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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樹銀花上元燈

發布日期:
作者: 黃正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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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有「漢以望日祀太一,從昏時到明」的記載,於是便有人說:

「今人正月望日,夜遊觀燈,是其遺跡。」從甚麼地方知道「是其遺跡」呢?假如不知道「漢以望日祀太一」的祀法,簡直就無法證明。我們現在就知道漢代祀太一的方式。

上元觀燈,從古籍的記載看,大致始於唐代,至少也是盛於唐代。不但唐以前的雜記之類不載燈事,唐以後的雜記之類也很少把燈事推溯到上一代去的。唐以前過上元的風俗,記載得頗多的是同於重九登高。如:

石虎鄴中記:「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會。」

隨書:「文帝常於正月十五日與近臣登高。」

登高之風在唐以後就不太聽到了,也許就因為另興觀燈的緣故吧。暫時如此,留待考證。

古代上元的燈會是非常熱鬧的。

雍洛靈異小錄:「唐朝正月十五夜,許三夜夜行,其奇觀街巷,燈明若晝。山棚高有餘盡,神龍以後,復加嚴飾。士兵無不夜遊。車馬塞路,有腳不躡地浮行數十步者。」

韋述西都雜記:「西都京城街衢,有金吾曉暝傳呼,以禁夜行。惟正月十五日夜,敕金吾弛禁,前後各一日。」

從上引記述,可見唐代京城東都洛陽西都長安平時是實施宵禁的,至於「足不履地浮行數十步」,可能是人潮洶湧,不是誇張。但一種擁擠雜沓的看燈圖卻浮現在眼前了。金吾彷彿今天的警察或衛戍部隊,弛禁三日,倒頗有點像今天的歐美的狂歡節的意味。

明皇新錄:「上在東都,遇正月望夜,移仗上陽宮,大陳燈彩,設庭燎,自禁中至殿廷,皆設燭炬,連屬不絕。時有方都匠毛順,巧思結創,繪綵為燈樓二十間,高一百五十尺。懸珠玉金銀,微風一至,鏗然成韻。其燈為龍、鳳、虎、豹之狀。」

唐書:「唐明皇先天一年(公元七一二年)正月十五、十六、十七夜,於京師安福門外作燈輪,高二十丈,衣以錦綺,飾以金銀,燃五萬盞燈,豎立如花樹。宮女千數,衣羅綺,曳錦繡,耀珠翠,施香粉,妙簡長安少年女婦千餘人,衣服花釵,婢子亦稱是,於燈輪下踏歌三日。歡樂之極,未始有之。」

唐明皇李隆基的確是個會享樂的人。試看他的軒遊宮十五夜詩:「行邁離秦國,巡方赴洛帥,路逢三五夜,春色暗中期。關外長河轉,宮中淑氣運;歌舞對明月,不減舊遊時。」

此詩予人不知人間何事之感,既然如此樂觀,當然就不惜暢懷一玩了。

唐書:「景龍四年(公元七一○年)上元夜││中宗與韋后微反過市,徜徉縱觀,因幸中書令蕭至忠之第。是夜放宮女數千人看燈,因此多有亡逸者。」

從人道觀點來看,如花般的女孩要不趁機「開小差」那才怪呢!現在換一個角度,我們從前人的詩裡,來一覘古代上元燈會的熱鬧。

「九陌連燈影,千門共月華;傾城出寶騎,匝路轉香車。」(唐郭利正詩)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鼓聲撩亂動,風光觸處雜,月下多遊騎,燈前饒看人;歡樂無窮己,歌聲達明晨。」(崔知元上元夜遊)

這首詩的「月下多遊騎」一句,烘托出唐人的習俗,不特唐代的男人乘馬,連女人也乘馬,美女、牡丹、名馬,原是唐人共同的愛好。請再看:「他鄉月夜人,相伴看燈輪;光隨九華出,影共百枝新。歌鐘盛北里,車馬沸南鄰;今宵何處好?唯有洛城春。」(韓坤宜上元夜遊)

上面幾首詩是泛寫上元夜的熱鬧。明月下策騎結伴,沿街看燈。這種情景實在不是坐「勞斯萊斯」車的現代人所能想像得出的。至若火樹銀花,車馬沸鄰,歌聲喧譁,歌舞達旦云云,其熱鬧之情,從上引詩中那個「沸」字約略可見,那個字下得多巧啊,又有一首七絕:

「玉漏銀壺且花催,鐵關金鎖徹明開;誰家見月能閒坐?何處花燈不看來!」(崔液夜遊)

這首詩寫的是看燈人的心理,妙極。俗諺:「鑼鼓響,腳底癢」,形容小孩子的貪玩。也是這種賞燈的側寫。我們當然也有這種經驗的。

「神燈百火佛輪張,刻像圖形七寶裝;影裡如聞金口號,空中似散玉毫光。」(前人)

這首詩描寫的是燈景,又有描寫往來奔看的情狀:

「金勒銀鞍控紫騮,玉輪朱轄架青牛;驊驛始散東城曲,倏忽還逢南陌頭。」(前人)

從這首詩,可知燈陣在巡行,觀眾則隨之奔波忙碌。一會兒在東城,一會兒又到郊外南陌了。

「暫得金吾夜,巡看火樹春;停車俟月明,走馬入紅塵。妓新歌偏勝,場移無更新;應須更記起,說向不來人。」(王 觀燈)

