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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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50大團圓之迴響
追星,似乎是任何一個時代年輕人的標註,也是一種滾軸式的生活回憶。 民歌,是屬於我們那時期最青澀、最懵懂單純的年代。透過音樂曲風以及文字流轉的意涵,掀起帶動年輕學子那股澎湃的、新潮的與驛動的心,同時也記錄著曾經踏過的痕跡與歲月競走的印記。 曾經是卡帶、CD、隨身聽專屬的年代,生活的步履就是隨著卡帶的流轉,轉出屬於青春的輪軸;隨著CD、隨身聽,聽著放送出輕快的樂風,謳歌當下的幸福美好。這一切單純青澀的記憶,就屬民歌清亮優美的歌聲,伴隨著青青子衿的成長。 一首歌,一個故事,一段刻骨銘心的前塵往事。在「下雨天的週末」好喜歡與你共撐一把傘,漫步在台北街頭;卻在「無人的海邊」面對藍天,呼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是如此地悲愴淒美,終究是「神話」裡的故事。找到故事的真相,無須做夢,更不必寫詩。在現實的世界裡,或許還有「童話」,但一切終究是隨緣掃滅。當夜深人靜時,不禁又是「想你的夜」,午夜夢迴感嘆著「為何夢見他」,夢的世界,轉角遇見他,擦身而過的回眸凝視,竟是千年之後,覺醒幻滅。 人生的聚與散,恰似浮萍般,勿須言語和承諾。或許剎那間的眼神交會,一眼萬年的悸動,足矣。在「萍聚」中曾經共渡短暫的美好;曾經擁有過,不必費心及過多的牽絆約束,這就是最無怨尤的青春,這樣的青春註解與符號,就是一幕幕的回塵往事,點滴在心頭。 第一次踏上台北大巨蛋,不是登上主打場域,而是聆聽一場長達七小時「民歌50大團圓」的演唱會。置身、沉浸在視覺聽覺音效特佳的氛圍中,彷彿又走進校園民歌的時空裡,有著年輕青澀的歲月回憶。不禁拾起層層浪花,是否又堆疊起微風往事,透析故事裡的人和物。然,日記簿裡的男孩,早已不見蹤跡,祇能「就在今夜」,嗨翻現場,曾經年少的我,藉以律動,舞出青春的魂。在日記簿裡,紀事著無怨無悔的青春。 致敬民歌,我們的年代,猶如清流般,涓涓細流。其清新純淨,澆灌豐盈著、滋養著當年的花樣年華,盛開茁壯,祇因謳歌生命,祈願歸來仍是春風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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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故人憶往事
程建人前部長 近日晚間電視新聞報導,外交部前部長程建人9月26日晚間10時因血癌離世,享壽86歲。程建人1939年出生於中國上海,是國民黨重點栽培的外交人才,為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英國劍橋大學國際法學碩士,1967年時投入外交工作,歷任:外交部北美司長、外交部常務次長、外交部政務次長、行政院新聞局長。程建人在前總統李登輝任期間出任外交部長。完整的外交資歷可說是一本「外交實務教科書」。 在2000年政黨輪替後,仍繼續為當時的民進黨陳水扁政府效力,並擔任駐美、駐歐代表等要職。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時,程建人擔任中華民國大使館政治組組長,親見大使館降下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一生獻身中華民國外交。 陳水扁總統任內,曾親授二等卿雲勳章給程建人,以表彰他多年來為台灣外交,特別是為台美關係所做出的卓越貢獻。陳水扁在當時的致詞還表示,肯定程建人對台美關係的付出與貢獻,其表現足以做為中華民國外交人員的表率,並稱讚程建人「老兵不死,更不會凋零,個人相信,未來不論程代表走到哪裡,都將繼續為政府提供寶貴建言,繼續為台灣的外交工作作出貢獻。」 