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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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異國新娘
*2018/10/29
  隨著自然律變遷,日落日出,而氣候的冷暖則隨著季節的輪轉變化又變化,無論自然裡如何變化,大多數的人們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只有少數的人,因著工作的因素,不得過著晨昏顛倒的日子。   夕陽西落必然沉淪於西山下,晚霞殘映,必然夜驀四合,自然驅駛著人們過著規律的生活,這些都是生活裡不變的定律。   日子飛也似的過去了,大家都在不知不覺之中過著日子,就連美亞姨的小兒子如今已高中畢業,而且準備北上就讀大學,掐指一算,原來美亞姨,嫁來個村子也已經有二十個年頭了,她現在是村子裡獨居中年婦人。   那一年春天,美亞阿姨,從娘家越南嫁來這個村子裡時,她僅有二十歲,因為自小她家境貧窮,所以她沒有受過什麼教育,後來她就經由娘家親友仲介的介紹,在父母的同意之下,便決定飄洋過海,千里迢迢嫁來婆家過著不知未來的日子。   當她拜別父母之後,她便隨介仲的媒婆坐上飛機,下了飛機之後就將她直接到附近的飯店裡先休息,然後經過幾位化妝師輪番上陣的梳妝打扮一番,她便坐上了新娘禮車,來到了這個村子裡。   還記得那一天,所有村民們經過村子口時,都可以看到村子口放著一串又一串的鞭炮,美亞姨,就在媒婆的引見之下並按照她婆家所選擇的良辰吉時,下了禮車還被媒婆一再叮嚀著,要她一定要踩破門口前的那片瓦片,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要踩破那一片瓦片?她只有聽從媒婆的翻譯,照著她說去做就對了,進了廳堂,她才見到公婆和婆家的所有親友,大家看到她都一直稱讚著她說:「新娘,有水!有水!……」她並沒有聽懂大家對她說了些什麼?只見大家一直很喜悅的對她笑著,她心想大概是婆家的人對她很滿意吧。   但在她的心裡卻一直藏著對家鄉的思念與憂慮。   她一直擔心自己嫁來這裡不知能否適應?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可以再回到娘家探親?這一離別會不會是她和故鄉永遠的分離?這一切都是她心中憂慮過後所產生的問號和未知。   這個村子是個極為偏僻和民風保守的農村,村民大多數務農並自給自足,他們不太可能擁有都市人豐富的出國旅遊經驗,大家都過著農家式的生活。   所以,當大家看見美亞姨嫁進這個村子裡時,村民們總抱著很好奇的角度來看她。   美亞姨她是這個村子裡的第一位外籍新娘。   剛嫁來這時,因為語言不通,美亞姨顯少和大家溝通,她通常見到村民只會微笑和點頭,後來日子久了,她學會了一口流利的台語,她對嫁來這,只能認份,因為她娘家比這兒貧窮很多,她也希望嫁來這裡生活一切平安幸福,那她娘家的父母也就可以放心了。   她對公婆和妯娌之間很少有計較,也不會發生爭吵,村子裡鄰居都說她是個既安靜又嫻慧的外籍媳婦。   漸漸的她只想平凡的在這個村子過日子下去,可是好景不常,疼愛她的公婆還有老公都因病相繼去世了,她為了討生活她只好在村子附近的市場裡開了一間越式的美亞小吃店,後來村子裡的人都改口叫她美亞姨。   她把家鄉的小吃帶進了市場裡,也許是美味,也許是因大家從來沒吃過越式小吃,美亞姨她很認真的做著美食,從來沒有抱怨,若有人問起她,她便會說,平凡的日子,累積起來,便可以算是平凡的人生。就算小吃生意不好時她也不會很煩惱,她只想盡去做就好,然後再將她的一雙兒女撫養成人,到那時,她便可以輕鬆了。   如今她的兩位兒女,也都已長大成人,而且個個是品學兼優,在她的心中也就感到十分的安穩,她將做小吃店掙來的錢,有些寄回越南娘家,她娘家的生活也就漸漸開始改善了許多,後來她又將娘家父母親的老房子整修了一番,她的父母得知她的現在的生活雖然平凡也過得去,也就放心了。   