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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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聰穎卓識才女廈門金蓮陞高甲戲《上官婉兒》
*2002/10/12
于九月十六日參加福建省第二十二屆戲劇比賽由鄭懷興編劇的廈門金蓮陞高甲戲︽上官婉兒︾,以一千多年來縈繞在我們詩國土地的最具時代精神的唐詩為主線貫徹始終。該劇通過淺吟低唱︽如意娘︾、︽七步詩︾、︽入朝洛堤步月︾五言、︽黃台瓜辭︾、評述昆明池詩,塑造了超越自我女性政治家武則天和一代才華橫溢的唐宮女官上官婉兒形象。       與︽武則天篡唐︾不一樣的︽上官婉兒︾,飾武則天的吳晶晶塑造了一位「舉賢不避仇」的武則天形象。這個形象多以舞台話劇兼有唱腔並伴有「打背」恩威兼併要挾上官婉兒成為其左右臂。為奪取政權,她在上官婉兒身上,可謂機關算盡,不遺餘力。起始,她關切上官婉兒冷暖病情,為其送洛陽牡丹花,並直抒胸中塊壘,陳述其身世,逼她就範。最惹怒也是最刺痛武則天心病的莫過于隱含其奪權三步曲的︽黃台瓜辭︾在宮中傳誦,上官婉兒因此受株連被刺「鯨刑」。此法果然奏效,逼上官婉兒百依百順效忠。一生不滿傳統政通的武則天給後人留下了超越自我的大政治家形象。是正統?是錯位?是悖論?任人評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執政時期政通人和,太平盛世。塑造這個形象的音樂以南音北調為主,剛勁挺拔,突出「威」字個性。       上官婉兒整個演出,瀰漫著這位才女的卓識與才情。開場,借蓮自喻的上官婉兒天真無邪,令武則天賞識。誰知,她有眼不識泰山,敢于指出武則天大作︽如意娘︾顯然在于模仿,這非但不受懲罰反而受到器重,成為她人生的轉折點,但她並非青雲直上,一步登天,而是歷盡曲折與悲涼,使得她的形象更為豐滿。她得知自身仍遭武則天殺戮的祖父上官儀的孫女,一時,案受孤憤。這位富有兒女情的才女,儘管心上人太子李賢被廢黜,仍對其一往情深,收到他輾轉而來的︽黃台瓜辭︾,便陷入無盡悲思,驚悉太子之死,婉淒欲絕。戲劇高峰徐敬業起兵討武,更是把她複雜情感推到極致。一方是母親要其投奔,一方則是武則天要其迷途知返,鵲橋歸路。去耶?留耶?她悵惘、負疚、抱負交織,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最後,她意決投武則天懷抱,以非凡政治家風度毛遂自荐親臨廬陵王門戶,安撫、力諫其向朝廷進︽大周受命頌︾公諸于世,使徐氏出師無名,土崩瓦解,贏得國泰民安。捨此玄機何能?飾上官婉兒的李莉,熟練地駕馭著各種戲劇手法塑造形象,年輕時以花旦科步表演,成熟時則以閨門旦科步出現。她還唱就了一腔委婉動聽的好曲,入宮時,唱高甲戲基本音樂南音「望吾鄉」詠詩,此後的成長便唱相思引,北相思到了成熟則唱「四空管」北調、中滾,從而塑造自我婉約派形象。尤其沁人肺腑的是戲劇三次循環反復彈奏南音名譜︽梅花操︾第三節「點水流香」詠頌上官婉兒形象,而每一次都留有品味的空間,贏得讚頌。此外,送牡丹花一折戲再現高甲戲特有的掌上、提線木偶科步,讓觀眾津津樂道。
黔桂山水逍遙行
*2002/10/12
我和小華看到寫著「雲峰寺」,就進去看是什麼寺來的,原來只有一尊洞壁的石觀音,供人膜拜,再看碑文中記載,是跟象鼻山的普賢寺有關,而寺只留下在象鼻山上的塔,我不了解為什麼在大門上寫著這樣的聯:「半壁江山空有淚,千秋功過豈由天」,是那位建寺和尚或掛單大師有感而發,感覺不太像出自普通和尚。       坐了不遠的路,來到伏波山,是為了紀念東漢名將馬援,還是因此山位於灕江畔,半接陸地,半枕江流,而名為「伏波」,但是一下車就看見伏波將軍馬援的銅像,那年來時根本就沒有,為了確定我沒記錯,問了老伴和海大爺,的的確確是新修安上。       記憶猶新,那年爬到山頂,口渴了才發現在車上的水壺竟然不見了,那年來時也沒什麼遊客,只有一些日本團和歐美的自由行散客和一些台灣團,因為拍照時也沒人跟你搶鏡頭,現在卻到處聽到大陸客的腔調,因為他們的旅遊人數太多了,又逢週休,整個不大的伏波山都是鑽動的人群,我真的不知站在那兒才能取個景。       跟著走入「還珠洞」,一波波人群,擠得水泄不通,大家搶著要拍傳說中伏波將軍的「試劍石」,更妙的事,不知何時洞中還設有佛堂,還有一尊泥塑的菩薩,一看就知假借佛祖真歛財,加減隨意捐,來往人多看來生意不差。       奇怪了!怎麼沒人要爬山,全坐在洞口看剪影,一定是海大爺說沒什麼好看,爬了腳酸是真的,我只好和老伴再走一走,看一看有什麼特別,有的上洗手間,哇!還有音樂欣賞,真的是乾淨,怪不得小楊敢誇說五星級的廁所,觀光事業要做好,吃喝拉撒免不了,衛生乾淨心就服。       我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發現新大陸,原來人家早就觀光去唱歌了,這些人不上山了,也不是剪影子,又多個電腦拍照加護佛祖大悲咒的金卡,有燒香有保佑,何況是金卡護法,更讓人心動了,全團人在小華的護印展示,十之八九都有了行動,很不錯的點子,生意還不賴。       我老伴只好四處逛了,在這不大的伏波公園,看完了還珠洞,就去看個「千人鍋」,這鍋本非在此,是在疊綵山的定粵禪寺,由此上山腰有「聽濤閣」,怕來不及,又轉回「伏波晚棹」大石坊,他們還在電腦拍照,那攤位就在石牌坊旁,我看人家盛老闆夫婦倆,從山上走下來,精神氣爽,說好棒,不管他們了,從「公主鐘亭」上山去了,小小山不高陡了點,只上半腰的「癸水亭」,未再上山頂,因怕集合時間到了,上次在山頂看桂林全貌,東矚七星岩,南眺象鼻山,西望獨秀峰,北瞻疊綵諸山,今在觀景台一望,雖仍見遠近山峰點點,卻是樓房毗鄰,獨秀峰依然孤立。       走出「伏波山」山門,兩旁門聯「日照伏波千秋景色增異彩,月籠灕水百里風光展宏圖」,以前有這個山門及售票口嗎?我真的被搞迷糊了。       小楊說桂林的山都不高,但是「小是小有靈巧,矮是矮有風采」,最高峰是疊綵山,但伏波山有山有水似城中盆景,比較有特色,二次來桂林都聽過疊綵山,卻都未能一窺風采,卻來了二次的伏波山。       小楊不忘開始介紹,近年新開發的「銀子岩」及大型雜技歌舞「夢幻灕江」,就是要另外收費,我心裡納悶當初行程不是有「銀子岩」嗎?一看行程表真的漏了沒有,太離譜了吧!大家都抱著看看再說吧!因為小琦也沒很積極問看大家的意思!       逛了「象鼻公園」和「伏波山」半天才十一點,我以為又有什麼好景點可觀賞,原來是去參觀「七彩水晶製品有限公司」,難怪小楊要吹噓「銀子岩」的美,是因為溶洞裡的岩石像水晶的方解石,會閃閃發亮,也就代表著桂林有天然的水晶礦場,以前參觀水晶玉石總有解說員在海報或模型,指指點點告訴你什麼是水晶什麼寶石來的,這一家利用幻燈片,看完介紹當然就是看貨買貨了。       這一家也是間大賣場,服務小姐多,參觀的觀光客也多,小華他們全看上「鯉魚跳龍門」,因他們家都有生肖龍者,拚命的殺價,好不容易有個雙方可以接受的價,小華要求小姐拿偏光鏡要檢測那顆水晶龍珠,小姐執意不去拿,硬說公司賣的是真的,有人說水晶用摸的有感覺,想必我較遲鈍,越來越沒信心看這些寶石水晶了,因為科技太進步了,有那成份卻不是開礦而得。       不買的人開始不耐煩,已是中午十二點了,畢竟肚子在唱空城計,問小楊要不要去吃飯,才好不容易請出大家上餐廳。來到山珍王餐廳,看見門口有賣水蜜桃的小販,我們這些婆婆媽媽就上前圍著問怎麼賣,不算斤算個,六個台幣一百元,跟人家殺成八個一百元,還很高興,那知到洗手間去洗,碰上個台灣的,竟說一百買十六個,而小楊說比較行情是十個或十二個左右,這下還真虧大了,小錢算了就當給了小費。(十三)
新詩與金門(1949-2002)─「寫金名詩」與「金門詩人」
*2002/10/12
壹、前言         以金門情景人物寫入新詩的名作篇數不少,曾住在金門或原籍金門的名詩人也有一些,今日金門既有詩酒節以事歡慶,金門人應知有那些詩作與名家。       暑假筆者趁暇搜集資料,尋訪作品與作家,將所得分類爬梳,以作品發表或出版先後為序,介紹一些寫金門的名家作品篇目,並略述金門籍或住金門的作家詩集概況,部份作家的詩作雖未結集出版,但亦在此稍作介紹,筆者才疏學淺,所知有限,刊出後,尚祈方家博雅指教補正!         貳、「寫金門」及「在金門寫」的名詩         以金門為名,或以金門情景入詩,及在金門撰寫的名詩,有以下數篇:       一、︽金門之戀│題梁鼎銘先生金門寫生畫頁︾何志浩(註1)民國四十二年寫於台北 輯於︽壯志凌雲集︾。       二、︽金門四詠︾ 李孟泉(註2) 民國四十四年刊載於︽創世紀︾第二期  民國六十二年版國中國文第四冊選入此詩,國中學生誦讀多年。       三、︽古寧頭︾ 鍾鼎文(註3)刊於民國四十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聯合報︾副刊 輯錄於︽聯副三十年文學大系︾       四、︽烈嶼一少女︾ 覃子豪(註4) 刊於民國四十七年十一月十日︽聯合報︾副刊 輯錄於︽聯副三十年文學大系︾。       五、︽石室之死亡︾ 洛夫(註5)於民國四十八年八月來金在太武山坑道開始寫,首輯載於︽創世紀︾十二期,爾後幾年續寫,民國五十四年一月,︽石室之死亡︾詩集出版。此詩為描寫戰爭與死亡的六十四節長詩,詩作表現引人議論,洛夫對此詩頗為重視,在其創作生涯中佔有重要份量。侯吉諒將此詩與相關重要評論編為一書。       六、︽金門之歌︾弦(註6) 刊於民國四十九年十二月︽新文藝︾第五十七期 此詩名句甚多,「如同我們擦亮一枚步槍,我們擦亮這新的日子。:::在鋼盔中煮熟哲學,自鐵絲網裡採摘真理。堅定如一顆準星,燃燒如一條彈道:::。」日後,朱西寧於︽幼獅文藝︾發表長篇小說︽八二三注︾,即在文前鈔此詩代序。       七、︽天狼星︾長詩中的一章︽大武山︾ 余光中(註7) 刊於民國五十年五月︽現代文學︾第八期,余光中在︽天狼星︾的附註六,說︽大武山︾(應是太武山)在金門。此章之「我」為當時駐守金門二位現代詩人之疊影。十五年後,余光中又把︽天狼星︾改寫發表。(註8)       八、︽燈船︾中的第二輯︽佳人期︾、︽菜花黃的野地︾、︽馬纓花︾等十八首「情詩」 葉珊(註9) 葉珊於民國五十二年來金服役,寫了多篇散文及詩作,其中︽料羅灣的漁舟︾文曾被摘錄,選入國中國文第一冊。至於︽佳人期︾等作品,葉珊在︽燈船︾的序中說明這些詩都在金門寫就。此外,民國五十六年出版的紀弦(註10)詩集︽檳榔樹乙集︾,輯有他於四十七年來金勞軍後所寫的︽金門高粱︾、︽橘酒與金門高粱︾、︽金門之虎︾等詩。       民國五十八年出版的商禽(註11)詩集︽夢或者黎明︾,輯有他所寫的︽逢單日的夜歌︾。       民國六十一年出版的︽現代詩導讀︾,輯有羊令野(註12)︽馬山望大陸︾二首,梅新(註13)︽大擔島與二擔島︾(之二)。       除了前述名家名作,據悉尚有不少詩人過客來金服役任教或參訪,亦有詩作,如文曉村(註14)、金筑(註15)、謝輝煌(註16)、衡榕、許丕昌、黃進蓮、梵靈(註17)、廖鳳彬、吳順良、沈志方(註18)。這些詩人作品大部份刊於︽金門日報︾的副刊。       來金服務的詩人當然不只上述幾位,還有如彭明輝(註19),於民國七十年來金服役,曾以︽碉堡記事︾獲國軍文藝金像獎的長詩獎。蔡富澧(註20)於稍後幾年在金服役,也偶有詩作刊於︽金門日報︾副刊及國防部所屬刊物︽勝利之光︾等,八十六年張輝誠來金服役亦寫了不少詩(註21)。       至於民國八十九年,龔鵬程、楊樹清主編的︽酒鄉之歌︾,書中所輯鄭愁予︽飲酒金門行︾、白靈︽金門高粱︾、古月︽蝴蝶的記憶︾、向明︽飲金門高粱︾、辛鬱︽金門與酒︾、杜十三︽月亮之歌︾、李雲鵬︽沈醉︾、林煥彰︽親愛的,金門高粱︾、洛夫(酒鄉之歌︾、商禽︽搖搖欲醉的星星︾、管管︽金門一個明朝小村裡的那棵梨花︾、鄭愁予︽四十年前的金門之美︾、羅鏘鳴︽何妨再醉這一杯︾等詩,這些詩大多為二○○○年金門高粱酒文化節而寫,都是精心傑作。       