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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人物》咬牙創業,他鄉化故鄉,巴生港創業夫妻-陳良吉與巫秀鳳

發布日期:
作者: 邱翌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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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良吉與巫秀鳳的合照。(陳淑燕提供) 陳良吉與巫秀鳳的合照。(陳淑燕提供)

  陳良吉
  祖籍:金門湖美
  現居:馬來西亞巴生市
  父親:陳文佑
  母親:林金治
  出生年:1957年
  成就:巴生港創業家-公司:TEGUH CEMERLANG (M) SDN. BHD.(MALAYSIA)
  陳良吉
  現任:雪蘭莪金門會館主席
  馬來西亞同安金門廈門聯合總會副總會長
  巫秀鳳:
  現任:雪蘭莪金門會館福利主任。

  「細漢的夢是一區番薯園 有春天也有風霜
  番薯的心是這呢軟 愈艱苦愈鰲生存
  故鄉的情是一滴番薯乳 尚難洗啊尚久長
  番薯的根是這呢深 愈掘愈大貫尚好種
  感情埋土下 孤單青春沒人問
  夢鄉穿砲彈 滿山的番薯藤切勿會斷
  阮是吃番薯大漢的金門子 黃種白仁心赤赤
  咱是靠番薯生活來疼生命 著愛一代一代傳過一代聽」

  李子恆老師的番薯情裡的那句話「愈艱苦愈鰲生存」完整地表達出金僑的創業艱辛,陳良吉是金僑第二代,今年65歲的他非常健壯,每天拿著無線電在巴生港的辦公室及廠區指揮相關運輸工作,並且指導第二代接班人公司相關事宜。看似風光無限的背後,其實是充滿咬牙血吞,夫妻同心的困苦過程。
  1957年出生在馬來西亞的陳良吉,父親陳文佑為了養家,常跟伐木隊,到紅樹林去伐木,一去就是數週,母親林金治就在家裡幫人車衣服,家中共有五個小孩,經濟是非常吃力,加上1957年在英國殖民地政府的贊同下,馬來亞聯合邦宣布獨立,同年,以君主立憲聯邦成立一個新的國家,馬來西亞進入了一個動盪時期,1968年陳良吉年滿11歲,因為家境因素,早上便到菜市場去打工,就邊半工半讀把初中三(15歲)讀完,在這段期間馬來西亞爆發五一三事件,緊接著馬來西亞全國進入緊急狀態,馬來西亞各族群緊張,許多地方都有死傷,這場事件也到了1971年2月,國會才恢復運作,執政聯盟政府隨即發動修憲和制訂各種政策,一方面規範和治理族際關係,另一方面鞏固威權政體和馬來人(原住民)的特權。
  陳良吉就在這樣困苦的背景下成長,故他努力的完成初中三年級的學業,便出來打工,巴生市的巴生港是馬來西亞雪蘭莪州巴生縣(馬來語:Daerah Klang)的一個港區,距離巴生市西南方約6公里,作為馬來西亞的重要集裝箱口岸,不僅是該國的最大貨運港口,也是馬來西亞在西馬西海岸和馬六甲海峽的「海上門戶」之一。
  而陳良吉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踏入巴生港物流業,前後經歷過兩任老闆,結婚後因為妻子巫秀鳳的支持,加上給人打工的薪資真的不高只有一個月400元馬幣,所以夫妻倆決定從一張桌子一個電話開始創業。
