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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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浯洲到龍岩:何氏宗脈百年復續紀實
公元2025年冬至,金門浦邊何氏宗祠將迎貳佰週年之慶,《廬江浯洲何氏族譜》亦同期刊行。金門何氏宗親會誠邀失聯百年的龍岩宗裔,聚首始祖故地共祭列祖,再續跨越山海的血脈深情。 這份重逢的契機,緣於2023年冬啟動族譜編修。因之,舊譜、神主牌、鬮書等塵封史料陸續現世,輔以2024年版《福建何氏志》與《龍岩祝文譜》相互印證,自始祖何添清,字孝慈,開基浯洲七百餘年的家族脈絡,清晰重現在族人眼前。 何添清之子何國正(1324-1392)居浯洲何厝,元末明初,掌百夫亭、管轄鹽埕,更捐地十餘畝興建五保廟,顯見家族實力。國正四子宗和(1372-1442)於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遷居浦邊,開創五房基業,自此何厝、浦邊兩脈枝繁葉茂,並行興盛。 明永樂之後,國正公孫輩自金門奎冠港揚帆,沿九龍江逆流而上,向華豐、漳平、龍岩一帶拓殖。族人憑藉舟楫之利,據守津要,經營「鹽船上行、山貨下行」的跨域貿易,於明清之際開啟家族發展新篇章。 浦邊家廟神主牌記載,浦邊四房後裔居於華豐河水坑;舊譜則載何厝五房何學敏漳平和睦里黃墩營置產業,子孫承其志,定居黃墩,即今漳平市新橋鎮雲墩村,此支尚待尋訪。另有兩房先駐足龍岩溪南,舊址近今新羅區政府:其一為浦邊五房何廷禮(1446~1500)後裔,廷禮公在此「知書受徒」,後人再遷鐵山鎮洋頭村;其二為何厝三房,亦居溪南,清初何秀林徙雁石鎮廈老鄉樓墩村,因2010年水患全族遷居龍雁花園。 何厝三房在龍岩的遷徙歷程,載於清末何敬濟手抄本之〈龍岩一系〉。何秉範,諱繼徹,於明成化戊子年(1468)先赴泉州謀生,後輾轉遷徙。因濱海之地不如龍岩蒼岩僻壤適宜久居,遂自泉州入漳州,再至龍岩,充任書役。繼徹辭世後,族人以瓦棺將其遺骸歸葬金門太武山下。幸得其次子立綣,號恪齋,承父志,重返龍岩定居,成為當地屬民。立綣公育有三子,幼子岩保,號南山,頗有建樹,將祖業託付祖僕代管,專司糧稅差役,支脈自此興旺。 賦詩為證: 回想何厝繼徹公,瓦棺回葬太武; 卜居原自繼徹始,擇地猶賴立綣翁。 系屬浯洲廬江郡,籍附蒼岩為獨宗; 祖業盡附祖僕管,兒孫願與新羅同。 龍岩《祝文譜》所載先人名諱,與金門浦邊何氏家廟清道光五年(1825)進主總牌中五十餘位先祖完全吻合。從始祖孝慈、二世國正,到三世宗華、四世學欽、五世繼徹、六世立綣字資繡號恪齋,直至七世岩保號南山、十二世秀林、十四世鼎彝等公,名諱一一對應。浦邊家廟楹聯「基開羊角東澳浯洲為一脈,廟對奎冠龍岩金浦切同心」,斯時便刻下了同源印記。 金門何厝二房祖公厝神主牌背版亦留存關鍵記憶:「曾祖諱茂蓋暨妣陳氏,與秀林叔公至親,立約舉父諱闢甲為嗣,其詳載原神主牌腹內,因父將往台,神主香火俱墜海中,亦幾有年。今幸秀公之孫,字鼎彝,切諭新設神主……」清光緒辛巳年(1881),族中長者曾遣四人遠赴龍岩尋親並勸募修祠,可見我族從明初到清末,與龍岩先人來往維繫五百餘年。 因時代變遷與兩岸分治,龍岩與金門何氏宗誼中斷逾百年。今藉族譜編修再續前緣,承先祖靈佑,亦感念《福建何氏志》為釐清血脈淵源之功。2024年秋,修譜人員赴龍岩尋親,受熱情接待;2025年秋,金門何氏宗親會理事長何建成(何厝二房)再率團赴龍岩,誠摯邀請龍岩族親,並邀東澳(今廈門何厝)宗親,於冬至共返祖地,同襄祭祖盛典,見證族譜頒行。 龍岩族親一行抵金後,即赴始祖羊角墓、國正公墓及附葬於此的恪齋公墓前謁祖;復往何厝祖公厝,拜謁與秀林叔公一脈相承的先祖;更至奎冠港舊址,遙想先人逆九龍江拓荒之艱辛,無不心潮起伏。冬至當日,添清公派下東澳、浯洲、龍岩三地裔孫齊聚宗祠,共祭列祖,同觀譜成。東澳宗親慨言族譜使後世知所本源;龍岩宗親深受觸動,相約囑告子孫常回祖地共祀,讓家族記憶薪火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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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行板】 父親的彼岸與河