民國八十九年十二月出刊的︽創世紀︾一二五期,輯有謝輝煌的︽金門詩抄︾十二首,小題計有︽飛越中線︾、︽風獅爺︾、︽木麻黃︾、︽鈕扣︾、︽擦身而過︾、︽莒光湖畔︾、︽西園鹽田︾、︽石鼓︾、︽翟山坑道︾、︽一條根︾、︽寶月泉︾、︽落盡繁華│題張國治油畫︽金門之冬︾,詩刊編輯說:「作者以相當精準鮮活的語言,彎曲而又創新的意象。使讀詩的人,倍感親切與酸楚,而帶有某些如飲金門陳高後的飄飄然。」(註22)         參、金門寫新詩的名家         金門寫新詩的人不多,在︽金門月刊︾、︽浯潮︾、︽金門文藝︾等刊物偶有佳作的心銘、顏森農(即顏生龍)、楊子昇、吳承明、黃龍泉等人,如今已逐漸淡出,或是仍在沈潛中,俟他日再行復出。以下謹就目前仍勤寫不輟,得獎出有作品合集或詩集者,依年齒為序,依次介紹:       陳文慶,民國二十二年生於福建仙遊。民國三十八年隨軍抵金門,參與古寧頭大戰,之後換防台灣整編又來金,民國六十一年退伍轉任公職。陳文慶在軍中即勇於創作,經常投稿,作品散見︽正氣中華報︾、︽金門日報︾等,出版有散文、小說、詩等合集︽金翔鳥︾、散文集︽烽火下的山花︾、小說集︽戰地兒女︾,︽這條街︾等書。       陳長慶,民國三十五年生於金沙碧山。讀完初一因家貧輟學,戮力自修,發表作品。民國六十二年與友人創辦︽金門文藝︾季刊,擔任發行人兼社長,之後經營「長春書店」,停筆多年。民國八十五年復出,自此新詩、散文、小說、佳作連連。陳氏擅長以寫實手法描繪金門風土民情,出版有合集︽寄給異鄉的女孩︾、︽再見海南島 海南島再見︾,散文集︽同賞窗外風和雨︾、︽何日再見西湖水︾,小說集︽螢︾、︽失去的春天︾、︽秋蓮︾、︽午夜吹笛人︾、︽春花︾,作品數量質量在金門均屬翹楚。陳長慶近幾年借用詩的形式,寫了一系列│咱的故鄉咱的詩,其詩誠如張國治所言:「他植根於對時局的感受,對家鄉政治環境的變遷,世風流俗的易變,人心不古,戰火悲傷命運的淡化等子題觀注,:::選擇這種分行,類對句:::、俗諺,類老者口述,叮嚀,類台語老歌,類台語詩的文類…鋪陳一股濃濃的鄉土情懷。」       (註23)         註1:何志浩,浙江象山人,民前七年生,中央大學肄業,陸軍官校、陸軍大學,曾任首都國民軍事訓練委員會主委,總統府參軍,中將退役後轉任華岡教授,為國際桂冠詩人,獲國際各大學多種榮譽博士。       註2:據文曉村查考,李孟泉,法號祥雲,遼寧海城人,民國十年生。長春師範高級部畢業。曾任教師、編輯、記者、公務員、海軍軍官、︽覺世︾、︽獅子吼︾等佛教刊物編撰委員、主筆,中國佛教會副會長。著有詩集︽萍蹤詩草︾、︽佛門詩偈趣談︾、︽懺願室文集︾等多種。       註3:鍾鼎文,早年筆名番草,一九一四年生,安徽舒城人,畢業於上海中國公學大學部及日本京都帝國大學。抗戰期間,從事戰地黨政工作,之後任國大代表及聯合報、自立晚報、中國時報年報主筆垂四十年,歷任「藍星詩刊」發起人之一、中華民國新詩學會理事長,世界詩人大會會長及世界藝術文化學院院長。著有詩集:︽行吟者︾、︽山河詩抄︾、︽白色的花束︾、︽雨季︾等多種,出版英文詩集︽商原︾,法文及荷蘭文詩集︽橋︾、德文詩集︽乘雲︾、︽人體素描︾等。       註4:覃子豪,四川省廣漢縣人,民國元年生。中法大學畢業,旋留學日本。藍星詩社發起人,曾主編︽新詩週刊︾、︽藍星詩刊︾。著有︽海洋詩抄︾、︽向日葵︾、︽畫廊︾、︽詩的解剖︾等,譯有︽法蘭西詩選︾。民國五十二年十月十日去世。現遺作編為︽覃子豪全集︾三冊。       註5:洛夫,本名莫洛夫,湖南衡陽縣人,民國十七年生,政工幹校,私立淡江大學英文系畢業。歷任連絡官,英文秘書,東吳大學教師,歷任國軍文藝金像獎、時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之決審委員,曾獲七十一年中山文藝創作獎、時報文學推荐獎,著有詩集︽靈河︾、︽石室之死亡︾、︽外外集︾、︽無岸之河︾、︽魔歌︾、︽洛夫自選集︾、︽眾荷喧嘩︾、︽時間之傷︾、︽釀酒的石頭︾及散文,評論、翻譯等文集多種。洛夫乃金門半子,娶東洲小姐陳瓊芳,曾多次來金,為縣運會獻詩。       註6:弦,本名王慶麟,河南南陽縣人,民國二十一年生,政工幹校影劇系畢業,美國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室研究,威斯康辛大學碩士。曾任文化大學、東吳大學、中興大學教師,︽聯合報︾副總編輯兼副刊主任、︽聯合文學︾社長。著有︽弦詩抄︾、︽鹽︾(英文)、︽中國新詩研究︾等。       註7:余光中,一九二八年生,福建永春人。台灣大學外文系畢業,美國愛荷華大學藝術碩士,曾兩度以傅爾布萊特訪問教授名義,赴美講學四年。曾任政大、師大、台大、東海、東吳、淡江及香港中文大學教授、系主任,國立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現任中山大學講座教授。︽監星︾詩社創始人之一。余光中詩名與文名並高,兼擅翻譯與評論。著有詩集︽舟子的悲歌︾、︽藍色的羽毛︾、︽蓮的聯想︾、︽白玉苦瓜︾、︽天狼星︾、︽與永恆拔河︾、︽隔水觀音︾、︽夢與地理︾、︽五行無阻︾,及散文、評論、翻譯等四十多種。       註8:余光中︽天狼星︾長詩發表後,洛夫曾撰︽天狼星論︾長評一篇,指出「此詩醞釀不足,率爾成篇,是一篇早熟的失敗之作。」余光中則回覆以︽再見,虛無︾一文。洛夫認為︽天狼星︾之所以失敗在於強調主題及語言太明朗,但余光中自己則認為「當日︽天狼星︾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主題不夠明確。人物不夠突出,思路失之模糊,語言失之破碎,:::。」       註9:葉珊,原名王靖獻,一九四○年生,台灣花蓮人,東海大學外文系畢業,美國愛荷華大學藝術碩士,柏克萊加里福尼西亞大學文學碩士、比較文學博士。一九六五年開始寫作原用筆名「葉珊」,三十二歲時改用楊牧為筆名,曾在台大、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東華大學任教。現任中央研究院文學研究所所長,詩集有︽水之湄︾、︽花季︾、︽燈船︾、︽非渡集︾、︽傳說︾、︽瓶中稿︾、︽楊牧詩集工︾、︽北斗行︾等十餘種。另著有戲劇︽吳鳳︾及散文評論等十餘種。       註10:紀弦,本名路逾,,祖籍陝西,一九一三年生於河北,蘇州美專畢業,從事教育工作。抗戰勝利後來台,執教於成功中學,一九七四年退休,一九七六年赴美,常住加州,寫作不輟。一九二九年開始寫詩,迄今詩齡已滿七十,被譽為詩壇的常青樹。著有詩集:︽行過之生命︾、︽飛揚的時代︾、︽摘星的少年︾、︽無人島︾、︽飲者詩抄︾、︽紀弦詩選︾、︽檳榔樹甲乙丙丁戊︾共五集、︽五八詩草︾等十餘部散文集、︽紀弦詩論︾、︽新詩詩論︾、︽紀弦論現代詩︾等八部。生平得獎甚多,而尤以「中國現代詩獎」之特別獎為最重要│此乃詩壇對其成就與功績之肯定。       註11:商禽,本名羅燕,民國十九年生於四川珙縣。中學肄業,曾任軍職、編輯。民國五十八年應邀到美國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室研究。曾任︽時報周刊︾副總編輯。他的詩集︽夢或者黎明︾被評為台灣超現實主義登峰造極之作。與弦︽深淵︾並列六○年代的經典性詩集。       註12:羊令野,本名黃仲琮,民國十二年生於安徽,歷任軍職,曾任國軍詩歌隊隊長,並主持︽青年戰士報︾「詩隊伍」雙週刊。是現代派詩社同仁,著有︽面壁賦︾、︽貝葉︾、︽必也正文集︾。       註13:梅新,本名章益新,民國廿四年生於浙江,中國文化學院新聞系畢業,曾任民生報編輯,中副主編,是現代派詩社同仁,著有︽再生的樹︾、︽椅子︾。       註14:文曉村,一九二八年生,河南偃師人,台灣師大國文系畢業,曾在金服役,結識陳長慶等多位文友。美國加州世界藝術文化學院榮譽文學博士,現任︽葡萄園︾詩刊名譽社長,中國詩歌藝術學會名譽理事長,中國文藝協會、作家協會、新詩協會理事,世界華文詩人協會常務理事。著有詩集︽第八根琴弦︾、︽一盞小燈︾、︽水碧山青︾、︽九卷一百首︾、︽文曉村詩選︾、評論集︽新詩詳析一百首︾、︽橫看成嶺側成峰︾等多種。       註15:金筑,本名謝炯,一九二八年生,貴州貴陽市人。台灣師大畢業,一九七六年至一九八二年曾在烈嶼國中任教。早年加盟「現代派」,曾任︽葡萄園︾詩刊社主編,現任︽葡萄園︾詩刊社社長,中國詩歌藝術學會秘書長,︽中國詩歌選︾年度編委,世界華文詩人協會創會理事。擅長新詩朗誦,舊詩吟唱及聲樂。有詩集︽金筑詩抄︾、︽上行之歌︾等,獲詩運獎,中國文藝獎章。       註16:謝輝煌,一九三一年生,江西安福人,初中畢業。曾來金任軍職,做過台長、幕僚、專員、編輯等職,現為中國文藝協會理事、中華民國新詩學會會員,「三月詩會」同仁。曾出席第二屆、第十五屆世界詩人大會,及海峽兩岸詩學交流會多次。作品有散文、新詩、傳統詩、時論、詩論及詩歌賞析,散見兩岸三地及新加坡等報刊,出版有散文集︽飛躍的晌午︾。       註17:衡榕乃民國六十年左右金中女教師筆名,偶有詩作刊於︽龍族︾,許丕昌、黃進蓮、梵靈乃當時在金門正氣副刊發表詩作的預官,以上人名皆轉引自張國治於民國八十四年八月四│六日︽金門日報︾浯江副刊︽一條河繼續流下去︾。       註18:廖鳳彬、吳順良、沈志方三人為民國六十七、八年間經常於︽金門日報︾發表詩作的軍官詩人。沈志方乃東海大學中文系畢業,退役後讀中文研究所,創作不輟,著有詩集︽書房夜戲︾(爾雅)。       註19:彭明輝,筆名吳鳴,台灣花蓮人,民國四十八年生,東海大學歷史系,政大歷史研究所博士。曾獲第四、五屆時報散文獎,第十八、十九、二十屆國軍文藝金像獎(報導文學、長詩、散文)。       註20:蔡富澧,一九六一年生,湖北陽新人。陸軍官校畢業,曾任排、連、營長,現任職國防部。著有︽山河戀︾、︽三種男人的情思︾(與張國治、藍玉湖三人詩合集、︽與海爭奪一場夢︾等多種。       註21:張輝誠,一九七三年生於台灣雲林,祖籍江西黎川,台灣師大國文研究所肄業,任教中山女高,一九九七年至一九九九年服役金門,著有詩集︽坦誠︾(自印),張輝誠在金服役作詩文不少,引起甚多人矚目。       註22:見︽創世紀︾一二五期三七頁。       註23:見張國治︽在地情懷,在地詩│試讀陳長慶六首在地觀點的「金門話」詩︾。(上)
黔桂山水逍遙行
*2002/10/11
