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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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古寧頭戰役前「打石工」來金二三事
陳程玉回憶道:「打石工人每人領兩份薪資,並有米、油、鹽、炭等物質的配發。」而張秀明稱:「當時是被國軍雇請來做小金門的碉堡,沒有薪餉,只有吃住(一般伙食都是發米糧自己煮)。」張贊南(福建惠安人)則說:「約定到金門工作四十天,負責打石塊以供構築碉堡、交通壕等工事。言明一天工資二十斤米,打切一立方石頭的工資約三十至四十斤白米。」又曰:「第二天上工時,陸軍二○○師的參謀說國家有困難,原本工資條件為一天二十斤白米,改為一天五十四兩米(當時阿兵哥一天領二十七兩米)。」為何所領的「工錢」有所差異,由於蒐集不到相關的文獻,致無法判斷其真正的原因所在。 海岸為何需要蓋碉堡?以第二○一師的守備區為例,地境線由后沙經古寧頭到湖下,師長鄭果將軍(湖南寧遠人,中央軍校第九期)於所著《明恥教戰》,述說海岸線的實況:「本師責任區內之海岸線全長約十六公里,可以登陸之處甚多,又無既設之防禦工事,尤其在古寧頭東南方東、西一點紅間之沙灘,正面廣約五千公尺,由海岸伸入內陸之縱深亦達五、六百公尺不等,不僅易於搶灘登陸,且(敵人)登陸後容易發展,師即決定以此連同觀音亭山、湖尾鄉高地、一三二高地,配合周邊小山丘,作為師防禦陣地與重心。」 該師第六○一團二營營長趙樹澤在〈古寧頭大捷作戰之追述〉說道:「本營防禦地區全部是平坦沙地,毫無起伏,無險可守。陣地前之海岸傾斜甚緩,低潮時灘長數百公尺,高潮時則海水直抵陣地前緣。居此易攻難守地形,決以碉堡構成堅固據點,並將自動火器大部配置於第一線,配合副防禦工事,構成濃密火網,達其殲滅匪軍於水際之目的。」部隊指揮官基於戰術的著眼與人員的安全,構築碉堡是正確的防衛措施。 第二十二兵團司令部參三科中校參謀張麟選在〈古寧頭大捷之回憶〉提到:「部隊到達後,即積極構築防禦工事,因缺乏各項材料,先行構築散兵坑簡易野戰工事,水泥、木料、刺絲運抵之後,分別於海岸建築碉堡,但為數有限。」蓋堅固的碉堡,當然也需要石塊,而石頭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開採,必須靠專業的技術,才能勝任。張秀明分析:「打石要看石頭的紋路(按:便以敲打或裁塊),現在花崗石都用機械,以前用的槓錘都是用鐵的、用鋼的,用木頭的不行。」張毓俊亦提及:「那時也用炸藥去炸石頭,再來修改,所以速度較快。那時沒有工兵,因此炸石也都由我們負責。」可見,打石工非常辛苦,須冒生命之危險,才能完成採石的工作,雖然與第一線官兵衝鋒陷陣的任務不同,但提供石塊協助部隊構築工事,造成古寧頭大捷,其功勞不能磨滅。 「打石工」剛來金門時,是普通的百姓,爾後從軍報國,退伍成為「榮民」,其過程如何?張秀明做了說明:「從(民國)三十八年到四十四年才退伍,四十年就編入部隊,有退伍令但沒有退伍金,每人一床棉被、蚊帳等。」又說:「軍中待了四年後,民國四十四年元月,以二兵軍階退伍。」張毓俊解說「編入部隊」的原因:「初時為雇請,後來部隊因無錢可發(工錢),才開始配入部隊(按:民國四十年),做到民國四十四年才退伍,有拿到退伍令。因為胡璉司令官認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時我們幾乎所有的石頭都打遍,退伍配有蚊帳、被單、衣服一套。(至於)榮民證的申請,約在民國七十八年開始,是自己主動去爭取的。」陳程玉口述:「從(民國)三十八年到四十四年,打石生涯告一段落,他選擇退伍,凡有家眷者,胡璉將軍每人發一千塊。」從以上的自述內容,得知渠等於民國四十年,正式納入編制,每月發放「薪俸」,到了四十四年辦理退伍,概於七十八年憑「退伍令」換發「榮民證」。 《金門保衛戰》(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出版)記載第五軍移駐小金門的概況:「(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中旬,第五軍(轄第二○○師,欠第一六六師)守備廈門,(爾後)進駐烈嶼,歸還第二十二兵團建制,其第一六六師,迄至十月十七日廈門戰後,僅以殘部退金門歸建,然已無戰力可言。」有關烈嶼守備區的採石情形,陳秀竹所記〈鬼斧神工幕後英雄──張秀明〉的談話:「我的老家在(福建)惠安,十八歲來廈門學打石,到廈門幾個月就到小金門,當時是被國軍雇請來做小金門的碉堡。」寒玉所寫〈惠安石匠來金門──張秀明〉的口述:「民國三十八年,張秀明還是打石的學徒,烈嶼第五軍二○○師的莊姓參謀到廈門覓師傅,透過打石工會找上了他們這一組。國軍構工需要石材,駐軍修築工事燃眉之急,雇請他們到金門,完成艱鉅的任務。在湖井頭及大膽島沿海打石子、炸石頭,儘管危崖峭壁,為構築堅固的碉堡,亦要搏命演出。」 再者,陳永富記載張贊南的訪談內容:「民國三十八年古寧頭戰役前一個月,我與師傅鄭贊成等七人,在廈門受國軍第五軍二○○師召工到小金門打石,構築碉堡。」並說明來到烈嶼的過程:「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農曆八月三日),二○○師莊參謀在廈門第五碼頭,引領工頭許祖成、鄭贊成師傅與我、鄭生財、鄭元良、鄭瓦晟、張秀明等師徒七人,搭木殼帆船出海往小金門。」