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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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
民國初年,國家的各項制度均屬青黃不接、百廢待舉,另外在還沒有東征北伐之時,國家是處於分裂狀態,各軍閥擁兵自重,雄據一方,且不聽從指揮及調度,並與中央政府形成分庭抗禮的對峙之勢。 此時在吉林省靠近長白山下的一個村莊,因長白山是中國與朝鮮的國界,為避免朝鮮人民越界至中國境內的長白山打獵及挖名貴的藥草,當地的村(里)長便要挑選巡山人員,每日巡視長白山,阻止朝鮮人民越界,進入中國領土的長白山。 由於這個村莊位於長白山的山下,且村莊裡的人對於進入長白山的山路較為熟悉,因此巡山員普遍都要從這個村莊的男壯丁,選來擔任巡山員,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胡光輝年齡約二十二歲,有娶媳婦,並有一個女兒,全家的生計均靠著光輝每日帶著長槍及子彈,進山去打獵,由於光輝持長槍射擊的精準度,可說是百發百中,因此每次均能獵得野兔、山雞、梅花鹿、狍子、羚羊、山羌、馬鹿、野豬等等的動物,將這些獵到的動物裝於推車上,推到鎮上的醉軒樓賣給吳老闆,皆能得到許多的錢,也因此光輝的一家人都能過著各項物資都不缺乏的日子。 在這個村莊裡有許多的人,都在傳著光輝進山打獵時,遇到狼群的包圍,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刻,光輝以長槍的精準的射擊,共擊殺了十隻的狼,其它的狼見狀便紛紛的逃離。 光輝將這十隻狼的肉給切割下來,並將十張狼皮清理乾淨,拿到醉軒樓賣給吳老闆,吳老闆除了要十隻狼的肉,另外十張狼皮吳老闆亦是出高價收購。 村(里)長得知此項消息後,便挑選胡光輝為巡山員的隊長,帶領十名巡山員每日進入長白山巡視。 巡山員所配備的武器為:每人配備長槍一把,每周可使用子彈二百發,如子彈提前用完,要向隊長胡光輝登記報備後,才能重新再領子彈二百發,另外身為隊長的胡光輝有配備手槍一把,子彈二百發,身為隊長的胡光輝如子彈用完,需向村(里)長登記報備後,才能重新領取子彈。 一次朝鮮國對長白山與中國的國界起糾紛,朝鮮國也知道此時的中國正處於軍閥割據時期,無心也無力管制朝鮮與中國的長白山國界,朝鮮國便派部隊越過長白山的國界,並宣稱長白山的主權屬於朝鮮國所有。 胡光輝對於朝鮮國之所做與所為,已是侵門踏戶,胡光輝已忍無可忍,便率著十名巡山員要跟朝鮮國一個連的部隊,拚個魚死網破。 胡光輝利用夜襲的方式,趁著朝鮮國一個連的部隊放鬆戒備之際,首先用短刀將朝鮮國的衛哨給擊殺,在利用自製的汽油彈,一一的投到朝鮮國部隊的帳篷裡,待火勢燒起來後,便用長槍等待從帳篷裡慌張掙脫的士兵一一的射殺,很快的胡光輝所率的十名巡山員將朝鮮國一個連的兵力給消滅了,讓朝鮮國再也不敢派部隊來挑釁長白山與中國的國界問題。 胡光輝所率領十名巡山員建立了奇功,經村(里)長將功蹟匯報至吉林省政府那兒,讓省長非常佩服胡光輝以夜襲的方式,以少勝多,以弱擊強的戰術運用,消滅了朝鮮國跨越長白山國界的一個連的兵力。由省長親自表揚胡光輝及十名巡山員保國衛民的精神,親頒獎狀勉勵,並致上加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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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但傳聞他真實的身分,是出身黃埔軍校,對日抗戰曾官拜中將,在李宗仁麾下任「武漢三鎮──武昌、漢口、漢陽」三個隔江鼎立城鎮的警備總司令,國軍退守台、澎、金、馬,李宗仁變節回大陸,所屬部隊被整編,因此,劉老師退隱金門執教鞭;曾有人在抗日史料看到他的功績,問起他的過去,劉老師皆絕口不提,頂多只笑笑,以「同名」略過。 高中畢業後,我考取「金門衛生院──血絲蟲病防治小組」,職位雖只是「助理員」,但列入排班輪流擔任「值日官」,爰因金門是戰地,在「安全第一、保密為先」準則下,每天下班後,「值日官」要到病房巡查,登記陪伴病患留院過夜的家屬。 有一晚,我輪值到病房,發現病患有劉老師的名字,因金門開辦「自動電話」,取代人工轉接的「裕民總機」,在市區路面挖路埋設管線,劉老師在金城「基督教」堂旁租屋,由於當時沒有路燈,劉老師夜晚行走,不慎跌落管溝,腿骨斷裂住院。因為,劉老師的女兒在美國,乏人照料,於是,我常利用時間到病房探望,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背他上廁所、或到街上買書報。 因此,在醫院病房裡,有機會能與劉老師獨處,我曾不諱言地詢問其身分傳聞,可惜老師仍避而不答,只是笑著說他會看相,誇讚我有一對粗黑的濃眉,倘能去投考軍校,前途大有可為。 事實上,高中畢業那年,我曾考取「陸軍官校」正期班,因是家中五兄弟排行老大,又逢軍校改制為「終身職」,父母不讓我去報到,改由二弟去讀「空軍官校」,三弟投考「空軍機校」。 有一天,我公出到村公所抄寫「血絲蟲病」受檢名冊,回到院內,迫不及待趕去病房區,但見劉老師的病床空空如也,經詢問「護理站」,得知已被從美國回來的女兒接走去台灣,望著劉老師住了個把月的空病床,內心頗為惆悵。 