當在迷惑兩江機場的夜色,我們的桂林導遊小楊先生,來自北京城,愛上壯族女子來落戶桂林,又是一口正宗的北京腔,告訴您桂林這些年來的變化:七十年代來到桂林睡地上,八十年代到桂林吾鄉下,九十年代像個大姑娘,二十一世紀,五星級的廁所讓您瞧,美國總統尼克森、柯林頓先後來過桂林,就說:不到長城非好漢,不到桂林才遺憾;說得也是怪不得民國八十二年第一次來大陸,就先踏上桂林這塊土地。       桂林已是有口皆碑、古今中外皆讚不絕口的名勝佳地,在小楊的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介紹中,更是令人彷彿走入山水畫中「百里畫廊」,而桂林不只景美更是地靈人傑,不光魁星占驁頭,狀元公出了好幾位,連民初大總統黎元洪就是桂林兩江人氏,而桂系將領白崇禧將軍,也是白先勇的父親,也是桂林人,一講到白先勇先生就想到他寫的「玉卿嫂」,因為故事的背景正是桂林,小楊說白先勇曾再回桂林,當然會回來了,因為桂林人不就說「願作桂林人,不願作神仙」,何況桂林有著他太多幼年的回憶。       在夜行中終於來到「航空大酒店」,已是晚上九點十分,不知是吃宵夜還是用晚餐,還有另一台灣團跟我們同機到,總算有伴同行吃晚餐,淡淡桂花酒菜香,不知是真的餓過頭了,道道菜色皆美味,連附上的桂花水果酒都覺得是人間佳釀,吃飽了,也真的夜深了,各自領房間錀匙,回房洗個熱水澡,然後呢?就是好好休息睡個好覺,做個好夢,夢個「桂林山水」。       七點半才叫床,我卻迫不及待的要再一窺桂林之晨,八月十七日早晨六點,天已亮,本以為可以在微曦中,有著再重見那「江作青羅帶,山如碧玉簪」的喜悅,因為山都被高樓大廈給遮掩了,而酒店四周又見不著江水,以前住的「桂湖飯店」,環境可美呢,有山又有水,只好上到高樓拉開窗帘,靜靜地坐在窗旁遠望桂林山水了。       八點用早餐,在二樓的餐廳不期而遇到金門團,他鄉遇鄉親特別親切,有人開始閒話家常,還真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帶著大陸二奶遊山玩水,這未免太囂張了,還得意洋洋,讓我想起有位導遊說:大陸的台商十個九個倒,那個沒有被倒的就是沒有包二奶,金山銀山就不信不會被挖空,色不迷人人自迷,自己紙醉金迷金屋藏嬌,還說女人是禍水,有些男人真奇怪,三妻六妾儼然是大丈夫是也,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還在搞飛機,不過女人當自強,才真能兩性平等互重。       我是不是走錯路,象鼻山附近怎麼變了樣,修了這麼美的公園搭配著象鼻山,是不是上回來得太匆匆,只站在路旁端看,那似大象的長鼻伸長在水中吸飲江水,小楊說公園是近年來修建的「象山水月」,在貴州紅楓湖度假村看到「王蘭」時,我們無不為之讚嘆花束成串而開之美,在這花園裡卻看見一排排一列列成串而開的王蘭,花園佈局免不了是拱橋流水,但沿著石板路走著卻是處處與象鼻山為伴,可以在任何一處坐下來欣賞象山水月之美,據說晚上的夜景更美了,尤其是八月中秋水月洞,象鼻拱成的圓洞倒映在江上,宛如一輪明月在水中,而十五滿月圓,更加情趣,天上明月夜,江中雙月圓,因而在象山之春的造形廣告(以竹編的象鼻山為主題)中,有則宋薊北處士寫的詩:「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還流」。       整個公園擠滿著人,想找個較佳的拍照角度,都輪不上,所以隨便就浪費了好幾張底片,因為一直亂按,以象鼻山為背景,卻看不出那張有神似象鼻模樣,雖是遊人如織,但是當你沿江踩著規劃好的路徑,覺得幽雅清新,因為青青翠翠、花花綠綠的花草樹木交互相間,宛如畫中行,有人坐著竹筏在江中看山景,山雖不高,卻各有其形象特色,一座座似獨立山頭,遠望時卻如連綿不斷的山峰,讓人迷惑喀斯特岩溶地貌的神奇,造就了桂林的「山清、水秀、洞奇、石美」,也怪不得桂林旅遊局在各景區的廣告看板,會打出「精品景區一票通,三山兩洞在其中」,來吸引遊人方便自助行。       在桂林常可見以花鳥動物形體書寫名字的人,在象鼻山公園內也有一攤,第一次來到桂林就被這種獨特的藝術迷了,寫了好幾幅,今天團裡也同樣有好幾位,傾心於此種多彩多色的形體字,因而集合時,就耽擱了,但是時間不是很趕,所以大家也不介意,就先行走到會江亭附近等大家。       沒事端看著「會江亭」,是座六角形兩層檐邊尖翹,很古雅是石建築,柱上對聯「一洞閑來觀水月,雙江靜處聽潮聲」,我也很喜歡閑來靜處,好來個浮雲半日閒,悠然地坐在亭裡、或坐在草地上,亦或是坐在竹筏上,但隨著一站站排好好的行程的旅行團,就只能走馬看花到此一遊了。       小楊一看人到齊了,就領著大家聞一聞酒香,象鼻山洞裡,存放著桂林三花酒,遠遠即飄來濃濃的酒糟味,我和小華沒注意聽小楊說,兩人還四處張望,那來這麼濃的酒糟味,原來是洞裡傳出來的酒糟味,洞口可是鐵將軍看著,要不來了酒鬼一堆不就給搬光光,小楊說桂林三花酒雖未能名列中國四大名酒,可也是中國米香型白酒的代表酒,讓大家猜一猜中國有那四大名酒,海大爺是酒裡來酒裡去,見識又廣,「貴州茅台、瀘州老窖、山西汾酒」另一種嘛!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胡縐,我以為是「五糧液」,海大爺也說中了是「湖南酒鬼」,難怪金門到處看得到那麼多走私的「酒鬼」,而「五糧液」卻也是目前六大名酒之一,說到酒本團的同伴們仍然一致公認「金門高粱酒」最好喝。       (十二)
訪C119運輸機遇雨
*2002/10/11
九月十三日星期五下午,C119運輸機復裝工作終於告一段落。金門機場作別支援復裝的空軍弟兄後,回到中山林乳山故壘旁的施工現場作例行檢查時,適逢幾輛遊覽車的到來,下車參訪的遊客眾多,一時機旁熙熙攘攘。他們對於甫復裝完成,正等待清洗、重新噴漆的她或感懷、或議論、或漠然走過、或只是習慣性地端起相機按下快門拍照留念。瞧!她依然酷酷地兀自佇立,俯視著人群不發一語。       初秋午後的天空忽然降下一場雨,使我想起七月間在屏東空軍基地和她初見面後不久,正在進行飛機拆解時,南國的午後雷陣雨如千軍萬馬夾雜鼕鼕戰鼓頻頻而來,金蛇劃破天際吐信猙獰,著實驚人。而當時,我和一夥空軍弟兄也就站在C119運輸機又寬又長的外翼下避雨,閒話當年。       就在陷入過去二個月來的種種回憶的當口,這場秋雨好像暫時停歇了。翼尖掛滿晶瑩的水滴好像是她襟上配綴的勳章。瞥見發動機垂下一滴暗紅,可不是她的血?抑或是她的淚?仔細端詳,均非也!只是一滴殘存的機油。就在私忖的當下,那滴隱晦的暗紅墜入地上的積水塘中,霎時化作七彩映襯天光。於是心有所感為詩一首,獻芹於大眾。       × × × × × ×       南國夏雷驚蟄居,       浯洲秋雨滌征塵。       曩昔得遂凌雲志,       穿梭台海渡苦厄;       今朝幸存朗晴閒,       如織遊人觀自在。       兩岸烽煙莫再起,       一身孑然永駐留。       × × × × × ×       後記:C119運輸機已於九月二十七日完成噴漆─最後一道工序,以嶄新的面目重現風華,但也立即招致少數缺乏公德心人士無禮的輕狎。
大愛
*2002/10/11
很喜歡證嚴法師的一句話:「福田大家種」,我想所有慈濟人都是福田上的播種者吧!謙虛的上人總是把慈濟的成就歸功於千千萬萬的慈濟人和參與者。       民國五十五年的某一天,證嚴法師到鳳林鄉一家醫院探望一位弟子的父親。正當他走出病房時,突然看到地上有一灘血,法師感到十分疑惑,旁人告知是豐濱山上一位原住民婦女因小產留下的血跡,他的族人抬她走了八小時山路來到了醫院,因為繳不出八千元保證金動手術,醫院又不願承擔風險的情形下,婦人又被抬了回去。       法師聽了,心痛不已,一心惦著這位婦人的生死,久久不能釋懷,當下便下定決心,要努力籌錢來救人。這灘血的鮮明記憶,使他深刻體認到,要普渡眾生,做救濟工作,經費是最現實的問題。因此,法師立下宏願,他想:如果不能將佛教的慈濟精神化為行動,不知還會發生多少類似的悲劇?       法師想起了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的慈悲,他想,如果能集結五百位善心人士的力量,就有一千隻手、一千隻眼,不就如同千手千眼菩薩了嗎?而散布在各地的慈悲心懷,勢必會如雨後春筍,應運成長。屆時,「人多、力大,福也大」,眾志便可成城。       慈濟醫院在幾經波折,多面磨難下落成了,同時成了第一家不收保證金的大型醫院,這項作法受到各界的極大讚揚,進而促使行政院衛生署廢除了這項陋規體制。法師要求醫護人員必須本著「尊重生命,人文關懷」的精神,做到醫病、醫人、醫心之身心靈「全人照顧」的全方位醫療,突顯了慈濟醫院的宗旨與理想。       從籌建醫院,興辦護專、醫學大學,推動大陸賑災到國際賑災,法師不斷地向艱難挑戰,為蒼生解悲苦,若不是慈悲大愛,信念篤定,如何突破層層險阻,成就偉大事業。法師所受教育不高,卻有過人智慧,先知遠見及專業的眼光,洞察世局,隨著時代腳步邁動,不執守陋規、滯礙不前,凡事先了解所有情況後,勇敢的下達決定,謹慎的付諸行動。       一次又一次的風災、水災,我們在悲感同胞身受苦難的當時,卻同時看到藍天白雲裝,髮梳慈濟頭的慈濟人,整齊劃一,熟練迅速的穿梭在災區,遞茶送水,撫慰人心。電視機前的我們是何其感動,又何其慚愧!       大愛無國界,慈濟的種子不斷撒向各地,在全球五大洲逐漸生根茁壯,現在,慈濟已經在海外二十三個國家成立了七十多個分支會所。這一份大愛會紛紛傳送至世界每個角落,照亮黑暗的所在。       十年前,洛杉磯發生種族暴動,黑人激進分子紛紛襲擊黃種人,報復他們長期對黑人的歧視。一位來自高雄,定居美國的慈濟會員,卻有驚無險的避過一劫。那天她開車外出,不巧被一群黑人攔截,心想,這回肯定大難臨頭。黑人問她:「你是韓國人?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她萬分緊張地回答:「我是台灣來的!我是中國人。」沒想到這群黑人態度反而和緩下來,還特別告訴她安全的行車路徑,提醒她附近很亂,趕快回家。       正丈二金剛摸頭不著的她後來才聽了一位黑人解釋,她之所以能倖免於難,完全是因為美國慈濟功德會長期照顧貧苦黑人,有感於慈濟這份恩情,此區的黑人形成一種默契─不傷害中國人。       民國八十八年,台灣發生九二一大地震,海外的慈濟人在僑居地募款,一位加拿大的流浪漢來到慈濟人面前,掏出口袋中的五包泡麵,告訴他們:「我沒有錢,這五包泡麵是今天別人捐給我的,我決定捐出來幫助台灣的人民。」另一名流浪漢也前來致意:「我沒有錢捐給你們,但我想擁抱你們,表達我的敬意。」他字字肯切,娓娓說來,聽聞者,誰不動容?誰不落淚?       這次大災難,國人發揮了至高的同胞愛,出錢出力,不遺餘力,一批批的救難隊,很多是來自國外的,更不乏受過我們幫助的國家。人類情感的交流,在「大愛」之下,緊緊相扣,善良慈悲的心,是沒有界限的。       法師從骨髓捐贈、救災、賑災到九二一地震後,打造大愛屋及建構希望工程。憑著一回又一回的「不自量力」,憑著他那「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無我之愛」,他那柔和忍辱,聞聲救苦的堅忍力量,慈濟才能一步又一步跨足許多截然不同,甚至全然陌生的領域,創造出令人衷心感懷的奇蹟。       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物慾橫流,年輕人理所當然的坐享其成,求名逐利,恣意任性,缺乏體恤他人的心,稍有不如意,便覺得四周環圍的人都對不起他,十足的以自我為中心的自私心態,如果長輩說教幾句,他便說你是老古董,不懂得E世代年輕人的心,遜得很!       年輕人或許不知道,太多的幸福,坦途順境,是多少人的汗水累積,父母心血的堆疊才造就今日的成果。沒有人敢斷言苦難永遠落在別人身上,舒適的環境將造成挫逆時的不堪一擊,何不在承平時,練就一身韌勁,有餘力時,播撒一些愛的種子。       證嚴法師說:「受苦就是了苦,苦盡業消就是另一個新天地。苦難到來,逃也逃不掉,能面對苦難,接受苦難,通過苦難的考驗,你就是人生的贏家。」是啊!沒有人的一生無風無浪,面對困難時當成是給自己的考驗試煉,當我們經得住這份試煉,會發現生命出奇的圓滿美妙。       在「大愛」的感召下,很多浪子回頭,消除仇恨,重新面對人生。有人在意外中失去了身體的下半身,醫護人員、慈濟義工用「愛」喚回他微弱的意志,重新創造生命的奇跡。愛是柔軟的堅持,是一股偉大的力量,這股偉大的力量來自千千萬萬,犧牲小我,無怨無悔,甘願付出的義工身上。       放下身段,拋開自我,捨得付出,能「捨」方能「得」,因為愛與快樂就像香水一樣,在灑向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沾上幾滴。但願,人人都能擁有這份清淨、無私的愛,愛我們所愛的人、愛大地、愛一切眾生萬物。法師所言:「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世界上任何地方有災難,我們都該伸手相援,發揮大愛。當大愛雨露遍灑,何處不溫暖?