隨著村子娶外藉配偶的風氣開放,這個村子裡就變成了外籍新娘的國際村了,而美亞姨,後來也因孩子們都已長大了,她自己又到大學裡去進修,美亞姨大學畢業以後,便在村子裡開了一家越語才藝班,每到了假日,她就成了一名越語老師。   她的工作除了異國小吃店之外,又增添了一項,那就是越語才藝班的老師,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有這麼樣大的轉變。   有人問她,妳覺得千里迢迢嫁來這裡幸福嗎?   她一定會告訴大家說,她不只是個幸福的異國媳婦,而且她對她現在的生活十分的滿足,也很惜福。
做客鵬城人家
*2018/10/28
  廣東星羅棋佈著許多小鎮古村,淳樸精緻古典,值得一走。這一次,若不是阿梅廣交四方面子大,盧先生夫人熱情邀約到鵬城小住一夜,我們都還不知道距深圳僅三十五公里、車程約四十分鐘的、位於大鵬半島的大鵬所城,如此美麗,如此驚豔,居然還是深圳的前身。原來,深圳舊稱鵬城。   也許天氣太熱,暑假將盡,餘興早就大減,週末遊客未見得太多。最喜海風陣陣,視野開闊,繁華大都會的喧囂和世俗氣一消而去。住進五星級的海舍假日酒店,設備齊全,交足功課,單是睡房外的那個陽台,就將一望無盡的海色全都集聚攏來,美不勝收。   夕陽西下,漫步沙灘,海風如一只巨人大手將渾身按摩得舒爽涼透,身上悶積竟日的暑氣一點點蒸發開去。遠遠看到海邊沙灘一側立著一棟正方形的三層龐然大廈,頂上一排「鵬城人家海鮮酒家」八個紅色大字赫然映入眼簾,同行的盧先生和阿梅異口同聲地說,這酒家差不多是這兒的餐飲業地標了,也是一抹不容易書寫成功的奇跡。我口中情不自禁地多次念叨那八個字的酒家名稱,只是覺得多了什麼又少了什麼?原來名稱裏出現兩個「家」字,似乎有點累贅。心想刪減一個家字又如何?改成「坊」,即「鵬城人家海鮮坊」。不過這個看法我不敢冒然提出,畢竟人家在這兒打拚十五年,生意早就紅火,做得風生水起,可見酒家名字起得也沒有什麼不對。   遠遠就看到練老闆的背影在酒家裏外忙碌,身上的衣裙雖然不是太時髦,親力親為的姿態是一種美,決不是預演或做作給誰看,偶然的發現很是惹起我們的好感。為了表示我們的敬意,我帶了幾本書給她,我們夫婦與她也合影拍了照留念。   當晚練老闆熱情地為我們洗塵擺宴表示歡迎。二樓的窗外是夜幕下的大鵬海灣,帶熱氣的夜風微微拂送過來;室內絲絲冷氣使高溫漸降,主人家卻是熱情如火。熱辣辣新鮮出爐的老婆餅和多種迷你精緻甜點乃「本酒家出品」,切塊排著隊陣上臺侍客,更有鬆軟酥脆醃蘿蔔作為序曲走進肚腹啟開大家的胃口大門。練老闆雖屬職業女性,但不失小鎮和農村純樸本性,陪我們晚餐,不斷舉杯歡迎大家,也不時離座為酒家百務忙碌開去,看她凡事躬親,忙得一頭煙,一個女性獨撐酒家一片天下,扮演美食戰場一員女大將的角色,不禁大為欽佩。酒家開張於二零零三年,迄今已十五年光景。從小小規模做到能容納八百賓客、屬下員工多達一百零八人的大酒家,十五年歲月真不尋常!外柔內剛的練老闆一臉笑容,看不到累的留痕,細瞇的眼睛書寫的大半是快樂和自豪。正如在座的盧先生夫婦,一直堅守在深圳工商業戰線,見證了深圳三十八年的風雲際會,談吐間無不洋溢著深圳人的自豪感。   以為大鵬不過是一處海濱小鎮,無甚文化和歷史底蘊;次晨一早就劃上這次渡假的句號。原來好戲還在後頭,盧先生自薦做導遊,說還有重要節目,早餐後就帶我們遊覽大鵬所城。練老闆早餐也來視察屬下服務員招呼得好不好,還跟我們講述所城賴恩爵將軍和瀨粉的傳說故事。   盧先生帶路 ,從較場尾海濱路的大酒家出發,只是百來米遠,就到了鵬城社區,原來在此還有一家鵬城酒家的小分店,真不容易。所城雖是小鎮格局,但已經有六百多年的歷史,一色的灰瓦飛簷建築,很有嶺南古鎮風情和味道,小街不寬,僅容兩三人擦身而過,小店舖大都是仿古包裝和設計,迷你而舒雅,賣玩具、服裝、明信片、油紙傘……應有盡有。小街上空用網罩住,雖無法擋雨,多少卻可以減弱烈陽的熱威。