父親沉默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心裡有一座島。島上風大,吹慣了,人便學會了用堅硬的殼,包裹所有潮濕的念想。 「凡事三思,要曉得自己幾斤幾兩,好自為之。」那年冬天,疫情如厚重的霧障橫鎖海峽,我滯留於江蘇淮陰的講臺上,歸期茫茫。收到父親從海峽彼端寄來的家書,展開,反覆咀嚼的便是這幾句硬邦邦的叮嚀。信紙粗糙,我指尖摩挲,卻彷彿觸到他因常年勞作而結滿厚繭的指節。他總是這樣,像一隻將巢築在崖壁上的老鷹,一次次將雛鳥推向風口,催促我們學飛。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懂得,那隻總是背對離別的老鷹,最怕回頭看見空蕩蕩的崖巢。 我首次窺見他盔甲的裂縫,是十六歲離家北上的那個清晨。天色灰濛,他已將我的行李檢查再三,嘴裡盡是「冷暖自知」、「莫失骨氣」這類鋼鐵般的言語。車站月臺上,他背脊挺得筆直,揮手催我上車的動作乾淨俐落,不帶半分遲疑。列車啟動,我從漸遠的車窗回望,驀然看見那鐵塔般的身影倏地別過臉去,抬手,極快地在頰邊抹了一下。晨霧氤氳,那動作輕微如拂塵,可我確信,那是一滴不曾示人的淚。他畢生都在練習隱藏悲傷,彷彿那是戰士不該有的軟肋。 這份隱忍,或許源於他生命裡更早、更遼闊的離散。父親生於舟山,民國三十八年的時代巨浪,將他與許多同袍捲向了陌生的島嶼--金門。他曾淡淡提過,在那座充滿戰地氣息的島上,四季聽著潮聲與廣播號音,以為只是暫駐,未料一待便是大半生。開放探親後,他成了最早往返兩岸的候鳥。我曾無意間翻開他鎖在抽屜裡的筆記本,裡頭密密麻麻,並非日記,而是數百個陌生的人名與地址:「尋寧波王李氏,兒小名阿狗,屬馬」、「上海吳先生,尋其弟,民國三十八年春失散」……原來,他每次返鄉,都默默承接了無數沉甸甸的託付,在臺灣的茫茫人海中,打撈那些早已湮沒於時間洪流的名字。那不只為助人,更像是一種無言的贖罪,為自己能歸,而他人永不能歸。 他將這份時代賦予的沉重,化為對家人更為嚴苛的守護。記憶裡最鮮明的一次團聚,是十歲那年的暑假,母親帶我去省城探望打工的父親。路途坎坷,抵達時,母親因暈車而面色如紙。父親在車站接到我們,一把將我摟進懷裡,身上是汗與水泥灰的味道。他只說:「長高了。」然後蹲下身,緊緊握了握母親的手,所有心疼都噤聲在那一握裡。 他領我們去他鐵皮搭建的工寮,藍格床單是家裡帶來的那條。短短三日,他傾其所有,補償長久的缺席:奢侈地搭了計程車,在工地慘白的探照燈下,請我們吃特意囑咐「別太辣」的烤魚;帶我去看飛機起降,並花了當時看來極奢侈的錢,請流動攝影師拍下立即顯影的「全家福」。相紙上,我們三人笑得彷彿擁有了全世界。臨別前夜,他們竟像年輕情侶般牽著手散步,為我買了一碗沁涼的西瓜。母親笑說:「把籽收好帶回家,明年咱自己種。」 那時的我,只顧舔食甜味,未能嚐出他笑容裡,那份用笨拙方式竭力燃燒的、近乎悲壯的溫柔。 送別時刻終究來臨。車站裡,他將我們安頓好座位,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一語不發。引擎響起,他轉身下車,背影決絕。車子駛出轉角前,我最後一眼瞥見他站在原地,孤零零地,迅速被建築物吞噬。後來母親才紅著眼說,當年他們離鄉打工,奶奶村口送行,父親便是這樣頭也不回地走,直到翻過山坳,確認無人看見,才蹲在路邊,把臉埋進掌心裡,痛哭失聲。 他的一生,是一部反覆篆刻離別的經卷。來自金門的海風與歷史的硝煙,鍛造了他外殼的冷硬;而內心深處對團圓的渴望,卻從未熄滅,並轉化為對我們未來的深遠鋪墊。他逼我們獨立,是希望我們在任何土地的風雨中,都能扎根站穩;他催我們高飛,是因他比誰都明白,世界之廣,不應被一道海峽局限。 如今,當我也成為穿梭兩岸的擺渡人,站在講臺上,連接著不同的青春與故事,我終於懂得父親的兩岸。一邊,是他狠心推我們出去的此岸,那是以分離換取兒女遼闊未來的決絕;另一邊,是他永遠盼我們歸來的彼岸,那是血脈深處無法割捨的牽絆。而他自身,便是兩岸之間最深、最沉默的那道水域,承載著時代的重量,也流淌著無盡的守望。潮起時,他送我們出航;潮落時,他等待歸港的帆影。那永不止息的潮聲,便是他從未說出口的、浩瀚如海的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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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歸路》從《大濛》的歷史餘溫,望向金門的島嶼邊境