因為,劉老師隨女兒去了美國,從此杳無音訊,但他在教室及住院的身影,時時縈繞腦際;尤其,劉老師是獻身抗日,為國忠貞的節操,以及認真教學的風範,值得景仰與懷念! 其三、「衛生院」的長官 民國六十四年元月,我考取「金門衛生院──血絲蟲病防治小組」,加入採血檢驗與捕蚊的工作行列。 「血絲蟲病」是熱帶地區的流行傳染病,由華僑帶回金門,在島上流行逾百年。民國四十一年,由「國防醫學院」范秉真教授前來金門為居民抽血檢查,發現感染率高達百分之十九,約每五、六個居民,就有一人感染,且常是一家祖孫三代同為患者。 民國五十九年,經國先生任行政院長,獲悉「血絲蟲病」在金門流行衍生的潛在危機,為確保金門軍民健康,鞏固國軍戰力,指示「衛生署防疫處」,積極籌劃「金門血絲蟲病防治」工作,並由農復會、國防醫學院等單位技術支援。 翌年,金門縣政府所屬的「金門衛生院」院長趙金城,先邀請「國防醫學院」范秉真教授蒞金指導,於民國六十年八月一日成立臨時「金門血絲蟲病防治小組」,聘請徐郁坡先生擔任顧問兼昆蟲室主任,負責技術指導,帶領何福明、陳水潭、范振萬等三位在地金門青年,展開初步調查工作。並於民國六十一年七月至民國六十六年六月,實施「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預定將發病率降到0.5%以下。 「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實施期間,再招考九名成員,隨後有三人調整職務出缺,我是在遞補遺缺招考加入行列。 當時,「金門衛生院」及附屬醫院,設備非常簡陋,院長及三位課長,都是軍職退役,院內五、六名看診醫生,都是「金防部」軍醫支援,包括「血絲蟲病防治小組」作業用車,也是軍方支援的「中吉普」及駕駛兵,其簡陋可見一斑! 加入「血絲蟲病防治小組」之後,三位直屬長官,為「五年防治計劃」主持人范秉真先生、「金門衛生院」院長趙金城先生,及「工作室主任」徐郁坡先生,都是退伍軍醫,也都曾是響應蔣委員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投身「抗日」的熱血青年。茲分別簡介如下: 一、金門「血絲蟲病防治計劃」主持人──范秉真教授 范秉真教授,民國十一年出生於河北省贊皇縣竹山村。 年少時期,范秉真目睹許多鄉親缺少醫藥的痛苦,立志長大後當醫生,無奈十六歲初中畢業那年,也就是民國廿六年,日本軍國主義興起,發動對華侵略戰爭,七月七日「蘆溝橋」事變之後,河北省淪陷,他告別父母,渡過黃河逃離家鄉。 民國三十一年,范秉真畢業於「河北省立中學高中部」,響應蔣委員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全面對日抗戰的號召投身軍旅,考入從上海撤退到西安的「軍醫學校」。 民國三十四年對日抗戰勝利後,「西安軍醫學校」遷回上海復校,並升格為「國防醫學院」。民國三十七年,范秉真從「國防醫學院」畢業,由於成績優異,獲留校擔任「寄生蟲學」助教,因身為軍職,軍命難違,未能如願行醫,開始走入窮鄉僻壤,投身公共衛生工作。 民國三十八年,「國、共」內戰加劇,大陸風雲變色,「國防醫學院」隨軍播遷來台。學校指定他從事寄生蟲研究,基於軍人服從的天職,只得全力以赴。隨後,分別奉派前往美國「土倫大學」、「密西根大學」與韓國「延世大學」深造,取得博士學位,先後擔任「國立陽明醫學院」寄生蟲學教授兼科主任、「榮民總醫院」醫學研究部研究員、「台北醫學院」寄生蟲學兼任教授、「國防醫學院」寄生蟲學兼任教授、「國立成功大學」寄生蟲學兼任教授等職。 民國四十一年,范秉真教授首次前來金門,分別在水頭、新頭、瓊林、東蕭、後水頭及小金門之四維、湖下等村落,進行「血絲蟲病」採血檢查;總計在一千四百二十三人採血檢體,檢查出二百七十二人為帶原者,感染率高達百分之十九點一,也因此開啟「五年防治計劃」。 當時,海峽兩岸「國、共」兩軍,處於重兵對峙「單打、雙不打」的狀態,范教授率領「防治小組」人員夜間進行採血作業,共軍的砲彈常落在附近。雖然,大敵當前實施「戰地政務」實驗,「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集黨、政、軍權力一把抓,所下的命令人人遵行,違者可以被抓去關幾天。但是,行政院訂定實施「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規定出生滿一足歲以上的居民,都要接受採血檢查,未接受檢查的居民,嚴格限制不得辦理「出入境證」去台灣。 但是,仍有少部分人怕採血針砭會痛,拒絕接受檢查;也有人被檢查出為「血絲蟲病」感染帶原者,必需服用免費提供的「海喘散」藥物治療,爰因在一周的服藥期間,會引發過敏反應,動輒發燒達攝氏四十,全身困乏無力工作,部分患者抗拒服藥,導致防治工作效果受阻,無法達到預期的目標。 因此,范教授參考國外的經驗,將微量的「海喘散」加入食鹽中,製成「藥鹽」,稱為「海喘散包衣食鹽」,免費供民眾食用,最後,終於將流行於金門百年的「血絲蟲病」根除,在金門的醫療史上,留下輝煌的一頁! (七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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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馬鞍藤