父親計大偉於民國82年9月赴美國定居前曾作「口述歷史」,談及歷40年在音樂教育領域為台灣所做的諸多貢獻,當時特別提及外交部長程建人,是他在省立板橋高中任職音樂老師時期的學生。 父親抵美在科州丹佛市定居,熱心公益服務僑界合唱教學活動,深獲僑界敬重好評,經常有臺藝大旅美校友自美國東、西各處前來拜訪。 當時我國駐美代表已由程建人繼任,程代表於某次赴洛杉磯出席僑界活動時,經臺藝大校友告知計大偉教授已在丹佛定居。他在出席活動結束後,立即撥電話與計教授聯繫問候,並說將擇期赴丹佛拜會。父親接獲40年前受教學生,且為當今我國駐美代表電話問候深表溫馨與驕傲! 民國95年7月20日計大偉教授在丹佛辭世,享年83歲,筆者生為長子化哀思為行動勉力以赴,在國內先後舉辦「計大偉教授紀念音樂會」,編纂《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錄製《計大偉教授作品選粹暨華僑愛國大合唱組曲CD》光碟片,最終,計大偉教授生前所有著作、手稿,暨相關文物,業經奉准進駐國史館永久典藏。此舉,博得政府相關部會,音樂教育界前輩、先進,父親門生故舊,親朋好友等高度肯定同聲讚揚! 民國98年9月,本人與外交部秘書室聯繫,表明要拜會前部長程建人請協助轉達,一個小時後我接到程建人前部長來電,並約好隔天下午在臺北市信義區誠品書店咖啡門市見面。 當天,我準備好《計大偉教授紀念音樂會》導聆手冊,《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典藏版,《計大偉教授作品選粹暨華僑愛國大合唱組曲集CD》光碟片等全套史料,致贈程前部長典藏。下午茶期間程前部長回憶:我就讀省立板橋高中二年級時期計大偉老師是本校的音樂老師,他帶金邊眼鏡,理西裝頭,夏天穿白襯衫,冬天穿西裝打領帶,標準北京國語為大家解說樂理,對大家和藹可親,完全展現學者風範,藝術家氣質,受全校師生敬重。我在美國服務的時候有與計老師通過電話,但就是沒有見面,我永遠懷念他! 程前部長面帶笑容說:業餘時是古典音樂的愛好者,任職新聞局局長期間,曾以男中音獨唱的身分與台北世紀交響樂團公開演出。在外交部長任內,也曾多次於友邦首長來訪聯誼茶會上高歌西班牙名曲以饗嘉賓。 程建人前部長在離席前表示:對家屬為先人所作的一切努力,彰顯孝思令他由衷欽佩,我們最後有拍照幾張合影留念! 鄒森大學長 前月從電視新聞報導得知鄒森大學長辭世,新聞紀錄畫面有鄒森在臺灣影視界各階段的代表性照片。資深藝人鄒森7月29日在美國洛杉磯辭世,享壽85歲。家人將遵照遺囑,骨灰要以海葬完成! 鄒森(本名鄒忠禮)是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前國立藝專)音樂系第八屆傑出校友,鄒森主修聲樂,才華洋溢,嗓音渾厚優美,活躍於歌唱、演藝與音樂教育領域。出道後其演藝作品橫跨電視與電影,包括知名節目「你喜愛的歌」,以及電影「金沙刀」和多部經典電視劇如「碧雲秋夢」、「清宮殘夢」、「再愛我一次」等,深受觀眾喜愛,留下難以磨滅的時代印記。 鄒森日後旅居美國定居洛杉磯,仍持續投身藝術教育,於「萬年青合唱團」擔任指揮與歌唱指導,為超過百位長者開啟音樂生命的第二春,累積舉辦70場大型公演,甚至站上美國國家音樂廳舞台,締造感動無數的輝煌記錄。他將藝術視為一生志業,展現了臺藝人堅持與熱愛的精神。 先父計大偉教授於民國77年6月自臺藝大榮退由行政院頒贈二等服務獎章,民國82年9月赴美定居,在科羅拉多州丹佛市由舍妹負責照料。當時,臺藝大旅美同學會美東,美西校友們得知創校元老:「臺灣低音提琴之父」、「大專合唱指揮先驅」、「音樂界留學生保母」計大偉教授抵美定居,紛紛結伴飛抵丹佛拜訪問候致意,並敬邀計教授擔任臺藝大旅美校友會總顧問。 鄒森大學長得知此消息亦自洛杉磯飛抵丹佛探望計教授,師生二人歷數十年後在美國重逢交談愉快,結束訪談互道健康平安。翌年鄒森大學長恭請計教授蒞臨指導,由他擔任指揮的洛杉磯「萬年青合唱團」,並專車敬邀計教授至其住所居停,驅車在洛城幾處景點參訪。