救,也有一些人爬到稻草屋頂上面而躲過洪汎;至於家家戶戶豢養的家禽與家畜,其死亡情況幾乎難以估計,正如我們看到飼養的豬隻在大水中走失那樣而萬般無奈。 後來在災後復健的時間裡,由於附近宗親們的屋宇完全損毀而無家可歸,於是和長輩們商量是否可以暫時借住在我們屋後的倉儲小屋,家人們當時慨然應允,歡迎他們進駐暫時度過難關。 當然暫時借住的宗親們也很爭氣,不久之後就另行覓地建造房屋,然後便離開擁擠而寄人籬下的地方,重新開始接下來的生活了。 對於將近七十年前八七水災的記憶,雖然造成莫大的災難與損失,不過當時年紀小尚不知道其嚴重性,只是後來不斷聽到長輩和經歷過水災的鄉親們提起,才能夠更為清晰地把災難畫面拼湊在一起,然後想像當時人們如何逃難、如何重建家園,以及改變某些家庭命運的往事勾勒完整。 基於這樣的童年記憶與往事,當我們看到類似巨大的洪水災難之際,似乎更能夠感同身受而覺得難過,然而大自然運行的節奏,從來就是如此的難以捉摸,那是一種具有無常的正常現象,人類必須用另一種心情面對,也許也是人們來到人世間,必須學習的一種心情與修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