夏日 在海島追逐風 是快樂的 因為浪花的翻飛 那海岸一波波隨風的 馬鞍藤花 就是引爆 開心的焦點 白色的沙岸 是四億年前活化石 鱟的生育地 馬鞍藤毗鄰而居 是它模仿了鱟的生命 還是鱟學習了馬鞍藤的智慧 生命 沒有言語的叮嚀 卻在億萬年中 在沙岸上 牠們它們共享大海的潮聲 共聆風雨的交響曲 沙岸 因為 馬鞍藤的守護 依然美麗 鱟 仍生生不息的在此 護育牠的子子孫孫 快樂的馬鞍藤 你好 金門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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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風一甲子
曾有一次,我膽大包天地載著吳祉蓉從下堡騎車前往學校,一路上風馳電掣、拉風至極。不料來到好漢坡,嚴苛的考驗浮現,實在是「載不動許多的青春愁緒」。我們只得無奈被迫下車,牽著鐵馬徒步登頂。抵達坡頂後,心想下坡路段必定暢行無礙,便又繼續雙載前行,殊不知上山容易下山難,我一時掌握不住重心,竟然狠狠摔了車!兩人當場掛彩,更糗的是,這番狼狽的模樣還被大姊山外的鄰居撞個正著,真是糗大了!這類摔車事故在當時時有耳聞,只是年少輕狂的我們從不以為意。 或許是拜每日兩回「好漢坡」的磨礪所賜,這份騎車經驗在多年後結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實。2008年,我參加金酒杯第一屆全國自行車錦標賽,竟然勇奪全國第二名的佳績!對我來說,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往事。正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如今回想,如果不是當年那段天時地利的被動磨鍊,和這股不知哪來的勇氣,又怎能成就後來的淬鍊與成長?那段好漢坡上的跌跌撞撞,確實讓我們真正的長大。 年少愛美更耍輕狂,看到學姊們剪了一頭俏麗時髦的「奧黛麗赫本頭」,我們竟也東施效顰,不顧一切地犧牲午休時間,輕騎鐵馬追風去。或許是人多勢眾,浩浩蕩蕩的一票人馬顯得有恃無恐。想想,人生難得為美瘋狂一次?真真是人不輕狂枉少年! 由於我們小班小校,學生總數極少。常言道人多人才多,真要從極少數的人數中尋求頂尖選手實屬不易。因此,每個人都被逼得練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既要在徑賽中爭鋒,田賽也得頂天立地;打得了籃球,歌喉一級棒。一有賽事,全校便得總動員,齊心為校爭光。 猶記得全縣運動會的前幾天,我才被臨時召集集訓。或許是瞧我體格壯碩、短小精悍,適合推鉛球,結果最終出師不利,未能為校爭光。但記憶猶新的是,淑卿學姊一舉奪得鐵餅金牌,恰似一匹黑馬,真令人驚嘆!而英霞學姊最是高竿,從小學階段起,永遠是田徑一、兩百公尺的常勝霸君、永遠的金牌得主。 雖然鄉下學校的孩子單純無邪、體能活躍,但在學業方面,我們依然有著令人驕傲的成就。我們第二屆僅僅只有兩個班級、不滿百的人數,當年考上金門高中前十名的同學中,竟然有三位出自本校:楊永斌(榜首)、王先堆與李文友!這份榮耀讓我至今仍津津樂道,並深深以他們為榮。現代對於「好學生」的定義已經改觀,強調德智體群美兼備,而我們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經為學弟妹們樹立了文武雙全的優良風範。 當時,我也極其榮幸地被選拔為籃球校隊的一員,參加暑期集訓時,學校還特別貼心地為我們準備了水煮蛋與牛奶等補給品。的確,「若要馬兒好,還得馬兒多吃草」。只可惜,在後來的正式籃球賽中,我們竟然留下了「鴨蛋打不破」的完敗紀錄……。 回首這段「打不破鴨蛋」的遺憾,我們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將這份年少的荒唐與青澀,摔成了如今回味無窮的一地笑聲。體育場上的勝負終會隨風而去,但集訓時相濡以沫的汗水、那顆水煮蛋的溫度、以及全校齊心吶喊的熱血,早已烙印在骨血裡。 六十載春風化雨,桃李滿天下。我們這群在艱苦歲月中成長的孩子,拜昔日磨礪所賜,都在各自的人生戰場上開創了頂天立地的格局,如今也都從職場上退下,惟仍繼續貢獻心力於地方,造福桑梓,這份退而不休的精神值得歌頌讚揚。感謝母校在我們最純真的年華裡,賦予了我們受用一生的堅韌與勇氣。祝福母校一甲子生日快樂,校運昌隆;師長們春風化雨悟眾生;也祝願當年的同窗好友們,歲月不染風華,歸來仍是少年!更祝福學弟學妹們日益精進、更上一層樓!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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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年過七十,驀然回首,發覺人生旅途,在過往的歲月裡,與「軍人」非常有緣。 其一、國中時的「英、數、理化」老師 民國五十七年,我從「金沙中心」小學畢業,順利升讀「金沙國中」。 「金沙國中」創立於民國五十四年,原名「金沙初級職業學校」。當時,位於「東埔」村郊南側新建的校舍尚未竣工,先在「金沙中心」借用教室上課。民國五十六年改制為「金門縣立金沙國民中學」。 民國五十七年,教育部為提高國民知識水準,適應國家建設需要,訂頒「九年國民教育實施綱要」,自五十七學年度起,國民教育提升為「九年一貫」,分二階段實施,前六年為「國民小學」;後三年為「國民中學」。 