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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走讀走春-古寧頭北山

發布日期:
作者: 陳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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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是這麼介紹的:古寧頭原名古龍頭,是南山、北山、林厝三個聚落的合稱,南山、北山二聚落間隔著雙鯉湖,二村之地是皆傾向雙鯉湖,在湖之北側者,因地勢向北漸高,稱之為「北山」。在湖之南側者,係向南勢漸高,稱之為「南山」。
林厝、南山、北山都是由南山李氏繁衍後分居而成的聚落,三者都是環海灣而居的聚落。(原本是一個海灣,後築堤而成慈湖)。古寧頭具有山海之利,早期曾有不同姓氏的居民入居,如今是一個以李氏占絕對多數的聚落,間有胡、錢、張等都占少數。李姓始祖於明永樂年間自對岸(翔安浦園)因逃難渡海入居南山,之後分衍北山及林厝、西浦頭,十九世紀後期後裔更繁衍外遷馬來西亞及其他僑居地,1958年後更外遷島上的後浦、新市及台灣等地,蔚為大族。
很榮幸有機會跟著陳炳容講師走讀北山,一路聽他細細講述古寧頭村落的故事,真的收穫滿滿。
第一站北山洋樓,我們腳下所踩的位置當初可能都躺著屍體。那一年國共大戰,北山古洋樓因為地理位置極具戰略價值所以成了兵家必搶的重要場域,那麼一座美麗的閩南式古厝併洋樓的傳統建築,就成了金門島上唯一曾經被共軍佔領並設立為指揮所的雙層樓建築。斑駁脫落的牆壁上彈痕累累說明了當初戰爭的慘烈,歷經故事的房子雖然頹圮老舊,但細看下依然可以在各個角落看到當初建築華麗的身影。這是一棟充滿金門故事縮影的房子,關於那些年金門人下南洋打拚、關於被迫參與無情的戰爭。
古寧頭是全金門廟宇最多的村落,為甚麼會特別多呢?除了原本村落舊有的廟宇以外,因為古寧頭戰役國共兩軍傷亡慘重,所以後來在村落或村郊就建造了許許多多的將軍廟,不分國共一併祭拜陣亡的將士,這就是村廟特別多的緣故。
鎮東宮位於北山古洋樓的斜對面,是一座面朝北方的廟宇,一般廟門朝北主祀的神佛是玄天上帝,傳說他是北極星的化身,統帥所有水域的安全,指引著船隻航行於正確的方向。古寧頭三面環海跟海洋的接觸相對頻繁,所以在這裡就有三間祭拜玄天上帝的廟宇,鎮東宮屬於北山的新興角,閩南語叫「一角頭」屬於角頭廟。
真武殿側邊有一塊大石碑,碑上雕刻的字體歷經風吹雨打早已模糊不清,僅存最上端的「李氏蕩記」還清楚可辨。「蕩」字依現今的說法就是我們所說的「潮間帶」,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因為擁有這麼一大片海灘地才能孕育出古寧頭這麼大的一個村落,成為人口數眾多最重要的原因。我們可以發現金門靠近海邊的村落發展都比較大,就是因為大部分都擁有大片的「蕩」地可以運用,像是金門東北側的官澳、西園到中段的瓊林,以及古寧頭等村落都是如此。
