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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全球化時代的新閩南文化及其產業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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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018年中美關係以貿易衝突的方式開始,全球化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隨後,2019年底爆發了新冠肺炎疫情,不僅全球貿易受到了頓挫,國際社會也進一步發生了政治結構的變化,促成全球產業供應鍊的調整與重組;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揮軍進入烏克蘭,民主陣營成形,除了在軍事及政治上援助烏克蘭,也在經濟與金融上制裁俄羅斯。此間,新的國際政經結構已然逐漸成形,可說是進到了「後全球化時代」,其間的主軸也就是一個愛好自由,並強調海洋經貿的集團,與以陸權為中心而威權獨裁之體制間的競爭。面對此一海陸競爭的格局,金門應以其串接海陸之「新閩南文化」的特質,建構未來的產業結構。
 首先要指出的是,「閩」南文化的命名是生成於與「華夏」文化的對比之間,其中除了存在著「邊陲-中心」的關係,還創造出了「野蠻-文明」的區分。於是,也就在唐代朝廷進駐之後,隨之而來出現了所謂的開閩聖王與開漳聖王,像是作為蠻荒的福建地區因為華夏文明的到來而開發與開化。不過,這當然是種華夏中心的史觀,不單單在華夷關係裡界定「中原-蠻夷」間高低優劣,還建構了歷代中國政權的正朔,及隨之而來得在追求正統之際,對於統一的執著。然而,這除了使得中國的政治文化欠缺多元與寬容,也將中國歷史聚焦於農業民族與游牧民族間的競爭。在這樣的視野之下,中國政治的主題是面對來自北方的威脅,並成為北方的、農業的政權。相對的,南方的閩南文化則不僅被認為是邊陲的,它還具有強烈的海洋元素,並且重視貿易,而與強調政權穩定之「重農抑商」的主流文化不同。
 其次,北方政權在南北朝時南遷,並於唐宋時期貫通南北。經濟規模的擴大,促成了江浙福建等地的海洋貿易事業獲得進一步的發展。明清以來,金門社會也有了明顯的發展,主要原因來自於軍事單位的設置-先是明洪武廿年(1387年)的千戶所,並建置了金門城,之後又於有清一朝所設立了總兵署(1680年)。千戶所的成立與洪武4年(1371年)的「禁海令」有關,為的是面對海盜的侵擾,而總兵署則出於對抗明鄭的海商集團,這些原因不僅與海洋有關,也與宋元之後日益發展,並因西葡荷蘭等國的西力東漸而進一步擴張的海上貿易關係密切,招致了「重農抑商」的政權的壓抑政策。因此,泉州港於洪武三年(1370年)關埠並隨後實施海禁,但在九龍江口則出現了走私中心的月港,遂於鄰近的金門設立了千戶所。但海上貿易利潤龐大,別說稍後還有明鄭的海商集團,其間商貿網絡奠基了清中葉後的移民潮,並成就了金門的僑鄉文化。
 換句話說,作為前現代之戰地文化的千戶所與總兵署,均為北方的陸地政權為壓抑商貿,穩定政治社會的政策結果,而對應的僑鄉文化不僅根基於宗族網絡,並以追求商業利潤為目的,它也具有海洋性格,並與現代世界的全球貿易體系串連。如此看來,戰地、僑鄉及閩南三支文化,是強調重抑商之北方陸地政權在強調海洋商貿的南方交會後,而在金門的文化結晶。金門是個海陸交會的聚合點,而值此國際結構重整,海陸兩種文明新一波對抗的後全球化時代裡,實際上扮演了一個關鍵性的角色,也就是以閩南文化串連海外,並向中國連結、延伸。此間串接海內外的文化網絡,別說不帶統戰的元素,也不是在軍事征服裡建立文明,而是一方面具有上千年的社會基礎,另一方面又有自由民主及開放的性格。它是種歷久彌新的「新閩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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