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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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雷達站的日子
每年的三、四月和八、九月,正是春筍及秋筍盛產的季節,由於量少且屬於保育植物,因此物稀為貴。市場上非常少見。每每在瑞雪紛飛或深秋寒冷季節,許多弟兄在濃密的箭竹林穿梭,摘取適量的箭竹筍,經過簡單的撥殼處理後,白嫩又新鮮的箭竹筍一根根的展現。夜裡,全站弟兄不拘形式,圍坐在小瓦斯盧旁,山頂上熱騰騰的泡麵竹筍火鍋湯,就是上蒼給的最好禮物。美食當前加上幾口純正道地的金門高梁酒,就在辣呼呼的滿足聲中,忘卻了稜線上的寒冷和隱者的孤寂。 花崗岩下的歲月 「在惡劣的環境中、更能激發人的潛力和創造無限的可能」金門─就是一個實證。當年八二三砲戰中,在全島軍民生死與共的意志下,靠著雙手挖掘花崗岩層,完成堅強無比的地下堡壘,即使對岸砲火猛烈,依然無法越雷池一步,進而穩定軍心。如今這座舉世聞名的反共堡壘,在歷史的軌跡中永遠如鑽石般的閃亮耀眼。 結束三年的「嵩山雷達站」戰情官職務歷練之後,又要邁向另一個新職務的挑戰。匆匆地和家人在松山機場揮別後,隨著隊伍依次登上軍機,第一次坐上軍用迷彩色的飛機,有些害怕但又有幾分興奮。當軍機起飛升起,腳下的汽車、房屋和道路,成了小人國世界中的模型。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致,白雲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飛機越飛越高、震動的愈激烈,腦海中出現許多假設的情境,最後不去想那麼多,反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窗外,我看到中央的稜線上的三顆小白球,我知道,那裡一定就是「樂山雷達站」。 不久,飛機一個大角度轉向,開始橫越台灣海峽。碧波萬頃的海洋,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茫,偶有幾艘商船在公海出現,船尾拖著長長的白浪花如白絲帶般,研判著她的航速和航向,猜想著,她的下一個港口在哪裡?會不會也和我一樣在找尋自己的一個母港呢?飛機經過一陣強烈的抖動,響譽全球的反共堡壘就在眼前,一股雀躍的欣喜湧上心頭,終於安全的降落在「尚義機場」。每個官兵背著紮實的行李步出機場。兩部軍用大卡車早已在機場外升火待發,人員到齊後立刻從向金門的神精中樞--「金防部」前進。眼前太武山雄偉挺拔、行道樹高聳入雲,筆直的戰備道路和古意盎然的閩南建築。一時間難以和嚴肅的前線串聯。 揹著厚重的行李沿著軍人公墓往太武山頂前進,這是我第一次真實踏上金門的土地。登上太武山峰頂的稜線上,站在明朝鄭成功與官兵奕棋處與蔣公刻勒「毋忘在莒」的石碑下,故國山河就在眼前約兩海浬的不遠處,此情此景,對岳武穆「還我河山」的丹心氣節,更有深一層感受。 戰爭與和平,在歷史的洪流中如潮水般重複上演著。多少英雄好漢靜靜長眠在山腳下,戰地的愛恨情仇深深印烙在堅硬的花崗岩上,戰鬥─在金門的空氣中發酵著。 走進「太武山雷達站」的坑道口,一股濃烈的發霉味迎面撲鼻,走進幽暗狹長的坑道裡,分不出白晝和黑夜。 在迎新會時,中隊長、輔導長和站上弟兄的熱情,淡化了對金門的恐懼。在外島留金歲月中,日子過的特別慢。妻子懷孕期間,沒有辦法在身旁陪她,只有以書信紓解相思之愁,每到黃昏,總會遙忘遠方的海平面尋找船團的蹤影,家鄉的消息與關懷就在那裡。(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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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雷達站的日子
楔子 走在熟悉的淡水河堤上,空氣中散發著鹹鹹的海風味。台灣著名的八景之一─「淡水落日」,在仲夏之季,更顯繽紛耀眼。重遊舊地,總會有深層的感動和悸動。從泛黃珍藏的生活照片和斑剝的日記簿裡,隱約聽見那遙遠山谷的低迴和海浪的呼喚聲,更讓時間的年輪帶回封塵已久的情境中。 大屯山上的勇者 「嵩山雷達站」─對一般人來說,那是個陌生又遙遠的單位,如同生長在懸崖峭壁中的松柏,孤獨、堅毅又堅守那片山林世界。記得和官校同學完成了海上一年的見習生涯後,從基隆港揮別了海上乘風破浪的日子。背著厚重印有官校校徽的行李袋,沿著紅毛城邊的淡水河堤上,走進觀通指揮部,報到後才知到自己的新單位不是淡海營區,而是眼前大屯山稜線上的「嵩山雷達站」。看似近在咫尺,卻是要搭兩個小時的公車,再步行一個半小時的山路,才能到達新單位。 第二天清晨,我和另一位同學分發同單位,辦完指揮部的報到手續後,再次背起重重的行李,從台北車站前搭往陽明山的公車向新單位方向前進。當公車在仰德大道猛踩油門時,台北盆地已在我的腳下了。不一會兒,公車通過陽明山前山公園,我門便進入國家公園的保護區,車廂內漸漸地飄進雲霧。