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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社老化問題之我見

發布日期:
作者: 董群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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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起,筆者因業務的關係,深入許多僑社,走訪很多海外鄉親,所見所聞,最令我感到憂心的是僑社的老化問題。目前海外金門僑社最苦惱的問題是無法吸引年輕人加入,新加坡的年輕人對於參加同鄉會,興趣缺缺,致使一些較小的村社團體,遭遇到後繼無人的窘境,業務幾乎陷於停擺的狀況,會所在平時通常是門窗緊閉,或淪為老人打牌消遣的場所;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越南……等國的一些僑社都有幹部老化的現象,同鄉會普遍面臨後繼無人的窘境,海外僑社可能在十年、二十年之後都有崩解或萎縮的危機。但也有少數一些僑社經營的很不錯,特別是對青年團的經營、看法和作法很值得其他海外會館及同鄉會參考,甚至參酌採行,茲分述如下:
  第一個是馬來西亞雪蘭莪州巴生的金門會館。還記得,2007年3-4月間我走訪汶萊、砂朥越,4月7日完成訪談任務,我從古晉搭機到吉隆坡,準備從吉隆坡轉機廈門,再循小三通回金門。當飛機抵達吉隆坡,巴生金門會館主席王豪傑先生親來接機,晚上適逢金門會館福利組聚餐,我意外的成為座上賓。當時席開八桌,我們看到很多年輕人的身影,這是其他會館少有的現象,從稚嫩的臉龐研判,有些才二十出頭歲。年輕人通常喜好熱鬧,喜歡逛街交友,甚至逗留在舞廳、KTV、卡拉OK等娛樂場所,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當天這些年輕的身影反而出現在這種公益組織,在這種純服務奉獻的組織場合,所以格外讓人驚喜。
  根據前青年團秘書鄭國忠先生表示:「福利組有二百五十多人,當天只來了八十人左右,其中有很多是青年團的團員;而巴生會館青年團的年齡,除了團長以外,所有的團員限定在四十歲以內,他本身才剛過四十歲即退出青年團,這有別於其他會館(包括各地僑社的金門會館)的青年團。他個人和其他會館的青年團作交流時,常常發現有五十多歲的人還留在青年團,因為其他會館缺少年輕人加入,是不得不的作法。他說以前巴生會館的青年團也有同樣的困擾,近幾年才大獲改善,尤其近二年,因舉辦青年團返鄉尋根,意外發現年輕人入會的意願大幅提高,近二年入會的年輕人更是以百計的增加,他特別強調青年團返鄉尋根與入會意願有密切的關係。」
  返鄉尋根有助於年輕人加入會館的說法,2006年許晉福先生接受我訪談時亦表示:「近二年舉辦的青年尋根團,辦得很成功……可以讓海外僑居地的年輕人和故鄉的關係搭建起來……我發現前二次舉辦的尋根團效果相當好……回來之後,我們也辦座談會,要他們講一些感受。我們發現有一共同點,回來的人儘管都是年輕人,不論他的思想多前進,但沒有一位說家鄉是落後的,是不值得去的;反而都說,以後有機會還要去。這一點我就感到非常欣慰,而且以後我們會館舉辦一些活動,他們都樂意參與;相對於以前,就是用四匹馬來拉,都拉不動,他們確是改變了很多。」巴生金門會館,年輕人熱烈參與會館的活動,也可以從吉隆坡舉辦第二屆「世界金門日」年輕人動員與熱情參與得到印證。