基本上,打石工所說到小金門的日期是在第五軍移防烈嶼之後,時間點相符,也證實古寧頭戰役之前,二十二兵團同時在大、小金門構築防禦工事,其防衛構想的考量具有全面整體性。 古寧頭大捷之後,兩岸隔絕,打石工無法回到大陸的故鄉,而後在金門結婚生子,後代子孫也成了金門人。一直到民國七十六年十一月,政府實施「開放兩岸探親」的政策後,才有機會返鄉探親。張秀明近鄉情怯,為解思親之苦,盡快辦理手續,趕返大陸探望其母親,寒玉描述母子兩人相見的感人情景:「(民國七十七年)從香港搭機回大陸,終於踏入故土,母子相擁淚漣漣,張秀明幫母親擦拭著淚水,他的真情流露感動現場的每個人。」母子相隔長達三十八年,再相見之後「淚漣漣」,真的是世事滄桑,如同一般人所說「日久他鄉是故鄉;故鄉已是他鄉。」最後,期待「打石工」的子嗣能夠把「故事」流傳下來,讓鄉親了解其祖先到金門的「來龍去脈」,亦希望金門的「文史工作者」做更深入的報導,使「打石工」的歷史得以傳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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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枚我們不曾拿過的金牌
早上七點十分,我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個茶葉蛋和一杯美式咖啡,站在收銀台前等找零的時候,店員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我無意間瞥見標題──「李洋宣布捐出千萬獎金,回饋社會」。 我沒有多說什麼,把硬幣塞進口袋,走出去迎向台北四月的潮濕空氣。 那個早晨我要趕去工地監工。我做的是室內裝修,是那種沒有名片、沒有公司的個人接案。每一筆工程都要自己談、自己估、自己盯,有時還要自己補墊材料款,等屋主驗收滿意了再結清尾款。我的手機裡有三個催款對話框,最久的一筆已經拖了四十二天。 一邊走,我一邊想起那則新聞。 李洋,那個連續在東京和巴黎奧運奪下羽球男雙金牌的人,如今擔任台灣首任運動部長。林鴻道當初許下的千萬獎金諾言正式兌現,而李洋選擇了一件很多人沒想到的事──把這筆錢全數捐出去。他在社群上列了一張名單,包括罕病、流浪動物、障礙運動與公益運動協會等九個慈善單位,說「回饋給社會更需要的地方」。 我不認識李洋。我跟他的世界距離,比台北到巴黎還遠。但我在那條走去工地的路上,卻莫名被這件事刺了一下。不是羨慕,也不是憤世。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我那天想的是我的老師傅「陳伯」,做泥水工三十年,老了以後腰椎壞掉,蹲不下去,只能改去跑工廠做包裝。他說那個工作最好的地方是不用蹲,最不好的地方也是不用蹲──因為身體壞掉的人去的地方,不需要你動太多。我偶爾還是會給他介紹一些輕鬆的散工,他每次都說謝謝,說的方式很慎重,好像謝謝兩個字有重量。 我也想起了我自己,二十二歲離開雲林來台北,什麼都不懂,第一份工作是跟一個叔輩學貼磁磚,蹲在地上一片一片量,膝蓋磨到幾乎沒有感覺。那幾年沒有什麼成就感,只有累,只有錢不夠用的焦慮。我從沒站在頒獎台上,也沒有人為我的付出拍手。可我還是撐過來了。 不是因為有什麼偉大的信念,而是因為沒有別的路。 這就是底層人的邏輯──不是不怕,是沒時間怕;不是看得開,是沒空想太多。每天睜開眼睛,你面對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要怎麼過,下個月的帳單怎麼辦,孩子的補習費從哪裡來。你沒有空去計畫五年後,因為你正在全力處理明天。 李洋的一千萬,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但我不覺得那則新聞跟我無關。 他說,自己的運動生涯上有國家、企業的栽培以及後勤團隊的支持,才得以成就一次次站上頒獎台的機會。這句話讓我在工地的鷹架旁邊停了一秒。 因為我也有人幫過我。 陳伯教我怎麼看圖,怎麼抓水平,怎麼跟屋主開口談加工費。有個工頭,在我剛出來接案最難的那一年,硬是把一個小案子轉介給我,說「你試試看」。那個案子我做完虧了一點錢,但我學到的比錢還多。 我們都是靠別人的一點點好意,撐過了某個轉折。 只是沒有人拍手。 這不是在抱怨。這是事實。底層的世界沒有頒獎典禮,沒有鏡頭,沒有那一枚金牌。你做了,你撐過了,你繼續去做下一件事。這就是全部。 但正因為如此,當我看到有人在高處,還記得回頭看,還願意把那份光折射到那些不在聚光燈下的角落,我會有一種奇怪的安慰。 不是因為我受益了。而是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底部長什麼樣子。 我當天到了工地,監工,量尺寸,和師傅討論接縫的問題。太陽升高,工地變熱,我脫下外套繼續盯著。 下午三點,那筆拖了四十二天的款終於入帳。 我在計算機上按了幾個數字,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沒有人拍手。但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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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袋鼠相遇──澳洲自然之旅