休息片刻後,我們再次轉搭台汽往金山方向的公車。當抵達小觀音的站牌時,我們已進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飄緲幻境中。一到哨口,空軍防砲的衛兵立刻趨前檢查派職令和補給證,兩隻大狼犬的毛髮上沾滿一顆顆晶瑩的水珠,不時露出鋒利的犬齒令人窒息。通過檢驗放行後,即開始探索嵩山雷達站的神祕面紗。大約步行一個半小時,我們終於看見稜線上的三顆如高爾夫球巨大的雷達外罩,經過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終於到達目標了,心頭上的不安與緊張立刻一掃而空。 站在山頂上,空氣涼涼的,彷彿站在冷氣的出風口,清涼又舒暢。放眼望去,大台北地區和金山、萬里及基隆港邊的三根大煙囪清析可見,登高望遠也就是這個道理吧!所以,雷達站的選定地點也是依此原則。輕輕開啟寢室的窗戶,窗外的雲霧依然是濃得化不開,聽山上資深的士官長說:「這裡稱為陰陽界,(海拔大約一千公尺),因為剛好是雲和霧聚集交錯的高度,因此,整年都是朦朧的世界,宛如是神仙修行的聖地。你看,才過了半個鐘頭,雲海就從稜線上銀瀉般飄下來,大地舞台的布幕,從淺灰色一會兒已換成雪白色背景,可說是千變萬化。這裡一年到頭難得看到幾天的太陽,這裡也不需要冷氣,所以整棟大樓看不到半台窗型冷氣,這是山上的特色。」聽完之後,對這座山有了初步的認識和瞭解。 第二天,正式辦理業務的交接,隨著學長的腳步,穿著兩截式的雨衣、雨鞋、口罩、皮手套和制式防寒夾克,全付武裝的沿著近七十度的好漢坡和三百八十多階的登山步道緩緩拾階而上,走到光明頂須耗掉半個鐘頭。峰頂上的強風若稍不留神就會被吹落到萬丈深淵,聽說,以前就曾發生這類的案例,因此每個人都是彎著身,一步一步慢慢前進。走進戰情室,再次接受衛兵的身分辨識與查驗之後,才能放行。每個人很有默契的如礦工般魚貫的走進狹長幽暗的作戰中心,體內散發的煙霧,在此時已分不出是雲霧還是熱氣。到了戰鬥位置,當有空中或海上不明目標接近防空責任區時,無線電的傳呼聲和牆角懸掛的紅色警示燈開使作響,空軍、海軍、陸軍飛彈和防砲單位的戰情人員,開使動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接敵實戰的氣氛,因此,不能有絲毫差池,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戰場的詭譎與緊張氣氛。 大霸尖山的隱者 雷達站有區分近程、中程和遠程雷達站,每一站都是單一編制,全站人數含站長共十幾人,人員要負責戰情值更、一般行政、伙食採購、教育訓練和裝備保養。因此,站上只要有人排訂輪休,就需要別站人員來相互支援代理。 有一回,從無線電信文中接獲隊部要派員到「樂山雷達站」支援戰情官,奉組長級指示後,即刻前往指定位置支援任務。久居雲層裡的我,一時間,對信文內容的位置毫無概念,經過同仁的說明和一張簡易的路線圖後,隨即出發前往位於新竹境內的雪霸山脈。走在忠孝東路,看著臺北街頭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整個人出現頭暈目眩和躁鬱不安的不適應症。 在嵩山雷達站轉眼快兩年多了,終年躲在原始森林和沒有噪音的雲霧世界中,所以,很不適應外面吵鬧的環境。 接近中午,台汽客運車已到了新竹的竹東車站,向附近的計程車詢問路線及車價時,司機手指一比,說道:「阿兵哥,一趟三千啦!」聽的當場瞠目結舌,怎麼那麼貴,經過不斷電話聯絡山上的弟兄,才知道這些九人座旅行車是專門登山的計程車,因為雪霸山脈的產業道路狹窄路難行,一般放假的弟兄事先會約好收假時間和集合位置,湊足九人就包車上山,大家平均分攤三、四百元,就不覺得太貴了。索性在小攤子上簡單的吃個午餐,邊吃邊等人順道還可以休息片刻。吃完後,眼睛如雷達般的向車站附近搜尋和掃瞄,凡出現提著飛行背包和平頭的旅客就是鎖定的目標,過沒多久,車站出現一群合乎條件的目標,立刻趨前詢問一番,果然就是樂山雷達站的收假人員,經過大家商議後,司機先生才勉為其難的超載。 登山車一路奔馳在顛簸狹小的產業道路,當車子來到雪霸公園的稜線上,空氣越來越稀薄。同車聊天的弟兄說:「早期都有固定的軍用大卡車接送人員收放假,多年以前,因山路視線不良,軍車翻落山谷,造成了人員傷亡,從此之後,就沒有軍車往返。現在大多是民車為主,產業道路也逐年改善了。」經過跳動路面爬行近四個小時之後,海拔三千多公尺的天下第一站─「樂山雷達站」終於出現在眼前。 古人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在這裡兩者兼備。站在中央山脈的屋脊,萬里無雲、蔚藍天空的景緻和乾冷的氣候,和嵩山雷達站比起來如天壤之別,美麗的黃昏落日美景已好久不見了。終年寒冷且人煙罕至的環境,給予野生箭竹林絕佳的生長條件,箭筍 —是這裡的珍貴特產,由於整個山脈盡是箭竹林所形成的,望著綠油油的山林隨風遙曳,如稻浪般令人心曠神怡。(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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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的距離