往後,逢年、過節總是電話問候請安,此舉,彰顯臺藝人尊師重道之情溢於言表! 民國九十五年7月20日(2006)計大偉教授於丹佛辭世享年83歲,丹佛僑界舉行隆重追悼紀念會,丹佛市政府感念計大偉教授客居期間,熱心公益服務社群,對促進中美藝文交流貢獻卓著,准予贈地建墓園以示崇敬與永懷,鄒森大學長特請丹佛僑界友人,親赴紀念會場致贈花籃以表悼念之意! 2023年,鄒森校友更將自己50多年來所珍藏的190幅世界各地珍稀海報,全數無償捐贈給母校臺灣藝術大學。他曾透過好友表示:「這些海報,終於可以交由我心中最具學術權威與藝術視野的地方──臺藝大,讓更多人看見它們的價值與故事」。 這批珍藏海報涵蓋藝術史上多個重要流派與經典作品,包括維也納7位音樂家故居的版畫、銅版畫家雅莎.葛邦絲的佳作,以及印象派大師莫內、畢莎羅、野獸派等名家的限量石版印刷與絕版收藏。更難得的是,其中還包括臺灣與大陸近代藝術家如陳進、洪瑞麟、李梅樹等親筆簽名的海報作品,具備極高的學術與收藏價值。鄒森校友的捐贈行動,不僅體現他對母校深厚的情感,也為臺藝大的藝術典藏與教學資源再添寶貴養分。 臺藝大對鄒森校友辭世深感哀痛,謹致最誠摯的追思與敬意。鄒森校友以其畢生對藝術的執著與奉獻,不僅成就耀眼的個人藝術生涯,更深耕於教育推廣與文化傳承,展現出臺藝人「以藝為志、以教為榮」的精神。鄒森校友的風範,將永存於臺藝大的歷史記憶與師生心中,成為一代又一代學子學習的楷模與靈感泉源。 走筆至此,自書櫃恭謹取出典藏文物,仔細瞻仰鄒森大學長與先父計大偉教授在美國科州丹佛與加州洛杉磯數軫合影照片,回憶再三備覺溫馨且有諸多感慨。謹以最崇高敬意,緬懷鄒森大學長精彩豐盛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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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上的山河
那本藍皮的《中國地理》總是靜靜躺在外公的腳踏車籃裡,書頁間夾著山徑上的落葉。從福建來台四十年,他每天拂曉騎過晨霧,在黑板上畫出課本裡的長江黃河;黃昏後沿著山徑撿拾柴火,點亮蠟燭,趕往夜校。七個孩子在粉筆灰與炊煙間成長,而他唯一的奢侈,是週末伴著晨光閱讀時的那片白吐司。 退休後,他總在晨騎歸來,從印著「中美合作」的麵粉袋裡取出吐司。乳瑪琳在刀面融化,他仔細塗抹,像描繪記憶裡的故鄉小路。二號砂糖從指縫灑落,黃澄澄的,恰似閩南秋收的稻浪。我們跺腳催促,他卻總要等手邊那本《詩經》讀到「昔我往矣」,才微笑看著牛奶漫過吐司的每個孔隙。 多年後,為了孩子的野餐,我重現這個儀式。兒子踮腳偷舔砂糖,奶油沾上鼻尖。當他學著把吐司浸入鮮奶,我忽然看見外公瞇眼微笑的模樣,彷彿聽見他輕聲吟誦「楊柳依依」。 「媽媽,為什麼要泡牛奶?」 「這樣才能把故事都收進心裡啊。」 他狼吞虎嚥咬下,奶漬在嘴角發亮。陽光穿過糖粒,像穿越時光的金粉--原來最深的思念從不需要刻意傳承,它就在書頁翻動的聲響裡,在奶油融化的溫度中,等待被喚醒。 看似單調的吐司,承載著跨越山河的甜蜜。當三代人的記憶在舌尖重逢,方才明白,有些鄉愁,讀著,吃著,就成了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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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這次我決定頭也不回地和對方分手,雖然我沒有告訴他,但是已成定局的事並不會再改變,而且這是我最近所能夠做到最明智的事。放下是為了前進。 