趁暑假安排一趟國外旅行,對我而言,不只是轉換環境,更是一種為生活重新充電的方式。走進陌生國度,在壯麗自然與異國文化之間遊走,讓人暫時抽離日常節奏,重新感受世界的廣闊與美好。 多年來,外子陪伴我走訪過義大利、捷奧、希臘、土耳其,以及日本、韓國等地,足跡多半落在北半球。直到那次踏上南半球的澳洲,才真正感受到截然不同的自然氣息與旅遊體驗。 飛越赤道的航程中,飛機一度遭遇亂流,顛簸讓人心跳加速。雖然過程有些緊張,卻也為這趟旅程增添了難忘的開場。當飛機平穩降落後,迎接我們的是陽光明亮、空氣清新的澳洲風景,一切都顯得格外舒展開闊。 旅程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與袋鼠的近距離接觸。遊客可以走進柵欄,與袋鼠共享同一片空間。牠們悠閒地躺在草地上,或輕快地跳躍移動,看似溫馴卻仍保有野性。 導遊提醒我們拍照時動作要輕柔,以免驚嚇動物。正當大家小心翼翼地靠近時,不遠處卻出現一幕令人屏息的畫面──一隻體型高大的袋鼠突然站立起來,對著遊客做出類似「拳擊」的動作。那一瞬間,既驚嚇又真實,也讓人深刻體會到人與野生動物之間,應保持不隨意餵食的尊重與適當安全距離。 這樣的體驗,成為旅途中最生動的一段記憶。回想起來,當時的緊張與後來的莞爾一笑,正是旅行最迷人的地方──總在意料之外,留下最鮮明的印記。 除了與動物互動之外,澳洲的自然景觀同樣令人難忘。溫暖的陽光灑落在遼闊的草地與海岸線上,海風輕拂,步調悠然。而雪梨歌劇院獨特的貝殼造型,在不同角度與光影下展現多變風貌,成為旅人鏡頭下最經典的畫面之一。 旅行,不只是走過多少地方,更是累積看世界的方式。澳洲帶來的,不只是風景的記憶,更是一種貼近自然、感受生命節奏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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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古寧頭戰役前「打石工」來金二三事
民國三十八年十月古寧頭戰役之前,國軍構築防禦工事時,需要石塊,以增加碉堡的強度。因此,雇用一批人員,專責開採石頭。戰後兩岸「不通」,渠等留下來,金門人通稱為「打石工」,而且相沿成習,成了慣用語。如同民國三十八年七月,空軍地面警衛旅由廈門至金門接替防務,老一輩的金門人習慣稱這支部隊為「空衛」。 「打石工」來金門這一段歷史,早期無專著詳加記載,致研究者只能從他門的口述或訪談內容去考證。就筆者所蒐集的資料,僅有陳秀竹小姐等三人訪談張秀明、張毓俊兩位打石工,紀錄納入《榮民口述歷史──用生命寫歷史的英雄》(民國九十二年十月,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出版),以及寒玉小姐探訪張秀明、陳程玉兩位打石工,內容放在《半生戎馬在金門──老榮民的故事》(民國一○一年九月,金門縣文化局出版)。另外,《金門日報》亦有相關的報導。一直到近期,才有比較完整的專書,就是陳永富先生所撰述的《人微字金──金門惠安石工兩岸情》(民國一一四年十二月,金門縣文化局出版)。 在戰前,來到金門的「打石工」,大部分從福建惠安輾轉來到金門。〈敲打人生戰場風雲──張毓俊〉提到:「我祖籍(福建)惠安,那時到廈門當打石工人,後來就跟部隊來金門,約是(民國)三十八年八月十日。當時是給國軍雇請,跟(第二十二兵團司令官)李良榮過來。」又說一部分「打石工」來自其他省分:「從大陸來打石的,也有(浙江)溫州、浙江(按:指省內其他縣市)。」 〈乩身老兵住下蘭──陳程玉〉就是浙江平陽人,他因被抽壯丁,由上海來到廈門築砲壘、打石洞。據其口述:「(民國三十八年)九月,隨同二十二兵團司令官李良榮將軍來金門南山與北山築砲臺,從此回不了家鄉。」打石工為何說是隨同李良榮來到大、小金門工作,宜從時空因素與軍事角度解說其時代背景,這也是本篇的探討重點。 《維基百科》記載:「惠安縣位於福建省東南沿海,與晉江、南安合稱泉州三邑。惠安是中國著名的石雕、石材生產基地,石雕石材業是惠安的傳統產業。」因為產業的一脈相傳,自然而然造就了很多手藝精良的石匠,所以陳永富清楚的說明:「(福建)惠安石匠早年都是一藝在身,四海為家,流動受雇。清末至民國三十八年先後從大陸來金門謀生的打石工,也大多來自惠安。」當時,國軍為了構築防禦工事,需要大量的石塊,於是雇請惠安的專業打石工,以協助部隊蓋碉堡等,這是可以理解的。 至於採石場絕無問題,因金門縣文獻委員會出版的《金門縣志》,記載:「金門島內所見之地層以花崗片麻岩為主,分布甚廣。建築用之花崗石儲量頗豐,大可應用。」陳秀竹等訪問張秀明去何處採石,他說:「後來小金門又調到大膽再到大金門西浦頭,也到田埔、大地去打石。」再訪張毓俊,憶述:「我們沿海去打石,大膽、小金門、太武山都去打過石頭。」又說:「古寧頭戰役時,那時我們住在中蘭,在安岐打石,做碉堡。」寒玉採訪陳程玉時則說:「古寧頭戰役,匪軍來襲,南、北山的砲臺已完工,國軍去打仗,打石工人照打石,依規定每月要繳交一定的數量,無論山前、金門城、水頭,路途再遙遠、工作再辛苦,亦不敢喊痠呼痛。……(嗣後)移往後浦。」 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對日抗戰勝利,不久之後國共內戰爆發,由於情勢日漸危殆,中央為了穩固地方政權,民國三十七年九月十六日,任命李良榮中將(福建同安人,黃埔軍校第一期)為福建省政府委員兼主席。