  1988年6月15日TEGUH CEMERLANG (M) SDN BHD正式在馬來西亞註冊,成為巴生港的新生代,提供貨運、運輸服務和倉儲代理,並且以鋼鐵、五金為主。
  同年陳良吉也正式踏入雪蘭莪金門會館成為其一員,其實早在陳良吉父親-陳文佑老先生去世的時候,因為家人的關係,金門會館的會員至陳良吉家宅來拜訪協力。
  創業的過程是艱辛的,從一個工人都沒有,每天24小時開機待命,打拚35年,換來今日兒女接班,家族齊心異地化家鄉的成就,但是這中間也曾遇到合夥人拆夥,工作工人各有各的狀況的困境,但是陳良吉先生沒有任何退路,往前走是他唯一的路,因為他與妻子-巫秀鳳在異鄉,只有往前走,當那個領頭雁,才能把異鄉變故鄉。
  自古以來,女性一直扮演著多元角色,現代女性更是三頭六臂,要出的了廳堂,入得了廚房。1997年經濟風暴中,巫秀鳳從一個家庭走入先生的創業世界,與先生陳良吉並肩同行,踏入港口物流業的領域,就是大家熟悉的「報關行」。
  巫秀鳳在丈夫最艱苦的時刻,不離不棄,咬緊牙關,並肩作戰,夫妻倆抱著「後無退路」堅強意念,毅然闖關,憑藉著自身能力與態度,贏得人們,尤其是報關同業的肯定與信服。
  陳良吉分享,當年報關行這行業可以說是男人的天下,加上還要照顧小孩,多重角色扮演,妻子可以說是吃盡苦頭。
  「環境所逼,加上為人妻為人母,我只能咬緊牙關挨下去。」多年以後,巫秀鳳談起往事,仍是萬般滋味。
  雖說「做好本分」是巫秀鳳的宗旨,但一家公司免不了人事問題,尤其在碼頭工作的男性,說話直率,一旦吵起架來,大聲程度令人側目。
  面對各種各樣的行政和人事問題,巫秀鳳從不以「老闆娘」自居,只是就事論事,沒有偏袒,耐心解釋,以理服人,並以情義和信用為最大堅持,久而久之,員工也慢慢對這個「外行女人」改觀,從不放在眼裡到心悅誠服,把她當「兄弟」而非「老闆娘」。
  陳良吉分享1997年的經濟風暴,導致許多同行商業上出現問題,而他也是,要不是有老婆的支持,他一定無法走到現代,並且有餘力可以應對21世紀的疫情風暴。
  陳良吉分享:當年秀鳳真的是家事公事,磨練意志!剛開始的兩年,秀鳳要兼顧公司與家庭,生活的步調大亂,除了要打理業務、管理員工、處理文件,還得打理家務、載送孩子上學放學,煮飯給他們吃。早出晚歸不說,隨時還得三更半夜摸黑到碼頭,在徹骨寒風中,一邊哆嗦地打著牙戰,一邊授收和點算一個又一個巨櫃的貨。那時候秀鳳每一張照片裡其雙眼中明顯的紅絲,就是長期熬夜的結果。到目前為止還是紅絲不退。
  巫秀鳳回想到那個時光,有一件事情讓她最難受,就是因為忙碌,她把女兒忘記了 「那時侯,女兒還是小學生,她補習班下課後,我必須接她回家,可是我卻忘記這回事。女兒站在人來人往的店鋪下,等了我將近兩個小時,後來還是她打電話給我。」
  提起這事,巫秀鳳謙疚萬分,從那天起,她的手提電話除了接聽來電,還多了一個角色,那就是鬧鐘,提醒她要接孩子回家。
  突然從家庭主婦變身為匆促來去、日里萬機的貨運公司老闆娘,孩子反應如何?「生活逼人,好多次答應了孩子的事,臨時卻爽約我們也很內疚,每次都只能對孩子說抱歉,幸好孩子都懂事。」
  巫秀鳳和丈夫陳良吉育有3男1女,當年令巫秀鳳心疼的女兒陳淑燕長大後也跟父母親看齊,加入報關行業,同時也與父母親活躍於雪蘭莪金門會館的活動。
  在陳淑燕眼中,母親溫柔賢良,她開始懂事後,有一天她突然發現母親開始和父親每天早出晚歸,忙得不見人影,有時還把她忘了。「我記得很多個凌晨,父母早已摸黑出門,我經常找不到媽媽。」儘管如此,她與弟弟們從未因此而埋怨。「爸爸媽媽真的很忙,但是,媽媽還是每天親自載送我們上學、放學,還打理家務,從沒讓我們挨餓,而且當年的我們跟其他人比起來其實已經算是很幸福了。」淑燕和弟弟們,目前都在公司工作,他們深刻體會父母當年身不由己的忙碌,其實很大一部分都是為了他們,因為華人在馬來西亞的生活真的不易。
