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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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門服役的小故事】羊肉麵
這故事發生在民國八十六年的秋天,當時因精實案我們一群至少還有一年役期的大兵由原本三營三連在該年三月底出基地訓練後首批解編至旅搜索排後,在第三任排長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前面兩位少尉預官排長因受不了一日正常作息﹙排長不用輪值衛哨﹚,一日夜晚出去值勤(1900~0700)的精神及體力的付出,一日復一日的無限循環,無法適應這種日夜顛倒生活,紛紛用關係請調離開這個排,此時換由一位正期班六十一期的中尉軍官──姜排來這裡帶領大家,姜排初來時也表明一切的日常作息一樣依照之前的生活模式進行,而我這義務役下士與姜排也一樣分成兩組人馬輪流帶人員做出每日應該要執勤的工作。 而隨著接近秋天的時間,而金門海邊的夜晚有時候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風景美麗,而是寒風凌厲的;這一天晚上應由我帶隊出去夜巡時,由於是跟二連搭伙,排上打飯班在晚餐時打來的飯菜太少,但是值勤時間一到大夥也是全副武裝的騎上鐵馬往既定的路線前進。 在由夏墅騎腳踏車至北山古洋樓附近時,我看一下時間距離下一個廢棄據點到達時間還有近二十分鐘﹙因為我是帶隊官,所以位於排頭,大家騎腳踏車時會跟著我的速度,所以有時候營長給的行進集合時間會比較多﹚而大家又是正值年輕,體力消耗很快,大家很快也就餓了。 於是展開搜索本能看一下附近是否有店家還在營業,眼尖的班兵就說:班咧﹗古洋樓旁還有一家在賣麵的還有在營業耶﹗可我看這時間都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心想這時間應該不會有長官出現吧﹗再徵求大家的意見後,竟然全數都說肚子餓了要再撐過下半夜可能也很困難耶,於是全隊近十員大兵就這樣大剌剌的給他走進這家小店中了。 在大夥走進這家麵攤時,老闆嚇一跳這麼晚還有阿兵哥來(交關)生意啊?於是很熱烈地招呼起來,我們就開始一一點起想吃的食物,由於這裡離夏墅我們的駐地有點距離,所以這家店我們沒有來吃過,於是我就問起老闆這家店的招牌菜是甚麼?老闆就說這家店的招牌菜是羊肉麵,又看現在已經是十月下旬了,就建議大家是否要點這個呢?我與幾個班兵就依老闆的建議點了這個招牌菜羊肉麵,而不敢吃羊肉的班兵有人點水餃﹑炒飯……等,在老闆將熱騰騰的食物端來桌前,大家就立刻動手大快朵頤了。 就在大夥吃到一半時,這時門口進來一位中校軍官,看到我們幾個阿兵哥把K2步槍如同以前古代大俠把刀、劍放在餐桌上一樣的擺設,而地上放著鋼盔、拐拐、S腰帶上還有水壺及彈帶,大家還在那邊大吃大喝大聲吆喝著;立馬問起我們是哪個單位的?帶隊官是哪一位?此時我立刻站起來回答:報告長官,我們是搜索排,請問長官是哪個單位?那長官直接回答師部戰情官就走了;此時我想這下完蛋了,等一下一定會出事的於是要大家趕快把剩下沒有吃完的食物吃完,大家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在大家迅速吃完結帳後,立刻直接著好裝備走出小店大門,騎上了腳踏車前往下一個要值勤的地點移動。 在移動過程中突然我們背拐拐的拐拐兵示意要我停車,他在路旁用拐拐與營戰情通話後要我馬上打電話回去三四據點找排長,還好我們剛離開北山古洋樓沒有很久但是已經靠近雙鯉湖了,於是我指示全隊人員靠路邊等我,並在附近找公共電話打回據點,此時排長問我們剛剛是不是偷跑去開小差?我照實回答後排長很生氣地要我馬上把所有人員帶隊回駐地,今晚到天亮所要值勤的行程全都取消。 當我們自雙鯉湖騎回據點時,只見姜排在安全士官桌前等我們並指示我們把步槍及子彈繳回軍械室後,值勤全隊人員馬上去籃球場列隊罰站;排長把我叫去排長室問話:你為何要帶隊去開小差?又不小心被師部的戰情官看到,現在他要去營部跟營長會報,而你們這群人都給我站在籃球場罰站等他回來,於是就看到排長叫一台紅螞蟻直奔東坑營部……。 此時的時間大約已經兩三三洞左右,大家也是身著甲種服裝動都沒有動的在籃球場罰站,有的班兵內急請示上廁所後也是回來繼續罰站;不記得大家在籃球場站多久,後來看到排長又搭紅螞蟻來後指示我們這些受罰人員全部集中去中山室寫悔過書,天亮時要收回,大家才鬆一口氣走去中山室開始寫悔過書了。 