但是坦白說要離開一段關係有其實際上執行的困難,特別是我是個重情重義又善良的人,所以在對方面前時常被戀愛腦綁架的我總是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分手這兩個字;也不過就是兩個字而已,擔心會傷害到對方的這顆體貼的心就卻步了,我的舌頭包裹在上下兩片的嘴唇裡緊緊地打不開,似乎時間就停格在那裏,其實要分手的想法從開始醞釀到現在已經有一陣子,但是時常在想念和回憶的烙印中回頭,當然每次的回頭都會增加自己的疲累感,就好像身處在黑暗又看不見出口的隧道裡面,感到一股讓人窒息的煩悶不斷地從內而外湧現,有時候我真恨自己膽小又懦弱的個性,也責備自己遲遲無法走出情感的迷宮和漩渦,是一次的退稿函喚醒了我,要不然連朋友都受到我池魚之殃,拖泥帶水的性格影響的除了本人,還有周圍親近的友人。 可是向生病又失業的女朋友借了六千元卻至今尚未歸還的男人無論是向右看或是向左看都欠缺誠信,更何況那一次和他的成年兒子不期而遇時,這位老兄連我的身分都沒有公開,事後當我質疑時他還振振有詞地說:因為妳生病,擔心妳說話不得體,所以沒有帶妳見我的親友,等妳好了就帶妳一個一個見,這陣子禍不單行的他更是分身乏術地承擔家庭照顧者的角色,剛開始是他母親生病住院,再來是他大哥也開刀住院,他就迄今無法和我見面,他說過家人在他心中的排序為第一順位,所以身為他地下情人的我呢?嘿,他也太過分了,根本不尊重我,把我視為上不了臺面的一號人物嗎? 最後我還是做出割捨及放下這段地下情的決定。畢竟人總是要向前看,在公園裡、在熟悉的早餐店、在海邊的真愛碼頭、在醫院的病床上、在餐廳裡都有著我們相處走過的足跡,一早的大街小巷也都曾經是我們共同造訪的地方,想到這裡,手又不爭氣地滑到手機上的通訊軟體賴上面去,還是克制不住地點選了他傳來的私賴訊息:明明我已經稱他為前男友,但是並沒有徹底放下的我卻還是失控了! 目前的自己要維持一個人的生活,要重建自己的生命已經很費勁,怎麼可能還有多餘的時間?更何況錯誤的婚姻和已經成年的女兒都在那裏告訴我千萬別重蹈覆轍;聖經上上帝的話語更是我的腳前燈:忘記背後,努力面前,向著標竿直跑更是鼓勵著我不要再留戀一段苦澀的戀情,倘若一段感情無法同心合意地向前走的話,那它存續的價值與意義又在哪裡? 分手快樂!對你、對我都好,記得我們都要成為更好的人喔! 有時候愛的極致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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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仔不見了
我不知道你躲去哪兒 從地上到地下 從水裡到天空 從三隻到兩隻 我翻箱倒櫃 神經兮兮 甚至質問水底的那兩隻 可它們嘴巴一開一合 像在回應我 又像在糊弄我 我一無所知 好笑又好氣 我不是萬物之靈嗎 可你真的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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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之夜:在最後一場煙火裡,看見人潮、旅途與心跳的光
從彰化員林市一路往南,我和朋友在黃昏前便出發,車窗外的天色像被時間輕輕拉開的幕布,逐漸沉入靛藍的深海。這一晚,是二○二五年日月潭花火節的最後一場演出,前兩場煙火已在德化社與水社掀起一波波驚嘆,而向山遊客中心,則是壓軸中的絕響。或許因為「最後」兩字有著無可抵抗的魔力,整個日月潭像被點燃,吸引著四面八方的人潮,向這片湖光聚攏。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熱鬧,我們晚出發的代價很快浮現—通往向山的道路上,車輛像長龍般蜿蜒成河,彷彿也在模仿那即將炸裂夜空的光流。路旁滿滿的停車車列,就像是提前綻放的靜止煙火,一層層堆疊到視野盡頭。我們無奈卻也帶著微微興奮的將車停得遠遠,然後沿著夜幕邊緣走了許久。 這段似乎沒有盡頭的步行,反倒像是一場心情的預備,讓雙腳成了伏筆,鋪陳著即將抵達的盛景;讓每一步、每一口呼吸、每一份期待,都在心裡漸漸堆高。 一、夜色初啟:人聲鼎沸的湖畔舞台 當向山遊客中心的輪廓終於浮現在我們眼前,那畫面宛如一座點亮的城池。