我和你就像 我是小動物一樣 你說愛我 卻是把我握在手心 越是愛的深 越是握的緊 我感覺像窒息的愛 不是真的愛我 只是想在你掌控之中 我像一顆雞蛋 握太緊 碎了 煮全熟的時候 又太乾 太硬 何不各退一步 將我變成一個半熟蛋 既能保有蛋液 也能讓你唇齒留香 更有一番滋味 不是嗎 有時放手也是一種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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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無聲課
父親堅持不願裝假牙。隨著牙齒一顆顆脫落,能啃咬的食物越來越少,餐桌上的風景也跟著變了。 父親長年茹素,本就不挑嘴。以前母親每週總會滷上一大鍋素菜,烤麩、豆包、海帶、紅蘿蔔、毛豆,都是再尋常不過的食材。沒有昂貴配料,卻是父親吃不膩的家常滋味。 後來,咬不動的堅硬食材少了,纖維太粗的蔬果不買了,至於父親平日最排斥的加工食品,更漸漸淡出了我家廚房。起初只是為了遷就父親的牙口,久而久之,母親上市場的習慣也悄悄改變。 母親不再只看價格,而是習慣翻看產地與保存期限。能買新鮮原型食材自己煮,就絕不多買加工品。每天下廚,她總盯著父親吃得順不順口;而我們也在一餐一飯間,跟著學會了揀選食物的耐心。 那幾年新聞常傳出食安風波,周遭親友人心惶惶,我們家卻少了慌張。走進菜市場或選擇外食,我們早已習慣挑選食材來源清楚、環境乾淨的小店。多花一點心力與預算,換來的是全家人圍坐時的一份心安。 所謂的健康與安心,不需要高深的道理,全藏在母親每天買菜、備菜、下廚的一次次選擇裡。父親沒有大聲說教,只是順應著自己的身體過日子;母親則將那份無聲的體貼,細細軟軟地燉進每一道菜裡。 歲月帶走了父親的牙齒,卻經由母親的手,為全家洗鍊出一張純粹而踏實的餐桌。這就是我們一家人幸福的餐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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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淡水河找不到夕陽
風兒拉不住了,你 離去的衣袖,已冷 在橋那端,有點雨吧 斜斜劃過的鷗鳥,有幾隻落下些許眼淚 還有一些癡傻的烏雲,望著 遍尋不著夕陽的淡水河,蹙起了眉 應是 深情的緣故 別哭了,別哭了 一水之隔的觀音如是說著 也不過就是一場吹亂短髮的小小風雨而已 屋簷底下站一會兒吧 等等,第一顆星升起 如果不是今晚,肯定就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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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小小說】雁過殘秋
1155年臨安(杭州)一個深秋,在距離西湖約三裡的西馬塍,周圍花圃、林木環繞;一個清冷的小院內。 已經是深秋時分,這一帶行人絡繹不絕,只因近名湖西湖。原是著名的花圃。清照到小院散步,忽然想到,覓得這一個小小居所不容易,她是十分喜歡,權將它當終老之地。無奈此刻不同往時了,物是人非……。 還沒天黑,小院內已然一片令人黯然神傷、心碎的景象。梧桐落葉堆積了滿園的地上,枯黃的卷葉和剛飄零下來的混雜在一起,呈現各種衰敗的色彩。風兒吹拂,發出沙沙沙微細的聲音。在另一角,栽種的黃菊及一些野花紛紛凋零,花瓣枯萎,猶如一軀軀觸目驚心的花兒屍骸。 不知哪兒傳來的鳥鳴,像有節奏的嬰兒啼哭,聽來淒然。清照在小院裡彎身撿拾一些紋理還清晰漂亮的落葉,想製作書籤。聽院前馬路車聲人聲喧鬧,趕緊進門,之後又拉上窗簾。 坐在梳粧檯,不知要做什麼?已經多久了沒有面對照子,她無意間一瞧,嚇了一跳,猶記得十幾年前有一年,她大病一場,初癒,已見兩鬢斑白,而今,幾乎都全白了。當年的美女才女如今已經老成白髮魔女,清照不忍細看鏡中的自己。 她起身,把門栓搖了搖,再栓得更緊些。她生怕此刻有他人突然來訪,看到自己的老態,雖然那清秀優雅的底子依然還在,但皺紋悄悄爬上臉面,誰人還認得我這模樣? 背靠在門後,一時惶然,此刻要做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門外,傳來噠噠馬蹄聲自遠傳近,不由得想起金兵破汴京(開封)時的情景……你在尋覓些什麼?什麼都沒有了!國破、家亡,文物幾度散失,不是火焚、沉江,就是遭劫……那都是從1127年開始的動盪,可恨的金兵攻破汴京(開封),我大北宋從此滅亡,宋人南渡,山河破碎……可恨明誠與我相守二十八年,賭書潑茶,校勘金石的光景,也已成為過眼雲煙,不復重現!更難受和遺憾的是他在將領叛變時居然棄城棄老百姓,也不顧我、深夜從城牆上吊繩逃跑的醜事!