在台灣的海角與時光的裂隙中,「霧」從不僅是天氣,而是一場關於生存的隱喻。 電影《大濛》將時鐘撥回1950年代的台灣,那是一個呼吸都顯得沉重的「白色恐怖」時期。台語「大濛」意指大霧,導演連奕琦精準地捕捉了那個時代人人自危、前路不明的噤聲氛圍。電影不談宏觀的政治口號,而是將鏡頭對準卑微的小人物,以一場揪心的「尋屍與守護」作為敘事動能。女主角在絕望的霧氣中穿梭,試圖在權力結構的縫隙裡,尋回被掩蓋、被模糊的至親真相。那是一種「生於亂世卻不低頭」的草根韌性,讓觀眾在冰冷的歷史洪流中,看見了人性的微光。 而當這股歷史的濃霧飄向海峽對岸,金門這座島嶼,也正經歷著從戰火中甦醒後的另一場幻夢。軍管時期的金門,曾是挺過古寧頭戰役、扛下八二三砲戰的鋼鐵前線。直至小三通開放,兩岸間的緊繃才逐漸鬆動。近來,耗時十二年興建的金門大橋終於橫跨海峽,大小金門的往返,自此化作一段迷幻的風光之旅。站在橋上遠眺,對岸廈門於大小嶝島填海造陸的巨響隱約可聞,翔安國際機場的建設聲正「咚、咚、咚」地敲打著時代的腦門,催促著世界向前。 當兩岸關係日益更迭,聚光燈重新聚焦於這座邊境之島。我們驚覺,島嶼的邊界依舊是濃霧。 《大濛》裡的霧,是為了掩蓋傷痛;金門海上的霧,則是歷史痕跡在河流淘洗下的迷惘。那些原本逐漸失去記憶的往事,在時代的震動下,都被一股腦用力地喚醒。電影中那封寫給土地的療癒之書,與金門大橋下的潮汐遙相呼應,歷史或許會如大霧般籠罩,讓人看不清來時路,但真相與愛,始終是霧中那盞微弱卻堅定的燈火。 無論是在五○年代的黑暗中尋找家人,還是在今日繁華的邊境尋找座標,我們都在練習如何穿越這場「大濛」。只要有人願意去尋找、願意去守護,那些被歷史沒收的故事,終將在霧散時分,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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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皮寮章太炎故居碑文解讀
三年前曾針對台北市萬華區「剝皮寮章太炎故居碑文」作過考察,爰將其始末寫下來,以供鄉土研究參考。 民國一一一年十月廿六日,與內人搭捷運到萬華區龍山寺附近買胡椒餅,坐在艋舺公園吃,每人吃兩個,喝了自備的水,解決了午餐。然後到草藥巷、老市場、剝皮寮鄉土教育中心逛逛。鄉土教育中心原是老松國小預定校地,因少子化及萬華區增設幾所國小,民國九十三年台北市政府撥出來改建為鄉土教育中心。 鄉土教育中心從一幢二層小樓開始,左側牆面掛著「台北市鄉土教育中心」的白色木牌,右側豎立著一根旗桿,上有隸書「剝皮寮歷史街屋」招牌。走近小樓,第二戶門上鑲著一塊橫書的說明牌,抄錄如下: 廣州街123號 日治時期為八甲町參丁目貳拾參番地、貳拾參番地之壹所在。原建物為土埆造,日治時期改建,光復初期房屋複丈時已有磚造二層、附亭仔腳之格局(典出台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轄管資料:民國五十一年,台北市地圖謄本,房屋複丈登記。)1898年(明治三十一年)曾為國學大師章太炎旅台居所,並曾為光復後第二任老松國小周家樹校長之宅。 「曾為國學大師章太炎旅台居所」(下稱章太炎故居),使我亟欲一探其究竟。據蔡登山撰〈章太炎在台北〉一文,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章太炎(1869─1936)二十九歲,因遭戊戌政變牽連,於十二月四日從上海搭船避禍台灣。經日本友人《亞東時報》記者山根虎雄介紹,任《台灣日日新報》漢文部記者。十二月七日,該報刊出聲明:「此次本社添聘浙江文士章炳麟,號枚叔,經於昨日從上海買棹安抵台灣,現已入社整頓寓廬矣。」聲明中的「寓廬」,即今廣州街123號。章氏在台半年,次年六月十日自基隆轉赴東京。 章太炎故居的門鎖著,指示牌上說,要從鄉土教育中心入口進入。