走到盡頭見有矮小城牆,滿目滄桑感,一身青苔綠,古意深深。兩位仿清兵卒站在牆下等候遊客合影打賞。阿梅好玩,拍了幾款,最後一款是讓阿梅持矛刺中兵卒胸膛,成全和滿足阿梅做巾幗英雄的願望。盧先生是識途老馬,一路帶領,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出古街,天地開闊,藍天烈陽,青草萋萋,走下石階梯,竟然是一休憩好去處。樹木濃蔭底下,有些小型博物館和小賣部參雜並列在特色排屋中,門口有一小販在兜售簡易玩具。我們看到一隻上發條的鋅制小青蛙,一跳一躍的,好有趣,攤主介紹說是五十年代的玩具,那有一甲子年了,我們想到了小孫女,沒有猶豫也沒有講價,以十元買下來,即使孫女不愛,我們留下一個半世紀前的小古董也不錯。   豔陽高照,汗流浹背,阻擋不住盧先生的熱情,務必要讓我們多瞭解大鵬所城,繼續前行。不久就到了賴恩爵大將軍府第。其建築都以灰磚和大理石、木頭為主,廳堂房、兩側廊道都具一定規模,更重要的是賴氏家族,三代共走出了五位大將軍,為社稷立下赫赫戰功!當然最輝煌的一戰發生在一八三九年,賴恩爵將軍率領營水師官兵迎擊來犯英兵,取得九龍海戰的輝煌勝利。這海戰,不但成為古代史和近代史的分界,而且也是鴉片戰爭的重要序幕。我們還參觀了五金的演變展示和各種「匠」的舊日形影,明白了什麼是「匠」的精神,收穫頗豐。   臨別鵬城,我們又到酒家小歇,邊吃豆腐花邊喝茶邊閒聊,我們感激盧先生的精彩安排和盡責導遊,感謝練老闆的盛待;滿肚頻密節目和浪漫瀟灑的阿梅要我們多留一夜,盡興而歸;然我們俗務纏身哪里能夠片刻放鬆?席間,練老闆攜酒家自家製造的鵬城特產 (老婆餅、醃蘿蔔)略表心意。突然我們看到臺面一個紙提袋圖案和酒家牆上一張海報圖案一模一樣,上面一位做代言人的模特兒,穿上旗袍拍攝到上半身,模樣酷似練老闆,一問證實無誤。於是跟她開玩笑道:「這該送我們的紙提袋,妳偏偏不送。這個提袋與眾不同:老闆自己擔任模特兒,省了高價請別人的費用。當然妳也具備有這樣的條件!您好會籌算,生意怎能不成功?」在大家哈哈笑中練老闆送來一個有她半身像的手提紙袋。   回程已是午後。想想居住香港四十幾年的我們,一直知道的只是商廈林立的深圳城區,以為深圳只是節奏快、銅臭濃的城市,如今見識了其幾乎已經被許多人遺忘的前身-大鵬所城,也可說收穫超預算,不枉此行了!
【金門媳婦看金門】懷念那段在金門家庭訪問的日子
*2018/10/28
  菜鳥老師到學校報到,忙得不亦樂乎:收集教材、製做教具、布置教室、軍歌大賽、家庭訪問……。一個月後,當一切就緒,軍歌又選了班級裡最「飆悍」的女生當隊長,練習順利,只剩下家庭訪問了。因為我是八年級導師,因此立下宏願,我一定要全金門跑透透,認識我的家長,疼愛我的學生。   班上的學生有山外的、有塔后的、成功的,還有比較遠的溪邊、料羅、西村、小徑、大洋、復國墩。第一個週末,我去山外非常順利;有了經驗,膽子大了,第二個週末我去塔后,還自作聰明的借了腳踏車,當我踏上歸途,一路哼著小曲,自鳴得意之時,前方30米出現兩名戴著鋼盔、舉著步槍的戰士,示意要我下車,我扶著800度的眼鏡,看見他們後方的鐵絲拒馬,橫在營房前面,我何時闖入禁區?糟了,要被抓起來了,眼前沒有其他路可逃,只好硬著頭皮,迎上前去,打躬作揖,比手劃腳解釋著……,沒想到兩位戰士,笑容可掬,安慰我:「這裡的路都很像,要辨別清楚別迷路,天黑了,快點走吧!」再三道謝後我趕緊騎上車往回走,不讓他們看見我的眼淚,好像一個不小心打翻飲料的小孩,正待受罰,卻得到寬恕一般驚喜,而我隻身在此,一件事計畫不周,可能出現的危機不知,還自鳴得意,真是太幼稚了。第二天,我把它當閒聊的話題,讓學生知道老師出糗了,孩子們都哈哈大笑,班長提議,老師星期六要去成功,就請成功的小鳳在村子口等,帶著老師一路去找同學,老師放心。接受學生的建議,從此一路順風。