……那是1129年,3月。路過烏江時,我作《夏日絕句》(又名《烏江》)詩:「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那時節,朝廷苟安;侯您為何也如此不堪!失了大節!唉……沒料到八月,在南京,您就離我遠去,從此陰陽兩隔……。 我一路流亡飄泊,一路烽煙,日夜風雨兼程,歷經越州(紹興)、明州(寧波)、奉化、台州、溫州……所載的十五車金石書畫,幾乎全數損失散盡,才在臨安(杭州)落腳,唉,這一場又一場的噩夢般的浮萍人生,難道是我這獲得人人大讚的大才女的終極結局? 此時外面人聲漸寂,清照一幕幕回望,淚滿眼眶,無限悽楚痛心,掀開窗簾一角,華燈初上,天色開始暗下來了。這天氣將暗未暗之際,這氣溫才剛剛回暖卻還是充滿涼意的時刻,不知做什麼才好?小坐不是,入眠又嫌太早!唉。 不知怎的,她看到小上自己寫的那份《金石錄序》,又彷彿看到了張汝舟那張醜惡嘴臉,那個鼠輩、虐待狂、家暴狂!可恨我晚年昏頭,竟瞎了眼睛,嫁了這種市儈小人、卑劣貨色!可怕的是我一身被他玷污,他還覬覦我的寶物,想殺我奪走,好在與他僅僅不到半年,就被我告發虛報科舉次數騙取官職成功,罷官除名,流放柳州,解我心頭大恨! 清照走到小廳木,恍恍惚惚,失魂落魄,心裡想尋找什麼,又一時想不起,倒了一杯淡酒,連喝三小杯,索然無味,無法解愁。秋已深,涼意襲人,心情低落,又怎麼抵擋得了晚間寒風的凜冽? 從窗簾的縫隙,清照看到街道燈籠搖曳,索性拉起窗簾,忽然看到了天空高遠明淨極了,一群大雁,人字形地飛過,這一幕如此突然闖入清照視線,又是驀然心驚而酸楚,當年應該也是這一群裡的某一隻吧!幫我們兩地聯絡;可是當年我與侯還是生離,尚可以鴻雁傳書,如今我與他已經死別,也再不可能彼此通魚雁了。怎叫我如何不想他,如何不心碎。 我就一直坐在這視窗,一直守著,到天黑嗎?我能熬得住這麼久嗎? 清照以手帕抹淚,又想到了前半生的風光明媚,才情卓絕的少女時代,賦詩作詞,贏得詞界文人墨客的震驚、欣賞和喝彩、父母的疼愛;十八歲嫁給金石學家趙明誠後二十八年甜蜜的歲月,日子過得那樣有滋有味,與這二十八年的顛沛流離簡直是天地之別。難道這就是命? 窗口看去,天快全黑了,不意雨來了,打在梧桐葉子上,細細碎碎、點點滴滴、淅淅瀝瀝,輕輕扣在梧桐葉子上,一陣陣寒意襲了進來,清照打了一個寒顫,把窗子再次關緊了。可靠近小巷那頭的窗,沒有雨淋進來,倒是那月亮的一片清輝瀉下來,地上顯出淺淺灰灰的銀色。清照身子骨感到了從來沒有的寒涼,除衣,入了床上的薄被,想什麼都不要再想了,可是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眠。馬蹄聲。水聲。搖櫓聲。那鼠輩的毆打聲。雨聲、風聲。雁叫聲。落葉聲……交織成巨大的巨響,騷擾得她無法睡眠。她披衣坐起,又燃亮了那盞孤燈。桌子上擺著冷酒、舊硯、殘紙……巨大的傷痛刺激著她,故國、舊居、亡夫、金石書卷、破碎的山河……她翻開十六年前(1134年)避亂流亡到浙江金華時寫的〈武陵春〉:「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許許多多昔日難過的情景又湧上心頭,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眼淚滴在詩箋上,開始寫下她一生最高成就的,以血淚沾墨筆的《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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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大學同學會沖繩之行
我在陽台上望著漆黑一片的大海,儘管天空掛著繁星點點,但卻看不見海與天的交界。 在我腳下的是隨著海潮緩緩起伏的船艙地板。越過護欄,眼中看的是郵輪每前進數公尺就從船身旁邊翻起的細微白浪;乘著海風,耳裡聽的是和緩如呼吸的浪濤拍打聲。郵輪在這無邊無際的、靜謐的大洋上安穩地航行,即使是十七萬噸的大船,也像是混沌宇宙裡無所棲身的一粒渺小的塵埃,這處境何其神秘!唯獨和宇宙或沙漠不同的是,船底下有一片碩大無朋的、變幻無定的黑色海洋在支撐著船體,在清朗的夜空下溫柔地馱起船上的幾千條生命,在無垠的空間裡承載者這艘船上的人聲鼎沸、歌舞昇平。雖然在暴風雨之夜它可以輕易地吞噬掉成千上萬的生靈,但此刻整艘船卻像是一顆明亮的寶石依託在她深不可測的掌心之中。 郵輪之旅毋寧是絢爛而華麗的,從飲食到娛樂還有岸上行程都是豐富而多彩,但我並不想花費篇幅記述一篇遊記,相對上反而是在此行的意義上。 這是2025年的12月15日。大約在十四年前左右,當大家的小孩都還在幼稚園到小學的階段,畢業多年的大學同學們,經過了幾年在社會上的打滾及歷練,在一群熱心同學的號召下,重新又聚首在一起。在那之後,我們幾乎年年都有同學會,有時在母校校友會館,有時在台中知名飯店,有時在花蓮太魯閣,有時在台北陽明山,甚至遠赴海南島。今年年底的同學會別開生面,搭乘了地中海榮耀號郵輪前往日本宮古、那霸及石垣三島,五天四夜之旅匯集了班上同學十七位,外加老師、學長、親屬一共二十三位。