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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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墩老街的脈搏
光明路的清晨灰中帶紫藍,似乎想把「大墩」那座已被城市遺忘的砲台沁潤出的時光──留久一點。 走在斑駁拱廊,會發現歷史並未走遠,藏到牆縫裡罷了。二戰的砲孔是不願閉合的眼,看著福德祠的香火像插下一根定心的樁,那是兩百年前的墾民,把土地公從閩南的夢裡請來,安在這「貓霧拺」之地,那時風中有陌生的莽荒草氣,平埔族的歌聲繞在林子深處;土地公也看過隆興宮與清靈宮在幾次劫後重建,用廟匾、用新的梁柱,把覆灰的故事重新撐起。 但真正讓老街變得更有溫度的,往往是更在地化的東西。 老街深處,有座紅磚三合院安靜地伏著,像一個閉口安坐的老人。走近,才看見院埕的竹篩、竹雞籠、竹簍,久經使用的邊緣帶著被時間磨出的潤澤,默默透露農村的儉樸。「竹編阿公」說:屋後的竹子長得快,年年都要疏伐,不拿來編東西,竹子會寂寞。 細竹條在阿公的指間重新有了骨血,一撚、一彎,就成了一隻逗趣的小狗。手勢裡有種叫人目眩口呆的魔法──將消逝的,編成另一種存在;將歷史的斷竹,編成日常的用度。看著竹編老人低頭的縫隙間,竹篾在他蒼老瘦癯的手中翻飛,有那麼一刻,彷彿聽到大墩老街的那個脈搏,仍然在跳。幸好不再是轟炸的警報笛鳴,而是以竹子的安靜、頑強、有彈性,卻不易折斷的姿態跳動著。 總有些什麼,是躲在時光的皺褶裡,牽繫情感的臍帶。 西大墩老街掖著的,不是標本的歷史,是仍在呼吸的脈搏。在竹篾的起落間,在香火的明滅裡,在神明歸家的路上,一切都還活著,只是換了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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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童年冰菓室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童年記憶?走進一間飄著甜甜煉乳香氣的店,玻璃冰櫃裡擺滿五顏六色的水果,剉冰機的聲音在旁邊「刷轟刷轟刷轟」作響,一碗配料十足剉冰就是整個炙夏來臨的滿滿幸福。當時店家盛行集點數,依據金額蓋印集點卡,消費滿100元就可集1點,集滿5點就可以折抵20元,可不是單純來吃剉冰的喔。 這就是童年時的回憶,來上一碗剉冰,冰冰涼涼的,蠻過癮的。當小孩的那個年代,吃剉冰算是奢侈,家裡也是久久才吃那麼一次,更喜歡舀進碗裡的料,梅子吃在嘴裡是酸酸甜甜的。即便冰裡面沒有任何料,就只有加了黑糖水的清冰,都會是最令我快樂的,「老闆,我要一碗清剉冰!」 四、五○年代前後,冰室是熱門的「約會地標」。青春歲月中,和心上人共食一碗冰,入口清涼,甜蜜加溫。那個年頭賣四冰的叫冰室,都是經過時會再回頭張望的地方。小小見方的冰室也是小男生及女生約會的好場所,再各自將人馬帶上,每個人桌前擺上一碗四冰,約會的兩個主角坐在中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要聚眾打群架! 其實,這裡藏著臺灣人最甜蜜的集體回憶,在沒有剉冰機的年代,單就一把冰刀將大冰塊剉成碎冰,加入黑糖水、粉條來享用,是多麼令人著迷的點心。從日本時代的喫茶店、戰後的轉型,到五、六○年代的相親聖地,每一碗冰、每一臺剉冰機,都是歷史的縮影。來上一碗傳統精神的冰品,熱氣退散,精氣神充足! 如今,炎炎夏日的到來,走入「冰店」或「傳統冰室」早已是百年來不退流行的潮流。一碗剉冰懷念古早時光,誠意滿滿的用料,結合傳統與創新的多樣變化,也重拾童年冰涼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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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記釋惟德法師的戎馬生涯
