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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北門 教學白宮 ──訪金中英文老師李福生

發布日期:
作者: 洪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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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三炮戰,我離開金門成為流亡學生。臺南北門初中畢業,因丟失金馬出入境證而不得返金,又因保送師範學校的公文遲遲未收到,錯失了當小學老師的機會。升讀北門高中,考上淡江大學。大學畢業,我抽籤服預官服,受訓成為空軍幼校英文老師。後來,因病返鄉,受聘於戴華校長,進入金門高中教英文。」
  回顧一生,幾處轉折點,有陰錯,有陽差,卻也因此成就了李福生老師(圖左)一條英文長路。出身古寧頭農村的李福生老師直說:「一切是命運!」
  話說先祖:爺爺李連所為古寧頭村傳奇人物,未讀書,不識字,但會卜籤詩,並販賣金紙。外公膽識大,常夜晚獨自出海,在慈湖、烏沙頭一帶捕魚,並常歇腳於萬應公廟。傳言,貓群常尾隨其後,待拾小魚而食。時而,廟中呼喚有聲:「孫耶,孫耶,魚來了!」外公聞聲下網,往往網得小魚百斤,用鹽醃漬成豆豉魚,販售供鄉民食用。
  累積財富後的爺爺,樂善好施,過年過節常借助鄉人。最生平憾事:有10個女兒,卻無子。烈嶼來的內陸半仙曾借住家中,且為他畫符護身,一日,符失,不久,爺爺無疾而終。
  因為無子,由我母親繼承李家大業,父親水頭吳姓。民國34年,父亡,我年僅5歲,有1妹。幸好,母親鄰居有一張姓義子,力甚勇,除了幫助母親耕作,更幫母親把海蚵挑至後浦販賣。
  9個阿姨,都很照顧娘家,尢其是新加坡、陳坑、同安……諸位阿姨,他們的支助,幫助我度過一個衣食無缺的童年。我從小深受母親的保護,甚少出門,童年主要的玩伴,僅限於左鄰右舍,如李松柏……等。
  民國38年,古寧頭大戰前夕,廈門打來三門大炮至南山村示警,炮火造成屋毀,幸未傷及人。隔日,母親馬上安排我至歐厝大姨家借住。因此,古寧頭的戰火,我雖未親臨,但對戰火的慘烈,聽聞甚多。
  李福生的求學路,是古寧頭大戰後,國軍來到戰地金門才展開的。
  「古寧頭大戰後,我已10歲,入讀南山公辦的祖厝小學。民國43年,九三炮戰。45年,我升讀陳坑金門中學初中部,印象最深刻的是:胡璉司令官嘉惠學子,伙食費一日一元,還有英文老師葉華成生動的教學。47年,初二時,八二三炮戰爆發,金門中學43名遷臺成為流亡學生,分發至各省中就讀。陳炳昇、蔡輝勝和我等人同期分發至臺南隹里鎮北門中學。初中畢業,我原本要回金門,但因金馬出入境證寄出遺失,只好繼續升讀北門中學高中部。
  其間,尚有插曲一段,當時金門中學初中部要保送24名學生上師範、職校。我雖排名第一,但公文遲遲未到,收到時,24名學生早已入讀普通高中了。
  民國49年,高二時,施金池先生新任北門中學校長,他是教育廳長劉真的得意門生,第一位當上省中校長的臺灣人,可親可敬的教育家,為人誠懇,做事實在。一來北門中學,即積極美化校園環境,聘請良師,改善教師生活福利。他愛護學生,循循善誘,努力提升校園讀書風氣,提高北門中學學生的程度。施校長以身作則,常常以「誠正勤樸」勉勵師生:不怕困難,自強不息;篤信好學,隨時讀書。
  北門高中第十一屆有三個班級,施校長與我們這一屆學生特別投緣。多年後,還經常參加我們的同學會。民國85年,平易近人的施校長還偕夫人參加在金門舉辦的北中同學會。」
  民國51年,李福生北門高中畢業,參加全國性的大專聯考。在那個大學入學率只有10%左右的年代,北門高中同期的數名金門流亡學生都榜上有名:陳炳昇淡江化學系、我淡江外文系、王義金師大數學系……。陳炳昇後來改考國防醫學院,曾返金行醫,可惜英年早逝。李福生在淡江英文系的成績一直相當優秀,單字、閱讀是強項,但聽力、會話則較弱。
  「李老師大學初畢業,沒有想到留在臺灣工作嗎?」
  「有的。但是命運還是把我帶回金門,是祖先對我的期望吧!