在此之前,金門島上的國小畢業生,要經過激烈的「升學考試」,才能就讀民國五十二年成立的「金門縣立金城初級中學」。當時,金門剛歷經「八二三砲戰」,民生困苦,且交通不便,其他鄉鎮的學童,要到城裡讀書,除非家庭經濟良好,還要學業成績優異,否則,那是「天方夜談」;因此,很多學生選擇「從軍報國」,投考民國五十四年在金湖鎮「西洪村」成立的「陸軍第三士官學校」,除可免學雜費,自己也可在軍營吃大米飯,還有柴、米、油、鹽等「眷糧」送到家。 很幸運,我搭上延長「九年國民義務教育」的首班列車,從國小畢業,免試直升國中;由於是「義務教育」,且是延長「九年一貫」的首屆,所以,先前許多國小畢業後,無法繼續升學的學生,也都一起報名就讀。 一般而言,國中一年級的學生,正常是十二歲,但因擠上有許多超齡的學生,同學之間身材、體型差距甚大,有些像已發育成熟的青壯年,有些還是一臉稚氣的娃娃,大家剃著光頭在一起上課,不足為奇。 其實,更奇特的是,戰地金門的國小教師,普遍是「簡師」或「特師科」畢業,而國中教師,則須專科以上畢業才能擔任。由於早年教育不普及,大專院校很少,能考上大學或專科學校,那是天之嬌子,且全國同步延長「九年一貫」的國民中學首屆,師資不足,金門離島特別嚴重。 尤其,金門是戰地,一般人不能前來,且敵人的砲彈,隨時可能落在頭上,生命安全沒有保障,加諸台灣與金門之間,沒有飛機航班,要來金門均靠搭乘軍艦,得經過三十幾個小時的海上顛簸,膽汁都要吐光了,誰敢前來? 所謂「窮則變、變則通!」幸好,金門島上駐防十萬國軍,軍中人才濟濟,不乏軍校正期班畢業的軍官,或是大專院校畢業的「預官」,均符合國中教師資格。 於是,我就讀的「金沙國中」,校長謝炳南從「金防部」聘來多位軍官到學校兼任英語、數學和理化科的教師。 印象最深刻的,前來擔任教師的軍官,普遍是穿黃卡其海軍制服,都是剛畢業於「海軍官校」的中尉軍官,教「數學」和「理化」科,但常常換人,鮮少有一位老師教完一學期。其中,只有一位穿草綠服教「英語」的陸軍少尉軍官。 據了解,金門孤懸閩南沿海,距離台灣有二百公里,島上駐防十萬國軍隨時準備對敵作戰,而國軍是「三軍聯合協同作戰」,特別需要「空軍」和「海軍」支援,因而配置有「空管官」和「海管官」,負責聯絡協調,也許,非處於戰備狀態,才能到校園授課。 至於那些「軍官」老師,姓什麼?名什麼?因經常換人,且年代久遠,已歷經六十個寒暑,記不起來了。我在「金沙國中」第四屆同學會群組PO文,請同學幫忙回憶,很快地,蔡金火同學回應: 國二時,教英文的軍官老師是蔡隆夫,教學發音比較特別又好記,印象最為深刻,其它海軍軍官老師,很抱歉,想不起來了。 也許,穿著軍服在「國中」教室為學生授課,只因金門是戰地,且是「延長九年義務教育」的初期,師資嚴重缺乏的情況下,所採取的應變措施。 歲月悠悠,六十個寒暑彈指間溜逝了,回首前塵往事,我何其有幸,能搭上「延長九年義務教育」的首班列車,小學畢業後,能免試升讀國中,也獲得穿軍服的老師授課,如今回想起來,慨嘆「此事只應金門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在人生的旅途之中,開啟與「軍人」結下不解之緣。 其二、高中的國文老師 民國六十年六月,我從「金沙國中」畢業,順利考上「省立金門高中」。九月入學之後的十月廿五日,我國本持「漢賊不兩立」的原則,宣布退出曾參與締造的「聯合國」,海峽兩岸關係特別緊張,金門戰雲密佈,島上滿山遍野佈置「反空降樁」、和「三角叉」,大戰有一觸即發之勢。 當時,「金門高中」的學生,人人配發一把「七九步槍」,每天下午停課,由軍方派來的「助教班長」,帶領到校門口右側的陵地,實施「單兵攻擊」教練,科目包括:「單兵攻擊」、「伍攻擊」、「班攻擊」和「連攻擊」,從校口一直進攻到「下埔下」才收兵;而且,曾被「軍卡」載進軍營,脫下黃卡其學生服,穿上草綠色軍服,與阿兵哥一起蹲在地上吃飯,模擬戰事爆發當「補充兵」對敵作戰。 所幸,上午正常上課,教國文的是剛畢業於「師範大學」國文系的倪阿嬌老師,嬌小的個兒,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藏在厚厚的眼鏡片後,講課不但聲音宏亮,且國語發音非常標準,句句字正腔圓,極像一串銀鈴,非常悅耳動聽。尤其,每節下課前,會抄一些古詩詞或名句在黑板上,如蘇東坡的「水調歌頭」、「念奴嬌」等等,引起同學高度興趣,爭相抄錄在課本裡背誦,因而教室裡時時弦歌不輟。也常推介好書,如陳之藩的「劍河倒影」、蔣夢麟的「西潮」等等,引領同學對文學產生濃厚的興趣。 或許,當年倪老師抄錄詩詞供學生背誦、與推介優良讀物,以今天的眼光來看,應是有點可笑的事,但當年書刊雜誌奇缺,到圖書館借一本書,有時要排隊等上十天半個月,不像現在有電腦與網路,按幾個鍵盤指令搜尋,要什麼有什麼! 畢竟,當年金門是戰地,砲彈滿天飛的時代,島上很多村落仍沒有電,學生放學回家,家庭經濟環境好一點的,買得起蠟燭,一般人家只能點一盞小煤油燈照明。再說,當年沒有電視,民間也不能有收音機,書刊雜誌少之又少,能撿拾一本軍中過期的「革命軍」、「文壇」、「文藝月刊」,那是最好的課外讀物。總歸一句話,當年資訊貧乏,與今天相比,真有天壤之別! 隔年,倪老師隨夫婿李能榮赴美留學(李能榮山西人,是金門商界名人李中雄之長公子,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數學系,榮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數理統計學博士)。