民國一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金門日報》的「浯江夜話」刊載林金榮先生的大作〈觀音亭〉,提到:「釋惟德法師(俗名周𦲉萍)於一九四九(民國三十八)年還俗投入青年軍二○七師,隨軍來臺,移防到金門。……一九六三(民國五十二)年,金門防衛司令部基於海印寺實際需要,特由原服務單位(六十八師)二○二團二營四連,發公文調他至海印寺。一九六四(民國五十三)年,結束十五年的軍旅生涯。」為了讓金門鄉親瞭解惟德師父在服役期間,曾經任職的單位(含駐地),以及調防金門的過程,特蒐整軍史、文獻與訪問相關人員,並結合當代的歷史背景,做較完整的報導。 對日抗戰期間,民國三十三年十月十一日,軍事委員會蔣中正委員長出席「知識青年從軍運動會議」,提出「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的號召,全國青年熱烈響應。二十四日,又發表〈號召全國知識青年志願從軍書〉,熱血愛國的知識青年紛紛「帶筆從戎」,應募者逾十萬餘人。民國三十四年元月,編成青年軍九個師(第二○一至二○九師),隸屬「全國知識青年志願從軍編練總監部」。 年長的金門人都知道青年軍二○一師是民國三十八十月古寧頭戰役的參戰部隊,而且戰功彪炳,獲得各級長官的肯定。十二兵團司令官胡璉將軍在其所著《泛述古寧頭之戰》中,特別稱讚該師:「論功行賞時,十二兵團司令部以一一八師列為第二,而以友軍之二○一師(按:隸屬二十二兵團)為第一首功。」作戰結束之後,二○一師繼續在金門駐守三個月,同年十一月底,返回臺中、彰化地區整補,隸屬第八十軍,擔任守備任務。 民國三十九年六月,蔣中正總統特派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蔣經國前往該師,頒發象徵榮耀的虎旗一面,以表揚其官兵在古寧頭戰役的卓越表現。至於二○一師的兄弟師二○七師有無「移防到金門」?這是值得研討的課題!在解說之前,先簡介二○七師的隊史。 民國三十四年元月,二○七師在雲南昆明正式成立。八月十五日,抗戰勝利後,十一月,該師奉命調防東北。民國三十五年三月,擔任瀋陽的警備任務。七月,改編為整編第二○七師。民國三十七年七月,該整編師於東北擴編為第六軍,轄第二○七師、第一九五師,擔任瀋陽地區的守備任務。 國共內戰期間,民國三十七年秋,由於國軍在錦瀋會戰失利,戰局惡化,十一月初,第六軍官兵突圍後,由東北船運至上海,十二月下旬,經收容後,再重編第六軍,研判惟德法師在這段時間投入二○七師。民國一○一年三月九日,寒玉小姐在《金門日報》副刊,所發表的〈烽火歲月一僧侶〉可證實,她寫到:「此時,國軍二○七師正在招兵,他(指惟德師父)決定還俗從戎,加入青年軍。」該師後來隨軍部調赴臺灣(臺北、新竹)整訓,《國民革命軍青年軍軍史》記載:「(民國)三十八年初,(第二○七)師由滬開抵臺灣進駐新竹湖口營房,一面擔任海防,一面整訓。」嗣後,第六軍又重編,鄭為元教授在〈組織改革的權力實力與情感因素:撤臺前後的陸軍整編(一九四九-五八)〉,記載:「第六軍屬在臺編練部隊(在臺灣重建)(駐地:臺北圓山),轄第二○七師(第六一九、六二○、六二一團)、三三九師(第一○一五、一○一六、一○一七團)、三六三師。」 寒玉提及周𦲉萍曾調整單位:「復而於同(民國三十八)年五月跟隨部隊來臺灣,駐紮在基隆,編入三三九師一○一五團,未滿三個月,即轉駐淡水,負責八里與基隆之海防任務。」合理推斷,周𦲉萍於民國三十八年初隨二○七師來臺之後,五月間,調三三九師一○一五團服務。 龔建國在〈政府遷臺初期陸軍部隊之整編〉,提到:「是(民國三十八)年九月,派陸軍第二○七師(第六二○團、第六二一團第一營與師搜索連)進駐馬祖,擔任各島防務。一九五○(民國三十九)年三月,陸軍第三三九師(第一○一五團)接替第二○七師(第六二○團)守備馬祖列島防務。迄五月,統帥部為加強外島防務,遂由陸軍第九十二師進駐馬祖,接替第三三九師(第一○一五團)任務。」由此得知,周𦲉萍於民國三十九年三至五月,曾短暫戍守過馬祖。 民國四十一年十月,國軍正式接受美援裝備後,第六軍實施整編,其規劃案:「原第三三九師與第三六三師之一部整編為第六十八師(轄第二○二、二○三、二○四團);原第二○七師與第三六三師之一部整編為第六十九師(轄第二○五、二○六、二○七團)。」