此時我帶隊出去的班兵大都是大專兵,我們就開始討論要如何寫才能說服長官們,當然各自寫的悔過書內容都大同小異,於是我們還製作一份聯署書,記得內容大約是說:排上的伙食目前都是與二連搭伙,其伙食並不是很好且份量很少大家都吃不飽,而在晚上出去夜巡時大家長時間的消耗體力,大家都是利用小蜜蜂來幫自己準備出勤的夜點,而剛好夜巡出發當天小蜜蜂沒有來,大家在騎腳踏車到北山時已經飢腸轆轆了才會趁店家還未打烊去小店購買食物,不然很難有體力度過下半夜的行程──自北山經雙鯉湖往南夜巡逐點至多個廢棄據點埋伏至浯江口後,再經過夏墅且不能回自己的據點並再繼續往南至水頭碼頭、舊金城、文台寶塔、古崗樓、再往南至翟山連簽到後再往北先至蜈蚣山附近的廢棄據點埋伏至天色發白後,大家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駐地休息,結束一個晚上的夜巡。 重點是這份聯署書在天亮後,我們把全排的弟兄一個個請來中山室說明後要求他們簽名聯署,因為我可能會拿這份聯署書要獨自去面對比營長更高階級的長官。 天亮後在把大家寫好的悔過書收集後拿給排長,排長指示大家可以在吃完早餐後稍做休息,等電話記錄下來再看看營部長官是如何裁示的;於是大家就在中山室中趴著休息,在排長沒有說大家可以解散時大家只能在這室內休息了。 電話紀錄在大家吃完早餐沒多久就下來了,意思是要當時在夜巡時吃夜點的班兵著全副武裝,要阿胖及阿昌這兩位士官帶隊至頂堡師部旁通信營的連集合場集合並出軍紀再教育──也是熟稱的「夾軟蛋」。 據當時有去軍紀再教育操的阿胖、阿昌回憶夾軟蛋夾的時間大約1個多小時,而當時操課監督的軍官是我們師部的上尉情報官(曾經是我們在幹訓班的輔導長,超級變態);體力消耗後再來是去教室內抄寫相關準則,那準則超級多,有些班兵寫字比較慢,已經超過操課規定的時間,到達下課時間都寫不完,必須帶回據點把其抄寫補完,下周再把準則帶回再去夾軟蛋。 而在他們去師部出軍紀再教育的時間,我則是被叫去東坑營長室再跟營長解釋經過後再去營長室外罰站,直到下午約二~三點後再返回夏墅三四據點休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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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鳥的盛會
趁著暖暖冬陽的洗禮,走出戶外,來到公園綠地;除了呼吸新鮮的空氣,鬆鬆筋骨之外,還能夠欣賞到冬日限定版的大自然禮遇喔! 雀榕,也稱之為鳥榕,或是筆管樹,每當滿樹果實成熟時,雖然沒有像群芳競艷的花兒嬌俏美麗,使出強力招蜂引蝶的絕招;不過此刻粉墨登場的雀榕,卻能夠扮演著冬日使者的重要任務。不但吸引鳥兒前來約會,也吸引許多鳥兒,前來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群鳥盛會;同時還能吸引許多攝影愛好者,前來「守株待鳥」,拍下一張又一張生動活潑的鳥兒覓食與作息照片。 我沒有專業相機,只好拿出手機,靠著手機敏銳的鏡頭,捕捉前來覓食的白頭翁與黑領椋鳥;堆疊成串的果實,果真具有深深的誘惑力,對人們來說,不但能夠欣賞到滿樹果實的奇景,也能趁此良機,欣賞到群鳥約會與覓食的奇蹟。 遠遠望去,群鳥聚集在雀榕的果實堆裡,然而當我靠近時,自我防護能力極強的鳥兒,立刻遠走高飛,產生群鳥亂飛的美麗身影;不過仍然有許多白頭翁與黑領椋鳥,並不怕生,依然輕鬆自在地在享受著美食盛宴。 由於枝葉高聳,想要將鏡頭拉得更近,變得有點困難,於是無法拍出像自然生態專業攝影師的特寫鏡頭;雖然無法盡如人意,不過美景美拍已在意念之中,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穫啦! 沒想到在冬日裡,只要有陽光打賞的日子,再加上雀榕的盛裝打扮,鳥兒與人兒都不會覺得寂寞;鳥兒忙著美食盛宴,人們樂得輕鬆自在,趁機欣賞群鳥盛會的美麗風華,如果有耐心的話,還能靜靜聆賞鳥兒高調談戀愛的有趣畫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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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馬騰鴻運照