  陳良吉坦言,那段時間在事業上他負責業務等讓公司前進,秀鳳負責後勤及家庭事務,無法參與孩子的學校生活是他一個遺憾,也因為每天早出晚歸的回來,他幾乎沒辦法跟孩子好好說上話,但是孩子們熟睡的臉龐,貼心的小卡片,還有秀鳳的回饋,都是他力量的來源。
  巫秀鳳坦承自己對接班人第二代特別嚴厲,當初孩子們要進入公司幫忙,她跟丈夫商量好,要孩子從基層做起。因為夫妻倆的決定,是不願孩子擁有坐享其成的的心態。
「要經營、管理和拓展公司業務,領導人的性格、思想和態度非常重要,吃點苦頭,才會長大,跌過痛過,才會磨練出緊強的意志和處理能力,經過磨練,才會懂得謙卑與誠信的重要。報關這行,需要果斷和謙卑,少一樣都不行。」
  儘管忙碌在事業與家庭中,巫秀鳳還分身奉獻給雪蘭莪金門會館婦女組。 巫秀鳳說「每個人都只有24個小時,如何善用時間,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凡事親力親為,不假手於人,家庭和事業,都是自己的,怎能由他人代勞?辛苦一點,自己放心,大家開心。」
  而陳良吉更是對會館事務熱心公益,因為金門會館是一個互助互惠的組織,會員們之間相互幫忙、相互扶持,才有辦法在馬來西亞一起創業,一起創造屬於金門的異地故鄉。
  雖然陳良吉與巫秀鳳都是金僑的第二代,但是在他們身上,還是清晰可見金門人的精神,和善謙卑、刻苦耐勞、親力親為,並且對自己的事業工人用心對待。
  採訪當時適逢馬來西亞的開齋節日,這是馬來人的一個類似華人新年的公共假期,雖然碼頭事務依舊,但是陳良吉尊重員工傳統,讓他們過節日去,自己與家族人一起擔起相關公司事務,「尊重原住民的文化、相互陪伴、凡事多層面去思考,這是我創業其中一條法則。」陳良吉說。
  因為疫情關係,陳良吉也開始研究是「抵抗力」這一學問,目前他每天五點起床,讓自己靜心念經後,運動1小時,再開始一天忙碌生活,他最後想跟金門的鄉親說:「身體健康最重要,規律的運動與生活可以讓自己的身心靈健康。而年輕一輩的人啊,你們有無限的可能,你們擁有的資源與資訊遠比我們那時代還要多、還要豐盛,請不要忽略身旁的資源,勇敢去闖吧!」
  雪蘭莪金門會館小知識:
  會館位於馬來西亞雪蘭莪州巴生縣。雪蘭莪州是馬來西亞人口最多、經濟發展最迅速和國內生產總值最高的州屬。
  巴生是雪蘭莪州的發源地,也是馬來西亞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巴生有「皇城」之美譽,雪蘭莪州蘇丹的阿南莎皇宮便設在巴生。同時,巴生還有多間華文學校,以及宗鄉團體、神廟組織百花齊放,素有「雪州華人文化城」之稱。雪蘭莪州巴生一帶也是馬來西亞最多金門人聚集之處,雪蘭莪金門會館是馬來西亞最早設立的金門人會館,從1946年成立至今,在地方教育、文化和公益慈善上有積極表現,而且也是推動金門話(閩南語)推手之一。根據統計,目前在巴生的金僑約有四萬多人,所以如果在巴生遇到華人,十有八九都可以用閩南話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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