依據整編原則,周𦲉萍改隸屬六十八師。第六軍改轄這兩個師之後,劉鳳翰所寫〈國軍(陸軍)在臺澎金馬整編經過(民國三十九年至七十年)〉,記載:「第六軍的駐地在臺北市圓山;臺北縣竹圍、林口、五股(等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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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運裡翻動的厚書
某次搭乘捷運,在略顯擁擠的車廂裡,我看見一位身材高䠷的女子,雙手捧著一本厚書,靜靜閱讀。車廂晃動,人聲細碎,她卻像被安放在另一個緩慢的時區裡。四周多半是低頭滑手機的乘客,翻書的聲音,反倒顯得稀有而清晰。 我不禁多看了幾眼。那本書的厚度,出乎意料。在大眾運輸裡,人們習慣攜帶輕薄、便於翻閱的書籍,而她手中的,明顯沉甸甸的。等到乘客下車了一大半,我得以稍稍靠近,赫然發現書名竟與《紅樓夢》有關。回家查詢後,才知道那應是《脂評本紅樓夢》。 七百多頁的篇幅,重量可想而知。或許是愛書成癡,又或者是紅樓夢的知音,她捧著那樣厚重的一冊,依然站得穩當,神情從容,彷彿捷運的加速、煞車與人流,都無法打斷她與書中世界的往來。 我即將下車的前一站,恰巧站在她身旁,心中一度浮現與她攀談幾句紅樓夢的念頭。那些人物、脂批與章回,彷彿就在舌尖,卻終究還是忍住了。怕唐突了這份專注,也怕打擾了一個人與一本書之間,剛剛好的距離。 她與我同站下車,卻往不同方向離去。人群很快將她的背影吞沒,唯有那本在捷運裡翻動的厚書,在我心底留下層層漣漪。 距離上一次眼科看診,已不知隔了多少年。近來因用眼過度,雙眼常感酸澀,甚至隱隱作痛,才終於走進診間。所幸檢查結果尚稱安好,沒有飛蚊症、黃斑部病變或白內障,眼壓也在正常範圍。只是兩眼視差過大,醫師建議更換眼鏡,並叮囑一年後再回診。 懸在心頭多時的擔憂,總算放下了一些。我也是個喜愛閱讀的人,然而回顧過往,二、三十歲時,青春正盛,從未想過護眼這回事,即便在比捷運更顛簸的公車上,也照樣翻書閱讀。一日之計在於晨,通勤時讀上幾頁,彷彿便為一天補足精神糧食。未曾料到,這樣的習慣,或許也為日後眼睛的疲憊,悄悄埋下伏筆。 如今,閱讀的時光改在夜深人靜、睡前一小時。燈光柔和,頁面安靜,讓文字慢慢滲入身心。在大眾運輸上,我已不再捧書,有時僅簡短瀏覽手機訊息,便適可而止,提醒自己在日常裡實踐護眼。 那天在捷運裡偶遇的畫面,至今仍不時浮現。我欣賞她一派安閒自得,也羨慕她無須眼鏡,便能清楚閱讀密密麻麻的文字。至於我,早已與好視力漸行漸遠,只能在心中低聲感嘆—那本厚書,曾是青春裡輕易承擔的重量,如今卻只能在記憶中,被溫柔地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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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曾在這裡發芽
進入職場後,生活被繁忙公務層層包圍,時間彷彿失去重量,日與夜快速交替。難得忙裡偷閒,身體卻只想闔上雙眼,讓長時間倚在眼皮上的疲憊稍稍鬆脫。今年公司舉辦員工旅遊,因家中變故未能參與,雖然心生遺憾,卻也因此獲得一次短暫抽離公務的空隙。 休假的黃昏,我漫步在離家不遠的田野。那條路,是平日上班往返的必經之處,卻總因與時間賽跑而匆匆掠過。此刻放慢腳步,隨風輕拂的稻穗在夕色中起伏,耳邊傳來層層疊疊的蟲鳴與鳥叫,像是大自然為遲到的旅人準備的一場迎接。 凝視這片靜謐美好的景象,回憶忽然湧上心頭,將我拉回懵懂的童年。那時的夏天,陽光同樣炙熱,卻不似如今這般鋒利。尚未被工業廢水侵蝕的小溪清澈見底,赤腳踏進水裡,冰涼得讓人忘卻煩惱。 年幼的我,常跟在奶奶身旁走進田裡。她彎腰插秧、汗滴禾下土,我則蹲在一旁玩土。奶奶偶爾直起身,用手背抹去額上的汗,叮囑我要認真讀書,將來找份能吹冷氣的工作,別像她一樣,一輩子在太陽底下討生活。語氣平淡,卻藏著不容拒絕的期待。 那樣純真的年紀,哪能真正明白大人的苦心,只覺得每天與綠意為伴,累了就躲進大樹的懷抱裡打盹。