有些機緣,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出乎意料獲得的驚喜,更是令人難以忘懷。 那日到ATM領錢,見迎面而來的人,手裡都攬著一卷柱筒物,瞧形狀直覺聯想月曆。循著源頭走去,果然是銀行在發放2026年新月曆,下意識加快腳步,加入排隊行列,因是限時限量,我並不抱太大希望。 等待中,看張貼告示,今天是首發日,以存摺憑證,每人限兩份。心裡不禁竊喜,出門時本來只帶提款卡領錢,後來想,順便刷一下存摺簿,這一多想,竟給了我有排隊的資格。前方櫃台行員宏亮聲音喊著:「一本,領一份。兩本,領兩份……」,心臟隨著唱號噗通噗通狂跳,離目標越近,期待心越重。 「阿婆,一個人最多只能領兩份。」櫃台行員和藹的說明著。 「可是,這六本簿子都是不一樣人的啊!」阿婆不死心的解釋著。 「阿婆,明天你可以早一點來,可以多一天福氣喔!今天先將好運分給後面的人,祝福大家攏好。」 銀行小姐真會說話,阿婆聽了以後呵呵笑,排隊的人也露出感激眼神。尤其是我,因為臨櫃人員的機智應對,阿婆的退讓分享,得以讓我如願領取新年月曆,真幸運。 在歲末年初之際,不期而遇的驚喜,可真是好運氣。無意間得獲「別具意義的無價之寶」,開心不已,讓原本平淡無奇的一天,瞬間變得有滋有味。回家後,迫不及待翻閱新曆,一張張台灣生態鮮活絢麗,自然風貌山海之美,物產豐饒資源豐沛,氣勢磅礡美得極致,「美麗寶島」當之無愧。 隨即找個醒眼位置,把它高高掛起,掀開封頁,太魯閣國家公園旭日東升躍於眼前,元旦迎曙日新又新,希望將這份「駿馬奔騰鴻運高照」的好采頭,分享家人,同喜同樂,祝福新的一年「日日美好,馬上幸福」、「心想事成,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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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耳朵
門診來了位七十八歲的阿嬤,主訴是:「醫生,一個半月後我們要開同學會,你一定要幫我把右耳裂開的地方縫一下,不然我耳環只能戴一邊,這樣『袂看也』啦!」「阿嬤,你哪吔知影我們有在縫耳朵?」「我甥女在醫院做護士,伊給我掛號的。」 門診常見老人家因兒女孝順,送的黃金耳環沉甸甸的,越重代表孝心愈大,日積月累的重力作用下,原本穿耳洞的地方逐漸下裂,慢慢擴大,當洞口大於耳扣時,耳環就常常脫落或是根本無法固定在耳垂上,甚至把耳垂割裂成分岔的兩瓣也不少見。 對於外科醫師而言,把撐大的耳洞口或是裂成兩半的耳垂縫合是不成問題的,我們安排好時間,在手術室裡局部麻醉進行門診手術,把脆弱得只剩薄薄一層皮的部分切除,再把有著原本厚度比較健康紮實的兩側縫合,手術即告完成。 早期我會在耳垂裂開的上方放一軟管預留為耳洞,現在則是直接前後縫密,待傷口癒合,改日再請阿嬤把耳環帶來,先以酒精消毒,再用18號針頭由後往前刺穿耳垂適宜處,耳針塞入針頭管內,針頭回抽,耳針即由前往後貫穿耳垂,鎖上耳扣,加壓止血,完成門診穿耳洞的醫療級服務。 大部分來縫耳洞的金門阿嬤是不跟家裡的人說的,說是怕兒女擔心,其實是不好意思,怕被笑「這麼老了還這麼愛漂亮」,也有不少八、九十歲的阿嬤告訴我說,縫耳洞的主要用意,是要在爾後大去之時,帶著耳環體面而漂亮的撒手人寰。 我們看到耳垂裂傷,也瞧見藏在後面那份濃濃心意,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那份愛縫回去,再讓它繼續掛在耳邊、亮亮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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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白髮和解
從高中時期起,我便隱約在髮絲間發現幾根白髮。每天洗澡時,總忍不住對著鏡子仔細搜尋,一找到就立刻拔掉。後來聽人說「拔一根會長九根」,從此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隨著年紀增長,白髮日漸增多,我開始踏上染髮這條不歸路。 染髮劑五花八門,卻無一例外都對身體有害。為了維持年輕的外表形象,我仍三不五時忍痛使用,就這樣一染,竟染了二十多年。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頭髮越染越稀疏,心裡開始犯嘀咕。看到任何標榜促進生髮的產品,總會一陣衝動想買來試試,可一看到產品背面的注意事項,又膽小地放回架上。最後還是求助皮膚科醫師,但效果並不明顯,容貌焦慮卻日益加重。 走在路上,看見頭頂髮量稀疏的同類,總會不由自主多瞟一眼;若不小心與對方眼神相對,自己反倒像個偷窺者,尷尬得立刻移開視線。 洗頭時,我總小心翼翼,不敢用力搓揉,髮絲卻仍像秋天的楓葉,一片片掉落,擠在浴室排水孔,造成阻塞。這時只能抽張衛生紙,抓起那一整坨灰白的髮絲。每當將它們丟進垃圾桶的那一刻,心中總會湧起一絲憐憫,輕嘆一聲:「吾愛,再見了。」 望向鏡中的自己,我開始胡思亂想:會不會有一天,頭髮全掉光?