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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屆金門青少年文學獎徵文比賽獲獎作品》人間幸運鳥

發布日期:
作者: 金城國中/翁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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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散文組佳作
迤邐穿過曲折的老巷子,到了榕樹相依的街道,邁著輕快的步伐,蟬鳴蔽天,沿著坑坑洞洞的坡道而下。一位年邁的老爺爺指著不遠處的圍牆上,對我輕輕比了「噓」的手勢,而斑駁的牆上是三五成群的小鳥,他們一身黑白相間,翅膀及尾羽具暗藍綠色,在陽光下更是猶如一位翩翩君子,閃著金屬般的光澤,十分華麗。「喀喀喀」、「喀喀喀」簡短而明亮的鳴叫聲,劃破夜晚的寧靜,預告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牠們就是金門的留鳥-喜鵲。
喜鵲,又名客鳥,因金門地理位置恰好是候鳥南北遷移的主要路徑,加上金門的自然環境優渥、食物豐富,而喜鵲的適應能力也較強,不論是荒野、農田、郊區以及城市,都能看見牠們的蹤跡,且喜鵲是一種特別勤勞的鳥,從牠築的巢就看的出來,牠是用一根一根細細的樹枝堆疊起來,這需要非比尋常的耐心與毅力,才能築出容納牠龐大身軀的窩。在李時珍《草本綱目》也有記載:「喜鵲靈能報喜,故謂之喜。性最惡濕,故謂之乾」,喜鵲最喜歡在天氣晴朗時活動,並發出歡暢的叫聲;而古人在陰天時不便遠行,只在放晴後出門,故人們聽到喜鵲噪鳴時不像見到烏鴉時避之唯恐不及,而是喜出望外,並將其比喻成遠方的來客,期盼牠能將思念多時的親人或故人帶到自己面前。
古往今來,在中國文化中喜鵲是非常受歡迎的鳥類,常出現在國畫、對聯、詩歌中,作為文人們抒懷寄情的對象。此外,人們家喻戶曉的民間傳說也有牠的身影,在《淮南子》裡有記道:「七月七日夜,鳥鵲填河成橋而度織女」,每年的七夕世間所有喜鵲會飛上天河,化作一條鵲橋,以便分離多時的牛郎和織女相會,因此搭鵲橋也就成為美好姻緣的象徵。不僅如此,喜鵲常成對行動,所以人們將其與比翼雙飛聯想起來,有「報喜」的外號也讓牠有了夫妻團聚的象徵。
還記得五歲時,爺爺常帶我在村落裡走過曲折狹窄的小巷,跟在爺爺身後,看著他那早已被洗的發白的條紋襯衫,盡顯蒼老的背影卻無時無刻讓我感到溫暖與安全,小巷的盡頭是爺爺曾居住的地方,他從古厝旁的歪脖子樹下找到了一張木凳子,笨拙的身軀緩緩爬上四個腳都高低錯落的凳子,如同迷惑失道的武陵漁夫,探訪桃園仙境,撥開樹葉,裡面是一個大大的喜鵲鳥巢,他常對著我說訴喜鵲的各種傳說,與當時他在家門口救下一隻受傷喜鵲的英勇故事,爺爺年過七旬,但心裡仍裝著一顆童心,那是金門人獨有的純樸與善良,所以每當他人提起有關喜鵲的事,爺爺總要不厭其煩地解說一次,那飄動的白髮,火炬般的眼眸,以及臉上歲月織造的紋路,直到殘陽隱入雲端,遠方升起的裊裊炊煙飄盪在天空,傍晚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我們才沿途返回,與站在門口催促我們回家的奶奶一起吃晚飯。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當我再次與之相見時,是在老家的閩南式古厝旁的樹上,一身黑白裝扮,喜鵲媽媽和幾隻小雛鳥在樹上是極為顯眼的,他們轉了轉頭,左探探,右探探,最終目光定格在那經過戰火洗禮而殘缺一角的古厝上,古厝的牆上爬滿了張牙舞爪的藤蔓,而喜鵲就像是想窺探古厝裡邊的漆黑秘密,小小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興許是我的目光太熾熱了,原本還未察覺的喜鵲媽媽突然轉過身,眼神銳利到彷彿把我整個人釘穿一般,隨後帶著雛鳥「啪搭」、「啪搭」兩下飛到了一個寶特瓶旁,牠好似很好奇這個突然出現的圓柱體是什麼,所以用牠尖尖的嘴喙在上面啄了幾下,雖然模樣滑稽,但我卻想到了近年來金門迅速發展,許多農田成為了高樓大廈,就連在地最具特色的古厝也被翻新,鋼筋水泥的死寂掩蓋了傳統建築的活力,蘊含歷史與記憶的古色古香建築就此絕跡,最讓人氣憤的是,有些看似時髦先進的樓房,因商人炒作房產而閒置,最後成為了蚊蚋群聚的家,夜間嗡鳴作響,毫無用處,卻破壞了喜鵲賴以生存的居所,喜鵲雖能帶給人們喜兆,有了向前奮進的力量,但我們沒有加以保護,反而讓牠們的食物減少、棲地被破壞,導致牠們被迫捨棄天然昆蟲、果實維生,轉而以農民的莊稼裹腹,目睹辛勤寒暑的農作毀於一旦,農民怒上心頭,致人鳥衝突愈演愈烈,這都源自人們的私心,希望能以智慧解開物種的對立,「解鈴還需繫鈴人」,「竭澤而漁」終將使人類自身受苦,希望大家能夠重視金門的幸運鳥,使傳說中幸運鳥的美好代代相傳、永不休止。
夕陽漸漸跌落雲層,天空像野火一樣燃燒,穿出了一個巨洞,喜鵲也展開了翅膀,昂起頭挺起胸,隨著夕陽灑落緩緩地飛出天際。人們相信喜鵲報喜,是一種信仰與崇拜,希望大家都能遇見這位人間的幸運精靈,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時,都能抱持積極樂觀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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