太武山的雲———《金門》讀後
*2002/10/11
︽金門︾是本散文,作者吳鈞堯先生,民國五十六年出生昔果山,十二歲隨父母遷居台灣,在台灣完成國中、高中、大學教育。吳先生闊別金門八年後開始返鄉。本書收集的文章,是他歷次返鄉的回憶及對家人摯友的思念,字裡行間流露的溫情,讀得叫人動容。       吳先生滿溢文學細胞,小學作文比賽獲獎,如囊中取物,作文常被老師張貼教室後面公布欄。高中寫詩、大學寫小品、屢得台灣、香港各報刊雜誌文學獎。八十八年任「幼獅文藝」主編。著有散文︽單性情人︾及小說︽情幻色影︾等。九十一年六月出版的︽金門︾,榮獲「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補助,是一本超水準的文學作品。       我知道︽金門︾,是從報紙得來。為排遣老年生活,每天看兩種報紙副刊,一是金門日報的「浯江副刊」,一是中央日報的「中央副刊」,特別是「中央副刊」,她陪伴我近五十年,我不能一天少了她。某日,在「中央副刊Ⅱ」的報尾巴看到一則書訊,介紹︽金門︾,是「爾雅」出版社刊登的,它煽情式廣告說:「出生金門的吳鈞堯,對你娓娓道出少為人知的金門生活與心聲,為我們一一揭開金門的神秘面紗。」又說:「從前的戰地,今日的旅遊觀光景點,讓我們瞭解金門人心中曾經的痛,金門人寫金門事,格外扣人心弦!」末後一句:「這是一冊全方位有關金門的書,每一個金門人,都應人手一冊。」「每一個金門人,都應人手一冊」,我半個金門人,豈能落人後!還有,台灣數不清的出版社,每年只有「九歌」蔡老闆賺我一點錢,對「爾雅」稍有虧欠。而「爾雅」創辦人隱地先生,是詩人、也是文學家,他的大作拜讀不少,他出版社的書光顧不多,現該回饋一下了。基於以上原因,趕到郵局,填上劃撥單,不幾天書就寄來了。       收到書是八月十七日,並未忙著翻開來看。因八月三十一日是老岳母百歲大壽,偕妻定要回金門,我要把書留著回金門才看。到金門,讀︽金門︾,更能發酵出對金門的況味。       八月三十日下午三點在松山機場八號登機門座位上打開首頁,到九月一日下午四點在尚義機場候機室掩卷,二五○頁的︽金門︾讀完。       ︽金門︾共五十一篇散文,區分四卷,所述除少數得獎鴻文外,全是吳先生童年生活的剪影。       吳先生十二歲離開金門,六歲以前的懵懂童年,腦中一瓶漿糊。六歲到十二歲小學階段種種姿態緊緊蘊藏在他記憶的底層,所以營構出一條條通往故鄉昔日的路徑,迴盪出一篇篇靈秀出塵的文學作品。       作品畫面呈現最多的,必然是割不斷的親情;阿公阿嬤、爸爸(阿叔)媽媽、三個哥哥、三個姐姐、一個弟弟、嬸嬸、堂哥等,在其雋永的筆下都有細膩的描素。外婆家在榜林,母親是榜林村花,嫁來昔果山,心甘情願的和討海人的父親過看海的日子。父親(阿叔)性情溫和,沉靜少言,父子們坐在客廳,全是電視機在說話,幾個血緣親暱的人都端著岑寂的臉孔,這是金門人的含蓄。阿公阿嬤子孫近百,只有作者專擁阿公的寵愛,可到阿公房裡吃餅乾、喝保力達,陪阿公到藍天戲院看「獨臂刀」,向阿公要兩塊錢看漫畫書,還有一項殊榮,替阿公倒尿壺。阿公老了,走路總要左手扶作者肩膀,右手持枴杖,一老一小,危危顫顫的顛簸在崎嶇不平的馬路上。阿公過世三十多年,一直沒有夢見阿公,他猜想,金門台灣隔著海,阿公不識路,來不了。為懷念阿公,留著一個杯子做紀念。       小學生頑皮。老師出作文題「我的志願」,阿之的志願是長大後要做「美麗的新娘」,琴真要做科學家,「數學不及格還想做科學家?」作文簿被喜歡惡作劇的俊明發現了,琴真害臊得趴在課桌上哭泣,阿之要幫琴真拿回作文簿「快點還──」,她大聲喊,老師不在,男生撒野,不管她喊得多大聲,俊明只顧做鬼臉,哄得全班哈哈大笑。       阿福、阿修、俊明一夥死黨經過阿之家芭樂園,常常忍不住被芭樂林飄來的芭樂香味吞口水,當阿之慷慨大方打開盛滿芭樂的藍子請他們吃時,大家又羞澀得漲紅了臉,最後還是伸出貪婪的手,拿起了胖嘟嘟的芭樂。阿之家芭樂園為防偷竊,她常負看守使命,所以時時可發現阿之在芭樂樹下的小桌子上削鉛筆,寫她「當新娘的志願」。最後,他們知道了一個秘密,興高彩烈的敲著俊明的腦袋瓜子說:「你曉得嗎?阿之從小就喜歡你了!」       經營雜貨店的阿壽伯,喜歡談天的阿林嬸,開理髮店的阿堂,賣油條的山東人老林,這些古早金門每一村落的場景,作者都飄送出無涯的思念。        台灣是金門人的最愛,遷台人口眾多,五、六十戶的村厝,只剩下七、八戶人家,冷冷清清,三合院都變大了,有的改建成三、四層洋樓,有的任其荒廢傾圮。往日兄弟姊妹都曾住過的三合院閣樓,人去樓空,連蟑螂、螞蟻也不易看見。人少了,煙囟也寂寞了;嬝嬝炊煙在微風中與夕陽共舞的黃昏,只有在夢中尋找!       垵湖國小(現在好像已改稱分部),藍天戲院,老阿嬤的臼杵,雄渾屹立村口的風獅爺。密密的相思林,高高的木麻黃,綠綠的老榕樹,散發著金門泥土芳香的花崗石、黃土坡,作者都賦與它活活的生命力,讀起來親切有味!       金門是戰地,凸顯戰爭的碉堡、坑道、地雷、防空洞,共軍單打雙停的砲擊,咻咻劃過長空的槍砲聲。還有當年金門唯一的娛樂─康樂隊的電影、台灣的勞軍團,在︽金門︾都有另一番面貌。       筆者隨軍三度駐防金門,時間加起來四年有半,直到民國五十二年離開烈嶼後職場跑道改換,才未再駐防金門。但岳家在金門,岳母生日、親戚討媳婦、嫁女兒都會回金門,每年沒有三次也有二次,所以,對金門這塊土地,我有份相濡以沫的情感。每當在︽金門︾讀到那些碉堡、坑道、槍聲、砲聲時,讓我進入時光隧道,重回了三、四十年前的金門,重溫了那些烽火歲月。       不過,︽金門︾有些敘說,又讀得我心裡頭有點癢癢的,這種癢梗在喉嚨實在是不舒服,必須把它盡情的嘔吐出來。例如在「紅色靶場」一文中說(四十一頁):「站在二十年前的金門,隨時可以聽見槍聲。單聲槍響,可能是擦槍走火、槍斃逃兵或自殺,突來的一陣射擊可能是示警,一陣一陣的則是打靶或演習。」這段話在五十六頁重現。出現得最多的是「槍斃逃兵」,除以上兩頁外,第七頁及四十六頁都有敘說。因「槍斃逃兵」在︽金門︾至少四現,頻率也算最高,我想就「槍斃逃兵」一事,淡淡的說幾句話:       老實說,政府撤退台灣後,進步最大的是軍隊,因再不大勢整軍,台灣如何確保?所以軍隊一切措施,皆有法紀所循。軍法也是其中之一環,任何軍人犯法(含逃亡)都要由軍法審判。軍事審判法分初、高、最高三級,陸軍師級(含獨立旅)司令部設初級法庭,負責初審,不服可上訴,並設有辯護人。       我駐防金門四年多,爾後又常回金門,金門很多地方我都熟習,唯獨昔果山一帶較陌生。因前不久「古寧頭戰史館」重新整修,我想看看整修後的戰史館,三十一日下午由內侄吳偉銘開車,偕妻由沙美出發,到戰史館,經雙鯉生態中心,在慈堤看鳥飛、聽鳥鳴,繞道金城,到翟山坑道,專程拜訪昔果山。以我淺薄的軍事常識判斷,以其地理位置,當年駐防昔果山的部隊,絕不大於營、團級,營長、團長那有權「槍斃逃兵」?就是師長、金防部司令官也沒有這個權,軍事最高審判權在國防部。而且一般逃亡,是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也不致遭犯死罪。今天台灣社會上,到處可以碰上從軍中退伍下來的軍官士兵,問問有誰聽見過「槍斃逃兵」這樁事情!       當然,散文是文學,文學貴創作。談到文學創作,「虛」與「實」的界限就沒有那麼十分的涇渭分明。文學家用豐富的想像力,敏捷的觀察力,夢幻的推測力,才能架構出有血有淚的文學作品,感動讀者的心靈。作家如果不創作,任何會抄書的人都可當作家了!       吳先生善長創作,無論「虛構」和「真實」都溢漾著濃郁的感情,把兒時故鄉的人、事、景、物,描繪得淋漓盡致。五十一篇文章,情節豐富,流暢自然。       ︽金門︾的封面也很搶眼,圖案鮮艷生動,意境含蓄深邃;高高翹起的燕尾屋脊,淡紅色的磚牆,長長的巷道,調配出一幅色彩繽紛的古厝。古厝盡頭,一胍徐緩綿延的青山,青山點綴著叢叢翠絲的碧樹。金門以太武山最高,那座山應該是太武山。太武山襯托著湛藍的天空,天空中飄盪著一團團、一片片、一縷縷的白雲。遒勁有力的「金門吳鈞堯」五字游逸在藍天白雲間。那幅天光雲朵、青山綠樹、樸實古厝渲染出來的畫面,真是燦美極了!       悠悠白雲,柔情萬縷的閒盪萬里晴空。世間遊子,總喜歡對著她訴情抒懷;望白雲、思故鄉,帶給遊子心靈的寄託!太武山白雲下孕育的吳鈞堯,以其俊秀的彩筆,雅到的文字風格,透過頻頻的回顧,吐露溫馨的鄉情,當可慰藉千萬飄泊在外的金門遊子對故鄉的懷念!
我的天使
*2002/10/10
我的天使就是我的小女兒珮禎。       我們都叫她小名珮珮,雖然三個孩子當中我並不特別疼愛哪一位,但珮珮在五歲時第一次氣喘病發作,送醫院治療住了六天才出院,從此只要風吹草動,全家馬上動員起來。       氣喘病對某些東西過敏,例如濃郁的花香、污濁的空氣、海鮮食物,甚至情緒激動也會引發氣喘。母親總怪我就是沒有根治好珮珮的感冒,在小診所吃了好幾個禮拜的感冒藥,終於小病釀成大病。         六歲時,珮珮又再一次住院治療氣喘,說是梅漿菌感染,出院後,我們就開始詢問親朋,有什麼食療方法,林林總總的偏方傾巢而出,例如最常聽的是燉雞湯,以半隻雞去蒸,滴下的雞湯喝下,有位醫生的女兒連續吃一個寒假好的,也有人吃榴槤好的,或是長期吃冬蟲夏草藥粉等,我們都試過了。       現在珮禎已九歲,這幾年少再復發,她每回經過有花的地方就會摀鼻子而過,或很識相不吃海鮮類蝦貝類食物,睡覺要空氣流通。我也希望那些擴張劑及器材可以永久束之高閣。       總是梳著兩個小瓣子的珮珮最惹人愛憐,她嗲里嗲氣的聲音或令人骨頭酥軟,她都撿姊姊的衣服來穿而毫無怨言,或是表姊玩過的玩具,我常戲稱房間快成為她的遊戲間。我說:「你慢慢長大,這些玩具就要丟掉了!」她說:「沒關係,人家還會送我新的玩具。」於是每年清除,每年還是整間玩具。       但珮珮偶而會提及一事,她說:「住在澄清、榮總醫院附近真好!因為看病很方便呀!」我就警告她,以後不准再說這種話,即使如此,我內心仍偶爾會隱隱作痛,每當經過那些大醫院附近時,都不願正視那些建築物,尤其是急診室,那裡彷如漫長的寒冬,不易等到春天。       珮珮說她以後要當校長,不要當老師,我說當校長一定要經過老師這條路的,她很有耐心,也許像我,可以走教育這條路,但要注意身體健康。       歲月如流,孩子們漸漸長大,曾經在醫院病房裡失落過,漫長地等待幸福和希望的來臨,回憶那一段光陰,常常提醒自己重視孩子的健康,尤其在秋意上心頭時,季節的變幻無常,該是帶珮珮打感冒預防針了。       珮珮的成長,令我對生命更加懷抱誠意和敬意,她是我的小天使,讓我了解生命有限,更尊重環境、虛心為懷。
阿婆
*2002/10/10
店長覺得既然她記不起來,那還是打電話請警察來處理好了。聽到這話,彷彿觸電般,阿婆竟然激動的反抗了起來,直說:「我不去警察局啦,我又不是做什麼見笑的事情,我不要見警察啦:::」邊說邊大力的甩開攙扶她的手,大聲的哭喊出來,並邁力地划著受傷的腳試圖掙脫人群。       你認為她果然是騙人的,否則為何怕見警察?不是的,你不懂一個鄉下老人要他進警局,簡直是種屈辱,何況成為走失老人後還得麻煩家屬認領,這對任何一個有意識的老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吧。       無巧不成書地,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望著阿婆逐漸遠去的背影時,有個騎著摩托車的路人竟然特地停下來,煞有介事的告訴我們,這是場騙局,她同學就曾經被騙過。我好奇的問她,就是這個阿婆嗎?她回答不是,是個老伯,不過這一定也是騙人的,你們就別管了,以免受騙:::       讓她這麼一講,彷彿誰再干涉這件事,誰就是個傻子,就是助紂為虐。幾個好心停下來觀望的人,紛紛自討無趣的一哄而散。       望著阿婆憤怒離去,辛苦移動的背影,我感到隱隱的歉疚,她或許只是問個路罷了,我卻讓她頂著「騙子」的頭銜離開。想著她剛剛無助的眼神,深深的不安翻湧而來。       辦完事後,回到7│11問店長警察來了沒,才發現她們早已消褪了對這件事情的注意力,隨口答道:「還沒,警察大概也懶得理這種小事吧。何況那阿婆早走遠了:::」此時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憤慨,二話不說掏出千元大鈔,莫名地加大音量說:「我要換零」:::。       出了7│11,帶著使命感,循著附近的馬路繞了兩三條街,才發現那佝僂的背影依舊賣力地划動著身子。在她身邊停下來,叫了聲:「阿婆,你等一下」,她帶了點莫名地震驚,那骨碌碌的眼球鷹眼一般犀利地轉動著,防衛性地看著我,我連忙對她說:「阿婆,你知道怎麼去車站嗎?」       她聽了,彷彿記起這傷心事,眼淚再度盈眶,模糊了那份犀利,委屈地說:「剛剛問了幾個人,也沒人理我:::我就順著大馬路走,應該可以走到:::」       看到她望向遠方帶著茫然的眼神,很想直接說我載你去車站好了。但是,千百個念頭紛紛閃過:她的手可能會抱住我的腰,那手擤過鼻涕:::要是她死纏著我怎辦?:::怯懦、害怕、猶豫著,最後挑出一個可以說服別人,又足以保全氣魄的理由,告訴她:「阿婆,不好意思,我只有一頂安全帽,沒辦法載你去車站:::。」她聽了繼續老淚縱橫,彷彿這早是預料中的事。       看著那掩不住的失望,我連忙說:「你不是只剩下二十五元,我這裡有一百五十元,你拿去用,從這裡坐回鹿港,這樣應該夠了。」       你一定會問為什麼是一百五十而不是一百、二百或五百?窮學生一個,要我大方地將一千元的生活費給她,絕對是辦不到。拿一百則顯得寒酸,五百的話又太闊氣,二百似乎差不多,不過五十元好說也可以買個便當,經過一番盤算與掙扎,心中暗暗加減著到鹿港的車錢,拿了個差不多,倘著被騙倒還可以苦哈哈地說,幸好只有一百五十元。因此最佳數目:一百五十是當仁不讓的了。       