海「蕩」地之所以可貴就是因為有很大的生產能力,除了潮間帶生物可撿拾還可以養石蚵(古寧頭是金門最大的石蚵地),另外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可以曬鹽。海蚵的效益不單只是剝開煮食這麼簡單,為了讓石蚵可以販售到更遠的內陸創造更大的經濟效益,當地人會將石蚵不斷的用鹽水煮食,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大約煮食七、八遍,直到石蚵變得非常的韌彈可以保存好幾個月。經過反覆烹煮好後的石蚵,閩南語稱為「藕潤」,雖然還是濕濕的,但是卻比新鮮的海蚵可以保存的更久;煮海蚵的高湯在當時是非常高級營養的調味品,一樣也是可以拿來販售賺錢的。
當然,海蚵不只是可以賣鮮蚵,也可以賣加工過的「藕潤」、「藕瓜」(台語)、海蚵高湯還有「藕咖」(台語),販售蚵殼在當時也是一筆大宗的收入--當地人會大量收購蚵殼後再將之燒成灰就成了建築使用的材料。這裡重要的點是蚵殼燒成灰賣到大陸,村莊會藉此抽取一些販售蚵殼的佣金用來辦學。
講到這裡我們才明白,老師為何會特別向大家強調「李氏蕩記」這四個字的重要性,那是因為古寧頭之所以成為金門的大村莊就是因為擁有了這麼一大片的海蕩地,這片海域孕育生養了村人,所以才要特地將標示海域範圍的蕩字刻在石碑上。這塊石碑是明崇禎的時候所刻,同樣的東西當時刻了二塊,一塊在雙鯉湖旁邊,國軍來金的時候部隊拿去建築碉堡使用了;也許某一天營區整修的過程中,可能會再出現在世人眼前也說不定呢。
李森掽洋樓已列入歷史建築,一般洋樓會以建築的主人的名字來命名。李森掽旅居菲律賓,此棟建築為菲律賓僑匯重要代表作。洋樓正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中西合併的現象,如五腳基洋樓正面中央的火焰型山頭內有「隴西衍派」;樑眉上左側有裝飾英文字「BENIBIN」,意旨興建人的出洋地是菲律賓(呂宋的羅馬拼音);右側「LUCKNESS」是指幸運幸福。雖是洋樓但也保留了傳統的中國固有文化。再仔細觀察洋樓的對聯,也會發現當時下南洋的華人思想觀念和傳統的想法已經有了不同,南洋的華僑除了重視教育外也帶來了新的思想觀念,以前的華人認為唯有讀書才能出人頭地,但事實證明只要肯努力,各行各業也是能夠出頭天。
金門是海島,所以先天條件跟海洋密切相關,因此跟海洋有關的神明最多。有哪些是跟海有關的神呢?除了較為人所知的媽祖廟起源於浦田,在金門大約有十三間左右;玄天上帝在明朝的時候曾作為航海的指標,因為航海的人要看北極星,而玄天上帝就是北極星化身。另外還有就是王爺,王爺也是跟海有關的神;最後一個就是一般人較少知道的水仙廟也叫禹帝廟。相對於較多人奉祀有關海洋的神明,金門因為地理位置先天條件不好,風大雨少的關係所以務農不易,以至於全金門唯一一處拜農業神的廟就是祭拜神農大帝的先農廟,神農大帝教人種五穀、嚐百草,最後因為嚐到毒草身亡,所以神農大帝的神像大部分都是黑臉和穿著樹葉的造型。
我來自三江,所謂的三江指的是古寧頭三面環海,每面靠海的區域都是有名稱的。位於戰史館附近的海域稱為後江灣,雙鯉湖附近就叫前江灣,靠廈門那一邊、位於古寧頭西邊的就叫西江灣,所以如果來到古寧頭南山看到對聯寫著三江環繞時就要明白三江的意思。以前的海灣可以來到雙鯉湖更進去一點,那邊的土名稱做「篩殘莫」(西田尾),以前的小舢舨可以划到那麼深入。
金源遠商店,如果未經老師講解很難想像當初的二桅帆船可以開到現今的雙鯉湖,曾經的滄海桑田在時間巨輪的更迭中也一再的改變著地貌,唯有這棟依然保留的古厝見證過當初的繁華和如今的衰退。