是不是得花大把鈔票買假髮度日?可在那之前,東一塊空、西一塊禿,似乎更令人難以承受。 我已年過半百,究竟是繼續用染髮追求虛假的年輕,還是乾脆放過自己?內心有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輕輕說著:「不要再染了。」然而,每當看見鏡中頭頂冒出的新一截花白,又立刻陷入染與不染的拉鋸。做人真難,做女人真難,做一個上班族的女人,尤其難。 直到一件突如其來的事件,徹底打破了這個僵局。我原以為,這只是關於白髮的掙扎,沒想到,身體先替我做出了選擇。 那天夜裡,我看完書關燈準備入睡,卻在黑暗中看見眼前閃過一道閃電般的亮光。我嚇壞了,隔天立刻求助眼科醫師,接受雷射手術治療。醫師輕描淡寫地說,這只是很常見的小手術,眼睛破洞已雷射縫合,一星期內少拿重物,其餘生活照常即可。 我依照醫囑,以為一切無礙。沒想到幾天後,眼前突然「啪」的一聲再度閃光,視線瞬間模糊,左眼一片漆黑。家人連夜把我送回醫院,醫師診斷為眼底出血。那一刻,我彷彿墜入無盡的深淵,世界突然失去了輪廓。 往後長達半年的時間,生活只剩下恐懼與不安。未來不再清晰,連明天是否看得見,都成了未知。 在那段日子裡,我再也無暇顧及外貌。頭髮就任憑它自由生長,順著自己的節奏,在我的頭頂安靜地存在著。沒想到,等我慢慢走出黑暗,才發現因禍得福,髮量竟變得豐盈蓬鬆,只是,全成了一頭銀白。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奶奶」。 復工後,同事們投來異樣的眼光,有人忍不住問:「怎麼半年不見,竟然整頭白髮?」走在街上,鄰居的婆婆媽媽也對我母親說:「妳女兒怎麼幾個月不見,頭髮比妳還白啊?」 有一次和家人爬完太武山,前往山外餃子店用餐,店員客氣地說:「阿姨,目前客滿,請再稍等一下喔。」結帳時,我忍不住詢問她的年紀,才發現對方竟比我年長好幾歲。 最經典的一幕,是上班時老公載我到公車站牌。那些一起等車的婆婆媽媽們笑著說:「妳真好命,兒子每天都載妳來搭公車。」我當場語塞。回家分享後,這件事立刻成了餐桌上的笑話,至今仍不時被拿來調侃。 然而,白髮不染之後,度過那些尷尬期,我卻意外發現,身心靈都自由了。 我剪了俐落的短髮,每天洗頭,用吹風機吹沒幾下就乾了。因為天天洗頭,我不再使用洗髮精,只用清水沖洗;省了洗髮精,也省了染髮劑,更重要的是,省去了容貌焦慮。因為當自己不再尷尬時,尷尬往往就不復存在。 坐公車時,因為一頭白髮,學生們會主動讓位給我這位「白髮奶奶」。 有一天刷影片時,無意間看見港星葉蒨文在舞臺上載歌載舞的表演。她同樣一頭銀白,卻渾身散發著活力與自信。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白髮從來不是衰老的象徵,而是與歲月和解的姿態。 如今,我終於學會與白髮共處。它不再是我急著遮掩的缺陷,而是歲月親手替我留下的註記。每一根銀絲,都記錄著我曾經焦慮、掙扎、害怕失去,也記錄著我如何學會放下。 我不再急著證明自己年輕,也不再害怕被誤認成誰的母親、誰的奶奶。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年齡,藏在心裡,而不是頭頂。 白髮讓我慢了下來,也讓我更溫柔地看待自己。 原來,老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輩子都不肯放過自己。 現在的我,頂著一頭銀白,走在陽光下,心裡輕鬆而坦然。 那不是認老,而是終於,活成了我想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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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影音興起的擔憂
原本在咖啡廳享受休閒的午後,不經意聽到兩位媽媽的交談,內容關於「是否讓孩子獨立使用手機看YouTube 」,我認真思考片刻,認為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手機和平板相對於電視上的節目,更具有方便性和攜帶性,若是環境適合且孩子想要觀看,這是一個很好選擇,點擊即可觀看來自全世界的影片,每一個創作者的精華呈現,滿足新奇、學習、獵奇、娛樂的心情,盡情探索網路的海洋,怎麼會不適合呢? 沒想到聽完兩個母親的觀點,才驚覺沒有孩子的我,想法太過於狹義!