當我掏出一百五十元時,阿婆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激動,她大力的搖頭晃手,彷彿要拒絕推銷一般,大聲說:「不行啦,我不可以拿別人的錢,我是吃菜人,不可以拿別人的錢,你不要給我錢,你這樣會害了我,害我良心不安:::。」這時從一旁路過的路人,大都投來狐疑的眼光。戴著安全帽的我看起來正像一個手段強硬的推銷員,正欺負著路旁的老人,拿在手上的錢倒像從阿婆身上略奪下來似的。       阿婆矢志拒絕,更令人前疑盡釋,並為先前存有的懷疑憑添罪惡,我直說:「沒關係,你一定要有這些錢才能回到鹿港,真的沒關係,多了我沒有,請你一定要收下,否則,我會過意不去的。」我顯露出我最佳的誠意,直勸著。       此時手動式的鼻涕再次從鷹勾鼻中噴出,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低頭直唸著:「我真的不能收啦,你會讓我一輩子良心不安的,:::小姐,你比我的女兒對我還好,小姐,你真好心,你比我女兒還好:::」       這般接踵而至的讚美辭,令我措手不及,不但高興不起來,反而羞愧不已,只能再次堅定立場地要她把一百五十元收下,並且叮嚀她:「問路時,人若不理你,大可不要難過,他們不是故意的,:::」因為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不載你去車站,我也不是給你錢,我也不是:::我只是對陌生人小心點罷了。       在我的堅持下,阿婆收下了錢。感動得老淚縱橫的她,拉著我的手,滿口感謝,直問我的名字,重覆道:她回家唸佛時會誦我的功德:::       這區區一百五十元,竟換來這麼多的感謝與祝福,我承受不起,直說不必,謝謝她的祝福,要她好好保重,早點回到家,那麼我就心滿意足了。       還記得初次離家時,媽媽常提醒我:「出門在外不必怕,嘴長在身上,不知道的事就問人:::」問人?在這個充滿著欺詐與騙局的社會中,誠心謙遜地向人探路,說不定會招來人滿眼的狐疑與嗤之以鼻的冷漠,此刻我誠心地為自己先前的猜疑悔過,更慶幸我的及時回頭,不致於誤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但是,我卻像杞人一般,擔心著家鄉中的許多不識字的阿伯、阿婆們,要是像阿婆一般迷路在都市的冷漠與喧囂時,該怎辦?       回家後滿腦子掛著這件事,不知阿婆是否安然到家?拿起電話向妹訴說我的煩憂,妹一聽馬上說:「要是我就直接載她到車站,再給她幾百塊坐車,那事情不就解決了。」她的話正刺中我的「罪狀」,我知道這是最人性的解決方式,可是我只能無力的辯道:「因為我怕她是騙人的,而且連路人都阻止我們幫她。」       這時豪爽慣的妹反駁道:「就當作是花二百元看齣戲嘛,一齣真人實事的戲。一部院線片都不止二百元哩!若她真是在演戲,區區二百元,換來這麼多的祝福與自己的安心,何樂不為呢?」       的確,這樣的說法,百分之百說中了我內心最真實的感覺,一代梟雄曹操為了完全剷除敵人「寧願錯殺一百,也不願錯過一個。」在這個已經分不清真假與是非的時代,似乎也只能依著直覺做事「嗯,﹃寧願錯花一百元,也不願錯過一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我在混亂的價值觀中,釐出一個我認為理想的概念,並為自己在當時能夠浪子回頭感到欣慰。       高興地向老爸炫耀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豈料故事一說完,非但未得到預期的鼓勵,反而見他口帶嚴肅地要我以後別好管閒事,原因是常言說應該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不信邪的見人就問他們的看法,結果不是像我老爸一樣,要我少管閒事,學學怎樣保護自己;不然就是罵我笨蛋,被騙了還不曉得。奇怪的是,看到我因得不到別人的認同而氣急敗壞時,他們臉上總出現一種了然於心,若有所思的微笑,然後補上一句:「你太單純了!」、「以後你就會明白!」之類的話。這種倚老賣老的態度真令人受不了,還不就是說我蠢!       不死心,上網問網友,任意傳訊給不認識的網友聽聽他們的看法,沒有人認為這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而且一致認為:「你被騙了:::何必淌這種混水,為這種事情苦惱呢?我試著向他們解說著這件事的荒謬性:可憐的人會害人,可憐可憐的人會害了可憐的人,因為你幫他行兇!不理可憐的人,就是助他跳脫這個害人的遊戲?也就是說,助人是不對的,害人是無所謂的,不理人才是做人的最佳方案!我真受夠了這無厘頭的荒謬,我不想當聖人,我只是個「人」:::。       聽完我的抱怨後,眾人紛紛相應不理,只有漁父和藹的勸慰我:         聖人不凝滯于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釃?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為?        我沮喪的斷線下站,為了自己的不被了解而難過著:::。       生長在鄉下,習慣人與人之間互相密切地依存著。我家種了絲瓜,那果實也結在他家飯桌上;他家煮了個麵,我家也吃得唏哩呼嚕。不為什麼,只是單純的分享。來了都市,習慣性對照面而來的鄰居微笑,卻惹來人家的狐疑,幾次的自討沒趣後,也乖乖地學著以不變應萬變,用不帶任何喜怒哀樂的表情,去面對事物。常言不也說:「幻滅是成長的開始。」曾經執著的底線,一步步地被攻潰,已經快要全軍覆沒了。       不甘心地,大聲宣誓:「寧願錯給一百,也不願漏幫一個」,我堅持到底。回神一瞧,屈原也為我的論點辯護、打氣著:         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于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        果然是知音!我和屈原並立於城市的上端,感嘆著:世人皆濁:::。       五月的粽香飄揚,與友人相偕遊於市場,戲說端午節的由來:屈原投汨羅江的悲情,卻為後世換來吃粽子的偉大理由:::說鬧間,一個粽子三十元?老闆來顆粽子!在蒸籠氤氳的蒸氣中,屈原的身影漸形模糊。反而是一旁的漁夫拍了拍我的肩,若有所思的對我微笑著,恍惚間抬頭一瞥,前方走來熟悉的身影、定眼一瞧,醒眼的鷹勾鼻正悠閒地棲息在依舊削瘦的臉上,撐了把花洋傘的阿婆,提了一袋粽子,閒逛著市場,兩眼無意識地從我臉上掃過,我定了定眼後別開了臉,只看到漁父莞爾地對我笑唱: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我,在市場裡望著漁夫笑臉,大口大口地吞了一顆粽子:::。       (下)       
黔桂山水逍遙行
*2002/10/10
看錶再五分鐘就十二點了,佳佳想必看大家都有收穫,小女子歡喜,下午沒景點帶大家去逛貴陽市街,盛老闆問下午搭幾點飛機去桂林,六點五十五分,那下午時間那麼久,附近有什麼歷史名勝古蹟,我信口開河說:旅行社沒安排甲秀樓和花溪公園嗎?這些景不就在貴陽,佳佳說花溪離貴陽還有十七公里,目前修路,來回怕來不及,甲秀樓就在用午餐餐廳附近,可以用餐後過去參觀,但需三元入園門票,盛老闆說小意思,自個掏腰包,我是覺得小錢,旅行社連這三塊錢也招待不起嗎,還是招治跟小琦建議,先墊再說,這錢就由小琦付了。       十二點五十二分才到「聚龍園」午餐,一看聚龍就是吃蛇肉,但不是吃蛇宴,開玩笑,瞧瞧那籠子裡的蛇價,想吃別美了,旅行餐就讓你飽餐一頓了,要真是吃龍鳳餐,第一個投降餓肚皮的準是其瑞。       奇怪了!貴陽是貴州省省會,有其悠久歷史背景,在其方圓三十公里內,有不少名勝古蹟,何以旅行社未作安排,如說怕時間難以安排其行程,似乎說不過去,因為我們行程中有那麼多的血拚涉外購物商店,都還有半天在貴陽市區的空閒,據旅遊書上記載:貴陽城裡的文物古蹟多達一百三十多處,有文昌閣,是中國迄今發現唯一的一幢木結構三層三簷不等邊的九角攢尖古建築,有被稱為貴州佛教第一大叢林的弘福寺,還有陽明祠、仙人洞、來仙閣、聖泉及桐野書屋,更有山城貴陽標誌的甲秀樓,與旁邊的翠微園古建築交相輝映。       最令人不解「甲秀樓」就在離我們用午餐的酒樓,還不到一千公尺,竟然連把它當作飯後休息處都沒,「甲秀樓」雖非中國三大名樓,但佳佳說可也是十大名樓之一,而昆明的大觀樓雖然名氣大,卻沒有「甲秀樓」的風水好,因為我們貴陽可出了狀元郎,取名「甲秀樓」,意為「科甲挺秀」,而它的位置是建在南明河中的巨石,酷似如古傳說中的巨鰲,也就是鰲頭磯,所以才能獨占鰲頭,欽點出狀元。       一下車,就看見書寫「城南勝蹟」的大牌樓,很難得在四周建築,全是現代化大樓林立的都市水泥叢林中,還留有一處如此古意盎然、典雅迷人的樓閣庭院,怪不得是貴陽市居民休閒流連的好去處,走過南明河上的浮玉橋,橋中有一方亭「涵碧亭」,前後柱上各有一付對聯:「水從碧玉環中出,人在青蓮瓣裡行」,「銀漢浮空星過水,玉虹拖雨雁橫秋」。       走到鰲頭磯上的甲秀樓,書上說樓高約二十米,為三層三檐攢尖頂,畫甍翹檐,紅櫺雕窗,白石巨柱托,雕花石欄相護,華麗宏偉,但依我看來還是它那付仿大觀樓的長聯,值得一書。       甲秀樓長聯同大觀樓長聯一樣,一描述其地理方位,一則是其歷史背景,可是當我把書上及網路摘下時,兩相對照,發現詩中用字略有出入,而在「甲秀樓」時,我見其長聯密密麻麻,未將其拍下以作對照,摘下網路的長聯為:「五百年穩占鰲磯,獨撐天宇,讓我一層更上,茫茫眼界拓開。看東枕衡湘,西襟滇詔,南屏粵嶠,北帶巴衢;迢速關河,喜雄跨兩游,支持那中原半壁。卻好把豬拱箐掃,烏撒碉隳,雞講營編,龍番險扼,勞勞締造,裝構成笙歌閭,錦繡山川。漫云竹壤偏荒,難以神州爭勝概。」「數千仞高凌牛渡,永鎮邊隅,問誰雙柱重鑴,滾滾驚濤挽。憶秦通棘道,漢置牂牁,唐靖且蘭,宋封羅甸,淒迷風雨,嘆名流幾輩。銷磨了舊跡千秋。不如成月喚獅岡,霞餐象嶺,崗披鳳峪,霧襲螺峰,款款登臨,領略這金碧亭台,畫圖煙景,恍覺蓬州咫尺,頻呼仙侶話游蹤。」       而書上長聯雖是簡體字,詩意雷同但遣詞用字卻有不同,書寫如:「五百年穩占鰲磯,獨撐天宇,讓我一層更上,眼界拓開。看東枕衡湘,西襟滇詔,南屏粵嶠,北帶巴夔;迢遞關河,嘉雄跨兩游,支持崖疆半壁。應識馬乃碉隳,烏蒙箐掃,艱難締造,裝點成錦繡湖山。漫云筑國偏荒,莫與神州爭勝概。」「數千仞高居牛渚,永鎮邊隅,問誰雙柱重鑴,頹波攬住。想秦通僰道,漢置牂牁,唐定矩州,宋封羅甸,淒迷風雨,嘆名流幾輩,留得舊跡多端。對此象嶺霞生,螺峰雲湧,緩步登臨,領略些畫圖煙景。恍覺蓬萊咫尺,擬邀仙侶話行蹤。」       在這不很寬廣的樓層中,展示著雅石名人字畫,如有中意還可議價收藏,比較引我注意是一展開似扇形的木匾,供在長桌上,整幅刻著「甲秀樓歷史」,刻工字體俊秀,文內提到文革時被強制改名號為東風樓,文物受到破壞,一九八一年時才對主體建築進行大規模整修,讓人不勝唏噓,感觸甚多,老毛在文革期間真的毀了中國大半文物古跡,批孔揚秦破四舊,幾乎讓中國傳統倫理思想蕩然無存,讓自己有感於台灣的政局及政策,整個社會好像生病了,一打開電視媒體新聞,亂七八糟搶劫殺人、吸安搖頭、政治口水,覺得跟紅衛兵搖旗吶喊,打家劫舍到處搞破壞,有何分別,再見大陸的鳳凰浴火重生,如二十一世紀東方神龍再現,反觀我們的政客鼠目寸光,整天搞本土搞一國搞走自己的路,路在那裡,要怎麼走,南向西進自己都霧煞煞,叫老百姓何去何從,再想下去,我真要去嚼檳榔吐血了。       看風景去,才不會氣死驗無傷,再走過拱形石橋,古樸閣樓就是「翠微園」,「半嶺通佳氣,雙橋落彩虹」的門聯 ,點出翠微園的前臨霽虹、浮玉橋,清潭碧流,環繞于下,后倚秀巒,掩映于翠竹綠樹之中,它在歷史上有南庵、觀音寺、水月寺、聖壽寺、忠烈祠、武侯祠等名稱。園內是一組明清古建築,有拱南閣、翠微閣、龍門書院、桂舫亭,環境清幽,真是休閒養性怡情的好去處,可惜每一院落樓閣內都是賣工藝品、古董、玉石、少數民族的繡工飾品,所以大部份的時間,不是在庭院中賞花蒔草、學文人雅士流連園中美景,吟風作詩,舞文弄墨,都是在商店攤子上的商品中,討價還價練習唇舌之辨,商品中,有好幾組大小不一的中國各民族的娃娃木偶,我看中了很素雅、很少見的「尖尖苗」和「長角苗」,這些賣東西的人可真勢利現實,占地賣東西還把樓梯給擋了,如果不是我們這些人買了東西,那知還可以上樓去,樓上都是非賣品的少數民族古董級的刺繡衣飾,那繡工真是美、真是精緻,喜歡也買不起,無價之寶,因為已經很難找到如此工夫深的人了。       想找間洗手間,竟來到另一院落,以為走錯地方,老天呀!怎麼有這麼多人,在桌上游泳砌磚塊,怪不得說貴州賭鬼多,男女老少還真有閒情逸致,我是不懂,要不就來個插花沾個好手氣。       佳佳可急呢!因為急著去逛街逛百貨公司,她朋友打手機告訴她,百貨公司的鞋子在打折促銷,所以我們也就離開這幽美園林。       在車上時佳佳曾介紹過貴州第一條汽車的石板路,民初有一貴州軍閥,為了滿足自己擁有一輛汽車好威風,特修築一條長達二公里的石板路,讓他三不五時坐一坐四輪怪物叫汽車的癮,貴州省政府在修路時,仍在當年「地無三里平」,沒有公路汽車行駛時,修建的第一條汽車石板路,保留下近百米長的石板路作紀念,也留個古蹟做見證。       因為車子停在石板路附近,所以我們也去踩一踩走一走,貴州第一條汽車走的路,不好走凹凸不平,但近百年的石板頂厚實。       過了十字路就是貴陽商業中心大十字,天橋是封閉式風雨橋,可也是商業街,叫做天橋市場,雖非週休日,但人潮來往真如過江之鯽,百貨公司如同台北市,從人潮商品看來,人家的生活水平並不差,這一家逛過那一家,百貨樓層上下的走,還是會腳酸,但離去機場時間還早,所以只得壓馬路了,我發現這團的男士可真的有「尖頭饅」的紳士風度,陪著老婆們逛街還頂心甘情願,我們這些女人家,只要看到便宜的非去看兩眼不可,不是貪小便宜,是很會為老公鋪面子,送人家俗擱大碗,但是買了第一家,看了第二家才知買貴了,不管再買來攤平才不會虧大了,每次都說出來玩不要買,可是我看很多人還是買性不改。       腳酸了不逛了,我又不買東西,到天橋找把椅子坐,人怎麼這麼多,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瞧見有個挑葡萄賣的婦人,和小華想想好久沒吃到水果,站起來往天橋下望去,卻不見了,原來有公安取締流動攤販。       看來大家真的逛累了,雖然才下午四點三十分,但大家一致通過,先到機場休息也好,到機場半個小時,路經「台灣大廈」甚覺台商的悲哀,佳佳說「台灣大廈」是九三年台商投資,破產了沒蓋成,蓋好了一大半就這樣擱了停擺了,政策不明,西進本就是冒險。       時間還早,我們就在機場的空港商場逛,機場商品還是比較貴,就買了本「神秘的貴州」,因為只有書到那兒都一樣不打折;好不容易等了六點才能通關過磅,誰知班機誤點,得再等到七點半才起飛。       今天下午就有點不舒服,卻沒想到頭開始發漲,一入候機室,頭一直疼痛不止,幸好還沒暈眩想吐,但心胸悶著氣上不來,我趕緊到另一無人的角落,做深呼吸,老伴急著幫我做長生學,招治也趕忙為我推拿拉筋按摩,我真要謝謝招治,這次的狀況比那年在韓國好多了,那年碰上陳志鈺先生也懂得穴道按摩,好在上飛機時,已經好多了,雖然頭還疼痛,至少胸氣順了過來,機上閉目養神就好了。       雖然閉著眼睛,腦海中映上來的,卻是剛才買的書中畫面,貴州竟是有著如此壯麗山川,如此誘人迷惑的洞中傳奇,如此未經開鑿的璞玉,讓人好想再一探神秘的貴州。       一個小時的飛程,在黑夜中我們又來到桂林的兩江機場,這次不是過境休息,是準備看它三天三夜,出了機場又是讓我驚豔不已,這是九年前來過的機場嗎?進步太多了吧,晚上又在亮化工程的美化裡,更是如夜空下的璀璨明珠,揉揉眼,我應該沒看錯,這真的是桂林機場。       (十一)