因此,升讀高二,換上由陸軍上校退伍的朱老師教授國文。 記得有一天上課時,朱老師在講台上唸〈飲馬長城窟行〉,其中的「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解說:「有客人從遠方來,送我二條鯉魚,兒子啊,趕快拿去廚房烹煮」,一時之間,聽課的學生發出一陣爆笑,老師問:你們笑什麼? 班長被指名起身回曰:「雙鯉魚是二片竹簡,就是書信的意思!」老師說:「就是嘛!怕你們愛睏,故意講錯的!測試你們有沒有認真在聽課?」 升上高三,國文科換成劉昉老師,劉老師是「八二三砲戰」金門高中九百多位學生搭軍盤疏散台省,安置於多間省立中學寄讀,戰後遷回金門復校,即來金門戰地執教,高(身兆)的身材,架著一付金絲邊眼鏡,展現溫文儒雅、飽學之士的風範,教學非常認真,在每次下課鐘聲響起,都會將黑板上書寫的字擦拭乾淨,是一絲不苟的老師。 (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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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風一甲子
光陰荏苒,歲月如歌。今年,我們懷著無比歡欣雀躍的心情,迎來了母校金寧國中的六十周年華誕。回首往事,彷彿如昨;撫今追昔,當年的青澀少年如今已是華髮增行、兩鬢斑白。然而,無論時空如何更迭,心中那段與母校並肩成長的記憶,永遠閃爍著溫潤的光芒。 我們是緊隨著九年國民義務教育應運而生的金寧國中第二屆,也是歷史洪流中受惠於這項制度的第一批學子。學校初創,百廢待興。第一屆的學長們每日不得不通勤越區遠至金沙國中借校就讀,又交通不便,小小年紀得起早貪黑、飽受舟車勞頓之苦。到了第二屆的我們亦然,所幸借用了下堡祠堂與民房作為臨時教室,才免去了長途跋涉之苦。 那是一段因陋就簡卻甘之如飴的時光。即使宗祠教室毫無遮攔,冬季冷風肆虐吹襲,夏日豔陽酷熱曝曬,我們依然在克難的環境中優游於滿室書香而樂在其中。正如古人所言「歷盡風霜迎春蕾」,我們終究在寒風與烈日洗禮中,攜手迎來了生命中最繽紛燦爛的春天。 回憶裡,下堡公園是我們縱情奔跑的活動大草原,公園裡精忠堡前的大廣場則是我們小小的升旗舞台。那裡不僅是師長訓勉、凝聚精神的處所,更是磨練口才的克難演講廳。猶記當年,我便是站在這座舞台上侃侃而談,榮獲了全校演講比賽第二名。那時全校僅有兩個年段、四個班級,人數雖少,卻裝滿了溫馨和家的溫暖。正因如此,我們可以自豪地誇口,全校師生都「熟透透」,彼此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就像一個相親相愛、其樂融融的大家庭。 鄰近的金西戲院前方司令台廣場,是當年軍民聯歡、過年過節的精神堡壘,總是洋溢著熱鬧歡欣、鼓舞人心的盛大場景。那座能容納數千人的超大廣場,同時也是軍方校閱裝備的重要據點,風光一時、盛況非凡。而我們借用的宗祠教室與其毗鄰,這裡便順理成章地成了我們毫無邊界的活動空間。此外,我家門前的籃球場當年賽事頻繁,是軍中菁英籃球隊的集訓地,每逢比賽必定觀眾爆滿。自然而然地,這座唯一的籃球場也成了我們上體育課的秘密基地。 直到我國中二年級,我們才正式搬回金寧國中的新校舍,從此開啟了通勤生活。下堡到學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當年的公車班次極少,搭乘既耗時又花錢。於是,「步行」成了我們上學的最佳利器。雖然國小六年級時,大家都曾利用晚自習下課十分鐘,借用工友先生的腳踏車學會了騎車,但在那個貧瘠的年代,想要擁有一部屬於自己的腳踏車談何容易?走路上學成了唯一的選項,卻也無意間竟練就了大家一雙好腿力。 當年我們還曾享有營養午餐,菜色通常是鹹稀飯搭配饅頭。正值青春發育期的我們體能好、食慾佳,好像每天都處於飢腸轆轆中,於是想出了絕頂聰明的吃法:先猛吃鹹稀飯,拼命吃到飽,熱騰騰的饅頭留到下午肚子餓時慢慢享用。偶爾趁著老師不注意,在課堂上偷偷咬上一口,雖然驚險萬分,但那幸福的瞬間,甜蜜爆表,滋味簡直媲美山珍海味。處於豐衣足食的現代年輕人,恐怕很難想像我們當年為何對饅頭如此情有獨鍾、視若珍寶,那其實是艱苦歲月裡最純真的幸福印記。 後來,當大家陸續擁有了腳踏車代步,湖南高地的「好漢坡」便成了我們鍛鍊與挑戰的教練場。當年年輕氣盛,不懂得馬路如虎口所潛藏的危機,總愛在坡道上比速度、比爬坡力,甚至比賽下坡時誰衝得快。我們衝上坡頂之後便任由腳踏車一路滑行破風,並以此作為比賽,天真地認定:下坡滑得越遠的人,未來錄取高中的機率就越大!那真是一段艱鉅且危險的旅程,常常有人摔得人仰馬翻,但年少的我們全然無懼。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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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吟
一池墨湖靜 一盞盞蓮燈微明 一葉一景 一篇篇低語,都是過往 一把情字鎖 一串串淚珠晶瑩 一筆一畫 一聲聲輕嘆,皆落筆端 一曲琴弦起 一絲絲心湖微疼 一唱一和 一個個故事,餘韻猶長 很久很久以前…… 時光沒有回答 只是一直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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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印象