正因為網路可以「隨心搜尋」的特性,所以當手機交給孩童,就如同潘多拉的盒子,打開便會產生無窮無盡的後患,更何況上傳的內容未經把關,儘管開啟了兒童保護模式,隔絕掉絕大部分少兒不宜的影音資訊,但是防不勝防,只要有一兩個漏洞,或是不小心開啟權限,那些不堪入目、隱含情色、具有誘導性的影片,將會讓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做出離經叛道的行為,這個後果真的難以估計,心裡更是一陣後怕。 但是現在科技發達,經濟富裕,相較於30年前,我剛出生的年代完全不同,當時沒有手機,也幾乎無網路,通訊全仰賴家裡的座機,娛樂便是在客廳那一台厚重的電視機,也是唯一的一台,所以每次都要用搶的,兄弟姐妹間的爭奪還好說,先搶先贏,但是面對爸爸的話,經常都是無條件被迫投降,所以小時候我最常看的電視節目,並不是《水果冰淇淋》中的水果奶奶,也非《飛天小女警》,而是成龍演的警匪片,善與惡的分明,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雖然我現在的職業不是警察,但是對於警察的敬畏和尊敬是渾然天成,我想,這正是電影潛移默化的效果。 媒體行業中,有一個專有名詞為「預示效應」,也就是記者或是主播經常使用某一個觀點或是態度去講述新聞報導,將會讓觀看者形成一種心理暗示,間接影響價值觀的構成,帶動思考和行為的改變,所以選擇適合且具有營養價值的影音資訊,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時代在變,現代人手一台手機,更有家長在呼籲著「要苦不能苦孩子,小時候我沒有,現在自己的孩子必須有」,因此年幼的孩子,在未有清晰且正確的價值觀前,便已經遨遊在資訊海洋中。 這也是現代的孩童早熟的原因,對生活和知識不再有熱情,因為一旦有問題,只要在搜索框一打,成千上萬的內容就會出現,同時人工智慧Al崛起,可以實時翻譯、統整資訊、聊天陪伴,甚至輸入關鍵字,便可以洋洋灑灑寫下千字作文,在尚未明白對與錯的年紀,就擁有堪稱「萬能的工具」,那麼還有學習的必要嗎? 如果我是家長,或是現在身為父母的你,該如何有效控管孩童的時間呢?如何在科技與教育中,找到一個平衡,既不會剝奪孩子探索的權利,同時又能建構正確的價值觀,值得讓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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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老泰山──金門沙美小浦頭黃能水老先生
我的老泰山於114.12.14日清晨,在睡夢中享盡天年──八十有七,歲至耄耋、善始善終,從人生舞台謝幕登出。筆者因無相關經驗,亦未涉傳統文化,不敢稱文「祭」或「悼」,願從第三者角度,回憶這位我敬重的岳父大人。 《尚書‧洪範》記載有五福之說:「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觀老丈人一生,跨古稀年,進福喪階,應可稱壽;其次,衣食無缺,不欲求非分,故收支自在,心靈富有;再者,雖有老病,但思維清楚,行動無礙,日常不假他人,駕鶴前日,尚能打牌、與宴,談笑風生、康寧渡日;另外,他仁善寬厚,常涉宗親事、服鄉里務,舉凡地方祭祀喜喪、大小情事,皆可見老泰山奔走處理之身影,好德傳頌鄉里;最後,他以八十七高齡,於睡夢壽終正寢,未經救痛之苦,無嘗病榻折磨,正可謂五福俱全,不枉精彩一生。 按閩南地區習俗,人生福壽莫過於「六公全、六婆全」,比喻老人家闔府安康、人丁興盛、福壽全歸,老丈人內公、外公、伯公、叔公、舅公、丈公,六種身分俱有,是實打實的六公全,意謂親兄弟、姊妹、妻姨舅均育有孫輩,子女孝順皆娶嫁生子才能達成,除本人長壽外,亦需家族人丁枝繁葉茂,在現今小家庭結構中,更顯其難能可貴。 可惜我未能常在他身旁接受薰陶,對其生平了解有限,雖人的一生,各有其長短優缺,但作為女婿的觀察,有幾件事可顯其仁善與達練的處事態度。 1.民85年與內人結婚時,我是個暨孤且窮的職業軍人,老泰山沒看輕我無二老提親主婚,未嫌棄身家單薄無產,不計較花紅采禮,更張羅金門地區送禮宴客,他對我私下囑咐:「兩口小家庭看似輕快,但沒有長輩居中潤滑,若有爭執拌嘴,夫妻更要體諒容忍,生活才能長久和諧」。這看似簡單的話,卻一針見血、直入幸福核心,我不但時刻牢記,更打算在以後晚輩婚禮致辭中,俱用老丈人的名義,世代傳承下去。 2.民99年我因健康因素,不得已提前退伍,亦未再投入職場,幾是旁人認定的沒出息,對此,老丈人並無責備,反而看出我與前程擦身的怨念與不甘,適當的找機會開導:「要看的開、放的下,雖然失去晉升的機會,但回家好好養病、照顧家庭、教育兒女,把長期軍旅的虧欠彌補回來,也是美滿的好事一樁」。感謝您的這番話,讓我參透藥石難醫的「將相病」,坦然開啟另一個甘為幕後的幸福人生。 3.