日子雖然簡單,快樂卻像野草般,在心底悄悄生長。 時光荏苒,再次踏上這片田野,我已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臉上多了歲月刻下的痕跡,也終究活成奶奶期盼的模樣,內心卻像被悄悄掏空,怎麼也無法讓快樂重新發芽。 我站在黃昏的田埂上,望著隨風起伏的稻浪,忽然想著,如果時光能倒流,也許我會在這片田野多站一會兒,替那個曾經對世界滿懷期待的自己,把這份安靜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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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蟲
「米蟲」除了是因為白米潮濕所生長出來的蟲外,另外還可以用來形容一個不事生產,只會白白地消耗掉米糧的人。自認為在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竟然也會被冠上了「米蟲」的稱號。 中校退伍後,還不到五十歲、自認還身強體壯的我,在學校找了份工作,工作內容倒也輕鬆容易,除了學生兵役業務因有著兵役法的約束比較有壓力外,其他像是藥物濫用防制、菸害防制,亦或是校園巡查、招生考試安全維護、辦公室財產管理等,這些都和我以前擔任教官的業務沒有兩樣,只不過是身分的轉換而已,以前是軍職,現在則是受到勞基法的規範與保障。 過去秉持軍人「使命必達」的神聖使命,廿四小時都能隨叩隨到、管東管西,因而被師生尊稱為「教官」,現在則是歸屬勞工,每天準時上下班,被師生稱之為每天無所事事在校園內巡查的「米蟲」。 不可諱言的,我每個月有六萬多元的月退俸,加上工作的薪資,每個月有十萬元的收入,而當我在履歷寫下「退伍軍人」時,便被長官冠上了「米蟲」的嘲諷名詞,他們用十萬元的標準來看待我的工作內容,認為名不副實、認為過於輕鬆,所以下了班輪值七天的電話on call,不但沒有給予任何的津貼,而兩天的補休已是恩惠。 電話on call或許不像上班,但卻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下了班不敢亂跑、兩天假日也只能待在家裡,晚上常常在床上翻來覆去,值班人力少,長官則以學校經費不足搪塞,我常自嘲,或許只有「米蟲」才能填補這職缺吧! 雖然長官看待我像「米蟲」,但我還是在崗位上很努力地工作、很盡心地巡查,畢竟我不想當隻「米蟲」在家閒閒沒事做,有事情做還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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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戀逝水,任樂齡心緒悠然
那年盛夏,熱浪蒸騰,田疇新綠如浪,蟬聲沿著枝椏縱橫交織,彼時我剛結束國中二年級的課程,正值農事繁忙,日子雖勞苦,卻也平順如常,就在這看似尋常的季節裡,父親因一場輕微感冒,猝然離世,家中頓失依靠,原本溫馨祥和的小戶人家,瞬間如落地的玻璃瓶般支離破碎。 母親早在八二三砲戰期間,因住屋中彈,驚嚇成疾,住進尚義陸軍五十三醫院治療,翌年,藥石罔效,僅度過三十八載人生。屢遭閔凶的農村家庭,無異於雪上加霜。年幼的子女面臨窘境,此刻更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只能強忍悲痛,各自肩負起生活的重擔。 二哥當時就讀金門高中二年級,眼見家道艱危,棄筆從戎,毅然決定提前投身軍旅,轉學就讀陸軍官校預備學生班,以減輕家庭負擔。而我則被迫休學一年,接替父親從事僑匯遞送的工作。這份職務雖微薄辛勞,卻是當下唯一的依靠。 每天,我依據僑匯名冊,挨家挨戶奔波於金湖鎮的各個自然村之間。除了送匯,還須代覆信函。那時僑匯現金隨身,心中難免不安;幸而軍管嚴明,治安良好,方能平安往返。 送僑匯是份既勞心又勞力的差事。烈日當空,汗水濕透衣衫;隆冬夜裡,則朔風冷冽刺骨,手腳冰凍僵硬。