入口處早已人潮洶湧,攤位前的排隊彎成好幾個弧,像是環繞著湖面的光帶。每一攤都熱鬧得像過年,油香味、笑聲、紙袋摩擦聲,混雜在一起,成為最迷人的「人間煙火」。 會場裡的座位更是早被填滿,幾乎座無虛席。人海起伏的樣子,就像湖面在微風中輕輕顫動,使整片會場像活著,共同呼吸、共同期待。 雖然我們因到得晚而無緣坐下,但彷彿越遠的路程,越為我們換來了一席特別的幸運—我們竟找到一個絕佳的拍攝位置,四周沒有遮擋,湖水與夜空皆完整呈現。那一刻,我心中有種美感:越艱難的抵達,越值得被祝福。 二、樂聲在風裡:未親臨卻如身在其中 下午六點半,交響樂團演出準時開始。即便我們並不在觀眾席中,那樂聲卻像一條無形的河流,穿越人群、越過攤位,輕柔地淌進我們的耳中。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音樂彷彿有了顏色,在夜色中跳動;又彷彿帶著溫度,輕輕撫過心口。 交響樂的旋律忽高、忽低、有時澎湃如湖浪,有時細膩如指尖輕觸。站在遠處的我們,反倒像是被包容在更大的舞台裡,整個日月潭都成了天然的音箱,使每一個音符更加清晰、飽滿、充滿立體感。 我和朋友對看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映著同樣的悸動。這一刻,我彷彿理解: 原來不在現場的席位,也能有一種更遼闊的臨場感。 三、八點半:天空被點亮的那一瞬 夜色沉定,湖面靜得像一面打磨好的鏡子。就在時針指向八點半的那一瞬,第一束煙火衝破黑暗──光芒在空中盛開,如花、如雨、如星河倒瀉。所有人的驚呼像海嘯一般拍擊耳際,也像是心臟被狠狠敲了一下。 那一刻,煙火的美完全綻放出來—橘金的流瀑、彩色的巨輪、如瀑布般傾瀉的光雨,照亮湖面,使整個日月潭像被灑下神祕的魔法。遠方建築反射著煙火的光,宛如另一座城市在水中甦醒。 我們的鏡頭,捕捉到的不只是煙火的形,而是它的魂—讓每一束光都像時間的花朵,盛開在記憶的枝頭。 四百二十秒的煙火並不長,但每一秒都濃縮得像醇香美酒。煙火一層高過一層,一幕比一幕更絢爛,像是在進行一場逐步升高的情緒告白,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最後一幕猶如天穹爆裂,金色光束同時衝上天際,交織成一片耀眼的光海。人群爆出最熱烈的歡叫,那聲音鋪天蓋地,像是替這整個花火節畫上最高昂的樂章句點。 四、煙火之後:光散了,感動仍亮著 煙火散落後,夜空重新恢復深沉。但湖面上還殘留著光的餘溫,像是夜空對觀眾道別前最後的回眸。人潮開始移動,卻沒有人急著離開──彷彿每個人都想再多停留一秒,把這份感動更深地壓進心裡。 我望著逐漸安靜下來的向山遊客中心,心裡卻仍翻騰著亮光。在心中刻下最清晰的兩端──喧嘩之後的靜謐、光芒之後的黑夜、奔波之後的滿足。 這一晚,我們從員林出發,歷經漫長的步行、人潮的擁擠、等待的過程、拍攝的專注與煙火的震撼,最終迎來一場不只屬於視覺、也屬於心靈的盛宴。 而我知道,這些光,不會只存在於八點半到八點三十七分之間。 它們會在往後的日子裡,在回憶裡,在照片裡,在每一次提起時的微笑裡,再次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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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驚艷