初戀
*2002/10/09
阿棠表弟在咱家大弟弟談戀愛初時,總是不斷耳提面命的告誡他:初戀總是短暫而美好的。然而大弟的戀情一直以來不僅延續著剛戀愛時的甜美,還持續未曾有「短暫」的跡象發生,看來,表弟的至理名言,應該是有破解空間。       大弟念大學時,曾經不解的問我,為何有些人可以朝三暮四,左擁右抱,感情不就該專一嗎?尤其讓他詫異的是他那群男同學們居然可以今天失戀,明天就追求另外的女孩子,一點傷痛的感覺也沒有,甚至有人可以在一個月內追求不同個女孩,他懷疑那真的是「愛」嗎?我同大弟般的認為那絕對不是,因為愛情是一個嚴肅的課題,想投入這課題的男男女女都必須知道:一個認真、永恆不變的承諾,是絕對的,而那些輕忽愛情,玩弄愛情的人,到最終受傷的還是自己。       很喜歡看日劇,尤其是劇中男女主角在交往之初,男生總會認真的對著心愛的女孩子說:請以結婚為前提同我交往吧!那種情真意切,令人十分感動,現實生活中,做得到這樣嗎?我想可以的,只要是有心人。       就我而言,以「不分手」為前提談戀愛才是看待愛情的真正方式,或許有人會說這樣的方式讓愛情太沉重了吧!我想「不分手」,並非絕對的不分手,這項觀點的重要意義在於,戀愛開始時,原本陌生的兩個人,因為某些原因互相吸引,此時會將彼此的缺點縮小化,優點擴大化,漸漸的,當兩人越來越熟識,褪去初相愛時的那一層薄紗,清晰的缺點,慢慢讓人無法忍受,互相會開始懷疑現在愛的和當初愛的是同一個人嗎?挑剔對方的缺點,爭吵不斷,就這樣分手嗎?當然不,一個會讓你一開始就義無反顧去愛的人,一定有他吸引你之處,所以在爭吵之際,就應該告知自己,包容自己的愛人(當然絕非縱容),互相退讓一步,畢竟能共同擁有這一份愛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抱持著這份心情經營感情,才能長久,當然,如果都做了這些努力,還無法解決彼此的歧見,決定分手,才會讓自己沒有任何遺憾。       應該就是這一種相同看待愛情的方式吧!家中的小孩都非常晚才談戀愛,選擇的對象居然也都同自己般是初戀,三姊、三姊夫二人都是初戀,現在擁有兩個可愛的小寶貝,疼老婆的三姊夫結婚五年多來,還是會不斷的在特殊節日製造驚喜讓三姊高興,而賢慧的三姊也扶持三姊夫,共同創造未來更美好的生活,大弟弟跟女友也是互相都是彼此的初戀,兩人恩愛甜蜜,還常常到彼此家中陪老人家聊天說地,雙方家長都是好朋友,而我,我跟我的阿娜答也是彼此的初戀,在他三十歲,我二十九歲時,我們談了戀愛,今年也訂了婚,我不否認雙方還是常常會意見相左,但是都讓彼此愛的包容給化解掉了,談感情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
竹塹風光
*2002/10/09
 (一)內灣賞螢         流動的夜為山靈灑落金粉       傳說的薪火悄然撚亮       但無須大張旗鼓       也不必擾醒仲夏迷夢         但飄浮的光點氤氳蒸騰       霧起了       無聲的樂隊正在聚集       帶領著半夢半醒的精靈       準備一場       華麗而靜謐的晚宴        (二)關西採莓         殷勤探看時       萬綠叢間嬌怯的紅赧微露       彷彿小巧的雀斑隱約浮現         玲瓏的鮮紅點綴       是誰無心遺落珍奇?       青澀的甜蜜滋味       像飽滿的驚喜顆顆漲破       是誰為旅人預備       如此精緻的禮物?        (三)峨眉品茶          豔陽下採茶謠縈繞坡地       漫坑谷潑灑著樸拙的綠       退休的揉捻機與炒菁機老態龍鍾       沒有人比他們更懷念膨風往事         這裡的饕客都愛清談       笑語如茗香馨芬甘醇       茶鵝、茶焗蛋、茶發糕:::::       每道珍饈都領受了       東方美人的溫潤洗禮       (注:詩中「膨風」、「東方美人」皆峨眉鄉所產的茶葉名稱)        (四)香山觀海          素淨的,張羅著纍纍蚵架的柔軟泥灘       比驚濤駭浪要親切得多       鄉音彷彿就在其中了         對洸洋的熱戀       斯氏砂蟹的火紅與和尚蟹的亮藍,就足以       構成一幅繽紛活潑的童畫       晃漾著金粉的萬頃銀波       是招潮的蟹仔       亙古不渝的呼喚
阿婆
*2002/10/09
屈原曰:「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       漁夫曰:「聖人不凝滯于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       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釃?:::」       每次讀屈原與漁夫的對話,腦子總浮現阿婆泣泣絮絮的牽著我的手對我說著:「我會求佛祖保祐你的,我每天一定會祈求佛祖保祐你的:::」寫到這裡,閃過席慕容的詩句: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這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祂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兩人才能遇見,好浪漫的話,不曉得是阿婆還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所以我們結下了一段塵緣。當然,看到這裡,你應該也可以嗅出一點端倪,主角絕不是什麼俊男美女,而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形容那個時刻,但是絕對不是美麗。如果你期待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大可就此打住,因為這實在是一個稀鬆平常的故事,就是像我這樣吃飽了閒著,喜歡捕風捉影,感慨世風日下的人,才會無聊到將它寫下來的故事。當然是有感觸才會寫嘛,否則成日陷在惆悵的情緒中,不發洩一下怎行呢?我也知道高談社會弊病,感嘆世態炎涼是沒用的。是啊,時間依舊在明日報紙裡嵌下駭人聽聞的新聞,而且這新聞也會在隔天的新聞出來後被人拋諸腦後,你別忘了世界上最殘忍,最容易麻痺的動物就是人類了,你也這樣做過吧,邊看新聞邊吃飯,一邊還不時地發出感嘆:「唉呀!真可憐:::」一邊又大口大口地將飯菜往嘴裡塞,等待下一則新聞出來時,早已將剛剛的話隨同飯菜吞到肚子裡去了。       何況,這真是一件見怪不怪的事,你待會看了一定發噱道:「天啊!連這種事情也可以寫,還拿來投稿,真是無聊!」我承認我就是太無聊了,才會學人家去當什麼愛心志工,在酷熱的暑假裡接服務隊的工作到安養中心去關懷老人,為了讓活動更有意義,光是前置作業就讓人忙得狗血淋頭,努力的辦活動還換來眾多的批評,真是滿肚子氣。唉,只希望屆時老人們會高興就好,就當作善事吧!當時我總是這樣想,多存好心多作善事,那麼社會就會多點溫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積陰德好了,而我今天要說的也是發生在那天的善事。       是個勸善的故事真沒創意?這的確是,隨隨便便一個車站都可以看到免費贈送的勸善書,無非就說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老掉牙故事,這種因果論,別傻了,在這個社會早說不通啦,你瞧,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被槍斃後事跡還可以出書哩!更別提什麼勸善故事了,不如講些辛辣刺激的情愛故事,誘得人心頭怦怦跳,亂爽快一把的。問題是我的題目已經訂出來:「屈原、漁夫與7-11前的阿婆」,這可是我苦思多日較具噱頭與效果的題目,雖然屈原與漁夫大家未必認識,但是7-11全省有好幾千家,關東煮大家都吃過,衝著7-11的知名度,你應該多少會想知道到底7-11的阿婆發生什麼事吧?什麼?這個時代,惟有耍痞作怪,才吸引得了眾人的眼光,像這種無聊的故事,甭想拿來騙稿費?對對對,你說得真是對極了,在這個社會惟有厚臉皮,多搞怪,才吸引得了別人的目光,你瞧,我要不這麼胡謅亂扯,你會有興趣聽這麼久?       別急別急,我儘快切入主頭。是的,故事是講7-11前面阿婆的事,不過老實說,初稿完成時連我自己都懶得再看一次,這麼無聊的事,在日記本上寫寫便罷,還拿來浪費評審的眼睛。我啊,就是屢試不爽,投稿與退稿的次數一直以來總是成正比,常睹氣地想寫小說有幾個人瞧,還不如學飯島愛寫本自傳,在年華老去前來個鹹魚大翻身,打扮端裝些,說話哲理些,準可以成為年輕人力爭上游的新偶像。書名就叫「孔子式的性愛」好了,不是很恰當?為什麼?怕現代E世代年青人不認識孔子?那麼就叫:::什麼?我搞不清楚重點,好啦,我知道,重點是我沒知名度,沒怕過寫真集,胸圍不夠大,這當然是重點,不過:::哦?是我又偏離重點了?對了,重點是7-11前的阿婆,我該言歸正傳,廢話少說,好好地說說這個值得社會大眾注意的老人事件了,我現在很嚴肅地跟你講這個故事:::哦?不要太嚴肅,否則沒人要看,好吧,反正要看不看隨便你,就是堆國字嘛,如果可以按字計酬,那我前面的閒話就有用處了,說我太功利?非也,非也,孟夫子說得好:「余豈好利哉?余不得已也。」我也是跟各位看倌一樣,混口飯吃吃罷了,大家都要過生活嘛::::       遇見阿婆,是在SOGO前的7-11,趕著將文學營的資料送到中心去,停好摩托車時,恍惚間聽到一個細小的聲音,用餘光瞥了一下,大概是一個精神異常的老人,在一旁喃喃絮唸。低著頭繼續鎖我的車,視而不見是遇到這種情形的最佳伎倆了。但是,那聲音還是傳到身朵裡,她持續地唸著:「小姐車站要怎麼去?」我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紅腫的眼睛,還有那醒目的鷹勾鼻,鑲在瘦削臉的龐上顯得特別突出,意識到在我正盯著她看時,那眼淚毫不遲疑地奔落,尖薄的嘴唇開始對我泣訴道,她不知道如何回家,她已經走了整個上午,她女兒將她丟在榮總醫院裡不加理會。她想要回家,她身上只剩下二十五塊錢::::。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從鷹鼻裡掏出鼻涕,不顧一切的甩向地上,然後再顫巍巍的掏出了二十五元給我瞧。       這可能是騙人的!給她一百元坐車回家?亦或不加理會?我心裡盤算著。下意識地拿起皮包看了一下,裡頭只剩一張千元大鈔,我總不能全都給她吧!       這時你的反應一定和朋友們一樣,氣急敗壞地對我說:「你真笨,一拿出錢她一定會對你死纏爛打的。」可是,那祈求的目光讓你無法拒絕她,至少我是如此。       正舉棋不定時,7-11的店長出來問了事情的原委,二話不說地要載阿婆去車站坐車,但是不知為何店長進去拿完鑰匙後,卻又遲疑了一下,詢問阿婆住哪裡、家裡電話幾號:::阿婆答不出所以然來,只是抽抽咽咽的重覆地說,她住在鹿港海邊,她的女兒將她丟在榮總,她忘了:::。(上)
搭機撰記
*2002/10/09
