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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利率‧高房價‧高物價有感

發布日期:
作者: 洪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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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民國38年戒嚴、76年解嚴,五年級生的我,經歷戒嚴三分之二時間。在此階段成長的我輩,沒有前輩白色恐怖下的囁囁嚅嚅,也不似喝民主奶水長大E世代的大鳴大放。不墨守成規,不離經叛道,在傳統保守中穩健創新,但對於威權下的建築、機構、體制還是敬畏多於批判,尊敬對於質疑。
  每日與金錢親近,「中央銀行」名稱,耳熟能詳,但高不可攀。每當搭公車經過羅斯福路,斗大「中央銀行」四個字,那方形穩重的龐然建築,總是引領好奇瞻望,然後帶著神聖景仰之心隨公車前行離開視線……。
  當我離開台北市,投入臺北縣、桃園、家鄉金門職場,「跟會」和「定存」是我的理財方式,當時還不時興「理財」這個詞,現在大家朗朗上口、震天嘎響的「你不理財、財不理你」,促使全體國人上下一心向「錢」衝。銀行理專天花亂墜只談獲利、不談風險的舌燦蓮花,多少人經歷雷曼兄弟風暴、血本無歸。忙碌的教學生活使我無暇,也無心在工作所得費心思。定存就是最老實可靠的「理財」,而這也符合我的心性。大起大落、以小搏大的投機行為,沒有吸引力,即使行員鼓吹買基金利息高,亦不為所動,股票更在禁絕之列。
  繁忙的生活,一次暑假到台,計程車司機有感而發:「跟著媒體理財,沒有一個是賺錢的。」呵,感謝忙碌的生活,我從不知道媒體如何教人賺大錢。
  中央銀行與十四A總裁
  央行總裁彭淮南大名經常出現媒體上,隨著9A、10A、11A……一直往上跳動,聲望如日中天,由於高人氣甚且報導是副總統、閣揆最佳人選,「蔡彭配」成社會焦點,社會氛圍宛如造神,他的形象大好……人們咸認他是中華民國最傑出的人才,對他的專業高度肯定,認為他的穩健作風讓台灣挺過金融海嘯,貢獻良多。對於恪守工作崗位、為國家奉獻心力的人總是讓人崇敬,善良如我,自然也在崇拜他之列。
  但隨著利率持續低迷,三年、五年、十年,大家默默接受著,也忍受著。我開始反思這位台灣貨幣政策的領航人,在位最久的14A總裁,他的帶領真的無懈可擊嗎?為何讓百姓長年處於低薪、低利率?
  中央銀行肩負穩定國家金融發展秩序、維護物價平穩,為避免政治干預,央行有超然獨立的行使權力,雖隸屬行政院,總裁由總統任命,但因攸關全國金融財政,有其高度專業性,行政院和立法院很少干預央行對利率和匯率的決策。就在人們質疑中央銀行始終低利率政策時,坊間初次出現揭開神秘中央銀行面紗的報導,那是「今周刊」雜誌,標題為「解密央行-彭淮南真是神操作?」乍然有人撰文對零負評中央總裁長期低利率提出看法,為解疑惑迫不及待購得雜誌。數年前那篇略略打開潘朵拉盒子的報導,我記憶猶新。內容大意是國內維持低利率,存在國外的數十億美元外匯存底,有驚人的利率差,上繳國庫金額龐大,銀行總裁位置無人可撼動……。
  去年,《致富的特權-二十年來我們為央行政策付出的代價》(陳旭昇、李怡庭、吳聰敏、陳虹宇著)一書出版,書中指出台灣自2001年以來的低利率環境形成了房價上漲的溫床,台灣房價之所以如此高,跟央行二十年來一直維持低利率有關,彭淮南擔任總裁時間最長,貨幣政策最具個人特色,對於台灣經濟的影響也最深遠。近20年對於貨幣與匯率政策的討論相對不足,原因是彭淮南時期單向式的說教、無討論空間、打壓不同意見……。
  民國107年彭總裁高齡退休,「82歲彭總裁退休還很忙,竟然天天到央行上班」(聯合報2021/4/30)。他是現任楊金龍總裁的老長官,楊視彭為恩人。從楊總裁最近談話「升息不是打房唯一工具」、「升息不是萬靈丹」、「用利率處理房價是大而不當」」,甚且說「升息恐助長房價」,諸多論調可以看出「彭規楊隨」。百姓長時間忍受低利率引發的高房價,滿腔憤慨認為彭楊體系占據台灣,經濟不會好轉。