老泰山黃氏一脈有一祖厝,始建於清朝乾隆年間,距今二百餘年,該屋起因當時福州富商報恩的感人故事,建材、師傅均來自對岸,用料講究、工法傳統、建築悠美,典型的六路三落大厝,迄今歷經歲月風雨、產權分散及砲戰摧殘,主體雖在卻已不堪,老丈人因上、下輩兩姓來回過繼,其實與祖厝關聯不深,僅限曾經借住一隅、並無實際產權,惟其不忍歷史建築敗壞,多年來嘗試連絡協調、勸說溝通,終於圓滿形成共識,動工修建黃氏大厝,我以現實之心度量,問他說:「又沒您老的好處,如此辛苦所為何求?」老丈人笑著回答:「能做兩邊的事、操兩姓的心,是別人的看重與託付,盡自己本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我長期的疑慮:「為何原生、過繼兩家族的事要管,兩邊的家產卻分不到?」這問題在那時也得到何其豁達的解答。 4.民60年代金門地區經濟普遍不佳,當時娘家一屋7口,嗷嗷五個子女,僅男主一份收入,丈母娘零散的農活貼補,日子過得本就緊縮,老丈人除常迎生母入屋,暫住奉養盡孝外,同胞異姓的弟弟在台灣讀大學,讀書生活所需,老泰山義無反顧時常資助,使其順利畢業,日後事業有成,即使多年以後,世態有所炎涼,他掛在嘴邊,仍常以其弟成就為榮,義盡而後仁至,這樣的心胸,應該是最佳的註解了。 5.金門告別式重視「婿」字輩的禮節,特別是台灣女婿來金奔喪,有些人以為這是行禮如儀,甚至是作秀看戲,但老泰山認為這並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孝道的體現,他鄉女婿遠程回娘家奔喪,透過叩首祭拜、跪爬哭嚎舉哀的儀式,表達出嫁女兒與夫家最深的哀痛,進而情感支持與盡半子之義,還在役時,即使旁系長輩的喪事,老丈人也會希望我儘可能請假回金,以侄婿或甥婿身分與祭,這份用心早已跳脫場面儀式,而是發自內在「禮」的表現,令人感嘆不已。 最後,老泰山已於114年底告別火化,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希望愚婿這笨拙的文字,能表達他精彩人生於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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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在民間
那天芳芳來電說:我今天要把冷凍庫的「七餅菜」拿出來退冰,晚上加熱後帶來請妳嚐嚐,不知妳可喜歡?當下的我顧不了矜持和客套,迫不及待地馬上回應:要要要,喜歡喜歡,太喜歡了!太愛吃七餅啦! 當還帶著溫度的七餅菜來到眼前,瞬間食指大動,雖然才剛用完晚膳,且正一心一意進行瘦身計畫的我,在美食當前,竟不顧一切的吃將起來,大快朵頤,好不幸福!管他正在進行的「168減肥」,還是先吃了再說吧! 令我佩服的是這些大廚們不但廚藝精湛,在量的掌控上,亦能精準估算、絲毫不差,多少的七餅菜配多少張的七餅皮,能拿捏得如此精準,真是太強了,我想,這應歸功於經驗的累積和常理的判斷吧,我亦深以為這是極其重要的一環,特別是在這環保至上、注重飲食健康的世代裡,講究的是隔夜菜不食,所以,能在量的掌控上做到精準不浪費,是相當重要的一環,等於在環保上做了絕對性的把關,同時也兼顧了健康。 記憶猶新的新加坡宣慰僑胞之行,有位團員誤闖誤撞的搭上了遊園車,一時之間下不來,行程上又無法因她而耽誤,她只好隨後趕上。當餐桌上只有9位賓客時,那一大碗湯品就剛好是9人份的9小碗,一滴不剩,當落隊的團員回到餐桌上,再次上桌的菜餚就正好足夠10人的分量了,如此精準就不至於產生過多的廚餘,既環保又健康,真真是明智之舉啊,難怪新加坡贏得了整潔又美麗的人間天堂之美稱,設若無法拿捏精準可就暴殄天物、諸多遺憾了,所以,讓我深感於廚師的拿捏本事太重要了,除了掌管、守護著大家的健康,拿捏的本事亦是必修的一門學問啊! 再說芳芳所烹煮的「七餅菜」真是功夫到家,切工之細,真是前所未見,有道是慢工出細活,想不到她是如此的細心又有耐性,確實是「功夫在身」,有兩把刷子的呀,而這「七餅菜」之難就難在切工,既費時又耗工,若無此等耐力是幹不了活的,讓我不得不由衷地佩服。 麗環這位大廚一樣不簡單,不僅僅是金門城餐廳大廚老公身旁的得力助手,做起「七餅菜」依然是要得的,非但美味且十足的到位,若不是品嘗了她的七餅菜,還真不知她也有這般手藝呢,據我觀察,金門傳統的家庭「煮婦」們在歷經頻繁的祭拜洗禮、煮廚磨練下,一個個皆成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大內高手」,舉凡炊糕包粽,樣樣精通,不但廚藝精湛、經驗豐富,且無所不能,那可真是觸類旁通,一通百通啊,幾乎各個都有兩把刷子。