郊山獨行 古寺停憩 半開的寺門 守護著一角寂寞 寺旁老榕 墨綠暈染周邊山巒 鬚根垂髯 是幾許綿長年華 迴廊沉靜 偶有落葉飄零 老來賞景 量力隨興 已將草原 縮成草坪 滿山繁花 聚攏花盆 千山萬水 野趣叢林 只在影音視屏 這小小池塘 靜坐 對視 沉思 我柔弱的心 必須 築起銅牆鐵壁 不為 聲音 淚水 雜訊干擾 沒有焦慮 沒有恐懼 一如這清澈池水 再無波紋 平靜澄明 一隻蜻蜓 停我額頭 像絲絲火苗 點燃了久眠的火山 曾經驚豔的往事 瞬間沸騰 影像清晰 一如初見 阿里山夜探櫻花 我仰望 百千燦爛純白的花瓣 你低頭 飄墜的花影籠罩滿身 我腳步輕移 搖曳的影兒 飄逸與群花相比 菜公坑古道尋春 水聲淙淙 下切古道 驚醒的水珠急急墜逃 綠! 嫩綠 稚綠 青綠 翠綠 蒼綠 綠在棵棵樹上 密密掛起 綠 在石牆 在土灘 層層鋪起 綠塗抹 大大小小的岩塊 綠走進溪畔 綠步入溪中 綠 滲出絲絲涼意 閒逸的過客 踽踽的步履 沾滿春泥處處 聽!溪水低吟 看!綠霧滿眶 偶有灑落 細碎金陽 絲絲滲酥 新馨春訊 前行,前行,前行 右轉 金燦燦的風鈴花 撞我滿懷 捷克湖邊觀景 車停湖旁 豔陽無雲 湖上半畝盛開的紫花 我們靜靜的靜靜 看 藍天開著一朵 一朵 紫花 艷艷桃花映紅妳額頭 士林官邸 人潮如織 妳 白衣連裙 翩然踊過 飄然逸去 桃花舞春風 桃花依舊舞春風 人面歸何處 人面如今歸何處 蜻蜓驚起 日暮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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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梅花餐
跟幾位同袍相約參加老兵召集令活動,返金的第一天第一餐當然要吃好一點,所以我們就來到山外由原本光華基地空飄站搖身一變成了光華文創園區內的「光華園餐廳」吃飯,一進門,服務人員看到我帽子上的盾徽就問說:「你這徽章是金西還是南雄的?」 我指著盾徽上面的十顆星星說:「這十顆星星一大二中七小,代表的就是我們么兩拐金西師。」 服務人員說:「是喔,我們這邊金東的比較多,比較少看到金西的,你們可以拿筆去外頭畫有金西三角識別標誌的牆面簽個名,留作紀念。」 我回說:「好哦,想不到吃個飯還能簽名到此一遊。」 就是這種感覺,像回到自己故鄉般親切,其實我們這些老兵會這麼常回來,就是對金門有一份特殊情感,早已他鄉是故鄉,把這裡當成自己服役時的家鄉了,常會回來踏訪當年的駐地,或到村落尋找當年吃過的美食,吃的是美味也是回味,尤其光華園復刻了當兵時部隊餐廳的模樣,除了有金門傳統古早手藝菜,還有軍中伙房的老兵菜,既然難得吃席,菜色自然就不能馬虎,但我們的人數還不夠多,吃不了將軍宴,只好選「戰地梅花餐」,包括有復興鍋、炒米粉、雞捲、炒豬肝、涼拌雞絲、乾鍋蝦,另外我再加點了一道金門封肉,做不成將軍(星星),至少上校(梅花)也要升級到頂天。 這幾道菜雖都不算宴席大菜,但最特殊的莫過於「復興鍋」還有「金門封肉」。首先復興鍋根據接受中研院近史所訪問的劉安祺將軍說,這是他在民國47年(1958)至民國50年(1961)擔任金防部司令時所發明的,那是因為戰後初期物資缺乏,外島官兵的伙食更是欠佳,但每逢過年過節或有什麼重大場合時,上級想為弟兄加菜,卻又不願過度的鋪張浪費,因此就像我們當年在營留守煮大鍋麵的概念,將食材燉煮成大鍋菜,不僅有肉有菜,還省人工也省器具,就如同韓國的「部隊鍋」,既美味又份量也十足。後來故總統蔣經國先生巡視外島吃過之後,就將復興鍋帶到國防部,再推廣到國民黨中央黨部,以提倡儉約飲食,減少奢侈浪費,後來在復興崗政工幹校,只要經國先生主持過年或結業典禮餐會時,都有這道主菜,但當年沒有卡式爐或電磁爐,想保持復興鍋從頭吃到尾都不會冷掉,就得靠分為外鍋與內鍋,內鍋置入烹煮後的食材,再放到外鍋密封,藉由夾層中的空氣來保溫,因此正統的復興鍋是由國防部獨家訂製的銀色不鏽鋼鍋具,鍋蓋與鍋身都有國防部軍徽,有人說這就是復興鍋的得名由來。而光華園的復興鍋雖沒有國防部的軍徽,但仍保有復興鍋的靈魂食材,就是Q彈有勁的炸蛋,取炸彈的諧音,吃炸蛋也就是象徵金門前線不怕死的精神。 另外加點的這道「金門封肉」則是金門宴席上的經典菜餚,應源自於對岸有名的「同安封肉」,而封肉之所以稱為「封肉」,因為泉州話的「封」與「方」諧音。因此封肉也就是方肉。而「封」又有「敕封」之意,象徵著封官高陞,但敕封是一道程序,並不是拿刀切成方形就可以了,既然要「敕封」,就得像皇上把批示好的詔書封起來,所以封肉會用一條布巾把豬肉封捆成包裹狀再煮,使其經長時間滷煮後依然能保持方正形狀,比東坡肉的捆肉繩還管用。