這首詩的末兩句寫得好。自己玩得醉飽了,可是也有人錯過良辰美景不能來。「應須盡記取」是說給沒有來的人知道一點盛況也是一樁好事啊。

「澹薄晴雲放月華,晚妝新暈臉邊霞;管絃樓上爭沽酒,巧笑車頭旋買花。」(張耒上元都下)

「驕馬金鞭白面郎,雙鬟小女坐車廂;輪聲轆轆歸何處?留得紅籠降雪香。」(前人)

這卻是寫的燈市中另一種人物。清雋可愛。

至於上元燈節的傳說也不少,故亦酌引古人古事:

青瑄集:「陳除德言之妻,後主(陳)叔寶之妹樂昌公主也。才色冠絕。時陳政方亂,德言知不相保。乃破一鑑,人執其半,約曰:『鬻此必以正月望日』及陳亡,其妻入楊(素)越公家,德言流落至京,遂以正月望日,訪於都市。果有蒼頭鬻半照者,德言引至其居,出半照會之,具言其故。越公知之,愴然改容,召德言,還其妻。」

連言宮詞註:「明皇幸上陽宮,夜,新翻一曲,明夕正月十五日,潛遊,忽聞酒樓上有笛,奏前夕所翻曲,大駭之,密捕笛者結之?云:其夕於天津橋上玩月,聞宮中奏曲,愛其聲,遂以爪晝譜記之。即長安少年李驀也。」

幽怪錄:「開元十八年(公元七三○年)正月望日,帝謂葉(法善)天師曰:『今夕何處最麗?』對曰:『廣陵(陽州)。』帝曰:『何術以觀之?』師曰:『可。』俄而虹橋起殿前,版閣架虛,闌楯若畫。帝步而上,太真高力士及樂官數人隨行。步步漸高,頃到廣陵寺,觀陳設之盛,燈火之光,照灼其殿,士女鮮麗,皆仰面曰:『仙人現在五色雲中!』帝大悅,數伶官奏霓裳羽衣一曲。後數日,廣陵果奏云。」

筆談:「狄青宣撫廣西,時儂智高守崑崙關。青至賓州,值上元。大張燈燭。首夜享將佐,次夜宴從軍官,一鼓,青稱疾輒起,令孫元規暫主席,數使人勞座客。至曉,各末敢退。忽有馳報,是夜三鼓,青已奪崑崙矣:::」

此即元曲「狄青上元奪崑崙」的藍本。最有意思的是下面一則故事:

鼉氏客話:「蔡君謨守福州,上元日命民間一家,點燈七盞,陳列作大燈,長丈餘,大書云:『富家一盞燈,太倉一粒栗,貧家一盞燈,父子相對哭,風流太守知不知?猶恨笙歌無妙曲!』君謨見之,還輿罷燈。」

這則故事談之使人痛快,說的都是實情,尤其末兩句,簡直可以作為「官箴」。

續齊諧記:「吳縣張成,夜見一婦人,立宅東南角。謂成曰:『此地是君蠶室,我即地神。明日正月半,君宜作白粥泛膏於上以祭我,必當令君蠶百倍!』言絕失所在。成如其言,為作膏粥,年年大得蠶也。」

又云:「漢武帝時,摩騰竺法闡,以白馬馱徑至。帝正月十五日,設大祭,其夜以香火焚釋道二教。道經燔盡,佛帙宛然。帝遂建白馬寺。」

燈影記:「正月十五夜,唐明皇於長春殿張臨光宴。白鷺轉花,黃龍吐水。金鳧銀盤,浮光洞、攢星閣皆燈名,奏日光分曲。又撒閩江荔枝千萬顆,令宮人爭拾,多者以紅圈帔,綠暈衫。」

天寶遺事:「都下上元日造麵璽,餡中置紙簽或削木書官品,」人自採取,以卜異日官品高下?」,又:「宋楊廷秀以上元夜禮俗用粉米為璽,紛書吉語置其中,以占一歲之禍福,謂之璽卜,戲作長句。」

上元燈節的其它風俗,荊楚歲時記中有一則:「今州里風俗,望日祭門,先以楊枝插門,隨楊枝所指,仍以酒脯飲食及豆粥插箸而祭之,其夕迎紫姑神以卜。」

紫姑是誰呢?劉敬叔異苑有載:

「秀姑,本人家妾。為大婦所逐。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作其形於廁所迎之。卜云:子胥不在,曹夫已行,小姑可出。子胥,婿也。曹夫,姑也。」

過去在大陸上,江南農家於上元夜盛行「照田財」「請坑三姑娘」等等風俗,非常熱鬧。前者由青年人持火把去自家田墊周圍,巡行歌唱,唱詞不外祈禱豐年之意。後者則大抵由婦女行之,或用筷、或用畚箕,舉行前婦女們大說吉祥話,一會兒由器物的動作如何便可斷定來了還是沒有來或因事不能來等等。來後婦女們即以私事相叩詢?神秘不可詰究。男人沒有耐心去看,所以無從細說。如有人能詳言其巔末,實在是非常有趣的事。

異苑又載:「上元夜貴戚例以黃柑相遺,謂之傳柑。」

東坡詩:「老瘸行穿萬馬群,九衢人散月紛紛;歸來一點殘燈在,猶有傳柑遺細君。」

他如果是「夫子自道」,也可見伉儷情深之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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