幸運如我得眾多主廚之厚愛,不啻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充分享受這份恩寵。 她除了把七餅包好、擺盤擺好,還附加湯品、烤鴨,慧心的均衡搭配各類食材,精準的裝進大小適中的容器,儼然一桌精緻的料理大餐,再一一放進紙箱中,所到之處皆掩藏不住那誘人的香氣,真是「香味可餐」、聞香就飽,不知要迷惑多少人、羨煞多少人呀,而精美的包裝的確帶來加乘效果,難怪高檔商品盡在包裝上下功夫,搖身一變,值感翻倍。 說真格的,主廚的工作既繁且雜,好像永遠忙不完似的,若得閒,麗環亦經常快遞送來美食分享,不僅在搭配上有獨到之處,且分量拿捏得恰到好處,又兼顧色香味,極盡豐盛美味之能事,真不愧是餐廳料理大師,聞之食之,大快朵頤,享受當下,不亦樂乎,那份幸福感,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有幾回,的確是,美味當前,誰能不俯首稱臣?唯有甘拜下風囉。 我家大姊亦是七餅高手,她的本事除了味美可口,且還不致使七餅菜滲出多餘湯汁,影響七餅皮的包裹菜餚,這才高竿啊,常常過多的七餅菜汁總是濕透了餅皮,導致吃相不雅,讓油漬弄髒了雙手,所以,翻炒過程火候的拿捏很重要。不僅如此,大姊可是煎煮炒炸樣樣精通,且有獨到偏方,有些來家中服務的長照居服員在大姊面授機宜下皆受益良多,拜大姊之所賜學到不少廚藝好本事呢。 常常從聊天中我們也聊出一些驚人、意想不到的收穫,有一次聽外甥女說,從金門帶回媽媽愛心烹煮的七餅菜,在新竹卻苦於買不到七餅皮,這沒七餅皮的七餅菜可就遜色多多,那可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沒得發揮的呀,她心血來潮上網查詢如何製作,竟自己DIY研製成功七餅皮,完成吃七餅的願望,的確,有七餅菜還得配上七餅皮才能相得益彰,誠如紅花仍需綠葉陪襯,它是一體兩面,缺一不可的呀。在物價飛漲的今日,到了吃七餅的季節,除了七餅皮「貴參參」,還得大排長龍、耐心等候,誇張的是,更有甚者,有時還得排隊等上1個小時以上之久的時間啊,這吃七餅可真是既奢侈又時尚應景的玩意兒呀。 二哥為著「貴參參」的七餅皮可真有他的因應之道,他總是包上好大的一包呀,足足一包抵得上2包,無形中即節省了七餅皮,所以,我也得到這份啟示,總是盡量的包上大大的一包,超級大包,大快朵頤,也就顧不得那形象了。 有一回和張姐聊及外甥女自製七餅皮的鮮事,以及自己手邊正好有一些七餅菜,無暇去買七餅皮,想不到一身清風道骨,兼具古道熱腸的張姐,二話不說,立馬回家馬上著手製作,隨即送來與我分享,解我燃眉之急,既不用去大排長龍湊熱鬧,又享受了友情的芬芳,讓我既佩服又感恩!至今還念念不忘且津津樂道這份情誼呢,不僅如此,她還是一個愛分享的人,偶而友人與她分享的油條、茶葉蛋、咖啡……等,也總是刻意路過帶來與我分享,她總是客氣的說,不嫌棄的話「幫忙」吃一下吧,聽著叫人備感溫馨,不忍拒絕,所以總讓我毫無愧疚,在不必承受人情壓力下的享受到美食呢,金門雖然是個小地方,但就是這般的富含著甜蜜蜜的人情味啊,的確,受人恩惠、常懷感恩!所以,我常常暗自思忖著,我何德何能有此能耐,受到如此眾多友情的關懷、滋潤,我真真是無比感恩、知足、欣慰!此生圓滿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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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脊下的晨光:我在古厝民宿的日子
誰在紅磚庭院裡跳舞? 在古厝,你很難賴床。 不是因為床不好睡(事實上,那種實木大床扎實得讓人心安),而是因為清晨的陽光太過熱情。金門的陽光似乎特別偏愛紅磚,當晨曦透過天井灑在那一片片深淺不一的胭脂磚上時,整座院子就像是燒熱了一般,泛著一種溫潤、飽滿的橘紅色光芒。 我推開木窗,看著陽光在紅磚地板上跳動。民宿主人早就在庭院的小桌上擺好了現買的廣東粥與剛炸好的油條。「早啊,昨晚睡得習慣嗎?有沒有被鬼壓床?」主人半開玩笑地問。 我笑著搖搖頭。在這裡,即便真的有祖先的魂靈,想必也是慈祥地看著我這個睡相不佳的後輩,感嘆現在的年輕人體力真差。 在紅磚庭院吃早餐,是一種視覺與味覺的雙重暴擊。你的眼簾裡是百年不變的建築紋理,你的舌尖上是熬得不見米粒的暖糜。對比台北捷運站口那種邊走邊啃、充滿焦慮感的蛋餅,這裡的每一口粥,都像是在修補被都市磨損的靈魂。 慢,是金門給的最後慈悲 住古厝民宿最迷人的地方,在於你不得不學會「慢」。 在古厝裡走動,你得留意門檻(老人家說那代表家主的肩膀,不能踩);你得學會開門的巧勁,否則那木閂會與你作對。