然後將燉煮過後的封肉撈出,解開包裹,再淋上隨著長時間熬煮的湯汁,會融入豬皮的膠質產生一點黏嘴感,非常的下飯,因此金門除了承襲同安封肉的吃法外,又再創可以沾「碰粿」(發糕)或夾胡椒包的吃法,所以另稱這道菜為「膨蹄」,不管是用帶點肥肉的封肉夾「碰粿」吃,還是用「碰粿」去沾湯汁,都會有一種難言的幸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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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撇子的那份特別
旅美台籍導演鄒時擎的電影《左撇子女孩》近日備受關注,像一陣溫柔的風,拂過我心底深處那塊關於「左手」的記憶,微微顫動。每當「左撇子」這個詞被提起,兒時左手寫字的畫面便歷歷在目,清晰如昨日。 那個年代,被禁止的旋律 在那個「慣用左手者是異類」的年代,用左手寫字更是一件近乎「丟人現眼」的事。上小學前,父親總是在我身後,費力地抓著我的右手,一筆一劃地練習。他臉上的擔憂與期望,至今我仍記得。小小的我,不懂用左手究竟有何罪過,不敢發問,只知道它是「不好」的、是「討人厭」的禁忌。 成為小學新鮮人後,那份壓抑終於迎來了爆發點。有一天,老師宣告:「小朋友,明天大家都要到黑板前寫自己的名字。」一瞬間,我慌了!我害怕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我的「異類」之手。隔天,我選擇了「逃學」。 那天,我像一尊木頭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二姊教室門口。二姊在教室裡焦急地揮手要趕我走,我置之不理。直到她大概受不了了,才把我帶到父親的辦公室。父親了解我的恐懼後,買了當時很流行的零嘴—圓型鐵盒包裝的「可口肝油糖球」來安撫我。我口裡含著一顆顆軟綿綿的甜意,帶著被「賄買」過後的情緒和那不再是不甘不願的步伐,回到了學校。 推開教室門,我看到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屬於其他小朋友的名字……。我不記得最後自己是否上台寫下了名字,但那個圓形鐵盒的甜味和心頭的苦澀,卻深深烙印下來。 家族的秘密與左手的印記 電影《左撇子女孩》講述單親媽媽帶著女兒適應台北夜市生活,女兒卻因外公禁止使用左手而引發家族心結。這部入圍多項大獎,並將代表臺灣角逐奧斯卡的影片,讓導演鄒時擎憶起兒時祖父的告誡:「妳若是用左手,就是在替魔鬼辦事。」這句不可思議的「魔鬼論」,成了電影最初的發想。 是的,我就是在「用左手是不對的」環境下長大。所幸,由於是單親家庭,父親沒有太多時間「導正」我,所以除了寫字被硬性改為右手外,其餘如拿剪刀、打球等,我仍慣用我的左手。我的左手,成了我私藏的、不肯妥協的真實。 所謂「聰明」:統計現象與適應力 人們常說,左撇子特別聰明、更有創意。這句話也許不只是傳說,它源於一些統計現象與大腦運作的差異。一般人(右撇子)的語言區多集中在左腦,而左撇子則常有左右腦功能分佈更平均的特點。這種均衡,或許讓他們在處理資訊時,左右腦協作更多,可能在創造力、空間感、音樂等方面更為靈活。 然而,更深一層來看,這份「特別」或許來自於環境的挑戰與適應。生活在一個以右手為主導的世界,左撇子從小就必須學會適應、轉換、創新。削皮刀是為右手打造的,我每次削蔬果都得險象環生地朝著自己削;有嘴的湯鍋設計也讓左撇子的我倒湯時很拗手。左撇子用具專賣店始終未能蔚為風潮,因為我們是小眾。這種日常的「逆向操作」,或許就是讓左撇子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更具彈性與想像力,更善於「逆向思考」的原因吧。 當然,愛因斯坦、達文西等名人的「左撇子=天才」印象,說穿了是「選擇性的偏見」──人們容易記住特例。近代神經科學也證實,左撇子與右撇子在整體智力(IQ)上並沒有顯著差異。差異主要體現在「思考風格」與「創造力」的面向,而非「智力高低」。 