風獅爺,一般風獅爺的座向都是朝向東北方具有鎮風作用,但古寧頭的風獅爺座向卻是朝向水尾塔,那是因為隨著潮汐漲退海水會進進出出當地,所以古寧頭的這尊風獅爺不是鎮風而是鎮水的,負責擋住跟著水流進來的各種不吉祥的東西,所以他的胸前會有一些鱗片的雕刻是其他地方所沒有的,這也反映了祂跟水的關係。以前設立風獅爺的地方一般是不會讓小孩子去的,那是因為被認定為不吉利處,但現今時代不同了,有的店家還會故意擺一尊風獅爺當作鎮店特色呢。另外,雙鯉古地廟和雙鯉湖旁的廟朝向村內和北山村廟的座向不同主要的原因是在於守財,因為農業社會水代表著財,所以這二間廟都是護守著跟著潮水進來的錢財。
水尾塔,金門很多村莊都有水尾塔,一般建造在水流的末端,水尾塔有鎮煞、闢邪的功能,塔身的四面會刻上「佛」、「法」、「寶」、「僧」四個字,通常「寶」會朝向村莊內作為守財,其他的字則朝向外面作為鎮煞。古寧頭除了這個塔以外,在慈湖的中間也曾有個羅星塔。羅星是風水上的一個用詞,如果海灣比較狹窄,外面有一點沙洲,就會把這個風水稱為羅星,在沙洲外面建一個塔就叫做羅星塔。慈湖的羅星塔高五層,第四層有個凹洞拜玄天上帝。以前的人認為南山這一側有一個圓圓的山丘像烏龜一樣,從西浦頭方向海底有一塊沙洲長長的延伸到此就像一條蛇一樣,所以讓玄天上帝朝著村外在這邊守護海口。後來塔倒了,民國三十八年國軍來了之後就將石頭拿去構築碉堡。
鹽田,我們所站的馬路是民國四十二年國軍築堤後才有的,當初從雙鯉濕地中心外圍到西浦頭這一片範圍都是古寧頭鹽田的一部分。古寧頭之所以發展成這麼大的一個村莊,除了最重要的海蚵外還有曬鹽。這個深具歷史意義的鹽場一直到民國五年,因為政府的鹽太多賣不掉,又因為金門的鹽田分布很廣以至於有走私出現,走私的結果就是政府的鹽賣不掉也抽不到稅,所以最後就強制將鹽田破壞,歷經元、明、清直到民國五年歷史悠久的鹽田才正式走入歷史。最後一次剷除鹽田的時間是民國二十二年,這以後古寧頭便再也沒有鹽田了,不過當時鹽田留下的遺跡是到了民國三十八年後軍隊拿去建碉堡後才真的不見。
古寧頭烏沙頭有一個零貳柒據點,往零貳柒據點的左手邊有一片石頭堆成長長的矮牆,那是民國三十八年國軍用慈湖石蚵田的石材所築。民國四十二年的時後慈湖還不是叫做慈湖,當時當地人稱做烏沙港或是羅星港,在民國五十九年慈堤圍起來後才稱做慈湖,雙鯉湖是也民國四十二年才有的。
振威第,清朝在乾隆末葉的時候開始走下坡,那也是海盜大量出現的時候,所以金門很多人在那個時候都去從軍,有四個人很不簡單地爬升到提督的位置,所以金門有一句話叫做「九里三提督,百步一總兵」。金門人當提督的年代就是大清帝國海盜最多的年代,為什麼金門人當兵表現會特別好?那是因為金門靠海,大多數的人對海洋都很熟悉,而且也會開船,在這樣的機緣下邱良功和李光顯都曾平定過蔡牽且屢建奇功。古寧頭的這間振威第是李光顯和他的哥哥合建的,因為他當到提督所以也稱做提督衙,全金門稱做提督衙的有三個地方--一個是邱良功,一位是李光顯,還有一個就是湖下的楊華;楊華是屬於代理而已,但是他們的房子都叫做提督衙。
振威第還有一個最大的特色,就是房子後方設有三座石敢當。石敢當通常是沒設底座的,但振威第後方的泰山石敢當不僅雕刻了一個獅頭,而且底座蠻漂亮的,真的非常特別。不過相當可惜的是,曾經整修過的振威第雖已闢設為文物展示館,展示古寧頭的常民生活文物,高甲戲服及李光顯蠟像和事蹟之介紹等等,但經營沒幾年便關起來,而且門面處還放置了貨櫃屋擋住房子的正面,甚為可惜。
短短三個小時的時間,我們走訪了北山一圈,老師說的很多但能記下的有限,僅以這篇文章記錄下當天我對古寧頭的所知,期待文化局下一次的走讀活動,希望能在秒殺中再次報到名認識另一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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