即便純以同學而論,已將近畢業時同學人數的三分之一,又在海外舉行,規模不可謂不盛大。但凡有人聽說我們在畢業三十多年之後依舊年年聚首,莫不翹起大拇指說上一聲讚。更可貴的是,從小學到大學,別人通常是年紀越大,班上同學感情越淡,我們卻是相反,在大學時期留下最深厚的感情。 承蒙班上事業有成的同學慷慨贊助,以及籌劃者的熱心主持,每年的同學會總是辦得有聲有色,甚至連高我們一屆的學長、姊們都來共襄盛舉。早在今年七月,郵輪同學會的消息已經在Line 群裡揭露,很快的報名人數便累積到了十幾位。到了登輪的那一天,各地同學近的從台北,遠的從台東,甚至香港奔赴基隆港,各自通關,陸續在輪船上的食堂碰頭。老同學重新聚首,自有聊不完的話題,雖然說這麼多年下來,人情上多少有些世故,但是世故之下更多的是一份圓熟與尊重,讓同學會真正是屬於同學之間的重聚,而不是讓某些人炫燿,某些人自卑,某些人面和心不和的地方。師長的出席也像個大家長般進一步凝聚了彼此。我們的師長們個個健談,雖然這一次只有一位師長出席,妙語如珠的他毫無老師的架子,跟我們打成了一片,完全像是朋友。 此外與我們同行的還有兩位長者,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家了,其中一位學長的母親高齡八十七,全程與我們一同登島,跟著我們的腳步到處走,絲毫不落後,而且思慮清晰,有條不紊,重點是還可以跟我們大夥一同暢聊到午夜,真正難得。 第十五層的自助餐廳是二十四小時供餐,但晚上十點後的食客要少得多。連續三天我們相約在餐廳的一側,向櫃台購買了四公升的桶裝生啤酒,暢談當年事,舉杯賀新年。印度裔的侍者也相當稱職,義務性的替我們拍了三天的大合照。某夜興致一來,大夥開始一首接一首地清唱起台語流行歌,即使不像卡啦OK有音樂伴奏,還將「針線情」錯接到了「雪中紅」,摸索著也能將歌曲一首一首地唱完,將歡樂氣氛炒到了最高點,直到午夜十二點方才散去。 下一次的同學會會在何地舉行?台東、香港、重慶都有人提議。最後會選在哪裡,此刻還沒有人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只要大家保持身體健康,隨著從職場退下來的人越來越多,同學會聚會的人數也會只增不減。有人說,出去旅遊,地方不是重點,玩伴才是重點,真的是一點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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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不語
牛的橫隔膜,在陶鍋中翻湧 金門高粱酒,點燃記憶的火舌 萬家香蠔油,緩緩沉入色澤深處 鮮辣椒如丹青,書寫歲月 冰糖一灑,溶進光陰的稜角 鹽幾小匙,捎來海島的風 肉的紋理,遙指草原遠方 刀口之下,仍有奔跑的影子 鍋中沸騰,是一場靈魂的風暴 油光閃動,如夜色中的星河 香氣升起,沿著五感游走 彷彿尋找舊日炊煙 高粱的烈,讓季節有了回憶 辣椒的紅,是青春的顏色 蠔油的濃,覆蓋了人間苦澀 只留下心底的溫暖 陶鍋守著火,也守著人 一刀一口,是生活的知足 牛肉不語,卻懂飢餓與感恩 在咀嚼中,慢慢吐露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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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再創一甲子 ──金寧中小學六十週年校慶
欣逢母校金寧中小學六十週年大慶,一甲子的歲月隨風而逝,卻在每位寧中小人的生命裡鐫鏤深刻的印記。就讀母校時,是創校初期,篳路藍縷,談不上設備,圖書室、實驗室等都付之闕如。如今在歷任與現任校長的精心擘劃下,歷久彌新,加上勞苦功高的歷任與現任教職員工之無悔的奉獻精神,發展到至今已是成績斐然,喝采連連。母校憑藉著金門特有的堅苦卓絕與頑強毅力,從短缺匱乏到精良再轉為卓越。經六十年來之用心經營與培育下,英才輩出,尤其是在政界、教育界、醫療界、軍警消、工商建築業界、文化藝術、新聞傳播界等皆有傑出校友揚名立萬。這份榮耀,源自於母校的滋養,更源自於母校恩師們的朝夕叮囑、誨人不倦的偉岸精神之所致。 綠映青春 憶民國五十八年入學,一踏入校園,映入眼簾的是,從校門走進校園的道路兩旁綠樹成蔭,落葉滿地在砂土上,令人印象深刻。開學後是分給我們一年仁班的外掃區,我是擔任衛生股長,我們每天都掃得很起勁,但塵土很是飛揚。初踏入這片校園,無不被其優雅寧靜的氛圍所吸引,現今校園格局與整飾,皆已煥然一新,氣象非凡,不同凡響。寧中小雖位於金寧鄉,也緊鄰城區,但仍深受傳統農耕社會的純樸薰陶,母校校風開明,學生純樸良善進取、刻苦自律向上,校園內毫無霸凌情事,而學長姐們的良好榜樣與好學精神,讓學弟妹們全看在眼裡、銘記於心而從於學,因而蓄積了一股良好的學習風氣,也醞釀了日後歷屆同學們,都能蓬勃發展於無形之深層底蘊裡。 記憶猶存 土堤上的小確幸:下課時與同學奔向福利社買小點心美國花生,沿著後山紅土堤上,邊吃邊聊走回教室,那是物質匱乏與窮困年代裡最優閒的滿足。 