任職期間,勤於政務,其舊屬陳頤於〈清廉耿介李良榮〉內,述說:「他對於省政的推進,規劃周詳,善盡職責,厲行政治革新,便民利民,嚴懲貪污,獎勵廉能,使行政效率和政治風氣有顯著的改進,其勤政愛民、躬行實踐、虛己接物的風範,深為省民所感戴。」因此,「打石工」口述或接受訪問之時,大都皆曰隨同老主席前來金門工作的,以表示對李良榮省主席的尊崇。 李良榮省主席的任期很短,民國三十八年元月,未滿半年就卸任了,一直到四月十一日才調任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六月,接掌第二十二兵團司令官。八月,整個金廈地區的部隊任務與兵力部署重新調整,二十二兵團部奉命移防金門。廈門要塞司令部的金門總臺長周書庠(江蘇阜寧人,中央軍校第十一期),於七月中旬先來金門佈防,在〈古寧頭大捷三十週年回憶〉提到:「(民國三十八年)八月初,二十二兵團司令官李良榮將軍,……移駐金門,專任金門戍守之責。」當時,該兵團下轄第二十五軍(第四十、四十五師)守備金門;第五軍(第一六六、二○○師)守備小金門(烈嶼)。另外,配屬第二○一師(欠第六○三團)與戰車第三團第一營(欠第二連)等部隊。 民國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金門文史作家李福井先生訪問李良榮的長女李詠湘女士時,獲贈李良榮將軍在古寧頭戰役期間的日記。從記載的內容來看,自到達之日起,一直到十月三十日離開金門為止,每天均簡短記下戰場經營與作戰要況。李福井的大作《現代赤壁古寧頭:一九四九兩岸劃海而治的終極戰役》,摘錄李良榮的一則日記:「(民國三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午後四時,指揮所由廈門出發來金門。」這是李良榮自述抵達金門的日期。 李將軍到金門後,隨即著手防衛作戰的各項準備工作,其中一項就是在軍事要點構築永久、半永久工事。《國軍工兵發展史略》(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出版)記載其目的:「民國三十八年因大陸戡亂戰事失利,國民政府播遷來臺(澎金馬)。整建外島防衛工事及阻絕設施,其目的在穩定與鞏固前線,使各外島構成獨立與持久作戰之防衛體系,用能擊滅來犯之共軍。」當時,還慎重其事納編相關單位,成立「工程委員會」,依計畫逐次完成工事的構築。 有關構築永久工事的執行概況,〈(二十五軍軍長)沈向奎(福建詔安人,黃埔軍校第四期)筆下的金門保衛戰〉寫道:「政府為確保金門,積極趕築永久工事,李(良榮)將軍奉命兼工程委員會主任委員。因此,他與我親至海岸線各處偵察,選定工作位置,以他的勤勞謹慎,金門沿海的每方寸土地,都會留下我們的足跡。」鄭傑光所著《碧血青天古寧頭一九四九──金門戰役秘史與兩岸關係研究》,統計工事的數量:「原有永久工事三十三座,經李良榮嚴格督導,除了島南外,野戰工事、交通壕、散兵坑均已完成,並完成永久工事十二座,防守工事日益堅實,且繼續、加強一八○座李良榮下令修築的半永久工事。」 既然編組「工程委員會」,研判編列預算以支付各項工程款(含打石工工資)。第四十五師勞聲寰師長(廣西都安人,中央軍校第六期)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出版的《勞聲寰先生訪問紀錄》,口述:「金廈地區防禦工事由二十二兵團部向東南(軍政)長官部(按:公署)領來黃金白銀,作構築經費。」查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一日,「東南軍政長官公署」正式成立(按:民國三十九年三月十五日裁撤,併入國防部),統一指揮轄區內(包括「臺灣及蘇、浙、閩、潮、汕等沿海區域」)的軍事政治,並統籌全般作戰。「構築經費」由公署核發給施工單位,其中一部分預算作為「雇請」打石工的費用,但有關工資的發放,說法不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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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燕呢喃
春天 燕子來了 燕雙飛 銜泥忙 不覺苦 夫妻雙飛築巢 甜蜜蜜 坐巢享孕趣 銜蟲忙遞送 翻飛奔波快樂享 啁啁聲盈耳 寶寶巢中頻喚親 親鳥尋食空中不停歇 黃口嗷嗷頻呼喚 兄弟爭食親鳥勤 巢沿推擠圖果腹 呢喃聲中 羽翼豐 待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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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統:東渡者的恩人