  其次,是印尼麻里巴板(即俗稱的巴里峇板)的青年團。印尼在1965年9月30日發生政變,政變之後,印尼政府捕殺許多華人僑領和工會領袖,據估計有五十萬印尼華人在此事件中喪生。1966年印尼政府更進一步下令,關閉所有的華校,華人社團全部停止活動。此一關閉華校政策,造成目前很多五十歲以下的華人,不會講華話,看不懂華文,居住在城市的華人甚至不會講閩南話。
  2007年7月15日金門口述歷史訪問團一行四人從三馬林達來到麻里巴板,那天下午,我們參加了麻里巴板金門會館每週舉辦的登山健走,這是該會館青年組負責策劃的活動,會館還為我們準備了全套的運動服裝。大約下午四點鐘,麻市的僑親,攜家帶眷,男女老少,全集於某山腳下空地,人數高達一百五十餘人,在黃主席延良先生一聲令下,人龍開始向山區開拔,有的小跑步,有的快步走,三五成群,散布在蜿蜒的山路上,長達二、三公里。據重要幹部表示,每次的路線都是由青年組事先規劃的,每週的地點都不同,時程大約是一小時,週週舉辦,確實達到聯誼又健身的目標。
  那一次登山健走活動,我看到很多年輕人的身影。這樣的活動,不但健身,也是交誼活動,許多年輕人都還用閩南語溝通。據觀察和瞭解,麻市較小,金門人口聚集,平常家庭就以福建話(閩南語)為溝通語言,加上同鄉時常舉辦聯誼,所以很多青年朋友的福建話(閩南語)都講得很流利,因語言無隔閡,老少自然打成一片,年輕人參與會館的會務也很積極。
  2012年11月我和黃國龍老師再訪麻埠,金門會館前會長黃延良接受筆者的訪問,他分享他的經驗如下,他說:
  一般會館最大的問題是青年朋友比較不願參與,造成後繼無人的窘境。麻里巴板金門會館在過去也有同樣的問題,年輕人很少來會館走動,怎樣叫都叫不過來,我上任後,慢慢誘導年輕人參與會館的活動。剛開始,我們會提供卡拉OK場所,鼓勵年輕人唱歌、玩樂器,培養他們的興趣,有空閒時即到會館高歌一曲,或玩玩樂器,甚至組成自己的樂隊,年輕人慢慢凝集在一起。
  我們也鼓勵他們參加一些比賽活動,他們都很爭氣,獲得很多的獎項。老實說,玩樂器的小孩不會變壞,我們只是提供一個活動空間,所有的活動全由他們自行規劃;因為會館時常舉辦活動,所以一些會員也就時常帶子女或孫輩來會參加。遇到會館有活動,慢慢請年輕的朋友來幫忙,漸漸把年輕人拉進會館。
  回顧青年組剛成立,他們都在二樓活動,因缺乏經費,婦女組還煮東西給他們吃,或支助他們經費;但他們很懂事,他們後來有錢了,也回敬婦女組,說不能讓婦女組長期供餐,也把借支的款項還給婦女組。青年組幹部,自己繳會費,青年組的會員約有百餘名,中堅份子有十多人,他們籌募資金的做法是向會員收取一年年費,放到銀行生息,一年到期,本金無息退還,慈生的利息則來舉辦活動;利息用完了,再起會認股,如此循環不止。因為有自己的資金,想舉辦活動比較容易。
  麻里巴板金門會館的各個單位,經費是獨立的,是自籌的。更早之前,會館的經費全靠月捐,那時的月捐也是自由認捐,隨自己的能力認捐,沒有硬性規定。會館儘管有月捐,但單位多、活動多,財源還是有限。到我任內,各單位財務開始獨立,各組自行籌款。
  隨後,麻埠金門會館青年團的實際負責人許淋淋先生也接受筆者的訪問,茲摘錄如下:
  我十八歲就參加金門會館,最初分發在福利組工作,一直做到二十多歲。黃延良出任主席時,委派我為青年團主任,我就從2005年一直做到現在,已經有七年多了。 
  我出任主任之前,青年團的團員只有二百多名;我就任之後,就開始大舉招募新團員入會,到目前為止已有五百多名的團員。我吸引青年人入團的方式有二,其一是我每個月舉辦一次茶會,主動邀請年輕人來會館喝茶、談天和敘舊;其二是我時常舉辦活動,例如歌唱比賽、球類比賽,吸引年輕人參加,凝集向心力。 