光影裡的俠骨柔情:一、二年級裡常與同學約好利用課餘,和死黨共赴金城鎮看武俠電影,姜大衛、狄龍、王羽等在銀幕上的英姿,成為年少心中對英雄與正義的最初認知與想像。 師恩浩蕩 翁炳賜老師:我們二年級孝班的國文老師,教學認真積極又嚴謹,對同學們的作文錯別字之更正,追蹤得很到位,一絲不苟,同時也是管理組長,嚴而有愛,開導有方,恩威並重,使得校園井然有序。翁老師一生青春無私的奉獻給母校,鞠躬盡瘁,諄諄教誨,忙得喉嚨都成沙啞聲了。尤其擔任訓導主任期間,對學生的引導與啟發,更是不遺餘力。還曾擔任寧中小少棒隊的指導教練,無論嚴寒酷暑,忍受艱辛,汗流浹背,熱忱十足,嚴謹的訓練少棒隊成員,甚至連就讀寧中小的兒子也編入受訓隊伍,一視同仁嚴格要求。他那股犧牲奉獻、毫不藏私的教育大愛,樹立了永恆的教育界之典範。 林榮男老師:國三教我們化學,擔任教學組長,在關鍵時刻拉了我一把。在我讀三下孝班時的開學第一天,將我從三孝班共四十幾位的同學當中,林老師只把我一個人調到三忠班(升學班)裡。國中畢業後考上高中,一直讀到高三畢業,我還是一直被學校編在升學班裡,不辱師恩。林老師對我的這個調班動作,翻轉了我並也影響了我的一生。 楊智美老師:國一仁班導師,教我們健康教育,課堂中仍不斷的強調健康最重要。教我們職業簡介,對各行職業的介紹,認真親切、展現真性情,很受學生歡迎,開拓了我們對職業的初步認知與了解。 范國徵老師:國三上孝班導師,教我們英語,生動有感染力,身體高大魁梧又有架勢,給人感覺是威風凜凜,精神抖擻,讓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范老師隨時都有一副精氣神十足的態勢,讓我們心嚮往之。還介紹我們要購買《狄克遜成語》,探索英語成語的樂趣;更傳授我們如何養氣、運氣的絕活,教我們如何健身、如何預防感冒,和如何在烈日下,以立正姿勢,能站立很久卻不會暈倒的秘訣。 溫榮芳老師:國三下忠班導師,教我們國文,教學活潑多元、生動幽默又風趣,要求我們每月至少要購買一本有益的課外讀物來閱讀,介紹我們買梁實秋的《雅舍小品》,這是我生平買第一本的課外讀物,培養了我至今不輟的閱讀興趣與習慣。畢典結束後,私下跟我說,隔天清晨八點來學校的大辦公廳門口,(當下我心裡很納悶,心想不是畢業了嗎),隔天我懷著不解的心,準時到達約定地點,溫老師已親手簽好了名,贈送我一本藍色封面精裝版的日記簿,這份鼓勵溫暖至今。 黃虎老師:國二時教我們地理,也是擔任我們聯課活動老師,教我們如何修理破舊的腳踏車(那個年代幾乎都是騎破舊的腳踏車,因為大都是哥、姊畢業後留下來給弟妹騎的二手車,而這修車技術至今仍記得)。黃老師指導我們如何拆解與再如何安裝回去,尤其是教我們如何補腳踏車內胎、和鍊條太長容易脫鍊,如何剪斷一、二個鍊齒再接上,這技能在那艱苦的當下是受益良多的,我學得特別精熟,頗有成就感,心得滿滿,偶爾在家裡也常常發揮我的修車絕活。 邁向新紀元 國中階段是人生觀與品格養成的骨幹時期。在昔日艱難的環境下,母校優良校風曾默默地為我們種下了志趣、格局與氣魄:培養了我們有霸氣而不霸道,也培養了希望我們能有傲骨而無傲氣。然而當今世局風起雲湧,瞬息萬變,母校在這良好的傳統下,繼續推動與鼓勵學生大量閱讀、博觀約取、蓄勢待發,在這共同學習的日常生活裡,去真切體驗生命中,知識、智能之成長的真諦與美好。 面對當前教育環境「逐水草而學」的跨區競爭趨勢,因交通發達、資訊無遠弗屆,教學早已不能僅止於循序漸進,而必須校政革新、教學創新、教材多元,引領與注入人工智慧之新資訊,那是未來必走的大趨勢,藉此大慶,不揣淺陋提出拙想獻曝: (一)人工智慧與哲學底蘊的結合:數位科技時代是缺乏靈魂與溫度的時代。因此,現代教學應加強哲學思維之教學與人文藝術素養之薰陶。以哲學導入文學、藝術與科學,使學生既會使用人工智慧,更要懂得守住品格;既會考試,更會思考;將來既會賺錢,也會懂得過生活,還要具有奉獻給社會國家之心與力。 (二)帶得走的能力與國際視野:教育的目的在於培養,以及能給予學生有謀生與生活之智能,培育獨立判斷與分析思辨的能力,使學生在人工智慧與全球化浪潮中,將來學成後能順利進入職場,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教育可以很溫柔但要有力量;可以開放但要有底線;可以實現理想但不至流於庸俗。 再創輝煌 隨著金寧鄉人口增長與社區轉型,也為母校迎來了新的發展契機,母校從幼兒園到國小、國中階段的教育都有。在歷任校長奠定堅實的基礎裡,今又逢具有宏觀與前瞻視野,留學過英國的宋文法校長之大有為領導下,相信可以借鏡英倫學府風範,以扎實的辦學方針引領寧中小邁向「小而美、小而精」的優質學校,堪與大城市名校相媲美。 教育是百年樹人的千秋大業。真正的成功,不是追求世俗無謂的標籤,而是如嚴長壽先生一樣,讓名字代表個人的價值,找到自己的使命與方向。母校教導我們有足夠的勇氣面對挑戰,踵繼前賢,相信今後的學弟妹們個個更是具備堅毅韌性,昂首大步喜迎未來。 值此母校六十週年校慶之際,再次謹向母校,致以最高敬意。願母校立足金門、放眼全國、胸懷世界,持續培育一流人才,傳承美好校風,再創下一個輝煌的一甲子! 祝賀母校: 金寧中小學六十週年慶生日快樂、校運昌隆、風華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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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樹影所有的風 ──給小夜貓