「八二三」在金門長者的心中,已是個約定俗成的數字,意義非凡的日子,是一場慘烈的戰爭、一段痛苦的記憶,非只是個「歷史名詞」而已!而是真真實實、歷歷如繪的戰況,今年是「八二三砲戰」六十八週年,換言之,歷經這場砲戰洗禮的人,均已邁入老年階段。本文何以「印象」為題,只因是時未滿七歲、未及學齡,懵懵懂懂,未窺全貌,僅是些許所見所聞,留存於心中的意象,只有恐懼心理、淡薄記憶,又歷經一甲子歲月的流失,記憶渺茫。 直到大二時,修了一門《國際政治》由李正中教授授課,曾任職國安單位,握有許多第一手資料, 某日提及「八二三砲戰」時,我豎耳恭聽:「在八二三前夕,我方已掌握情資,總統以十行紙書寫數行大字密傳金門防衛部司令官胡璉將軍,告知近日中共恐會對金門採取軍事行動,要他做好萬全準備。」然而民眾依舊過著日常的生活,不知一場硝煙四起的砲戰即將展開。 民國57年高一暑假,在我《幸福日記》中寫了一篇〈八二三砲戰回憶錄〉,此時我已是「金沙大隊浦山中隊預備隊」的班長。據說八二三砲戰後中共未能得逞,撂下一句「十年後再見」,此其時也!據傳對岸砲兵陣地均已掀開防罩布幕,亮出巨砲,金門的軍民枕戈待旦、嚴陣以待,豈料反而平靜得出奇,是否風雨前的寧靜? 在我《回憶錄》記載:八二三當日黃昏時分,父親正在浦邊蔡永耀洋樓住家門口向一位陳坑魚販買魚,突然砲聲隆隆,起初以為軍方演習,不以為意,繼續挑選漁獲,我也蹲在一側觀望學習,豈料砲聲愈打愈猛,也愈打愈近,不得不躲進屋內,母親正在周含猜姑婆家製做菱形糕仔也直奔回家,眼見苗頭不對,隨即魚販背我、父親抱大妹、母親背小妹急奔何氏家廟旁防空洞,此時左右鄰居早已齊聚洞內,個個驚恐失色,大人凝神諦聽砲聲之遠近,嬰兒哭鬧不休害怕洞內之漆黑,就這樣度過第一波的轟擊,直到砲聲平歇才回家。 忽起忽停的砲聲關係到出入洞內的次數與躲避時間的長短,聞聲則躲,聲歇而回,有時白晝,有時深夜,有時一躲就是一整天,所有民生問題都在洞內解決,有人嫌麻煩,直接以防空洞為家,父母最辛勞,還要張羅三餐,趁著砲聲稍歇,偷溜回家取些乾糧餵養小孩,父親為家人準備了整桶的餅乾、整打的汽水,有些村民直接喝井水、啃生地瓜度日。 相距不到一箭之地的堂親何肅份嬸婆,身材肥胖,最怕炎夏,寧可在自家洋樓下搧扇乘涼,不願躲避悶熱洞內,鄰居勸怹安全第一,怹回「沒被砲彈打死,先被悶死熱死」,所幸安然度過。 砲戰期間,又逢父親奉令赴沙美受訓,吾家幼兒有三,各為七、四、一歲,母親難保三幼安全,於是搬去同村三舅父何玉昆家住,舅父家房屋寬敞,人多好照應,左側又緊鄰一座大型防空洞,逃避方便,對我而言,表兄弟眾多,一起作伴一起玩,相當熱鬧,讓我樂不思蜀,年幼無知不識戰爭愁滋味,父親人在沙美心繫家,幾乎天天託人帶回菜餚,物資供應無虞。 六甲兄弟村洋山,緊鄰砲兵陣地,是敵人反擊的目標而遭池魚之殃,民房毀損嚴重,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紛紛遷徙浦邊大村落避禍,他們暫住浦邊,短則一年半載,長則達五年,光是蔡永耀洋樓圍牆內就住了六、七家,日久熟識,成了我芳鄰,與我同輩的孩童如張峰德、陳昆第、王天進、蔡文地、蔡進國都成了兒時的玩伴,後來逐漸遷回洋山老家,彼此依依不捨。 在浦邊蓮法宮的庇護之下,本村甚為幸運與僥倖,百戶人家房屋受損者輕微,村民受傷者極少,只見三舅父住家大門前一株高大木麻黃慘遭砲彈碎片劈斷,已是大幸!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政府允許金門民眾遷臺,體恤金門人的清苦,赴臺者按人口數資助,父親身為學校主管,必須堅守崗位,不得離開。吾家在浦邊鄉親的鼓勵下,也動搖心志,母親與三子女合照一張兩吋半身照,辦好出境手續,並與堂親至交何黃秀治妗帶著兩位念小學的何國煥、何國傑兄弟相邀一起出發至斗門車站搭車,當年班次極少且班班客滿,他們手腳快,搭上班車,遷臺成功,吾家未能趕上班車,只得返回浦邊老家,許多金門人遷台之後,分居各地,日久他鄉成故鄉。 砲戰之前, 浦邊防空洞缺乏,個個擁擠不堪,遭八二三砲擊過後,防空洞如雨後春筍般陸續興建,除原本地上型防空洞保留外,村裡新建防空洞,一律改為地下型,有的申請政府補助,有的出錢出力聯合籌建。父親就在洋樓左側一樓房間,以汽油桶為柱,以門扇枋為頂,頂上堆積沙包,在二樓地板鋪上一層海蚵殼,充當自家臨時避難所。 戰後根據統計:八二三從民國47年8月23日至10月5日,一連打了44天累計47萬多發砲彈,瘋狂密集地落在150平方公里的蕞爾小島,其落彈密度之高,創下空前世界紀錄,首日5萬多發震撼性的下馬威,讓人措不及防,軍民死傷三千多人,房舍毀損五千多棟,千瘡百孔、滿目瘡痍,土地翻了又翻,慘況不忍卒睹。 戰爭危及生命財產,帶來人間苦難,人民朝不保夕、命如螻蟻,只有歷經戰爭洗禮的人,才能深切了解戰爭的可怕、和平的可貴,所謂「戰爭無情,和平無價」,「戰爭沒有贏家,和平沒有輸家」,警世格言,千古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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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俳句】夏光二帖