  為了吸引青年朋友的投入,我規劃了很多的運動項目,例如籃球、健走、乒乓球、排球、足球等五項運動,然後依興趣劃分組別。為了推展每項運動,我從各組中各挑選二名有領導力的團員充任幹部,負責該項運動的推廣。這些幹部,包括我在內,都是義務性質,沒有任何酬勞。
  每組二位幹部,連同主任,共十一人,組成主席團。我們每一個月開一次,即由這十人參加,任何議題都可以提到會中來討論,做成的決議,再由各組的負責人帶回各組傳達到每位團員。
  比賽活動,有對內的比賽,也有對外的比賽。對外的活動,最主要的是和三馬林達金門會館的比賽,例如籃球和足球比賽,兩個會館輪流舉辦,一年一次,一年在麻里巴板,一年在三馬林達。青年團舉辦的任何活動,都要先寫企劃書(內含預算書);活動結束,負責人要寫報告書,先交由我審閱,然後再轉交給主席審核。青年團舉辦的活動,其經費都要自行籌措,通常是主席團負責籌措,不足的部分再由團員月捐的利息來補足。 
  入團的會員每個月都要繳交月捐,一般分為兩級,通常是每人每月繳交100,000盾;但家境貧困者只繳交10,000盾。月捐的錢按月收繳後即存入銀行生息,舉辦活動,籌款若有不足,則用利息來補貼;若舉辦活動有節餘,則全數存入銀行。迄今為止,青年團存在銀行的錢就有一百多條。
  青年團設有專人負責管理財務,青年團也有自己的文書、財政、交際,是小型的會館,是訓練人才的處所,是磨練領導人才的地方,也是培養會館領導幹部的養成所。平常除了舉辦活動之外,遇有鄉親亡故,青年團就組隊到喪家吊唁;出殯時,則動員成員去抬棺。
  第三個是馬來西亞柔佛州的金同廈會館的青年團。2012年5月我和陳炳容老師結伴從泰國進入馬來西亞進行為期十天左右的口述訪談工作,青年團團長張迎煌親自到馬六甲接我們到柔佛州,短短數天的相處,讓我深刻感受到柔佛州的金同廈會館青年團的朝氣和活力;2013年7月我和陳自強老師再度到訪柔佛州金同廈會館,參加該青年團的聚餐,再次見證馬來西亞柔佛州的金同廈會館欣欣向榮的景象。茲轉錄多位與青年團業務相關人士的想法和作法,作為海外其他同鄉會經營青年團的參考。
  第一位是丹斯里拿督陳成龍博士,他是柔佛州的金同廈會館的前會長,柔佛州的青年團就是在他擔任金同廈會館會長時創立的,茲摘錄他的思維和對青年團的描述如下:
  青年團……的組織跟母會一樣,有團長、署理團長和相關的幹部,類似是母會的縮小版,他們的團長是母會的當然理事。青年團是招收18-45歲的年輕團員組成,剛成立時,遴選一位具領導能力,又肯犧牲奉獻,有活力的幹部擔任團長,由他主動的去吸收成員,理事會也鼓勵自己的孩子參加青年團。
  青年團組成之後,召開團員大會,選舉團長和相關幹部,召開理事會,除少數重要大型的活動外,他們自己可以規劃活動,每一年的活動在前一年就已經規劃好了,例如健走、返金尋根、會館的交流和協助弱勢團體活動;此外,也協助母會舉辦會慶及國慶日等活動。
  青年團在母會召開理事會時,團長要負責報告整年度的活動,青年團的財政要作財務報告,讓所有的會員知道。由於歷任團長的領導有方和犧牲奉獻精神,帶動所有團員的效法;經過磨練之後的團員幹部,能力也大為精進。青年團舉辦各式各樣的活動,都能帶動風潮,引領風騷,他們的績效不僅在峇株得獎,在全國競賽也時常得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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