  大學一畢業,我不知道金門籍子弟可以申請不入軍隊,只服國民兵役,故直接抽籤入伍,服1年期的預官役。一年的預官生活,既充實又愉快,先接受軍中短期受訓,經3次演講、3次教學示範的考核後,分發至空軍幼校教英文。預官待遇月俸500多元,比普通兵多200多元,我又認識了幾位好友,如羅龍治、朱立、陳蒼多……等,大家相處愉快,還常到屏東東港空軍水上機場的大鵬灣釣魚呢。
  服完預官役,生病,在臺輾轉求醫後,我決定返回金門。沒想到,服了陳坑姨媽抓的一帖藥後,竟藥到病除。更神奇的是,數年後,舊疾復發,我上醫院、吃人蔘粉,皆告無效。有一夜,夢見保生大帝從空中降下一道神光,直擊我腹部,不久,膀胱結石竟然排出,病情也告痊癒。」
  民國56年,因為空軍幼校英文老師的經歷,在金門高中李養盛老師的推薦下,李福生老師很順利地拿到戴華校長的聘書。教學的第一年,接手第十五屆二忠班導師,承擔了第一次國中會考英文命題的重任。
  白宮歲月,多屆的好班導師,多次的會考命題,從青絲教至銀髮,逝水年華35載,李福生老師一直堅守著英文教師的崗位,至民國91年,未屆齡即退休。
  戴華時代,一直是李福生老師教學生涯中最美好的記憶。
  根據金中校史,戴華校長在金中任期8年,民國54年至62年,期間大事記:
  1. 開設漁撈訓練班、技藝訓練中心、養殖科、商科。
  2. 新建圖書館、教職員宿舍元晦樓、專科教室致真樓、普通教室致善樓、工藝館、學生宿舍致誠樓、惠敏邨、英士樓。
  3. 聘美軍派瑞、巴博至金中協助英語教學。
  4. 民國56年2月,蔣經國國防部長蒞校視察。
  5. 民國59年4月,第1屆校運會、第1屆學生美展。
  6. 民國61年1月,奉令改校名為「福建省立金門高級中學」,並訂定5月20日為校慶日。
  7. 民國62年3月,教育部蔣彥士部長蒞校視察,並核定自是年起,每年保送8名學生升讀台灣大專院校。
  憑著記憶,李福生老師添加一事:民國58年,辦理2班特師科,招收數名馬祖學生;另辦1班體育實驗班。
  「由金中校史,可以想見戴華校長的大有為。而李老師個人對戴華校長的印象呢?」
  「總統府警衛隊長出身的戴華校長,愛才惜才,尊重老師,愛護學生。印象中:
  1. 戴校長有溫厚寬容的長者風範。作風民主,主持校務會議,面對導師、教官的爭執,能秉公處理;出席訓導會議,態度誠懇,一一審查導師對學生的評語。
  2. 戴校長對學生慷慨有愛心。例如,有一次,我班上某學生患肺病,除了救總一學期200元的助學金外,戴校長一聽我說明此生的困境,立即加碼1000元營養費給學生。
  3. 戴校長人脈豐富,積極為師生謀福利。例如聘請預官良師到校授課,並指導學生社團,有美語社、管樂社……等;為赴高雄參加大專聯考的畢業生借宿澄清湖,讓考生能安心應考,提高學生升學率。他也常常為老師解困,尢其是當年戰地金門最困擾的台金交通問題。
  4. 戴校長充滿自信,不畏權勢,能按其理念辦學。能夠以其個人豐富的經歷、人脈,認真於離島校務,提升金門高中的聲望,實屬難得。」
  總之,提起金門高中的戴華校長,李福生老師侃侃而談,敬愛之情溢於言表,猶如他對北門高中施金池校長的孺慕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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