為節省等候公車的時間,我常以自行車代步,穿梭蜿蜒的鄉間小徑。黃昏時分,望著夕陽沉入海面,餘暉映照滾滾浪花;夜裡返家時,已是亮起萬家燈火,而我正在黑夜中摸索踏車前行。前途茫茫,不知身歸何處,此時我的世界依然如常的單薄,心中湧起淡淡的孤寂與憂愁。 然而世事雖困,人心自可存溫,對一些特別貧困的家庭,我常主動免收代寫信件的工資。雖僅十元、二十元,卻是當時我能給予的最大溫情。十五歲的我,已嚐盡人世艱辛與命運無常。那段歲月,教我學會體諒,也明白「艱難中的仁心,往往比富足時的施予更具愛心。」 休學一年後,我決意復學。家境依舊清貧,我白天上學,夜晚與假日奔走於僑匯遞送的路途;有時在料羅碼頭搬運貨物,有時前往金門物資供應處的莒光倉庫,從事裝卸工作。生活雖清苦勞累,然我心中自有一念恆久:「唯文化之光,可破命途之暗。」這股信念,支撐我走過那陣孤寂無依的歲月。 其間,一位服兵役的同窗好友,得知我重返校園,特地寄來一封長達千言的書信。字裡行間真摯感人,互勉共勵,同是天涯淪落人,令我讀來熱淚盈眶。那封信至今仍珍藏於心,成為我求學與生活中最深切的鼓舞。 每次送完僑匯返家的夜裡,我常仰望星河,任思緒沉澱於靜夜。確實:「物質的貧窮能摧毀一生的尊嚴,精神的貧窮能耗盡幾世的輪迴。讀書雖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但不讀書會擋住許多出路;至少,讀書能幫助我認識這個世界,也能悄悄擦拭臉上的膚淺與無知。」 自雙親離世後,我學會了承擔及在逆境中守住尊嚴,更深刻體悟:「做卑微的工作,樹高傲之自尊。」這句話,自此成為我一生的座右銘,身處逆境,唯有自尊與信念,才能不致沉淪。 工讀歲月倏然而逝,勉強完成高中的學業。往事如潮,湧上心頭,夜裡孤身踏車的身影,每一次掙扎後的微笑,彷彿昨日,依稀在目。那段艱難的日子雖滿布辛酸,卻也充實。它讓我懂得:人生的苦難並非阻礙,而是磨礪人格與信念的試金石。汗水與淚水,早已化為生命中最閃亮的光。如今馬齒徒增,一事無成,卻已走到人生邊上,心境也漸趨平和,更多的是感念與善解。 回首往昔,深知若無長輩、師長與朋友的扶持,難以走過那段坎坷。他們如星火,點亮前行之路,也教會我在黑暗中尋得方向。 人生猶如西山之日,富貴終如草上之霜;不論貧賤富貴,我與春風皆過客,榮華易逝,唯德行常存。上至達官顯貴,下及販夫走卒,殊途同歸,一抔黃土,夫復何言? 五代馮道有言:「窮達皆由命,何勞發嘆聲;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冬去冰須泮,春來草自生。請君觀此理,天道甚分明!」當逢人生低谷之際,可以此自勉。然而,生命於盛壯之年,仍當腳踏實地、滿頭大汗,方能獲得命中該有的一切。至今我仍相信:天道公平,人心本善。古今多少百年家族,必有其深厚福德根基,洵不誣也。 人生,來是偶然,去是必然;盡其當然,得之坦然,失之淡然,爭取必然,忙時井然,順其自然。禍福相倚,成敗難論。 正如史蒂芬‧茨威格所言:「人的一生中,不要以為可以輕易得到什麼。生活中的一切,都需努力與代價。即便輕易獲得,也終將為之付出。」換言之,所有命運餽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註了價格。 歲月的長河裡,我們都在經歷一些悲歡離合,刻骨銘心,卻無從選擇,日子像流水般悄然而逝;驀然驚覺,暮年已至,多病所須唯藥物,微軀此外復何求?桑榆既晚,微霞滿天。唯願無憂、無慮、無病、無痛,這應是一生最大的期待,也是每個人最圓滿的華麗轉身。 休戀逝水,任樂齡心緒悠然,往事早已灰飛煙滅,消散於茫茫大海之中。願後代子孫皆知勤謹可貴,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凡事守正持心,藏鋒守拙;誠然:富在術數,不在勞身,利在勢局,不在力耕;若事與願違,則坦然面對,允許一切發生,並能接受你無法改變的事;若能力所及,則樂觀處理,用心去改變你能改變的事。冥冥中自有天意,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懂得珍惜,所有相遇,都是借來的時光。世間萬物,皆有固定的期限;因緣而聚,緣盡則散;經歷的每一件事,都是上蒼為成就一個更好的自己。工作繁忙之時,仍不忘與至親分享片刻的良辰美景,那才是生命中最真切的歡愉,並能堅持守護平凡日子裡的安然與喜樂。(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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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裏