每個月我幾乎都必須返台一次,但是我的返台從來沒有什麼急迫的必要性,只是回家,或只是因為跟許久不見的朋友,有一場飯局。不過,也因為搭機返台回家對我而言已經變成一種例行性的無意識行為,有時候我甚至會記不起來我這個月到底返台過沒有,所以後來,當空姐臉上堆滿微笑、動作優雅地在生動介紹救生衣就放在您前方的坐位底下,您應該如何使用的救生衣,又如果救生衣的自動充氣功能完全失效時,您應該如何使用兩邊的吹管使救生衣自動膨脹的時候,我完全沒有在聽,但我倒是還記得自己初次搭機曾經伸手去摸一摸到底前座的座位底下有沒有放空姐手中揮舞的那件救生衣的那股衝動。       也許,每月返台搭機已經讓我對所謂的安全問題產生一種瞬間麻痺,因為金門與台灣的交通,並不能像在台灣一樣,買張逢站必停的慢車票,親身實踐那種坐夜車省旅館錢的藝術。而且,即使你可以選擇乘船,但是你面對的情況是,一個月兩班的航次,且航次不定,所以,飛機似乎是唯一的選擇,老實說,這也就是說我們別無選擇,可你真的不曾像我有過一種非常矛盾的心情嗎?       有一次印象特別深刻,那是台北往金門的班機,天氣很好,但飛機一直飛在雲裡,依照我的經驗,這恐怕不大好,果然,不久之後飛機開始搖晃,每回遇到這種情況,我有時會先把之前空服員給我的咖啡一口飲盡,有時只泯了一口,就放下留著,再也喝不下。但如果我仍然看見空服員在機上走動,我會放心許多,但我如果看見她們也把自己綁在椅子上,我知道,接下來的航程會變的十分漫長。       那次飛機在整個航程裡不斷搖晃,有時上,有時下,我和隔壁的乘客時常很有默契的對望,一轉頭就會見到彼此一臉古怪的表情,他是個阿兵哥,返金之後還有四天就退伍了,那種感覺我很難描述,但我確定,非關性別,彼此都感到非常害怕。或許是因為害怕或者懷疑,選擇搭上這班飛機會是個錯誤,你知道,每次空難,總是有人因為一些急切性的原因,被迫或是臨時提早或是推遲一班飛機,逃過一劫,於是,這時候心裡想的不外乎就是假如這飛機掉下來的話:::::。       有時,飛機不但搖晃,更甚,它還向下俯衝,這時空服員會迅速翻下椅子,坐在位置上,但往往這時,連能起碼讓人安心的機長廣播也沒有,機艙於是一片寧靜,可我憋著氣,心臟跳的很快,躍躍不安的好像懷中的一頭活物,呼吸不協調的急促起來,因為我知道,我在一個腳踏不到地的地方,只要一個閃失,我很可能就這麼完了。那是一種非常不安的情緒包圍全身,但我不承認自己害怕,強忍著越來越緊像似要被擠破的胸部翻攪,也可以清楚聽見耳鳴,以及那種深邃神秘的──「寧靜。」       總是這樣的,從飛機開始搖晃就你會開始害怕,卻又不得不面對它。       其實我從長大以後就從來不單獨一個人在黃昏的時候進戲院,因為我總是害怕面對出戲院時突來的天黑,那彷彿像是走入了一場欺瞞裡,一切好的壞的在這一刻都與自己無關的發生而且結束。於是,在飛機爬昇、搖晃,止不住的驚呼中,有時不免憎恨起自己的好記性,因為那些曾經閱讀有關空難的一切報導會不斷大量輸入到我的大腦。       所以,其實「寧靜」不但有聲音,還會有很多的記憶與畫面。       墾丁的海邊,有一個地方叫做船帆石,單獨的珊瑚礁岩孤立在海邊,遠望像是一座帆船,從某一個角度看過去,就像一個人的側臉,還有個大大的鼻子凸出來,有人叫它「尼克森頭」,當我在機上,孤獨而無望的對面那種無止盡墜落的感覺,底下迎接你的,是數十數百數千層樓深的碧藍海水,然後,我會看著碎金色的水面,那彷彿是用磁磚鋪成了一片淺薄,也像懸著一絲白色捲積雲的天空,想著,我會不會,就這樣,帶著很多遺憾,被迫入海?因為,我沒有一個相愛的人,坐在身旁、捏緊我的手:「妳說有你在我身旁,沒什麼好害怕。」讓我知道,好好壞壞,至少有個人能夠陪伴著我。       我通常只能望著窗外,回想自己的一生,然後在事實中發現,自己原來是一無所有。       我是在秋天出生的,到目前為止我一共度過了二十六個夏天,現在正在涉過第二十七個,但其中有將近二十個秋天是在渾沌不明中度過,即使現在刻意回想,都不確定當時到底做了些什麼,而這種心中驟然升起遺憾的感覺讓我感到十分恐懼。因為,也許,親愛的朋友是知道我的,知道我的個性,知道我的長相,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我的青春,我的歲月,我的舊夢,和那些在與他們相識之前的日子,我所經歷和體驗的。       我是一個安靜的女孩子,也知道自己的能耐,能夠壓抑自己永遠有不動聲色的表情,然後克制的遵守自己的準則。但我害怕,在滿足了那麼多親人、朋友的要求以後,剩下來屬於自己的結局,只能是一種悲劇的選擇。       其實這種感覺,只要遇過,你就知道了。然後覺得,太過急促或者太自以為是、太非這樣過不可的人生,我都已經經歷過了,於是,我會用另一種,要讓自己沒有遺憾的人生觀,非常堅信不移地去完成我接下來的人生。       在每一次遇到這種漫長而且不平穩的航程時,我總是認真而且慎重的反覆檢討自己的一生,然後,在飛機落地的時候,從遙遠的思緒裡被抽離回來,顫了一下,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白日夢。然後,我看見當大家站直身體準備下機的時候,空服員們總還是毫無慍色的站在梯口跟你微笑並且再見,經過的時候,我一臉凝重的回送一個尷尬笑容,然後,當我一離開飛機,就會有種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的錯覺。       所以,當我揹著行李,臉頰緋紅,胸口微喘的踏進機場大廳,看見前來接機的朋友,會很想給他一個擁抱,但通常我們會直接走到停車的地方,而我會不只一次突然急切地把朋友叫住,他有回頭,真的有,但我會突然覺得沒有辦法跟他詳實說明我剛才經歷了什麼。事實上,我剛剛所經歷過的恐懼以及很多想說的話會在這一刻退到沉靜角落,就像我們常會向友人展示在旅途中拍攝所得的照片,友人通常會一張張觀看,起初還會熱心仔細地詢問在照片中的種種細節,到後來實在太多太乏味了,演變成一頁頁匆匆瀏覽,草率掠過,或有誠實不怕得罪人的,還沒看完一半索性合上相本奉還,直言看不完了下次再看。       於是我們通常會微笑表示諒解。       雖然我們心裡都清楚的知道,我們誰也不確定下次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說什麼或做什麼。
君子與小人
*2002/10/08
丁、外表簡樸,衣服粗簡,開口言無為之道,而實以求名,閉口言無慾之德,而實以求到,此種虛偽之人,切勿與之親近。       戊、諂媚逢迎,祇圖苟得以求倖進,輕率冒死,以貪秩祿,見利忘義,不顧大局,以浮誇之言,取悅長官者,此種人,慎勿加以重任。       擔任領導者,尤以獨當一面之機關高級首長(或公司董事長等)必須要有如神龍之顯露其首,高居而遠望,視深而聽審。外視莊嚴肅穆威嚴,不露喜怒憂樂之情意,如天之高,不可窮極,如淵之深,不可測度,使所屬望之生敬畏之心,不敢苟懷奸邪之念。       今天我們看到部份機關團體中,仍有少數領導幹部,在用人上,往往犯最大之錯誤,就是領導者喜歡用世俗上所稱譽之君子賢才,而以世俗所詆譭者為不肖,所以不能得到真正之君子賢才。因此,得使朋黨互相標榜,以造成世俗讚譽之人,就被重用之機會,而真正潔身自愛,不結朋黨,不願造成世俗讚譽之正人君子反被退黜。如此,則群奸邪惡之徒,結黨營私,以蔽除賢才(君子)忠藎有能之士,皆被讒言譖譭,而打入冷宮,不重要職位,奸邪無能之徒,反以虛譽相結,而取得重要職位,是以團體無是非,國家亦遭受許多不幸的災難矣!       近君子則治,近小人則亂       荀子說:「川淵深而魚鱉歸之,山林茂而禽獸歸之,刑政平,而百姓歸之,禮義備而君子歸之」。君子也者,道德之德要也,不可頃刻離之。       唐太宗說:「用君子則君子近」,任何單位(包括機關團體公司行號)領導者如能公正無私,多近君子,則其所主持之單位,必定生氣蓬勃,有活力、有朝氣,不僅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而且人人有感到心情愉快,有安全感,有前途希望。因此,大家均能無條件的願意貢獻智慧,為國效命,為團體努力奮鬥。反之,公私不分,是非不明,甚至還要妒賢忌能,打擊忠賢,則不僅無法鼓舞士氣,提高工作效能,而且離心離德,更談不到貢獻與犧牲服務了。古云:「有良法而亂者有之,有君子而亂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傳曰:「治生平君子,亂生無乎小人」此之謂也。       (下)
舞動人生
*2002/10/08
每一位上台表演的舞者都是出色、可敬的主角!       地區為推展文化活動,長年來以最實用的方式,也最為民眾接受的舞蹈教學,深耕於各鄉鎮、社區,也因為多年的努力,培育出許多種子學員,一層一層,一代一代用心於傳承,然而舉辦舞蹈表演不啻為辛苦成果之總驗收,檢視成果的方法,更是進而學習、教學相長的好時機,所以在表演當日,各家老師帶領愛徒群集於文化中心時,猶如金庸小說下之華山論劍,各派好漢聚集光明頂,一時光彩四現,以舞會友,好不熱鬧。雖然表演活動雖已行之有年,今年的「翩然起舞」舞蹈表演,在文化中心張主任抱病觀禮下,籌劃良久的活動更顯意義十足,也相信每位準備上台表演的舞者,在累積了多日的辛苦後,隨著表演節目的到來,從而盡情揮撒汗水,一展所長。       這次的表演可稱得上是成果驗收,家慈嚴也同一群愛好舞蹈的朋友共襄盛舉,為了迎接這個盛事,家母更是每天晚上偕同隔壁的阿姨一同練舞,像是期待著一個共同約會般的興奮,而家父今年又學了一支新舞,又是開場第一支舞,同去年的伙伴們(其中大部分是祖父級),忙著隊形的排練,以求完美,每晚偕家母一同出門,好不快活。當晚,表演節目由來自各鄉鎮及各家老師帶領的團體所擔綱,團員有的是荳蔻年華般的少女、已婚的婦女、年輕阿媽、有的更是年逾七十的祖母級,還有一群高山族裝扮的大男生和年輕阿公,用心用力高唱歡呼,奮力搖擺有點中厚的身姿,比起年輕小伙子一點也不輸!再往節目看過,儘是些熟識的臉孔,有市場賣菜的阿芬姨,或是街上賣衣服的阿姨,也有的是學校的老師,同在單位上班每日見面的同仁,也可以是某位議員小姐、某位長官的夫人,甚至是常常光顧、熟稔不已的商店老闆娘,都是那麼熟知的街坊鄰居、親朋好友,當每段新節目的開始,舞台燈光打出時,大家的目光就投射在台上表演的每位主角,找尋著熟識的身影,現場相機閃光燈頻仍,全場爆滿的民眾,充分展現對親友的高度支持與捧場,一睹親、友、師、長們揮撒著汗水,表現出辛苦多日的成果,展現出團隊默契!我們不知道他們何時開始身懷絕技,練就一身高超舞藝;一段段的表演看下來,不禁稱讚的確是臥虎藏龍,尤其是隔壁的阿婆,已年過七十了,在台上振奮的舉手投足,看不出歲月在身上的痕跡,有著人生七十才開始的活力,手起腳落,活生生的展現出平日的用功和身體硬朗的可貴,從容、微笑、可愛、專注的台上表現和台下一樣能隨心所欲不踰矩;而街上販菜的阿姨更是趕了二、三個的不同性質的節目,精力充沛,熱力十足;還有老師帶學生同台演出,不論是名師出高徒、或是高徒出自名師,在這時,名師自是名師,高徒自是高徒,如紅花綠葉,互相輝映,分不清是師是徒,合力展演出令人激賞的戲碼,觀賞它們的表演,確實令人耳目一新,不論是略帶羞赧的初學者,或有著沉穩演出的沙場老將,不論是熱情奔放的土風舞者,展現功力的瑜珈舞者,優雅有禮的標準舞舞者,或是舞中帶武的元極舞者等等,他們的確是一群來自不同階層的舞蹈愛好者,對於這項怡情健身的運動,他們的演出,只有單純的熱情,不悔的熱愛,即便是動作無法像老師般的精確表達,但他們的確是熱愛生命的一群人,全心全力的揮舞著對生命的認真及對自己負責的態度。       能表現出來的總是最美好的一面,台上的光鮮亮麗,台下總有一段辛苦、無為人知的過程,「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沒有上過台的人永遠不知道在台上的滋味,尤其是初次上台便放下身段、手舞足蹈的演出更是難上加難,心中莫名的壓力和無狀的恐懼以及心臟高度衝擊、七上八下和手心不自覺的汗流是必須自我克服的,即使有一點暈眩,有一片空白,及一點不知所措,也必須以微笑和訓練有素的成果讓觀眾接受最好的一面,因為所有的歷程只有當事者才能點滴在心,所有的辛苦能成為日後彼此鼓勵的動力,我們才能看到一群地區新活力的展現和各家老師們辛勞的教授所得來精湛的表演。地區的舞蹈發展已是有目共睹,社區的向心力也透過這無國界的運動,伴隨著心手相連而共趨團結,下次如果看到有一群人隨著音樂優然起舞時,請不要吝嗇您的讚美,給他們一點熱情的鼓舞與掌聲。
黔桂山水逍遙行
*2002/10/08