現在,我年過花甲,對照自己的一生,實在不敢自詡為「聰明」。當好友驚呼「妳是左撇子啊,左撇子都比較聰明!」時,我總會自謙地回一句:「還好我是左撇子,才沒那麼笨啦!」我的思考平平,創造力一般,真的就是那「普通的左撇子」。 不同的手,恩典的律動 但若說獨特的思考風格與創造力,反映出的是一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特質,那麼,我可能就得對號入座了。 十一年前,我在臺灣生活半世紀後,突發奇想跑到離島工作,近九年後退休,便在島上定居。這還不打緊,就在距離「法定老人」不到一年之際,發了「昏」去「二婚」。朋友聞訊,驚訝之餘,卻異口同聲地說:「妳會做出這種事,我們一點都不意外!」這份「不意外」,或許就是我那份「左撇子」特質的另類印證吧。 可喜的是,頭腦教育思維的改變,讓現代父母不再強硬改變左撇子,臺灣的左撇子也明顯增多。我的兒子、外甥女皆是左撇子,我沒有將兒時的遭遇加諸他們身上,讓他們自由發展。 或許,所謂的「聰明」,並不是比較誰的頭腦更快,而是誰能用更獨特的方式去理解世界。大多數人都是右撇子,他們承載著世界大部分的秩序與穩定。而左撇子,只是用另一種節奏,在生命裡寫下屬於自己的旋律。 上帝在不同的手中,都放進了不同的恩賜。左撇子的世界提醒我們創意與彈性;右撇子的世界,提醒我們忠心與持守。 願我們無論用哪一隻手,都能用心去服事、去愛、去成全。因為在神眼中,每一隻手,都是祂奇妙的作品。也甚願我們都能用神所給的那一隻手,溫柔地擁抱世界,創造屬於自己的美好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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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金門阿特
二○二五年新北耶誕城活動起跑,吸引全國各地的民眾前來共襄盛舉;除了主燈秀,還有各式各樣的表演,包括歌舞、劇團與馬戲表演,讓大人和小朋友們都能感受到,滿滿的歡樂氣氛與滿分的幸福。 在新北市政府北側的站前廣場,巧遇金門的觀光小天使「阿特」,這樣別出心裁的展出,讓所有民眾嘖嘖稱奇;紛紛拿出手機與專業相機,想要跟萌翻天的「金門阿特」同框演出呢! 在新北耶誕城活動期間,能夠巧遇金門阿特,真的是很難得的機緣與福分;巨型氣偶高達十四公尺,從很遠的地方就能瞧見牠的容顏,根據媒體相關報導,知道「阿特」是一隻超級可愛的歐亞水獺,也是稀有的保育類動物之一喔! 瞧瞧阿特又呆又萌,可愛又任性的特色,加上喜歡在金門良好的環境下生活,所以最有資格擔任金門觀光小天使囉;由於牠的任務繁多,最主要還是以旅展和推展觀光為主,牠十分賣力宣達任務,希望能夠將金門離島的特色,順利推廣到全世界,讓更多人對於金門風土民情有更深入的了解。 根據相關資訊,得悉金門縣政府觀光處,除了以觀光小天使「阿特」領銜演出之外;還有布展其它巨型氣偶,其中代表生態意象的金門縣鳥「戴勝」,以及「風獅爺」,象徵金門的守護神,三大巨型氣偶首度跨海,前來新北耶誕城,與人們共享歡樂的氛圍。 當然這樣的展示活動,就是想藉著美好的機緣,讓更多人瞭解金門年輕活潑的觀光形象;也好讓金門離島的美好溫度、活潑創意,加上朗朗上口的文化故事,一起融入年輕世代的生活裡。 為了讓更多人關注這樣的活動,也希望能夠順利走入每個人的心靈,於是特別推出限定版的互動;十一月十四日至十一月二十三日,活動期間舉辦天天抽機票,與按讚送好禮的活動喔。 由於數量有限,送完為止,吸引許多遊客的強烈關注,紛紛想要與「阿特、戴勝、風獅爺」氣偶合照,想要順利搶得先機;讓許多民眾對於金門擁有更多的資訊,也希望在馬戲嘉年華的熱鬧氣氛中,增加金門年輕有活力的觀光亮點,進一步提高觀光品牌的能見度。 最後,希望所有人都能夠到金門觀光,實地感受一下金門在地的美好風光;相信透過觀光旅遊實地考察,得以讓金門的民情風物,順利擠入民眾的心靈,成為日後綿長的回憶亮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