我們走進鄉土教育中心,在章太炎故居後面的小院子裡,有塊水泥製石碑,上面用大篆寫著三行字,署章炳麟,可見由其墨寶勒石。大篆不易辨識,我看了好幾遍,約認出一半,亦不明其句讀,就用手機拍下,心想中華科技史學會(科史會)臥虎藏龍,或許有人可以認出來。 回到家將章太炎故居碑文照片貼在科史會群組上,孫郁興教授將碑文照片傳給旅居西安的老會員楊恩溥先生,認出這段碑文錄自庾信〈小園賦〉,成為我們解讀這三行碑文的鎖鑰。 於是孫郁興教授、王文竹教授、邱韻如教授、韓學宏教授參與研究,〈小園賦〉雖有網路版,仍需查核古籍。譬如「撥」字的簡體字在網路版被謄錄成「拔」,轉成正體字版,仍作「拔」。又如攲字,碑文所書究為攲字或欹字?凡此皆需查證。經過大家通力合作,三行碑文終於解讀出來,釋文如下: 猶得攲側八九丈,縱橫數十步 榆柳兩三行,黎桃百餘樹,撥蒙 密兮見窗,行攲斜兮得路 根據《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及《漢典》,黎通梨。王文竹教授語譯為: 斜著看有八九丈長,橫著看有幾十步寬。栽有兩三行榆樹柳樹,又有百餘株梨樹桃樹,撥開茂密的枝條才能見到窗子,橫豎斜斜走過去,都可成為道路。 我根據王教授語譯,略作調整: 其斜邊八九丈長,縱橫各數十步寬,栽有兩三行榆樹和柳樹,梨樹和桃樹百餘株,撥開茂密枝葉見到居所窗子,斜著走過去就是道路。 孫郁興教授還親自去了一趟鄉土教育中心,發現石碑右側貼有鄉土教育中心的釋文及語譯,但釋文有誤,孫教授已將釋文的錯誤告訴鄉土教育中心管理人員。 我十月二十六日去時,沒注意到石碑右側貼有釋文和語譯,十一月二日再次前往,將石碑右側的鄉土教育中心釋文和語譯拍下來,抄錄如下: 猶得攲側八九丈,縱橫數十步,榆柳三兩行, 梨黎桃百餘樹,拔蒙密兮見窗,行攲斜兮得路。 可是參差不齊地還有八九丈大的面積,南北東西還有幾十步遠的距離,榆樹還有兩三行,梨桃還有百餘株,撥開茂密的枝葉,才能看見窗戶,彎彎曲曲地走過,才能發現道路。 台北市鄉土教育中心沒說明章太炎題字源自庾信〈小園賦〉及其寓意,且釋文有誤,語譯亦冗贅。希望我們的研究,可供該中心參考。 庾信(513-581),字子山,南陽郡新野縣人。梁元帝時奉命出使西魏,適西魏南侵,庾信滯留長安,不得歸國。後西魏被北周取代,庾信仕於北周,仍不得南歸。〈小園賦〉是庾信晚年羈留北周,思念故國之作。透過對居所景物的描寫,抒發故國之思。全篇情景交融,物我一體,是庾信名篇之一。 遙想章太炎避禍台北,寄寓現今廣州街123號,彼時街屋後的老松國小教學樓猶未興建,只見前有道路,後有樹木,觸景生情,不禁想起庾信的〈小園賦〉。章太炎避禍台灣,和庾信羈留北朝的心境相似,於是憑藉記憶,抄錄切合其居所的幾句話,留下這段碑文。 章太炎博聞強識,記憶力驚人。據蔡登山〈章太炎在台北〉,章氏在《臺灣日日新報》的台籍同事有謝汝銓,於其〈章太炎之行述〉說:「同事中有李逸濤年紀較輕,與太炎最為相得。一日,章太炎到逸濤家中,看見逸濤正在讀《漢書》,乃詢問逸濤何以到了這般大的年紀才讀《漢書》呢?太炎自謂他在童年早已讀完。如不信的話,可以由其隨便指定何篇,太炎執筆寫了數百字與原書核對無誤。從此,逸濤對於太炎更加敬佩!」 《漢書》以難讀著稱,連童年讀過的《漢書》都能記誦,何況是簡短的〈小園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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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門服役的小故事】羊肉麵
後來又有收到電話紀錄:戰情有通知我當天晚上要去師部跟師長報告這件事,於是我又回到東坑營部待命,營長就請營部連的副連長陪我去頂堡師部找師長一起吃晚餐並報告這件事,一到師部的餐廳看見當時的吳師長後,我便將我們早上做好的聯署書呈給師長看完,師長看完沉思一下後,(當我欲開口時,師長覺得我下士的層級太小不想跟士官說話)卻反問我身旁中尉的副連長對這件事的看法,而副連長當時是臨時被派來帶我來師部,對此事的具體情況並不清楚也答不出話來,於是師長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再問我對這件事的看法時,而我卻指出我們聯署書中有一段文字跟師長報告:我們來金門服義務役薪餉本就不高,一兵或上兵一個月的薪餉才約六千多塊錢,而兩天一次的夜巡光是自己要補充的夜點一次的花費就要近百元,班兵們有的人一個月薪餉不夠用還要打電話請家人把寄錢來才行,我們是來當義務役的兵,軍隊這般操作連吃不飽飯這事,樣樣要阿兵哥自己想辦法這是不合理的,請師長定奪夜點這件事。 