  這幾年央行降息急急如律令,有如九天玄女從800英呎、500英呎降落,但升息卻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說詞是擔憂「打破年輕首購族購屋夢想、擔憂中小企業升息沒錢繳貸款」,那真是「頭痛醫腳」、「見樹不見林」的思維,升息抑制房價是比貸款利息更前面、也更全面需關心的課題。
  聯準會主席鮑爾說「通膨下降前會持續升息」,今年已升息兩次,每次兩碼。六、七月將再各升息兩碼,面對美元的「升升不息」,我們的央行只升息一碼(0.25%),面對下次的升息則是觀望中。國內台幣大貶(目前兌美元約30,有觀察家認為至少貶到35),定存族的我是該考慮棄台(幣)保美(金)了,台灣低利率資金持續外流,經濟恐陷入高失業,經濟萎縮的惡性循環吧。
  建商大利多
  民眾每天縮衣節食就是為了有個殼,日益高漲的房租,加上建商和二手房屋仲介銷售手法,迫使年輕人選擇用少少自備款簽約然後扛三十年房貸。這二、三十年在政府關愛下,建商各個賺得盆滿缽滿。據說一個建案只要賣三分之一就可以回本,大環境低利率,不必降價求售,囤房成本遠低於高價等待出售。每次我到新莊副都心,看到重劃區上種出一棟又一棟成千上萬的新屋,一個人充其量只能貸款買一或兩屋吧,到底是賣給誰?你說,「有錢人和你想的不一樣」,是的,但試問政府的功能是放任借款炒房獲利,以及給建商優渥條件提供炒房土壤嗎?還是安定人民,免生恐慌,抑或人民無奈,窮其一生都在為房事打拚呢?建商也關愛政府,財大勢大,政治獻金是比來自民眾參元五角乾脆而龐大。原經營金革唱片後改行建築的三發易采董事長鍾俊榮,因夫妻勃谿,控訴他的太太掏空公司,自陳每個建案平均賺2.5億,「總獲利400億元左右……200億元不知去哪了」。百姓畢生縮衣節食錢進建商口袋,應非虛言。
  政府、銀行、建商共構
  不僅房價飆漲,最近物價也讓人極有感,政府口口聲聲說通膨沒那麼嚴重,在可控範圍內,四大條件俱足才會升息……政府認為通膨只在2%,但民間感受不是這樣,以前一頓早餐頂多三、五十元,現在來到八、九十元;經常在Jasons購物,秋刀魚兩條一盒裝39元,前日已是50多元,漲幅接近40%。
  菜價、蛋價、衛生紙之亂,政府猶信誓旦旦,但面對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基本需求--住者有其屋,卻任由銀行和建商左右,豈不怪哉。我們這一輩在那美好的時代(開始懷念了),只要「知呷知做」買房非難事,但我們的孩子呢?看看政府給年輕人什麼樣的環境?有些年輕人以為資深公民占盡好處,引發世代對立,其實源頭是政府的不作為。外子昔日軍中同袍的太太是銀行高階主管,就毫不諱言的跟我說,「銀行主要業務是存款和放款,借款大戶是建商,只要一升息,建商繳不出利息,會形成金融風暴,政府不樂見。」這更坐實很久以前流傳的一句話,政府、銀行、建商三者共構。
  結論
  最近物價飛漲非常有感、這兩年房價高漲非常有感、這十年的低利率非常有感。低利率源於央行貨幣政策,在位二十年的彭淮南,看似對金融穩定做出貢獻,但長時間犧牲的是全民利益。現任總裁楊金龍走的是彭的老路子,何況彭每天仍坐鎮央行。房價高源於低利率和印鈔,以及政府對建商的不作為。物價飛漲也與低利率息息相關。人們最重要的食和住,都因價格飛漲而倍感過日子壓力大。可憐的年輕人,不是爆肝工作,就是委身做起滿街跑的Uber eats外送。
  因為國家政策,德國人民不必費心房事,工作所得用於提升生活品味和教育。反觀國人,孜孜矻矻,兢兢業業,窮其一生不是剛好糊口,就是望屋興嘆或扛數十年房貸,哪來生活品質?其間差距何以道里計。政府的權力很大,在於為與不為,不敢得罪財團,上流社會肥滋滋,普羅大眾苦哈哈。年輕人不敢婚不敢生,壓力大不孕症多,影響未來經濟和國力甚鉅,這國安問題不會只是年輕人的事,是關乎你我老年的事。一個奮鬥半輩子的教師,為自己、為年輕人發出不平之鳴,希望從政者和受從政者垂愛的財團、建商,能相信點天理和因果,取該取的,賺合理利潤,讓芸芸眾生能有起碼的、像樣的、基本的生活,迴向諸有情,是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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