先父以隸書自書墓碑,上書「山東諸城縣難民張○○之墓」。其實因避秦逃來台灣的外省人哪個不是難民?不論是渡海來台的士庶工商,基層軍公教,還是高層官員,可說都是難民! 以我們家族來說,透過種種方式,逃到台灣的男女老幼超過三十人,其中寒家就有六人。我們家族中的仕紳人家,留在家鄉的不是被殺,就是發配邊疆勞改,少數存活下來的也因無力娶妻而孤苦以終。 我們家族源自安徽鳳陽,元末遷到山東諸城。祖譜載:「始祖敏,濰陽公。有傳。配段氏。兄弟三人,家江南鳳陽府,元末避地河北,至諸城縣入籍。敏祖之後,世居普慶村。二支世居王村。三支世居賈家洼。」 族譜上的三支,通稱普慶張氏。到明代中葉,普慶張氏已發展成一方望族,以理學、文學和書畫聞名州郡。和任何家族一樣,我們家族也是有窮有富,有仕紳,有尋常農戶。毛澤東之亂,仕紳和富戶遭到清洗,剩下的貧下中農不能繼承家族的精緻文化。一個延續將近六百年的大家族,因人為因素而倒退、沒落了。 我們家族以種種方式逃到台灣的三十多人,只是亂世的一個抽樣。大亂之際,逃來台灣的外省人各有各的際遇,各有各的辛酸,各有各的血淚,若非有個台灣,若非老總統維持住民國的命脈,留在大陸的話即使能夠躲過殺戮,也將成為黑五類,下場之悽慘令人不寒而慄。 大陸淪陷,大批軍民渡海來台。遷台人數說法不一,其中以林桶法著《1949年大撤退》(聯經,2009)較為可信。根據林著,自1945年台灣光復至1953年黃杰部約2.6萬人來歸,來台「公務員及一般民眾與軍隊人數,到1953年大約各60萬人,合計約120餘萬人。1953年台灣人口總數800餘萬人,外省人佔當時的人口七分之一左右,大約14.89%。」 關於60萬大軍的組成,現有種種不實的說法,其中廣為流傳且為一般淺人採信的,莫過於來台士兵多係抓伕而來。筆者1960年代中業服預官役,我們連約有40位老兵,我喜歡和老兵們話家常,他們有些來自正規國軍部隊;有些來自地方部隊,因遭受共軍壓迫而投靠國軍;有些來自仕紳或富有家庭,為逃避清算鬥爭而跟隨國軍;有些因戰亂或荒年,加入國軍免於饑饉;至於抓伕抓來的,就我們連來說,大概只有兩位,只佔二十分之一! 如果筆者的觀察具有統計意義,以撤退來台的軍官和士官20萬人、士兵40萬人計,非自願來台的士兵可能只有兩萬人。即使加一倍,也不過四萬人。這兩萬人或四萬人,在渡海來台的120餘萬軍民中只能算個零頭,因此東渡者可說99%都是避秦的難民! 我讀大學時,因為看了李敖的書,對老總統常有不敬的言談,先父告誡我:「我們是難民啊!我們能夠逃到台灣,多虧了老總統,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怎能批評起自己的恩人?」先父真摯而敦厚的教誨,至今記憶猶新。 然而,外省人畢竟是一支由難民所組成的流亡群體,從抗戰到內戰,歷經12年戰亂,渡海來台的外省人猶如驚弓之鳥,即使已在台灣安定下來,仍不能怯除心頭上的陰影,而且愈是上層,知道的內情愈多,對未來愈是沒有信心。前一兩代外省人的最大的願望,就是期望子女好好讀書,借著出國留學永遠離開是非之地。 上一輩為求生而遷徙流離的悲痛經歷,也影響著下一兩輩甚至兩三輩的人格發展和處事態度。一般而言,外省人較為實際,較為自掃門前雪,只求茍全性命,沒有挺身一鬥的勇氣。君不見,行政院早已設立原委會、客委會,但未聞外省人出來爭取設立外委會!君不見,阿扁曾經封閉中正紀念堂,也不見外省人群情激憤。君不見,蔡政府時無所不用其極的去中國化,外省人依然默不作聲。 政府通過促轉條例後,去蔣已是現在進行式。姑不論老總統的歷史功過如何,我們這些靠著老總統才能存活下來,才能在海島上繁衍生息的外省人,他的大恩大德應永遠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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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戇姆婆
金門日報最近刊登了一篇長篇小說──陳長慶先生所寫的「戇姆婆」。因為太太喜歡看連載的長篇小說,經常在耳邊談起戇姆婆長、戇姆婆短的,使我想起遠房的一個「戇姆婆」的故事。我不敢也沒那個能力和陳大文豪互別苗頭、分庭抗禮,撰寫同樣的主題,只是把清末民初的一位婦女,很平凡的生活過程記載下來,所以標題前面加了「另一個」,以示區別。 戇姆婆,人稱霏娘,娘家在金寧鄉,十六歲就嫁到夫家,先生名叫玄頻,不曉得她是什麼緣故,一個人憨憨的,每天都站在大門口,碰到有人經過她家門口,她都會追著人家問:「你有沒有看到我阿娘?你有沒有看到我阿娘」,千篇一律,久而久之,大家知道她戇態可掬,都叫她「戇姆婆」,至於輩份較大的,只叫「戇姆啊」。 談到霏娘她的丈夫玄頻,首先要介紹他的家族,天祖父是官宦之家的長孫,也是地方仕紳,不幸在高祖父和高祖母這一代都是三十多歲就亡故了,曾祖父幸得外婆家的幫助,好不容易長大成人,祖父輩兄弟二人,靠著耕耘繼承的許多土地,總算把家又撐起來了,為了改善家庭的生計,二位堂叔也很早就前往南洋打拚,並分別在僑居地暹羅(今泰國)、實叻(今新加坡)逝世。玄頻身居家裡的老大,往返南洋多次,首次返鄉,當然是娶妻成家,大概是他也發現,自己的娘子,經過媒妁之言娶來的太太,憨憨的,腦袋有點不太靈光,又迫於生計,雖然才婚後不久,就動身前往南洋了。 霏娘不懂得種田耕地,全靠南洋寄回來的錢過生活,她不可能懂得什麼「量入為出」、「當用則用,當省則省」的大道理,左鄰右舍,自然有些熱心人士、三姑六婆來提供寶貴意見,而且她這種與生俱來的個性,左耳有人叫玄頻姆啊!右邊有人叫姆婆!好不熱鬧,好不開心。旁人如果再起鬨或讚賞她,她花起錢來一定更起勁,因此寅支卯糧是常有的事,接續的匯款還沒有寄來,便向鄰居借貸度日,家有南洋客的人反而要向本地的純粹種田人家借錢,真是奇葩,等到累積到一個數額之後,沒有現金還人家,只好用田地來抵帳,而土地一定是距離村莊最近的,並且專挑土質較為肥沃的,比較值錢,耕種又方便,且不必長途跋涉。欠債的人,是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這樣一來,黃家靠近住家的田地,都變成別人的,所剩下的都是離家將近一公里以上,而且又貧瘠又乾旱的土地。 