後來吳師長也沒有多說甚麼後就叫副連長帶我在這餐廳吃完再離開,本想可以在師部的餐廳吃個飯看看伙食與普通基層連隊差多少,但是副連長就跟我說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不要久留;並要我們各自把自己的餐費在離開前先付完再一起離開﹙連吃都還沒有吃到又要付錢﹚,這邏輯有點怪,總之跟著副連長離開餐廳後再搭乘紅螞蟻回到東坑營部後,我自己再搭紅螞蟻回到三四據點駐地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而此時排長已經帶另一組人員出勤去了。 在這次夜巡時間開小差事件過後,爾後下午四點在營長室授命時,營長都會刻意安排晚上十點左右的時間在北山或南山的哪個定點稍作休息,而旅部連的士官長(同期的士官)會押車送來夜點,他會搭旅長小車與我們拐拐兵聯繫看是約在哪個定點等候。 夜點的內容大都是隨機的如軍用八寶粥、口糧、我還曾吃過燒餅油條等一些非軍用食品,但是這些可以補充體力的食物對我們這群在夜晚大量消耗體力的大男生是必須的;這樣我們這一排不管哪個組別出去夜巡時就比較可以不用擔心夜巡到下半夜時,肚子鬧飢荒時而沒有半間商店是有營業的,還得自行在出發前先打電話請小蜜蜂送食物過來讓我們購買夜點來充飢了。 後記:由於拚了這「福利」──夜間出勤夜點,不知道會不會也間接影響本島的一些夜晚出勤有夜點的福利?在這若干年後,偶然在社群媒體中有看到國軍自八十六年後期開始有夜間值勤有夜點的出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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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補習之路
補習的風氣在金門大橋開通後更為盛行,往年烈嶼前往大金要搭船等公車相當不便,家長可以說是費盡心思、不辭接送勞苦,從國小階段就為孩子開啟補習之路,打好英數學習根基,深怕輸在學習的起跑點上。 國小時期我的孩子偏好自由,有想法的她希望擁有自己的假日時光,願意主動規劃學習時段,一放假就先完成學校功課,然後陪在阿公和阿嬤身邊玩樂,而我也期待給孩子一個快樂無壓力的童年,因此尊重孩子的決定──不去補習,即使外子覺得趁早學習外語是必要的投資,當時的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即使晚點出發、輸在起跑點(享有快樂童年時光)也不一定無法贏在終點,全看個人學習過程中的努力和造化了! 然而上了國中,課業壓力加重,不像國小來得輕鬆有趣。國一第一次段考成績出爐後,發現女兒成績幾乎都亮紅燈,只有國文遙遙領先,從小女兒對於國語就有特別的天賦和偏好,數學可惜沒遺傳到爸爸,不然肯定嚇嚇叫。為了讓女兒勇於面對數學,不再視數學為魔王,因此決定幫女兒尋找合適的補習班。有名氣的、班級人數眾多、會挑學生程度的補習班不敢考慮,考量女兒內向害羞,遇到問題不敢發言,只好幫她挑人數少的小班制,這樣補習班老師才能及時發現她的困難和需求,像家教老師一對一教學,這樣的學習方式或許對她而言比較有實質幫助。 數學補習安排在週六和週日下午的17:30~19:00,完全沒補習經驗的女兒,本來是相當排斥上補習班的,還好有同年齡的表姊陪伴一起補數學,讓心裡面對新環境和人事物的壓力變小了,假日不但沒有排斥,反而說補習班的上課氣氛比學校有趣,每次上完課兩姊妹心情也變超high。數學除了觀念要對,面對同一題型就是需要反覆練習熟悉運算方式,因此回家後孩子的爸還要出練習題讓姊妹們作答,看看上課吸收了解多少。目前還無法確定成效如何?但我相信補習班總有自己的一套教學方法,能適性而教。在我和外子觀點都是「易子而教」,不要因為教數學而產生親子關係衝突,數學再好的家長還是需要把孩子讓別人來教會比較妥當。 補習之路是辛苦的!