〈俳句34〉夏醉 葉醺浪 天光千釀 夏欲醉 〈俳句575〉夏光長 綠蔭落清湖 新雨一曲流光長 夏影水蒼蒼 蒼蒼,深青色亦蔚藍色。 初夏的美,美在翠綠深,美在繁花盛,美在蟬嘶鳴,美在柳絮飛,美在荷田田,美在晶露滴……,美在所有不期的相遇。 小湖的黃昏,夏陽依然高懸,但涼風習習,吹得湖中柳絮飄飛,頗有宋‧蘇軾。阮郎歸•初夏〉的「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的意境,可惜德國沒有夏蟬,但有蟲鳴,倒也入境了。 午陽映照湖畔一隅,光陽在水面上靜靜拉長,彷若雕鏤著縷縷銀絲,精緻迷人。 (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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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籠包女孩】校內觀摩
奇怪的邂逅──我三不五時會拿數學考卷給她解,她也解得滿開心的,我的數學成績,也有了飛躍式的進步。 這一天,她將考卷遞給了我,上面附了張紙條:「我想要你的體育服。」這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句子啊?為了這句話,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天,我拎了個紙袋,把我的體育服拿給她,她面無表情,我完全猜測不出她的用意。 真相在相隔一天後大白──我早上出現在站牌時,看到了一個我們學校的正妹,重點是我不曾看過她,待走近一看,我才發覺──是她,穿著我的體育服! 她看見我驚訝的神情,非常得意:「今天,我想跟你去上學。」 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穿體育服的模樣真可愛。 我們學校的體育服是一套的,不分男女,我跟她的體型差不多,所以在服裝造型上,倒也沒有太突兀。然後,她撒嬌跟我要了愛心早餐,拎著早餐上了公車。 她推開了窗戶,風飄了進來,我開始感覺不自在,因為這破壞了我的固定模式。 她從包包拿出一台隨身聽,熟稔的將另外一隻「耳朵」(耳機的)給了我。我們就維持著,這曖昧的氛圍,雖然聽的歌是不怎麼曖昧,歌名是伍佰的「樹枝孤鳥」。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個「Rocker」。 碰巧,我座位後面的女同學沒來,她順勢遞補,奇怪的是,沒有人發現,老師點名也點得很隨便。就這樣,吃了午餐,然後,就放學了。我下意識地,往公車站走去,她卻拉著我,往火車站奔去。我們學校很厲害的地方是離公車站與火車站都不遠,竟然還有同學是因為能看飛機才來報考我們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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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七娘亭
七月,吉月,也是每年拜拜最多的一個月份。初一拜、初七拜、十五拜、月尾拜。小時候總無法理解,為什麼要拜這麼多次?為什麼拜完都要洗手、洗臉?為什麼貢品上都要插香?一大堆的為什麼。 但這麼多次的拜拜裡,卻有一個很特別,那就是七月初七拜七娘媽。 下午三點半,母親吩咐我到村邊的防空洞旁採幾朵胭脂花,還千交代、萬交代,要摘紅的,不要摘白的,而且要七朵唷。 反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七朵,摘就對了。 於是,我帶著弟弟去摘花。鄉間路上本就人少,暑假的午後熱浪襲來,連狗都不願意出來散步。好在已經三點半,屋後漸漸有了陰影,我們就一屋一屋地跳、一間一間地躲,想像著只要被太陽曬到,就會直接蒸發掉。 現在想想,還真有趣。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曬穀場旁的防空洞。防空洞不起眼的邊上,長著一叢白白紅紅的胭脂花。雖然烈日當頭,花朵卻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顯得格外可愛。 我小心地摘著花梗,一朵一朵收進小盒子裡,深怕把花壓壞了。摘完花後,我們繼續玩著「躲太陽」的遊戲,一路回到了家。 家中天井的陰影裡,母親正準備著拜拜的物件。一碗一碗的熱食,還有一些不同於其他七月拜拜的零食和糖果。她還從阿嬤的化妝箱裡拿出香香的粉餅。 接過我手中的胭脂花後,母親將花和粉餅一起放在桌子的左邊,隨後又從攑頭裡拿出一座竹編的二層小亭子。 亭子裡有七個小人,每個小人的頭是用陶土捏成,再畫上五官;身上則穿著五顏六色的紙衣,七個小人,七種不同的衣服。 在那個沒有太多玩具的年代,這樣的小人就像洋娃娃一樣。我真想偷偷摘一個下來玩。 亭子外面,還用彩色紙和金銀紙裝飾著。母親告訴我,這就是「七娘亭」,裡面的是七娘媽,是保護小孩子的神明。只要家裡有小孩,七月初七就要拜七娘媽。 而我們小孩哪懂這些?有得玩就對了。 後來幾次拜七娘亭,我偷偷拿小人來玩,還不小心把小人的頭給玩掉了。嚇得我趕快去找膠水,把頭黏回去,深怕被發現,又是一頓揍。 拜拜往往會在下午四點半左右進行,那時天色正好,也不會太熱。拜拜、收拾完,正好可以準備晚餐。 現在想想,早一輩人的生活智慧,連時間運用的道理,都藏在這些拜拜的生活哲學裡。 祭祀完成、準備燒亭子前,母親會拿著修花剪,剪下兩個小人,分別交給我和弟弟。 