今晚是紅楓湖的「魚餐」,我們都覺好好笑是只有兩尾比較大的湖魚,一尾清蒸,另一尾就是酸辣紅燒魚了,其他菜還不少,我們小酌高粱聊著天,而鄰桌是當地人在此聚會共餐,好似好幾桌,好不熱鬧,是不是中國人喝酒都是這樣豪飲乾杯,看他們勸酒進酒好不乾脆,可真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我們也被其感染,營造出氣氛。       吃著喝著聊著才知海大爺今天過生日,哈呵哩!今天不正是七夕嗎,小華笑著戲而不謔的說:就是牛郎那隻牛來投胎的,因為海大爺生肖屬牛,我看不是咧,小華織毛衣可是一等一高手,而海大爺別瞧他一付滿不在乎瀟洒相,可是舞文弄筆,寫著一手好字,腦筋反應快,思慮敏捷,一語道破話玄機的高智商,他們這對恩愛夫妻,可說是現代版的「牛郎織女」,整天樂得豈止賽神仙,是神仙都要羨慕。       看有沒有蛋糕,這種幽靜偏僻度假村落,那來什麼生日蛋糕,將就一點,佳佳去請服務生用小盤子點來了兩根紅蠟燭,祝你生日快樂,好特別的生日晚宴,連大陸客都來共沾生日喜氣,要海大爺乾杯,海大爺下回生日鋪張大請時別忘了請我們哦,至少我們會送上生日禮物。       今晚在這湖邊,我們一群人無事,沿著度假村規劃的路繞一圈,發現路邊的每一棟別墅都別具一格,整座度假村是仿歐式的建築,可是有的沒人居住,有的沒有完工,荒煙蔓草如同廢墟,甚為可惜,又破壞環境的美觀,其瑞說和金門中央公路上一些都沒建好的飯店一樣,這真的是一大弊端,環境美化的毒瘤。       小華在餐廳時去探過路,知道餐廳有個食街,晚上九點才營業,問我們有沒有興趣,九點了想休息最主要是肚子不餓,還有想看個電視新聞。       真快一覺醒來;又過了一天,難得天無三日晴的貴州,碰巧今天是個好天氣,七點半用早餐,在這度假裡好似太早了,餐廳服務生還在忙著整理,所以當我們喝了稀飯,吃了饅頭,炒的青菜才一道道上來,大家都有上當的感覺,因為已經吃飽了,這一來更引起小華、招治他們說昨晚食街的糗事及笑話,因為他們沒吃過見過那麼寒酸的美食街,不只不好吃也不新鮮,因為根本就沒什麼客人。       真的是沒什麼旅客,就我們這一艘遊艇,碼頭冷清清,再美的景好似少了遊人也就遜色,因為少了遊人如織的色彩,其實也可能是我們高估了它的景光,也可能我們遊湖的路線,不是紅楓湖的精華,比起千島湖真的有如天壤之別,但如以平常心待之,也不失為是一處山光水色的好地方,是個很值得開發的度假休閒處。       從其瑞及盛老闆和司機的聊天中,才知紅楓湖剛開發時曾風光一時,全湖有七十多個風景點,還有苗寨、布依族寨、和侗族、鼓樓和花橋,而因投資管理人是省委夫人,貪污舞弊,把整個度假區建設搞垮了,現在由貴州省接管,可真是百廢待舉,怪不得生意蕭條,一個觀光風景區,配套設施管理是一大學問,如果不用心經營,貪污應付,再美好的景緻也會被人為破壞殆盡。       當我在旅遊書上看見紅楓湖的照片及介紹,還真有點嚮往那湖光山色及少數民族的建築,還因讚美紅楓湖的詩「世人艷說西湖好,曲檻弓橋匠意多。我愛紅楓無斧鑿,碧波千頃擁青螺。」而迷惑心儀它的好風光,可能我們沒有欣賞到它各湖區特色:北湖的島、南湖的洞、後湖的灣,湖外有山,山外有湖,湖面碧波蕩漾,四周青山隱隱,那種幽而不俗的意境。       當遊艇駛進一些島嶼似大小不一的礁石,有點類似石盆景,很像我家鄉蘭潭風光,其瑞以不屑的開玩笑口氣,往我頭上澆冷水:嘉義蘭潭差多了,人家這個是湖呢,你蘭潭算什麼,是池還是窪。真是氣死人,小時候心中眼裡蘭潭泛舟賞月,是最美最詩意不過了。       來回四十分鐘,就是湖面迎風,早上第一個行程就此結束,再來要看什麼東東?參觀苗寨,好咧!嬌滴滴的銀鈴笑聲,全身掛著叮叮噹噹銀飾的神密苗女,就聯想到笑傲江湖五毒教教主藍鳳凰,用蠱高手,但佳佳說:有聽過用蠱,卻從未見過,只是傳聞,而在報章雜誌或宣傳廣告看到的苗女,服飾裝扮比較亮麗,頭戴銀飾是苗族其中的一個支系稱為花苗,他們居住的房子是吊腳樓,生活環境比較好,苗族人數約七百多萬,在貴州占三百多萬僅次於漢族,為第二大族,為蚩尤後代,因長途跋涉遷移定居,五里不同風,十里不同俗,各地苗族因服飾、居住地等差異而有了一百多支系苗族,如長裙苗、短裙苗、青苗、紅苗、黑苗等,有的苗寨居住較佳生活比較富裕,有的在深山窮鄉僻壤處,土地又平瘠,三餐不繼,而貴州又是個剛要開發的省份,很多在深山交通不便的少數民族,根本沒有任何收入,甭說人無三根銀,一毛錢也沒,吃都成問題,其他更不用說。       (九)
順勢而為
*2002/10/08
努力不一定能夠得到具體的代價,正確加上順勢而為的努力,方能有所寸進;可嘆多數人盲目而為,又不想探求井外世界的種種近況,導致徒勞無功的行動比比皆是。是要怪命運乖舛呢?還是認人不清呢?我想硬要怪東怪西的話,只能恨自己不識時務吧!       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如果你不想擠入聖賢才智之林,又何須怨嘆運來磨呢?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是要接受種種挑戰,看誰能夠探得先機,才是真正的贏家;如今,不求順勢而為,卻偏偏執求於逆理而動,又怎生愜意情懷呢?       世上所有的事情,不能看片面的,也不能聽單方面的說詞;如果想要瞭解事情的真相,全方位的視角,才是謀得良善基理的至寶啊!       最近經過一座公園,信步踏入公園尋幽憩息,怎料得朔風大作,卻有不少游民聚集於此,本想以為他們信守「藍天為帳,大地為蓆」的自在生活,因而為之;幾經探尋,方知其窮苦潦倒無處過寒冬,由於沒錢租屋,只好暫棲公園,沒錢裹腹,只好找餿水桶或乞討,暫時安渡餘生。       經濟不景氣至此,要怨天尤人嗎?就算你有力氣怨天尤人,也得不到比較好的禮遇,無形中只有暴露自己的無知與無能罷了。       或許這些游民,天生是個弱勢者,需要政府與民間愛心慈善單位,伸出溫暖的援手,方得以快樂的過日子;但是,反過來思考這個問題的癥結,如果這些無處依尋的游民,能夠早日順勢而為,並且未雨綢繆一番的話,在努力運命的過程中,也不至於有今天這般淒涼的情景。       因此,我們每一個人,一定要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及早鎖定人生正確的方位,努力奉行命定的天職,這樣一來,才有可能活得自在而有尊嚴。       靠人家過日子,仰人鼻息畢竟不太好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況味,又有誰甘心領受呢?有鑑於此,只有拚命一搏,拚出寫意的生存空間,也拚出人性尊嚴的寫真。       只有相信順勢而為的人,才有機會談論生命的大道理;要不然,連活下去都很困難,還跟人家談什麼呢?       國內經濟近況,的確有點雪上加霜的無奈,需要全民總動員,努力奮進,強化抗壓能量,方能安渡冷冷的寒冬;此刻,絕對不能意氣用事,情緒化的言語與粗暴的動作,都有可能帶來傷痛與不良的後果,豈可不慎哉!       現在該做的是,用心找出自己的出路,努力做好分內的工作;專情於架構晴麗的生存環境,方是刻不容緩的大事啊!       不要再爭鬧不休了,也不要畏怯膽寒,只要是看準了大方向,強力順勢為之;相信美好的未來,是不會離我們太遠的啦!
人之將死
*2002/10/08
不知道為什麼,史金城的健康情形愈來愈差了。       雖然他剛步入中年,而且經常從事各項戶外運動;然而也許是因為過度的使用腦力吧,病情竟然嚴重到不能起床的地步。       表面上他是一家小公司的董事長,實際上,史金城卻從事著獲利頗豐的違法行為─暗殺,他經常自認為天才,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每一次經過他周密的計劃和謹慎的行動,不僅都能達成了目的,拿到頗豐富的酬勞,而且也不曾留下一點蛛絲馬跡,他的犯罪,可算是最成功的了。       可惜的是,暗殺是最需要保密的行業,成功與否,也只能一個人獨自享受;史金城自詡天才,可是生來又矮又醜,在生意上由於不曾用心,經常虧累,讓人笑話;每次遇到這種情形,史金城就衝動的想把自己在暗殺上的成功嚷嚷出來─當然每一次他自己抑住了,永遠地,他只能在自己心裡嘲笑其他的人。       被他在心裡嘲笑最多的,要算城裡的年輕探長─何泰了,每一次史金城殺了人,就能享受一陣子看何泰東奔西走,焦頭爛額的樂趣。每一回史金城都不免替何泰可憐,可憐他連敗在誰的手裡都不曉得。       可是現在誰是勝利者呢?等到史金城從感冒惡化到成嚴重的肺炎住進他私人醫生的醫院以後他就經常的想:誰是勝利者呢?我和何泰鬥法這麼久,雖然暗地裡我贏得了比賽,卻輸去了健康,又無法光明正大的享受成功,何泰固然可憐,像我這樣子「衣錦夜行」,又比他好到那裡去?       他的感傷才開始,可是很快的,另外一件可怕的事又來了;他的私人醫生鍾懷仁畏縮的站在他的床前,準備向他報告檢驗的結果。於是史金城撇下他的感傷,嚴肅起來,催促他的醫生:       「快說呀!我的病怎麼啦?」       鍾懷仁躊躇了一會兒,才鼓足了勇氣說道:       「史先生,您的肺葉已經有些潰爛了,恐怕要馬上開刀才行哪!」       「什麼?開刀?好,開刀就開刀,只要能治好我的病,開刀就開刀吧!」       由於史金城突然生病,連月來已經失去了幾筆大生意,其他的暗殺夥伴作的蹩腳之至,他每天看報紙,就恨不得能全部由他來作,開刀要花多少錢,對他來說根本就無所謂,醫生看他應允了,便開始進行手術的準備。       三天以後。       史金城悠悠的從麻醉裡醒來,房間裡空蕩的特別,護士也不在,他轉眼看手術房的四周,只覺得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忽然間他看到左邊的鋼架上有具醫院的儀器,反應著病人的心跳,那影幕上的起伏十分緩慢,好像隨時都會停止,再加上手術室濃厚的藥味,使他大為恐懼,他的手術到底是成功了沒有?難道:::       莫大的恐懼持續了許久,他又沈沈睡去,等到再醒來,已經看不到那具儀器了,他的私人醫生、特別護士,都站在他的床邊,原來他已經又回到原來的病房了。       醫生鍾懷仁等他神智恢復正常以後,才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史先生,我已經盡全力,可是:::」       史金城心裡響了一聲悶雷,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該憤怒還是悲傷;鍾懷仁對他的不說話似乎很意外,過了半晌,才繼續說道:       「史先生,你左邊的肺葉已經完全腐爛,右邊也不行了,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       史金城平靜的音調,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鍾懷仁於是鼓足了勇氣,說道:       「史先生,恐怕你只有幾天的日子了:::」       這時的史金城,混亂中突然有了主意,他揮揮手,遣走醫生護士,像以前從事暗殺一樣,又緩慢而仔細的思慮起來。       翌日,史金城一醒來,覺得身體的狀況又差了一點,當鍾懷仁來看他時,他馬上下了最後的決定:       「鍾醫師,麻煩你幫我請一些人來好嗎?我有點事情要交代。」       說著,緩緩遞給鍾懷仁一張小小的紙條;史金城沒有親人,紙條上寫的,不過是平常和他有生意往來的商人,奇怪的是,探長何泰的名字,竟也夾在其中,鍾懷仁拿了紙條,沒有再逗留,立刻到處通知去了。       正午一過,史金城小小的病房都已擠滿了人,探長何泰是最後到的,他一到,史金城就坐起來,很神秘的笑了笑,說道:       「我請各位來,並不是為了什麼身後的事,只是想和各位說幾個故事而已。」       他的話聲一落,馬上有幾個人不高興起來。史金城鄙夷的看了他們一眼,接著道:       「這幾個故事和各位都有關係,各位不聽,等我死了,就永遠聽不到了。」       果然,大家馬上安靜下來,探長何泰,卻相反的站起來,拿了帽子,說道:       「我還有案子在身,對不起,恕不奉陪。」       何泰說完,剛要轉身,史金城已經從枕頭下抓出一把手槍來對著他:       「何探長,你一走,我這戲就唱不成了,我留不住你,這玩意兒可成?」       「這又是何苦呢?」何泰想靠近床邊,可是看史金城面無表情的把子彈推上膛,只好又坐下來。史金城又說道:       「各位不要驚慌,等我把故事一個個說完,各位就可以走了,可是還沒說完以前,卻不希望有人中途離開。」       原來史金城已經打定主意,把以前作過的案子全部說出來,等說完了,再把在場的人─平日嘲笑過他他的─殺掉幾個,自己縱然死了,也至少留了驚人的事蹟,想到報紙上即將轟動的大新聞,他不禁又露出了歡欣的笑容。       於是史金城有條不紊的,把得意的傑作一件件的說出來,果然令在場的感到十分驚異。從正午說到晚上,仍然沒有說完,連史金城在內,每個人都露出了疲憊之態。可是史金城被自己莫名的興奮支持著,其他的人也極力的想知道更多的意外之事,故事便一個個的說下去了。       到隔天正午─故事已經說了整整廿四小時了;雖然只剩下兩件最近的案子,史金城無疑的可以說完;但是由於他還有其他的計劃,其他的人也實在撐不住了,只好要醫生給每個人打興奮劑、強心劑之類的藥物,鍾懷仁竟也像被他的故事所迷住了,不僅熱心的為其他人打針,連他自己,也輕輕的打了一針。       等大家振奮了一些之後,史金城又接著把最後的兩件案子,因為是最後了,所以他說的特別仔細,連一點小細節也不放過。兩個案子說完,不覺又是夜裡,三十個小時已經悄悄過去;每個人都在過癮之餘流露出隱約的讚佩,有的甚至當面誇獎他的才智:::       「這些都已經來不及了!以前你們嘲笑我,現在卻要受我們的擺佈;呂老闆,你是最瞧不起我的人,我即將要死了,就請你先走一步吧!」       說著,史金城就要扣動扳機,忽然間,何泰站了起來,迅速的說道:       「說了那麼久,聽起來的確精彩,可是在我們辦案的看來,卻一點意思也沒有;誰會相信那是你這麼瘦小的人能作出來的?」       史金城把槍轉向何泰,乾笑了幾聲,才說道:       「你不相信,是不是?鍾醫生,麻煩你在何泰探長死後,通知人到我家裡的保險箱裡找證據吧!保證一件也不漏,可惜,何探長,您卻是看不見了。」說完,手指觸動了扳機。       「嗒」的一聲,顯然不是火藥燃燒的聲音,卻使得房間裡異樣的安靜,何泰哈哈大笑,打開門,讓在外面守候了兩天的探員進來,史金城拚命的扣扳機,那些子彈卻一個也飛不出去。       兩個探員迅速的上了手銬,並架著他的雙手;何泰悠閒的坐著抽煙,半晌才說道:       「史金城,你上當了,不但那槍膛裡的子彈已經換過,連你的肺病也是假的,鍾醫生,這幕戲,完全要感謝你了。」朝鍾懷仁點了點頭,何泰接著說道:       「史金城,不錯,你的案子作的很巧妙沒有一點痕跡,可是生意虧累,卻生活豪華,財務狀況實在不能不讓人疑心,我想盡了辦法,始終查不出來;只好和鍾醫生商量,演出這一幕﹃人之將死﹄的長劇,雖然是長了一點,但是演出卻還算是相當成功,尤其是你,更是可圈可點;哈哈:::」       史金城面如死灰,他作夢也想不到,算計別人一生,竟也落入別人的圈套之中,想到以後的命運,實在比窗外的大地還要黑暗,除了埋怨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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