拾起木麻黃毬果 灶炕星火渴望食物 生存課題從來不是文字答案 針葉飢餓的下午 燕子銜來桑椹顏色 大鼎儘留一份地瓜湯 麥苗繁殖季節限定 五彩墓紙修行遠方思念 捻起頭上脆弱印象 叩拜草長紀事 若干年黑白相對 都叫太武山一瀉雲瀑道出 開始覺得興奮 桃之夭夭的霧眼 露水豐富 小果薔薇盛大登場 滿山滿地拋首亮臉 掰開溫柔甜蜜雨聲 奔跑雷響跳舞而來 颱風草折幾次機會 卯勁脫穎而出驚蟄 這一次的春光明媚 繞指柔的藏著小秘密 潺潺春水潤飾所在 傾圯延伸整場青苔舞場 回應每片熱情 你微笑駐足的分秒 木麻黃針葉星火閃亮 細小而輕淡的溫柔取暖 (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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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懷一位師長話從頭
走進特殊教育學校是偶然,沒想到氛圍不同於一般國高中,反而如魚得水。一路做到退休,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最初幾年,左鄰右舍逐漸熟悉,會問我在哪間學校教書。當告知是特殊學校,起先是一臉不可置信,然後說好可惜。我笑笑以對,那是個人選擇,辯解是多餘。 學生從小兒麻痺到轉型多數為腦性麻痺甚至自閉症及罕病患者,每一個學生背後都是一個故事,有血有淚,身為導師,竭盡所能給予課業上生活上指導,是責任也是義務。當家長因為聯絡不上保育老師,一通電話打到家裡來,說天氣好冷,孩子少了套頭毛衣,可否請老師幫忙。我二話不說一口答應,到鎮上挑了兩件直接送到宿舍給孩子。 記得開學後沒多久三月天吧,來自雲林的家長送了一大捆怕不有好幾斤重的青蒜給我,說自家田裡收成的,請不要嫌棄。讓我感動不已。 一位女同學家中開修車廠,晚上父親朋友開車來泡茶,沒注意到小女孩,撞上導致下半身癱瘓,從此必須與輪椅為伍。任誰聽聞都要掬一把同情之淚。當職能治療師幫忙申請氣墊(政府有補助但家長要先付款)竟然不聞不問。費了好大功夫才解決。孩子閑靜聰慧,功課也名列前茅,學校有無障礙環境,有了電動輪椅,行動方便,如魚得水。並非特殊孩子都腦筋不行,有肌肉萎縮同學腦筋一級棒,考上公職,是正式的公務員,工作表現傑出,讓同事們都豎起大拇哥。 學校要擴建,因為收購價格與一般買賣相差好幾倍,地主根本不願意釋出,就這樣行政首長走了一趟又一趟,動之以情說服,說就算積功德,讓身障學生得以有安全的教學大樓上課。人心是肉做的,當地主點頭同意的剎那,問題終於迎刃而解。動工期間居然挖到一個墳墓,裏頭還不只一具骨骸,應該是日據時代留下來的。請工友幫忙撿骨送到百姓公廟公告半年,無人認領直接入廟。行政首長還包了一個紅包給工友(好像民間有此規矩)。 開始興建校舍,老人家親自監工,從頭至尾,不辭辛勞。一般人哪懂鋼筋要多粗,要綁幾分鐵?老人家就是有概念,所以校舍興建多了一分保障。一到三樓有斜坡道,方便停電或地震逃生,整整少了十二間教室。這也是特教學校特殊之處。老人家進而讓幼稚部也招收普通幼兒,高職向教育部爭取招收一班體育科高職生及三個班級普通高中生,搖身一變實施融合教育。這一轉型,學校風風火火,升大學成績讓人刮目相看。第二年要再招收老師,報名人數多到令人咋舌,影印機影印試題居然過熱直接當機。所有教學成果,老人家不居功只說是全體老師努力才能有此佳績,言談間喜悅之餘卻也斂下羽翼,十分謙虛。 教育廳給經費讓學校舉辦全國巡迴表演,目的是讓一般民眾更認識身障學生。節目內容多元,包含音樂、舞蹈、創意戲劇等,我負責相聲。從寫稿,訓練學生到上台,也獲得觀眾很大的迴響。記得在嘉義時,有舞台卻少了斜板,學生上不去。總務處周組長發揮政通人和口才,居然人生地不熟也借到足夠的斜板,解決了問題。