突然得到一個玩具,我們特別開心。但母親也會叮嚀,只能玩一下子,玩好了就要放進金桶裡燒掉。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很有趣,卻又很失落。所以後來,我也就不再剪了。 這是一段童年裡很特別的回憶。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卻沒有繼續維持這項傳統,沒有再祭祀、再拜七娘媽。或許,這就是現代社會變遷所帶來的結果。 七娘亭,漸漸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但我仍然記得。記得那個暑假的午後,和弟弟一起躲著太陽,走到村邊摘下的那朵胭脂花。也記得,那座曾經屬於童年的——七娘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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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山居同學會
Grace經常和母親扮演慰問軍中袍澤的任務,尤其前往探望成功嶺暑訓的同學們,以及飛往金門和班上服役幾位同學見面,其隆情盛誼讓我們備感溫馨而難以忘懷。 雖然有些人對於參加同學會抱持著不同的看法,認為不必到了一把年紀之際,還得參加一群老同學聚會與應酬,所以他們難免會提出許多理由支持其獨特見解,而且也會錄製短片上網流傳,因而成為網路紅人;不過類似聚會的意義則見仁見智,只要順著自己的心情選擇是否出席,那麼就是最好的取捨之道了。 然而對於我們這一群老同學而言,從民國六十七年淡江大學畢業至今將近五十年,年屆七旬之後還能夠保持聯繫,願意暫時解開固定生活節奏,前往參加老同學聚會,不過是一個很單純、真摯、開心而帶著熱誠的舉動,沒有網路文章或是專家們所提到那麼複雜的理由,就是大家很高興得見見面、喝喝茶和吃頓飯如此而已。 日前炎炎夏日的午後,來自國內各地的老同學,再度來到位於雲林古坑地區的車心輪山上,由Mino和CC所經營的有機茶園作為東道主,邀請約略二十位同學聚會。 由於環顧茶園四周但見蒼翠山嵐圍繞,浮雲緩緩飄滑而過,湛藍與乾淨的天際線,將茶園小屋與蜿蜒起伏的茶園景致,揮灑成一幅潔淨而雅致的圖畫。 同學們大都自行開車,或是搭乘高鐵來到虎尾站,然後由預計接駁的同學接人;大家在虎尾小鎮集合之後,先行在充滿地區風味的虎尾街道閒逛,接著選擇一家乾淨舒適的餐廳用餐,像似當年在五虎崗淡江大學住宿包水餃或是吃火鍋的畫面,一下子就把年輕歲月的味道拉回來,隨後便一同上山來到名為「慕山居」的有機茶園小屋。 慕山居茶園的格局極其簡單而落落大方,像極了目前在東瀛蠻流行的簡約風格,其主體建築和周遭的翠綠山野,幾乎融合在一起,很像原來就是山區所長出來的小屋那樣,在不算太高聳的丘陵地,低調的相互吟唱一曲宛如天籟一般的詩篇。 同學們相距一段時日之後再度相聚,雖然大家都已經是祖父、母輩分的年齡,可是老同學相聚之際,倏地回到當年那一群老師口中宛如小麻雀那般聒噪,免不了吱吱喳喳地談個不停,也許心境也隨著流轉到青春洋溢的年代,話題更是圍繞在學生時代所經歷的往事情懷而樂此不疲。 既然提到學生情懷的話題,有一則小插曲,那就是Grace有感而發的說:每次聚會班上男同學都會提到當年金門、馬祖或是成功嶺的當兵往事,而且津津樂道。 當然這次聚會也沒有例外,大家很自然就提到六十四年上成功嶺接受三個月暑期訓練的話題,然後又會順藤摸瓜延伸到畢業後服預官役的趣事。 對於女同學Grace而言,男生服兵役的話題一點都不會覺得唐突,甚至是耳濡目染的生活日常,因為她的父親一輩子獻身於軍旅,所以周遭所有的生活細節,都離不開軍中生活酸甜苦辣的故事。 於是當下她繼續接著說:大家談話中讓我體會到父親毫不吝嗇地將對我的關愛,藉由其關懷心意而分享給我的朋友,他為我播下這種愛的種子,成為日後我與同學們真摯的情誼編織了不解之緣;尤其這份情感是我獨有的,他人是無法體會,感謝父親留給我的珍貴資產,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關愛。 Grace提及「獨有之感情與體會」之心情,由於其先父的名字,曾經印製在國人許多男生退伍令上面,而金門、馬祖更是老將軍主要戍守之重要島嶼,不但留下諸多令人懷念的足跡,也是國人心目中輩分極高的儒將,更是我們大家極其尊敬的長輩。 因此她和母親經常代表父親前往軍隊慰問袍澤,尤其能夠在我們服役期間,特別給予極其溫馨的探訪與慰問,讓大家備感榮幸和愉快至極。 除了這些溫馨的柳營花絮往日情懷之外,另外一位老師退休的Weddy還說:此次同學會拍攝而成的活動影片,很像似國中生戶外教學那種氛圍! 原來掌鏡的同學凌惠玉是國中老師退休,難怪可以把一群老同學引導成為青春少年與少女的畫面,大家在茶園與小屋外面笑得東倒西歪的影片,彷彿就是為了暮年同學會所留下的註腳。 不過大家都知道,如此單純而珍貴的暮年同學聚會,也許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益發不可得,只要大家還能夠健康的參加,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難能可貴的緣分與福氣;至於那些專家對於同學會的意見,也許我們給予尊重之外,大概也沒有甚麼看法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