不管是對孩子,還是接送的家長都是如此,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吧!我覺得每個孩子的資質不同,成績跟自己比有進步就好,不用給彼此太大壓力。假日補習前往大金品嚐美食舒緩一下數學解題的緊張氣氛,是難得的親子時光,想必也是未來的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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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門服役的小故事】羊肉麵
這故事發生在民國八十六年的秋天,當時因精實案我們一群至少還有一年役期的大兵由原本三營三連在該年三月底出基地訓練後首批解編至旅搜索排後,在第三任排長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前面兩位少尉預官排長因受不了一日正常作息﹙排長不用輪值衛哨﹚,一日夜晚出去值勤(1900~0700)的精神及體力的付出,一日復一日的無限循環,無法適應這種日夜顛倒生活,紛紛用關係請調離開這個排,此時換由一位正期班六十一期的中尉軍官──姜排來這裡帶領大家,姜排初來時也表明一切的日常作息一樣依照之前的生活模式進行,而我這義務役下士與姜排也一樣分成兩組人馬輪流帶人員做出每日應該要執勤的工作。 而隨著接近秋天的時間,而金門海邊的夜晚有時候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風景美麗,而是寒風凌厲的;這一天晚上應由我帶隊出去夜巡時,由於是跟二連搭伙,排上打飯班在晚餐時打來的飯菜太少,但是值勤時間一到大夥也是全副武裝的騎上鐵馬往既定的路線前進。 在由夏墅騎腳踏車至北山古洋樓附近時,我看一下時間距離下一個廢棄據點到達時間還有近二十分鐘﹙因為我是帶隊官,所以位於排頭,大家騎腳踏車時會跟著我的速度,所以有時候營長給的行進集合時間會比較多﹚而大家又是正值年輕,體力消耗很快,大家很快也就餓了。 於是展開搜索本能看一下附近是否有店家還在營業,眼尖的班兵就說:班咧﹗古洋樓旁還有一家在賣麵的還有在營業耶﹗可我看這時間都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心想這時間應該不會有長官出現吧﹗再徵求大家的意見後,竟然全數都說肚子餓了要再撐過下半夜可能也很困難耶,於是全隊近十員大兵就這樣大剌剌的給他走進這家小店中了。 在大夥走進這家麵攤時,老闆嚇一跳這麼晚還有阿兵哥來(交關)生意啊?於是很熱烈地招呼起來,我們就開始一一點起想吃的食物,由於這裡離夏墅我們的駐地有點距離,所以這家店我們沒有來吃過,於是我就問起老闆這家店的招牌菜是甚麼?老闆就說這家店的招牌菜是羊肉麵,又看現在已經是十月下旬了,就建議大家是否要點這個呢?我與幾個班兵就依老闆的建議點了這個招牌菜羊肉麵,而不敢吃羊肉的班兵有人點水餃﹑炒飯……等,在老闆將熱騰騰的食物端來桌前,大家就立刻動手大快朵頤了。 就在大夥吃到一半時,這時門口進來一位中校軍官,看到我們幾個阿兵哥把K2步槍如同以前古代大俠把刀、劍放在餐桌上一樣的擺設,而地上放著鋼盔、拐拐、S腰帶上還有水壺及彈帶,大家還在那邊大吃大喝大聲吆喝著;立馬問起我們是哪個單位的?帶隊官是哪一位?此時我立刻站起來回答:報告長官,我們是搜索排,請問長官是哪個單位?那長官直接回答師部戰情官就走了;此時我想這下完蛋了,等一下一定會出事的於是要大家趕快把剩下沒有吃完的食物吃完,大家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在大家迅速吃完結帳後,立刻直接著好裝備走出小店大門,騎上了腳踏車前往下一個要值勤的地點移動。 在移動過程中突然我們背拐拐的拐拐兵示意要我停車,他在路旁用拐拐與營戰情通話後要我馬上打電話回去三四據點找排長,還好我們剛離開北山古洋樓沒有很久但是已經靠近雙鯉湖了,於是我指示全隊人員靠路邊等我,並在附近找公共電話打回據點,此時排長問我們剛剛是不是偷跑去開小差?我照實回答後排長很生氣地要我馬上把所有人員帶隊回駐地,今晚到天亮所要值勤的行程全都取消。 當我們自雙鯉湖騎回據點時,只見姜排在安全士官桌前等我們並指示我們把步槍及子彈繳回軍械室後,值勤全隊人員馬上去籃球場列隊罰站;排長把我叫去排長室問話:你為何要帶隊去開小差?