中華民國誕生的那一年,霏娘生了一個白胖胖的兒子,取名究官,長子生的長孫,整個家族都很高興。俗語說:「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孩子三歲時,身為人母的霏娘去世了,年僅二十一歲,埋在自家靠一條小溪旁的田埂上,三歲的究官只得留給弟弟照顧,沒想到在他年滿六歲時,有一年的夏天,幫忙送飯到山上去給叔叔吃,經過沙灘的時候(那時候沒有馬路,從村莊到山上,要不是走羊腸小徑,就是沿著海岸走路反而比較近),停下來在海邊捉魚蝦戲水,結果不幸溺死了。大伙兒都責怪為什麼叫他這個小鬼頭獨自一人去送飯,仔細打聽之下,原來他的嬸母才剛生了一個週歲多的男孩,難怪會差遣他去幫這個忙。 玄頻雖然連續經歷了中年喪偶、老年喪子的巨痛,但他還是個很負責任的長子,幾年就回家探親一次,他的侄兒迺垚回憶說,自己的父親管教嚴厲,伯父平常距離遠,又難得回來,對他非常好,在最後一次(以後再也沒回來,從此失聯了)下南洋的時候,就把他叫過來,問說:「你跟阿伯一起去南洋好不好?」,但是他沒有答應,繼續留在唐山,之後小叔父也下南洋,旅居馬來西亞,但後來也沒跟家人聯絡,全房祧靠碩果僅存的他繁衍後代,否則偌大的房地產就不知所終了。 玄頻的大弟玄謹,也就是迺垚的父親,自己的太太生了幾個孩子,其中兩個兒子被人領養,結果夭折了,還好長子留在他的身邊,但不幸的是迺垚十歲的時候,自己的母親因難產而死了。玄謹也曾到南洋去討生活,甚至有一陣子在輪船上當廚師,後來還是受不了思鄉之苦,回到唐山。他在南洋染上抽鴉片的惡習,很難得的是有意志力,把抽大煙的惡習戒掉了!他也很夠義氣,自己的長孫一出世就過繼給早逝的侄兒究官當嗣子,我們知道:長子通常是不出嗣的,竟然能這樣不避諱,可見他非常重視兄弟之間的情誼。民國五十年代,玄謹過世,在辦理出殯儀式的時候,糊紙船,吊襯衫,獻祭白公雞,在港口旁邊請道士招魂,迎玄頻的魂魄入神主牌,夫妻終於在另一個世界團圓,從今以後霏娘和夫婿同受後裔的供奉與祭拜。 最近幾年清明節掃墓,大家見面彼此調侃的兩個名詞──「遙祭」、「約量」。 遙祭就是祖墳雜草叢生,無法進入確切的目的地祭拜,只好遠遠的朝著墓地方向呼請祭拜;約量是無法精準的指出正確的位置,用大概的長度,界定大約的墓地範圍。在地區,經過多年的戰地政務和農務繁忙的關係,很多人早已把準確的祖先墓地忘記了。戇姆婆霏娘的墓地就是這種狀況,因為碰到修馬路,把農田的地貌都改變了。侄兒迺垚一家十餘口,種了好幾公畝的農地,清明又是玉米、高粱、花生的播種時節,有時再遇上下雨,種子都泡湯了,情勢所逼,不得不先顧拔豆(閩南語:肚子),再顧「佛祖」,所以無法做到每年都去掃墓,因此每一次到她的墓前,晚輩們手指電線溝旁的田埂都在問:「大姆婆」的墓在這裡嗎?老人家都指著天空說:「月亮!月亮!」(約量的訛傳)因為整座山沒有一個有墓碑的墓,只好憑著記憶找出大概的位置了! 根據戇姆婆她當時的情況,在長大後凡事還習慣依賴媽媽,幾乎天天在尋找媽媽,這是一種發展遲緩人士的特徵,通常屬於智能障礙,或許可能是重度多重障礙。因為心智年齡停留在兒童階段,所以生活自理能力較差,認知也較有限,如果生長在現代,就不可能有人贊同她結婚生子!可是在當年注重「男婚女嫁」的傳統窠臼中,卻由不得她。綜觀她一生,嫁給一個不富裕但生活無虞的家庭,有一個老是在外但卻是最顧家的丈夫,生了個沒成家立業但有嗣子瓜瓞綿延,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他們的嗣子說:每當春秋祭祖的日子裏,抬頭遙望裊裊上揚的香煙,隱約之間,仿佛看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陽上子孫也感到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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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饋贈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海面上,微風輕拂,浪花一波接著一波拍打著沙灘。隨著潮水緩緩退去,潮間帶漸漸露出原本隱藏的模樣,也開啟了一場與大海最親近的相遇。 蹲下身,小心地在濕潤的沙地上尋找,每一次挖掘都帶著期待。海浪不時湧來,輕輕漫過腳邊,又悄悄退去。就在這來回之間,一顆顆藏身沙中的沙蛤慢慢現身,像是大海送給勤奮尋覓者的一份禮物。 有人說,趕海是一種收穫;但我更覺得,那是一種生活的體驗。 在彎腰尋找的過程中,聽著浪濤聲,感受海風的吹拂,所有煩憂彷彿都被海浪帶走。時間不再匆忙,腳步也慢了下來,心靈因此得到片刻的寧靜。 海洋總是慷慨的。它給予人們豐富的資源,也教會我們珍惜自然的恩賜。 每一顆撿拾起來的沙歲,都來自大海長久的孕育;每一次滿載而歸,都提醒著我們對自然保持敬畏與感謝。 夕陽漸漸染紅天際,金黃色的光芒灑落在海面上。望著手中的收穫,心中滿是喜悅。 原來最珍貴的,不只是籃中的成果,而是在海風裡度過的時光,是與家人相伴的歡笑,也是與大海共同譜寫的一段美好回憶。 當潮水再次漲起,覆蓋了沙灘上的足跡,卻帶不走這一天的感動。那些留在心中的畫面,將成為歲月裡最溫暖的收藏。 大海給予的不只是收穫,更是一份平凡而珍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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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老師薪水的兩件小事