我們都拍拍手說實在了不起。那一晚學生表演格外賣力,台下觀眾擠得水洩不通,周組長說我一邊借斜板一邊幫忙宣傳,時間還沒到,台下已經萬頭攢動,那份感動真的空前絕後。合唱比賽,輪椅舞蹈比賽到槌球比賽,也是拍紅了手。 在特殊學校教書,很特別的氛圍就像一家人,這是絕無僅有的。餐廳用餐時,就等胖哥喊一聲「開動」,大家才拿起碗筷,很有儀式感。學期末考試結束,校務會議後陸續會有家長從全國各地來接孩子回家,老校長依慣例都會巡視宿舍,一回時間已經很晚了,發現還有一位女同學未離校,詢問之下才知道家長有事,要晚一些才會從南投趕過來。校長寬慰孩子耐心等候家人前來,讓女同學備感溫馨,即便只剩下保育老師一人陪伴,也不覺得那麼孤單了。是一份肺腑關懷,至今超過三十年,一說起仍讓學生感到溫馨不已。 生命的轉動裡,覺人生來去皆空,老人家暱稱一無。覺得一生的付出是舞台上溢出的甘醇,時空演繹中言行嚴謹。二○二五年十一月初天空也陰鬱著一張臉,老人家悄然離席了,從此陰陽兩隔,我內心感傷,讓眼中珍珠撒了滿地,長亭外彼岸可有找到日思夜念另一半?一輪月華映我薄裳,直至天將黎明時微微涼意,落葉是季節的淚,如何都難以掃淨內心的哀傷,以詩記載微顫節奏,啊!希望鶼鰈情深的你倆團聚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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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湯圓的回憶
裴姨說冬至她預訂了三盒芝麻湯圓,只煮了一盒拜菩薩,剩下的煮來要我們幫忙吃掉好吧? 心想二十顆芝麻湯圓,每人吃兩顆,可以! 結果她帶來的保溫鍋裡除了大顆芝麻湯圓,竟然還有滿滿紅白兩色小湯圓。 不是二十顆湯圓嗎?怎是一大鍋呢?金金詫異幾秒,恍然明白:妳這大心肝的傢伙,每次買東西都買特別多,妳冬至又買了幾十斤湯圓?也不想想都幾歲的人,湯圓難消化,還想跟十幾二十歲時,一口氣吃上一斤,不怕撐破胃嗎? 裴姨辯解因為紅白小湯圓也有包抹茶、紅豆、花生餡,想嚐鮮各買一些,可她女兒控管飲食熱量,湯圓滯銷,所以只煮了十顆芝麻湯圓拜拜,跟陳先生各吃五顆,胃撐得難受,再也不敢吃,想單位人多,可以幫忙消滅湯圓。 裴姨那招阿嬤怕人吃不飽的舀湯圓手法,讓碗裡湯圓要滿出來,我第三次說不要吃,再強迫就翻臉。 她就碎碎念:我做小孩子時,想吃甜湯圓都是人家娶新娘或是嫁女兒辦喜事才有得吃,要不就是等冬至。那像現在拜託妳們吃湯圓,沒一個願意,真討厭。 人老了,要愛惜生命,吃東西要節制,整天坐著,又不勞動,少吃這高熱量難消化的點心。金金去打內線電話問守衛先生要不要吃湯圓。 看著浮沉在紅糖水裡的湯圓,想起小時候,冬至前一天,媽媽買來熟糯米糰(粿粹),晚飯後,準備搓湯圓。 媽媽把糯米糰搓成長條,切小段,小孩愛湊熱鬧,雙手洗乾淨,拿起一塊粿粹用掌心搓成圓形,很快大鐵盤擺銀粉兩色一顆顆圓圓小湯圓。 媽媽邊檢視邊把我們搓不夠圓的湯圓再修飾,說:搓太醜的,不能拜神明,煮好後都給你們吃。 冬至日,屋外天色暗黑未亮,媽媽已經在廚房煮湯圓,準備去拜土地公,我看著湯圓咕嘟咕嘟在鍋裡浮起,莫名覺得喜悅。 那年代,冬至日真的是大節日,土地公廟會在那天謝平安,請道士誦經,村民會準備甜湯圓水果拜拜感謝土地公這一年的庇佑。 去學校時,遠遠就聽見了土地公廟傳來迎神樂,頌經聲,布袋戲也開始演酬神戲。 有學生停下腳步看布袋戲,大人見了揮趕:快去學校,放學再來看戲。 班長家是虔誠基督教徒,冬至不搓湯圓,他媽媽不會去拜土地公,也不許他去看布袋戲。 班長出名的話多,又愛看人膜拜神明時喃喃祝禱,然後問東問西,雜貨店阿婆曾瞪眼罵他:囡仔人有耳無喙,去邊邊。 和我們站在戲棚下看戲,班長會抱怨戲偶都講半文言台語,太深奧很多都聽不懂,演封神榜或三國,八仙傳奇故事跟他爸爸講的不一樣。 他很欠罵的指戲台說趙子龍救阿斗那段演錯了,應該如何如何,孔明、周瑜、張飛臉看起來都差不多,空城計孔明撫琴竟跟音樂唱起英文歌來。 惹得看戲的阿公哼說:這猴囡仔話這樣多。 當戲偶在聲光樂音中廝殺的強滾滾時,他照樣看到嘴巴開開,真是無聊。 我待在那裡是等布袋戲結束,會有穿羽毛亮片洋裝細高跟鞋,眼皮塗藍藍的女生出來唱歌跳舞,預告晚上的康樂隊歌舞節目。 