又不小心被師部的戰情官看到,現在他要去營部跟營長會報,而你們這群人都給我站在籃球場罰站等他回來,於是就看到排長叫一台紅螞蟻直奔東坑營部……。 此時的時間大約已經兩三三洞左右,大家也是身著甲種服裝動都沒有動的在籃球場罰站,有的班兵內急請示上廁所後也是回來繼續罰站;不記得大家在籃球場站多久,後來看到排長又搭紅螞蟻來後指示我們這些受罰人員全部集中去中山室寫悔過書,天亮時要收回,大家才鬆一口氣走去中山室開始寫悔過書了。 此時我帶隊出去的班兵大都是大專兵,我們就開始討論要如何寫才能說服長官們,當然各自寫的悔過書內容都大同小異,於是我們還製作一份聯署書,記得內容大約是說:排上的伙食目前都是與二連搭伙,其伙食並不是很好且份量很少大家都吃不飽,而在晚上出去夜巡時大家長時間的消耗體力,大家都是利用小蜜蜂來幫自己準備出勤的夜點,而剛好夜巡出發當天小蜜蜂沒有來,大家在騎腳踏車到北山時已經飢腸轆轆了才會趁店家還未打烊去小店購買食物,不然很難有體力度過下半夜的行程──自北山經雙鯉湖往南夜巡逐點至多個廢棄據點埋伏至浯江口後,再經過夏墅且不能回自己的據點並再繼續往南至水頭碼頭、舊金城、文台寶塔、古崗樓、再往南至翟山連簽到後再往北先至蜈蚣山附近的廢棄據點埋伏至天色發白後,大家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駐地休息,結束一個晚上的夜巡。 重點是這份聯署書在天亮後,我們把全排的弟兄一個個請來中山室說明後要求他們簽名聯署,因為我可能會拿這份聯署書要獨自去面對比營長更高階級的長官。 天亮後在把大家寫好的悔過書收集後拿給排長,排長指示大家可以在吃完早餐後稍做休息,等電話記錄下來再看看營部長官是如何裁示的;於是大家就在中山室中趴著休息,在排長沒有說大家可以解散時大家只能在這室內休息了。 電話紀錄在大家吃完早餐沒多久就下來了,意思是要當時在夜巡時吃夜點的班兵著全副武裝,要阿胖及阿昌這兩位士官帶隊至頂堡師部旁通信營的連集合場集合並出軍紀再教育──也是熟稱的「夾軟蛋」。 據當時有去軍紀再教育操的阿胖、阿昌回憶夾軟蛋夾的時間大約1個多小時,而當時操課監督的軍官是我們師部的上尉情報官(曾經是我們在幹訓班的輔導長,超級變態);體力消耗後再來是去教室內抄寫相關準則,那準則超級多,有些班兵寫字比較慢,已經超過操課規定的時間,到達下課時間都寫不完,必須帶回據點把其抄寫補完,下周再把準則帶回再去夾軟蛋。 而在他們去師部出軍紀再教育的時間,我則是被叫去東坑營長室再跟營長解釋經過後再去營長室外罰站,直到下午約二~三點後再返回夏墅三四據點休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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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鳥的盛會
趁著暖暖冬陽的洗禮,走出戶外,來到公園綠地;除了呼吸新鮮的空氣,鬆鬆筋骨之外,還能夠欣賞到冬日限定版的大自然禮遇喔! 雀榕,也稱之為鳥榕,或是筆管樹,每當滿樹果實成熟時,雖然沒有像群芳競艷的花兒嬌俏美麗,使出強力招蜂引蝶的絕招;不過此刻粉墨登場的雀榕,卻能夠扮演著冬日使者的重要任務。不但吸引鳥兒前來約會,也吸引許多鳥兒,前來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群鳥盛會;同時還能吸引許多攝影愛好者,前來「守株待鳥」,拍下一張又一張生動活潑的鳥兒覓食與作息照片。 我沒有專業相機,只好拿出手機,靠著手機敏銳的鏡頭,捕捉前來覓食的白頭翁與黑領椋鳥;堆疊成串的果實,果真具有深深的誘惑力,對人們來說,不但能夠欣賞到滿樹果實的奇景,也能趁此良機,欣賞到群鳥約會與覓食的奇蹟。 遠遠望去,群鳥聚集在雀榕的果實堆裡,然而當我靠近時,自我防護能力極強的鳥兒,立刻遠走高飛,產生群鳥亂飛的美麗身影;不過仍然有許多白頭翁與黑領椋鳥,並不怕生,依然輕鬆自在地在享受著美食盛宴。 由於枝葉高聳,想要將鏡頭拉得更近,變得有點困難,於是無法拍出像自然生態專業攝影師的特寫鏡頭;雖然無法盡如人意,不過美景美拍已在意念之中,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穫啦! 沒想到在冬日裡,只要有陽光打賞的日子,再加上雀榕的盛裝打扮,鳥兒與人兒都不會覺得寂寞;鳥兒忙著美食盛宴,人們樂得輕鬆自在,趁機欣賞群鳥盛會的美麗風華,如果有耐心的話,還能靜靜聆賞鳥兒高調談戀愛的有趣畫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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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馬騰鴻運照