一、貼心的禮物 「巧珍老師,不好意思,要麻煩您幫忙代導,這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陳老師在下課時間,特地到辦公室找巧珍,遞給她一個絲織半透明的包裝袋,隱約可看到裡面放了幾個茶包和甜點之類,巧珍意外地說:「哇!怎麼那麼客氣!?」 學校在期初就公布了每位導師請假時,必須代導的前二順位名單。這位陳老師若請假,巧珍是第一順位,所以她自認代導是理所當然的,完全沒料到會有這份禮物。 「沒有啦!我覺得我們班滿頑皮的,代導真的很辛苦,這只是一點小心意而已。」說著就將小禮袋塞進巧珍手裡。 陳老師近日由於教育局的敦聘,擔任本市語文競賽的培訓老師,總共要請假二天半。其中兩個整天依規定是有代導費的,但只有一天一百元(兩天共兩百元),既要改聯絡簿、管理早自習和午休、督導打掃,還可能要處理各種突發狀況,因此常被戲稱為「廉價勞工」;更摳門的是「不到整天」的代導是沒有半毛薪水的,說不好聽是「白做工」。陳老師顯然是因此過意不去,就自掏腰包聊表謝意。「這些是我昨天去逛坪林老街買的,還滿好喝、好吃的,您試試看!」陳老師熱誠地說。 見陳老師如此誠意十足,巧珍覺得卻之不恭,便連聲說「謝謝、謝謝」,收下了禮物。陳老師表達了心意,心中大石似乎放下了不少,愉快地離開了。 打開小禮袋,裡面是三包蜜香紅茶、三顆茶鄉牛軋糖。巧珍泡了一包茶,吃了一顆糖,覺得芬芳而不致太甜,正如這份禮物,精緻而不至昂貴得令人尷尬或不敢收,真是恰到好處又貼心溫暖的「禮輕情意重」啊! 二、誰付錢給老師 巧珍這屆任教的兩個國中班級,學生大多純樸可愛,只有一個小渾(化名)特別不受教,自己懶散還態度惡劣、藉口一堆。 這天國文課,巧珍在講解完習作後,要大家把課本打開,開始講課,講了一會兒,發現小渾趴睡,未拿出課本,便提醒道:「小渾,起來了!課本拿出來!小渾!」叫了好幾聲,他才勉強抬頭,卻面露不悅,臭著臉瞪了巧珍一眼,就繼續趴睡。巧珍就把他的座號登記在黑板上,說:「我已經叫了好幾次,還是不起來,那就只好扣平時分數了!」又上了一陣子,見小渾還是睡得不省人事、太不像樣,便又叫道:「小渾,起來了!」但小渾卻不耐煩地說:「反正已經被扣平時分數了!」巧珍慍怒地說:「並不是已被扣分就可以睡整節了,否則照這麼說來,以後每節一上課,你就說:『老師你扣我平時分數』,然後睡一節課,沒這個道理吧!而且也不是一節只能扣一分,糾正了還不改進,再扣也是可以的!快把課本拿出來了!」這時小渾大概不滿巧珍措詞嚴厲,竟然荒謬地說道:「妳只不過是我付錢來教書的!」全班學生聽了都倒抽一口氣,心想這也太嗆了,並且又驚訝又感到有趣地看著巧珍。巧珍一時還以為聽錯,說:「你說什麼?」他竟然還有膽再說一遍,巧珍則說:「不是你付錢的,」小渾竟然還誇張地故作詫異說:「不是嗎?」巧珍繼續說:「你還不會賺錢。」小渾又說:「是我爸爸付的。」巧珍解說道:「不只是你爸爸付的,是台灣所有納稅人付的錢,老師我也有每年繳稅。老師領的薪水、學生接受義務教育的費用,都是來自納稅人的血汗錢。我們繳稅不是讓你來睡整節課、課本都不拿出來的!」 下班後,巧珍與好友聊起此事,好友說:「現在的學生知道的訊息更多了,但一知半解。」的確,小渾很可能是從身邊大人或網路上,聽過或看過「老師也是要有學生才有飯吃」、「老師拿錢做事就應該有愛心耐心,不該對學生生氣或體罰」……之類的說法,卻曲解為:「老師拿我的錢、靠我吃飯,是來為我服務的,沒什麼了不起,沒資格對我兇。」卻沒想到老師的課堂要求是很基本的,小渾卻連學生起碼的本分、及對老師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他才是真正浪費納稅錢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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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番船長,我公公的傳奇人生
嗣後為了獨立創業,公公乃於1965年元旦上岸,在爪哇島(Java)的雅加達(Jakarda)成立船務公司,經營民生物資轉運買賣。公公說:「我上岸轉行經營土產糖、油、米等民生必需品買賣,配運蘇島(Sumatra)各地,但因當時船隻有限,配運工作受制於人,無法如期如數運送到買主手中,在飽嘗受人宰制之苦後,深切瞭解如要順利繼續配寄貨物往外島,必須擁有自己的船隻。故於1967年開始,逐步購買船隻,除運輸自己的物品,也兼收運送他人的貨物,客源、貨源穩定,運輸工具自己可以控制,客戶的貨品都能如時、如數送達,公司信用良好,營運也逐漸地開展。」 但擁有自己的船隻,還必須定期保養維修;委託他人保修,不僅費用高,而且上架時間也往往無法自行安排,浪費許多人力、物力和時間的資源,於是公公動心起念想建置船隻修理廠。他說:「此時適逢印尼政府開放峇淡島(Batam)為免稅工業區,是以1979年乘勢向政府租用土地,使用期限30年,到期可再展延,在峇淡(Batam)建造屬於自己的造船及修船廠,嗣後歷經多次擴充,轉型為可造較大的船隻,亦可維修、保養船隻,多角經營的造船廠。至今公司經營船務運輸,配運各種民生必需品至印尼各島,船務運輸公司有造船廠支撐,後盾堅實,船務運輸公司與造船廠,彼此相輔相成,更有助於營運的正常化。」