夢抵達那一天,我聽見海的回聲 冥思的黃昏將窗外的雲朵,看成了 棉花糖,將岸邊翻湧的潮汐 聽成了心尖,微微顫動的輕音 日落的吉他聲,旋律美得像 不屬於這個世界,像剛入口的 蜂蜜,轉瞬就消散的,風的諾言 宛如煙花,絢麗而永恆 我看見昨晚的月色,穿越萬水 千山,穿越一整片荒漠與冰原 躍上異鄉高高的枝芽,如浪花 輕撫你的臉,你溫柔的雙瞳 額前飛揚的髮絲,如風拂過 你,撥動琴弦的指縫間,任燕鷗 祕密吟唱,被波濤吻醒的歌 彷彿接住浮沉的歲月,在汪洋 越是堅冷時相遇,越要做彼此 深淵,冰封下,溫暖的光 夢中無垠的夜,將為你鍍上一層 薄薄的金輝,海面的星星都成了 你的眼睛,浪跡天涯的音符,涉水 而過,每一處都是甜蜜的河岸 記憶與憧憬,微小細節裡追逐幸福 的可能,彷彿最讓夢心安的 莫過於此刻,請允許我 在遠方的窗前,移動樹影所有的 風,隱喻這瞬息萬變的塵世 比之前更加確認,河流奔向大海 將是宇宙最奇幻的旅程 時光有你。才是美滿的小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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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甲輪轉又日新,多元並進好氣韻,寧中小顯揚萬芳
(四)終身學習的典範 蔡榮根進修取得臺灣大學工學博士、天津南開大學經濟學博士,近年又鑽研人文史,著有《狼煙未燼》。陳炳容進修福建師範大學文學博士。吳啟騰進修閩南師範大學文學博士。劉湘金國立清華大學跨院國際教育與公共政策相關博士班進修。邱曉玲取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 (五)族譜、村史或創作 陳炳容曾受聘主持《金門縣古墓普查計畫》、撰寫《金寧鄉誌》。翁炳賜與翁克偉合著《鄉野毫光──盤山村》。薛素蓮與薛素瓊合著金門第一僑鄉《珠山》村史。宋文章參與《金門縣宋姓族譜》撰寫。邱曉玲「曠野的聲音:台灣《客語聖經》開路者」一文,2021年榮獲《中國時報》「報導文學獎」的肯定。 (六)熠熠生輝榮獲金門文化獎 2023許金印榮獲第八屆金門文化獎。2025楊天澤榮獲第十屆金門文化獎。 (七)藝術表現傑出,鑽研筆耕有成 李苡甄、楊天澤兩位老師長期參與美術個展與聯展,也在空大與社區大學教授專長,從小學生到成人,持續培植藝術素養。尤其李苡甄老師盡心盡力培植學生參加國際、兩岸、全國性或地區繪畫比賽常多人拿大獎,有時頒獎要站兩三排,非常傑出,功在學校;轉進金城國中後,更曾受聘為金門縣中小學藝術輔導團輔導員,深入各校展現所長。許瑞芬一手打造寧中小管樂隊,有三分之一的學生,能夠上台優雅的演奏。以聲樂專長,長期在金門推展音樂教育,不只指導學校,也在教會、空大、社區大學及樂齡教育中持續服務。 校園裡也藏著不少書法好手。李贊發、楊清國、翁文贊經常參與書法聯展;蔡爾誠運筆厚重、徐鴻忠隸書渾厚、蔡回淵協助科展作品書寫、董水川書寫校內標語海報、楊志文小品文字秀麗,各具特色。 2023王先正舉辦「圖文會友──王先正作品展」。2024陳炳容在金門文學館舉辦「陳炳容金門鄉土史地作品展」。 肆、花甲再啟,校園再造,邁向未來 邁步60年的金寧中小學,由約5公頃校地逐步擴展為8.3公頃,整體校園腹地與教育設施,也隨時代不斷發展。 在宋文法校長從大格局、前瞻的角度展望未來,因應金寧學區人口增長趨勢與幼兒及國民教育需求,並重視多元教育發展,學校擘劃校園整體發展計畫,正掀起重塑「新校園」的整體規劃。承襲既有校園脈絡,融入金門閩南文化園區建築元素,並以新舊融合的理念,重新詮釋當代閩南建築風格。 目前整體校園建設規劃分為四期逐步推動。 第一期,興建新的綜合體育館。在縣政府大力支持下,總經費預計投入超過新臺幣3億3千萬元,目前已進入規劃階段,預計年底辦理工程發包。館內將規劃現代化專業籃球場、桌球專業訓練室、體適能健身、有氧舞蹈、運動防護與醫療復健,以及運動後清潔淋浴等空間,進一步提升學校體育教學、專業訓練及健康促進環境。 第二期,原有舊體育館拆除後,規劃興建新的國小部教學大樓,重新改善與整合國小部教學及學習空間。 第三期,規劃於國中部與國小部之間興建行政大樓,整合圖書館、餐廳、保健室,以及總務、教務、學務、輔導等行政與公共服務空間,強化中小學一體的資源共享與行政效能。 第四期,籌建新的國中部教學大樓,逐步更新國中部教學環境,因應未來數位學習、跨領域探究與多元課程發展需求。 未來寧中小更具挑戰性,攜手金寧鄉公所,融入社區整體發展,努力拓展,朝向更美好的中小學校園典範邁進。 教育的價值,不只是知識的傳遞,期待更開闊學生的視野與心胸,培養孩子迎向未來的能力! 一部寧園60年的奮鬥史,經歷披荊斬棘,淬鍊奮發,輪轉又日新,如今多元並進好氣韻,立足浯島,放眼國際,邁向未來,顯揚萬芳!(四之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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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掉了一頂帽子