歌舞團表演,大人不許我們去看,理由是夜晚風大,吹多冷風會感冒頭痛。 後來聽住在土地公廟對面的別班同學說,康樂隊那些女生剛開始唱歌跳舞會穿插賣藥,時間越晚,衣服越穿越清涼,最後會出現限制級的脫衣舞表演,才是兒少不宜觀賞真正原因。 布袋戲散場後,同學們各自回家,我家先到,同院子的陳婆婆站在大門前喊班長名字,問他要不要吃湯圓? 我聽表姐說過拜天主的人,是不吃祭拜神明的食物。想對陳婆婆說他不吃湯圓啦。 誰知班長竟快速應好,走進窄小廚房等陳婆婆從湯鍋盛出湯圓,還敢厚臉皮的說:花生跟桂圓紅豆多一點,那個白色湯圓……。 陳婆婆截斷他的話,嚴肅糾正:那來白色?你色盲啊?加重語氣:那是銀色,銀紅兩色湯圓都要吃,年年才平安圓滿。 我問:冬至為什麼要吃湯圓? 陳婆婆說: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啊,冬至這天家家戶戶都要吃湯圓,這一年才算圓滿。吃了冬至圓仔就多一歲,妳要更懂事更聽話,認真讀書,不可以散仙散仙只知道看圖畫書,對不起妳爸爸辛苦賺錢給妳讀書。 我害怕陳婆婆會一直數落我的個性缺點,藉口寫功課趕緊溜走。 媽媽一再強調冬至如過年,不可以亂講話,晚飯桌上彩色琺瑯鍋裡是料多味美的鹹湯圓,湯很好喝,但我真的不愛茼蒿跟香菜。 每個人都要吃紅糖薑湯甜圓仔,關係到未來的好運氣,媽媽緊盯著:不准只吃單色,為什麼?我忍住挑出白色圓仔的動作。 為什麼?為什麼?古早人都這麼說,妳照做就好,吃個湯圓那來那麼多為什麼。 耳聽爸媽商量年前該做多少臘味,親戚若帶小孩來壓歲錢該包多少。 我心裡想的是班長說,他家忙聖誕夜教堂的聖嬰降生在馬槽的佈置,準備聖誕禮物跟餐點。 也想去看學校旁中藥店門前那棵掛滿燈飾的聖誕樹,想著明天能否在文具店買到最漂亮的卡片,跟藍寶她們交換。 當老師聽到班長說,放完聖誕節假,會帶巧克力糖球跟杏仁餅乾請同學吃,兇巴巴地說:十二月二十五日放假是行憲紀念日,你們又不是美國人什麼叫聖誕節放假,上課不認真,欠抽兩棍子。 我們趕緊跑到外面走廊,胡兒剝開一塊塊飛壘口香糖分給我們,咬在嘴裡好甜喲。 剛吃過的冬至圓仔是甜的,聖誕節的糖果餅乾也是甜的,小時候有種錯覺十二月連空氣也是甜蜜的,對未來的夢想想像也是無限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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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與梔子
夜風輕輕 捎來梔子花的氣息 像一封未曾寄出的信 在窗櫺邊停留片刻 又悄然離去 月色落在指尖 涼薄而靜默 像是時間的嘆息 翻動過往的頁碼 卻找不到標註的名字 誰曾在這樣的夜晚 輕聲念過誰的名字 梔子花開又落 風來風去 只留一縷香,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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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韻
白露,夏盡頭 漬著不欲褪去的,光影 昨日,剪影成…… 夢中不再的風景 浮雕著,延伸的舊日 欲去還留,還留欲去…… 秋金,風徐靜靜 意猶濃,醞釀故事 楓,淡抹輕妝上枝頭 覓著棲處,猶暗香浮動 彷彿流動著,流蘇般淡雅餘韻 已冷涼,北國秋雨夜 霜,就要降了吧 那紅,清澄著貼近了心 清透晶亮,鎏金秋歲 彼此都在心中,迴旋盪盪 那被看見聽見的,深沉渴望 還在呢,未曾離去 彷彿熾釀的深情節奏,馳騁天地 生命,或穠或纖都美 日子,書寫了金燦餘韻 (更勝春朝淋漓) 這最美的,雲光秋丰 溫潤澤被著,行旅 心就,安了 不求志摩揮手作別,只央 季節啊,請慢行,別 潮了詩句,枯了時間…… 註: 熾釀,造酒。熾,通「饎」,酒食也。 唐代劉禹錫《秋詞》: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稿費贈金門家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