目前船務運輸公司及造船廠等事業,均已由小叔與小姑接手管理,營運良好,日進有功,差堪告慰。 我深知公公勤儉樸實成性,到現在仍每日進公司轉轉,辦公桌上的便條紙,都是每天的日曆紙撕下裁剪而成的;還有公公經常搭飛機往來星、印、台、金各地,每回都是搭經濟艙,擠那不寬敞的小位置,連小叔也跟著學公公,白天辦完公、深夜才從雅加達搭機到新加坡,再轉機到日本洽公,天亮在機場漱洗完畢就可以去辦事,旅館住宿費都省了。這生意成功的背後,其實有更多的堅忍、自制、刻苦與奮鬥,不為人知。 公公一直是很有智慧、又能跟上時代的商人,至今出國旅行也是隨時考察商機、詢問商情,時時關心國際局勢、經濟趨勢向、股票行情與匯率變化。公公經商為人處事以誠信為尚。還記得我兒小多12歲小學快畢業時,阿公就問他:「小多長大要做什麼?如果要做生意,第一要誠,第二要信,有誠信,有誠心有信用,生意才能做長久,否則只能做一次啦。還有,有錢雖然好,會管錢更重要!」像公公這樣的老總裁,真是最佳顧問,我就喜歡聽公公講古說人生,充滿智慧,百聽不厭。 不過,這麼令人尊崇的長輩,也有可愛靦腆的時刻。2002年,新加坡婆婆得了老人憂鬱症,我們母子前去探望,那天吃過晚飯,大夥兒圍坐餐桌吃水果,聊著聊著,忽然,婆婆拉起公公的手,來回撫搓著公公手背說:「掘啊,我很思念你,你知道嗎?」(掘,公公名諱。此話用金門話說,是:我真肖念你,你甘知?)一時間,公公愣住了,他把手收回,然後抬頭看看時鐘,說:「時間無早了,好睏了。」那時才夜裡八點多呢,我當晚打電話回台北,告訴先生:「阿媽今天真情大告白喔!」我想,公公的精彩人生故事,真是說也說不完呢。公公對新加坡阿媽是重情守義,老人家1947年結婚,新婚不到一個月,公公隨即下南洋「落番」,阿媽在金門守候,至1957年才到新加坡依親,公公則開始在星印兩國之間行船經商,沒幾年,1962-1965年間,因獨立戰爭星印通航中斷,公公才上岸經營貿易與船務,隨後因印尼排華而入籍印尼,但公公對新加坡阿媽的照顧,可是始終如一的。公公多次帶著阿媽返台回金門探親,阿媽也去過印尼雅加達、高雄鳳山、甚至小金門呢,這些都是我們共同擁有的美好回憶。 在事業上,公公當年十九歲落番時僅有一個包袱、兩套衣服,赤手空拳闖蕩江湖,憑著堅忍與勇氣,建立了船務王國,在雅加達有船務公司、在峇淡有造船廠與商務旅館,公公經營這事業集團的最大助力,便是我的印尼媽媽、公公的賢內助。公公說過,印尼媽媽賢慧有德、照顧家庭、親友讚頌,協助料理生意、嫻熟幹練、內外兼備,最是他需要感謝的人了。公公與我印尼婆婆兩人相識相知六十年,鶼鰈情深,真的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好典範,堪稱最佳拍檔。目前公公在印尼與新加坡的事業,早於十多、二十年前就已交棒給兒女們接手管理,第二代有新思維新觀點新策略,成績也頗有可觀,老人家應可告慰。 公公曾說過,他年少辭別家鄉與親人,渡惡水、過南洋,八十年來,在異邦白手起家,歷經動亂與險惡,雖有風風雨雨,幸得蒼天賜予謀生之路。但公公總以感恩之心看待,他曾自言:「畢生誠信篤實以營生,敬天法祖,不敢忘懷道德仁義,特別感謝先人祖德庇佑,父母之慈善庇蔭,終能在印尼有立足之地,對金門故土鄉親之激勵與感召,我感恩不盡,無以言表!」 這就是我公公「落番船長」黃章掘先生(Putra Widjaya 1928──2026),動人心弦的生命故事︰重情守義講誠信,光前裕後立功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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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只讀靜
六月微濕 夜景在窗邊緩慢呼吸 靜 先替眉心鬆開一個結 再讓沉澱已久的墨色 在心湖裡慢慢融開 空氣中一層淡淡芬多精 與茶葉薄荷的清香 在夜幕上方悠然盤旋 我正聆聽著說書人說書 說李清照的〈武陵春〉 一長三嘆,像晚潮輕拍岸石 說納蘭容若的〈木蘭花令〉 若只如初見,人間就少許多風霜 說徐志摩的〈再別康橋〉 橋上的月光,仍在風裡輕輕擺渡 說鄭愁予〈錯誤〉那達達的馬蹄 其實只是歲月的一聲回響 夢與詩,在夜裡悄悄地展開 電影可以重溫,記憶可以追回 只是有些人早已遠行 成為時間裡的一道剪影 於是今夜 不談離別,也不談滄桑 只讓靜,捋順時間的波紋 只讓靜,讓心田慢慢開花 今夜,我只讀一個字── 靜 後記:把思念摺成祝福,致詩人愁予爺爺逝世一週年文。想來您已星宿歸位,仍與老友們「青梅煮酒+吟詩言歡」。哈!依然快活閃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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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擔大擔,島孤人不孤
這裡刻印在牆上的、地上的,石頭上的 每一個梯次,每一個名字 那是撕不完的月曆 訴說不盡的大膽日月 不管過去是當三年兵或二年兵 不管時間過了多久 依然能滔滔不絕的訴說那段日子 當兵,確實是讓人既愛又恨的日子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島 如果不是前線,在戰爭邊緣 這真是個美麗的島嶼 對曾經戍守在此的軍人而言 那是終身的榮耀與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