這一切都在提醒你:慢下來,別急,這房子比你大上一百歲,它看過砲火,看過離散,它都不急了,你急什麼? 我有時會坐在正廳的門檻上,看著牆上那些精美的彩繪瓷磚。那些瓷磚多半是當年「落番」的先祖從南洋帶回來的,英式的圖騰配上閩南的建築,這種中西合璧的怪美感,正是金門文化的韌性所在。那是一種即便在艱難歲月裡,也要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體面。 我曾遇到一位老鄰居阿婆,她提著一籃曬乾的安脯(地瓜籤),路過民宿門口,看我呆坐著,便停下來跟我話家常。「少年家,來金門就是要『放空』,別整天看那台電話。」她指著我的手機。 我老實回答:「阿婆,我在找景點。」她哈哈大笑:「景點?你腳踩的地方就是景點啦!看雲、看牆、看燕尾,不都是景?不用趕啦,路就在那裡,不會跑掉。」 這席話,簡直比任何心靈雞湯都管用。 午後,太陽將水頭聚落的石板路曬得發燙,我信步走向聚落深處。在金門,聚落不是景區,而是活著的博物館。 轉角處,我遇見了這座聚落最資深的住客--一群在古厝台階上橫七豎八睡著的流浪貓。這些貓很有金門的架勢,見了觀光客也不驚慌,只是懶洋洋地撐開半隻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又是個來找安靜的都市俗啊。」 貓的身旁,通常坐著幾位阿公阿嬤。他們排排坐在廟口的石椅上,或是在自家門口「剝蚵」。那是金門特有的風景:老人家乾癟卻靈活的手,拿著鐵片輕快地在石蚵殼間游走,一撬、一撥,鮮甜就入了碗。 「少年家,台北來的喔?」一位阿公停下手,用那種帶著海味的金門腔問我。 他告訴我,他今年九十有二了。在金門,九十歲只是「剛進入長壽俱樂部」而已。我觀察他的手,那是跟石刻一樣粗糙、卻跟燕尾脊一樣堅韌的手。這裡的老人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安詳。那種安詳不是因為無求,而是因為他們經歷過真正的動盪--砲擊、離散、窮困。 他們跟那些流浪貓一樣,都學會了在陽光最好的地方,坐下來,把時間變得很長。在這裡,長壽不只是一個數字,而是一種與土地同節奏的呼吸。看著阿公緩慢地剝著蚵,貓兒緩慢地翻個身,我突然覺得,台北那些標榜「效率」的健身房與健康食品,在這種天然的慢活面前,顯得有些滑稽且蒼白。 離去後的迴響 離開水頭的那天,陽光依然燦爛。我再次拖著行李箱,走過那道隘門。回頭望去,燕尾脊依然高傲地指著天空,像是在守護著某種不願隨波逐流的堅持。 回到台北,走進滿是水泥森林的街道,我依然會在深夜閉上眼,回想起那個天井裡的星空。那種安靜,是有重量的,它能壓住心底的浮躁。 金門的古厝民宿,不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它是一個容器,裝載了時間的殘影、家族的興衰,以及一種現代人失落已久的、與土地和諧共處的節奏。 如果你覺得世界太快,快得讓你跟不上自己的靈魂,那麼請去金門,找一間燕尾脊下的古厝住下。在那紅磚與星空交會的瞬間,你會發現,原來「慢生活」不是一種奢求,而是一碗粥、一段燕尾、一抹晨光,以及一份對歲月的敬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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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吃飯了
鄰居李爺爺獨居,他家與我家距離兩百公尺,如果有何緊急狀況,都會打電話聯絡,老人家養了一條土狗,已經好些年了,牠和附近的村民都熟,李阿公沒用繩子綁大狗,所以不分晝夜都可以到處亂跑。 牠和村子裡的狗兒也熟稔,幾乎是牠們的頭頭,只要有陌生的人狗貓接近我們幾戶人家,牠就帶頭叫聲不斷,除非我們這些左鄰右舍、任何一個人出聲制止,不然牠們的吠叫難停止,幸好不會亂追路人,不然就麻煩了。 李家的大狗喜歡到各家蹭飯,尤其是我家,只要敲打大門的鐵杆,噹噹噹幾聲,就像寺廟打板開飯一樣,不管牠在多遠或在李家,不到一分鐘就出現,有時候噹噹噹聲響,沒有食物給牠,牠也會進來院子裏走一走到處巡視,是隻盡責的看門狗,郵差是常客,不會對他叫,計電錶、水錶、送瓦斯、送快遞的久久來一次,當然得叫幾聲,主人出現了,立馬停止,聰明的狗兒好眼力、好聽覺也是好鼻師。 幾天前有個朋友送來一串香噴噴的粽子,某天傍晚蒸了幾顆,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動,怎知李家大狗老早聞香奔來,沒有噹噹噹也跑來,就坐在外子的前面,等著分享一口鮮美香噴噴的粽子呢!看到這模樣,當然要犒賞幾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