在福州往廈門北的高鐵上,我突然發現──又掉了一頂帽子,一頂牛仔布漁夫帽。這已經是今年遺失的第三頂帽子了。 說起來,華人好像沒有那麼習慣戴帽子。年輕時的我,也只有出國旅行才會附庸風雅,看著外國人戴帽子,東施效顰,自己也戴上一頂,拍拍照、時髦一下。回到台灣,帽子便束之高閣。 直到到金門工作,冬天風大,帽子戴在頭上,可以禦寒又防風;到了夏天,豔陽高照,又需要一頂帽子遮陽。戴著戴著,竟然養成了習慣。帽子也成了我的「標配」。 戴帽子久了,自然也就開始「囤積」帽子。搭配衣服也好,單純覺得漂亮可愛也好,只要多看兩眼,往往就把它買回家。於是,帽子越來越多;然後……又一頂一頂地離我而去。 最捨不得的,是那頂男帽。 應該是七年前吧,到美國洛杉磯探望女兒,母女倆逛一家 outlet。女兒進試衣間試衣服,我在旁邊的男士服飾區閒逛,一頂深咖啡色的男士牛仔帽,抓住了我的目光。帽子繫著一條細細的牛皮帶,頭尾打了一個簡單的結。簡單、大方,又有一點瀟灑。我拿起來往頭上一戴,竟然覺得特別有味道。二話不說,買了。 從此,這頂帽子跟著我走過貝里斯、台灣、金門、烏坵、大陸、英國、汶萊、馬六甲……。 2023年,它又陪我飛越大西洋和地中海,來到義大利西西里島,在一個叫聖皮耶羅帕的小鎮住了三個星期。 離開小鎮那天,友人丹丹女兒的義籍男朋友開車送我們到火車站。到了月台,小倆口依依不捨地道別,又擁又抱。兩位大媽站在旁邊,看著年輕女孩即將和男朋友小別,心裡也跟著酸酸的。女孩要陪我們兩位大媽到卡塔尼亞走走,偏偏她認為卡塔尼亞是個「實在不怎麼樣的城市」,完全不明白我們為什麼執意要去。 就這樣,三個人帶著一點離愁,坐上火車。火車坐定了,我才突然發現──我的帽子呢?糟糕!它留在義大利男孩的車上了。就這樣,我失去了那頂陪伴我六年的男帽。 隔年,我和丹丹到屏東拜訪鵝鑾鼻燈塔守塔人後代。南台灣的太陽,怎麼一個「熱」字了得?在燈塔的賣店,我千挑萬選買了一頂草帽。可是,怎麼戴,都覺得沒有那頂男帽有型。戴了幾次,將它打入冷宮。 沒想到,同年十月,奇蹟出現了。丹丹娶媳婦,她的女兒竟然意外快閃回台灣,為哥哥和嫂嫂送上祝福。更讓我驚喜的是──她把我魂牽夢縈的帽子帶回來了! 婚禮在台南舉行,當天我專程從金門搭機前往。抵達婚禮現場的飯店,打開房門,竟然看到那頂朝思暮想的帽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床上。那一刻,我飛奔到床前,把它抱了起來。從來沒想過,失去的帽子,竟然還能重新回到我手中。只是,失而復得的喜悅並沒有維持太久。 幾個月後,我又把它弄丟了。話說,2025年下半年的某一天,我依然以我的「標配」出行。那天,我先去料羅濱海公園,之後又陸續去了幾個地方。回到家才發現帽子不見了。我不甘心就這樣再次失去它,憑著記憶沿原路找回濱海公園,在草地上來回搜尋,卻怎樣也找不到它的蹤影。 這麼大一頂帽子,究竟是怎麼憑空消失的?時序往前推。有一頂900多元的圓頂軟草帽,帽沿向下垂落的弧度特別漂亮。我曾戴著它騎金門K-bike。一個悠閒的午後,騎到慈湖三角堡繞了一圈。微風、陽光、草帽,還有那種不急著去哪裡的慵懶感,直到現在仍然偶爾浮現在腦海裡。 可是,我和它的緣分也很短。有一天突然想戴它,卻怎麼也找不到。我記得它最後的身影是在床尾櫃上,和皮包、雜物混在一起。我上下翻找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 再往前回想,十年前我去以色列朝聖。那是渴望已久的旅程,自然想好好打扮一番,拍照才好看。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寬邊帽。可是行前在台北某知名百貨公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被售貨小姐猛灌迷湯,砸了兩千多元買下一頂繫著帶子的大布帽。但只拍了兩天,我又莫名失去它了。 而最近的一次,在大陸失去的帽子,結局沒有那麼傷感。後來,帽子被朋友的朋友找到了,還特地寄回給我。 失而復得,固然開心。只是說到底,我最愛也最想念的,還是那一頂深咖啡色的男帽。它曾陪我走過那麼多地方,最後在義大利的火車站,和我不告而別;好不容易失而復得,卻又再次失去。 比起夏帽,冬帽倒是奇妙地沒有遺失過。可能是冬天的風沒有那麼熱,我的腦袋比較清醒,不容易把帽子忘在異國他鄉吧! 人和物的緣分,真的很奇妙。帽子不過是一件小物,卻因為陪我們走過一段路,看過一些風景,便有了記憶、有了感情。每掉一頂帽子,失去的好像不只是一頂帽子,而是一小段曾經戴著它走過的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