有些機緣,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出乎意料獲得的驚喜,更是令人難以忘懷。 那日到ATM領錢,見迎面而來的人,手裡都攬著一卷柱筒物,瞧形狀直覺聯想月曆。循著源頭走去,果然是銀行在發放2026年新月曆,下意識加快腳步,加入排隊行列,因是限時限量,我並不抱太大希望。 等待中,看張貼告示,今天是首發日,以存摺憑證,每人限兩份。心裡不禁竊喜,出門時本來只帶提款卡領錢,後來想,順便刷一下存摺簿,這一多想,竟給了我有排隊的資格。前方櫃台行員宏亮聲音喊著:「一本,領一份。兩本,領兩份……」,心臟隨著唱號噗通噗通狂跳,離目標越近,期待心越重。 「阿婆,一個人最多只能領兩份。」櫃台行員和藹的說明著。 「可是,這六本簿子都是不一樣人的啊!」阿婆不死心的解釋著。 「阿婆,明天你可以早一點來,可以多一天福氣喔!今天先將好運分給後面的人,祝福大家攏好。」 銀行小姐真會說話,阿婆聽了以後呵呵笑,排隊的人也露出感激眼神。尤其是我,因為臨櫃人員的機智應對,阿婆的退讓分享,得以讓我如願領取新年月曆,真幸運。 在歲末年初之際,不期而遇的驚喜,可真是好運氣。無意間得獲「別具意義的無價之寶」,開心不已,讓原本平淡無奇的一天,瞬間變得有滋有味。回家後,迫不及待翻閱新曆,一張張台灣生態鮮活絢麗,自然風貌山海之美,物產豐饒資源豐沛,氣勢磅礡美得極致,「美麗寶島」當之無愧。 隨即找個醒眼位置,把它高高掛起,掀開封頁,太魯閣國家公園旭日東升躍於眼前,元旦迎曙日新又新,希望將這份「駿馬奔騰鴻運高照」的好采頭,分享家人,同喜同樂,祝福新的一年「日日美好,馬上幸福」、「心想事成,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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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耳朵
門診來了位七十八歲的阿嬤,主訴是:「醫生,一個半月後我們要開同學會,你一定要幫我把右耳裂開的地方縫一下,不然我耳環只能戴一邊,這樣『袂看也』啦!」「阿嬤,你哪吔知影我們有在縫耳朵?」「我甥女在醫院做護士,伊給我掛號的。」 門診常見老人家因兒女孝順,送的黃金耳環沉甸甸的,越重代表孝心愈大,日積月累的重力作用下,原本穿耳洞的地方逐漸下裂,慢慢擴大,當洞口大於耳扣時,耳環就常常脫落或是根本無法固定在耳垂上,甚至把耳垂割裂成分岔的兩瓣也不少見。 對於外科醫師而言,把撐大的耳洞口或是裂成兩半的耳垂縫合是不成問題的,我們安排好時間,在手術室裡局部麻醉進行門診手術,把脆弱得只剩薄薄一層皮的部分切除,再把有著原本厚度比較健康紮實的兩側縫合,手術即告完成。 早期我會在耳垂裂開的上方放一軟管預留為耳洞,現在則是直接前後縫密,待傷口癒合,改日再請阿嬤把耳環帶來,先以酒精消毒,再用18號針頭由後往前刺穿耳垂適宜處,耳針塞入針頭管內,針頭回抽,耳針即由前往後貫穿耳垂,鎖上耳扣,加壓止血,完成門診穿耳洞的醫療級服務。 大部分來縫耳洞的金門阿嬤是不跟家裡的人說的,說是怕兒女擔心,其實是不好意思,怕被笑「這麼老了還這麼愛漂亮」,也有不少八、九十歲的阿嬤告訴我說,縫耳洞的主要用意,是要在爾後大去之時,帶著耳環體面而漂亮的撒手人寰。 我們看到耳垂裂傷,也瞧見藏在後面那份濃濃心意,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那份愛縫回去,再讓它繼續掛在耳邊、亮亮地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