孩子們真是潛力無限,想得週到,他們會幫忙找有廁所的人家,帶我去使用,讓我不會害羞,因為當時很多人家裏沒有新式衛浴設備,我見過只有一間放了好多奶粉罐的廁所,要有很好的平衡感和耐力、眼力,會選擇容量剛好而不會外洩的使用,真是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妙法,儉省的表現。最後一次我到了復國墩,本想回程搭最後一班公車,卻忘了那是單號,幸而有同事知道我去家訪,見我錯過了用餐時間,請人來找我,飛車回校途中,已經開始砲擊,我們停車,躲到中正公園的石柱旁,等待三發子彈結束砲擊轉向後,也結束了我冒著生命危險完成的家庭訪問。   曾有一位學生,因為每天牙疼紅腫,嘴巴不能張開,數週還不見好轉,問她看醫生了嗎?只道外婆有敷膏藥,但不見起色,值一週末,老師我按耐不住,請學生帶話回家,即逕自帶著她,在中正堂前面搭公車,到了當時金門最大的尚義醫院,求診牙科。牙醫是服役軍官,一看埋怨我說,大牙蛀到神經,壞了大半,一定痛死了,怎麼現在才來,我支支嗚嗚,問該怎麼辦?只好拔掉再處理,醫生要我幫忙扶住夾子,我正在狐疑,台北的牙醫都有護士在旁協助,他拔個牙怎地如此困難?難道!正在思索,鏗鏗鏘鏘終於好了,醫生似乎想起什麼,轉身問我,請問您是她的……?「老師。」醫生一聽又嘀咕了:「怎麼不早說,他的牙根分岔,有危險性,幸好沒事,這個消炎藥要按時吃,你最好跟家長說清楚……。」結果醫生大發慈悲,也沒有收費用,可能覺得可憐的我會受到家長的責難,擔負著麻煩。但是週一我見到蹦蹦跳跳的孩子,就什麼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第一年教書,懷抱熱忱,看見孩子的潛能,不願辜負,見到每一位家長,殷切建議,哪一位孩子是學術型可造之才,哪一位對家事可以鑽研,哪一位要注意身體健康……,家長都面帶笑容,敬重老師,但對於一個會講金門話,親和卻散發台北土氣的老師,又有點好奇,這一切只有時間能夠解釋了。   現在的學校,不鼓勵老師做家庭訪問,畢竟時代不同,都市裡的家長日夜忙碌不在家,有的越區上學,老師在外奔波,亦有安全考量,所以電話就能解決,抑或來個「賴」群組,也更方便。而學生就醫千萬不能自作主張,學校也有標準處理流程,同時保護著家長和老師。但我還是最懷念那段在金門剛剛教書的日子,面對天真無邪的孩子,想要付出所有的關懷,傳授自己一切的知識,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老師。
候鳥之歌
*2018/10/28
  鵲鳥飛來,忠貞牛郎與織女的千年之戀;波光粼粼,盈虛明月和潮水的相互輝映;星羅棋佈,爍爍慧星與地球的古老緣分;薰風拂曉,南飛候鳥及老樹的深摯情誼。造物者的鬼斧神工創造了這個多變世界,看似各有所主,卻又互相依賴;看似互不流連,卻又彼此掛記,萬物之間若有似無的相依,形成最美好的景色,而情緣猶如歷經過千錘百鍊的粗繩般,緊緊的繫在一起,曾經將一切視為理所當然,又可曾想過繩子被狠狠斬斷的霎那?   無邪童年裡,樸色家鄉中,記憶裡住著一棵魁梧老樹,臥龍盤虯,散發著肅穆而悠長的魅力;樹紋深邃,能讀出悠遠歲月的痕跡,南風拂來,總能聽見老樹與蟬群的吵嘴;朔風掠去,只猶聞寒風獨自的呼嘯聲,歷經千蒼百孔、季節更替,但總有一位情人,忠貞不渝的守在身邊-候鳥。   每當荷花綻放,便是到了老樹與候鳥的約定之日,好似老夫老妻的日常生活,候鳥只是啁啾的唱著情歌,老樹只是恬靜的佇在身旁,絕不喧嘩,卻又耐人尋味,在一樹濃蔭下,陽光撥開綠葉灑在芊芊土壤上,望著這般令人陶醉的情愫,即便點水蜻蜓款款綴滿樹枝、穿花蛺蝶悠悠漫步樹冠,卻各個不如候鳥年年歸來那樣忠貞不二,我總坐在一片綠意盎然上,看著這般如詩如畫的景色,也才體認到牠那單純的情意,不如燎原烈火般轟轟烈烈,卻猶如黑暗中的一星火光,微小,卻讓人感到格外溫煦。   針鋒相對的言語,如藤蔓般蔓延至老樹身上每一條紋路,令人窒息難耐。   而當候鳥再度歸來,停止翅膀的煽動,佇立,曾經的盤纏樹根,化作深厚地基;曾經的桐生茂豫,化作硬實水泥;曾經的縱橫樹紋,化作片片玻璃;曾經的百圍樹幹,化作高樓大廈,曾經是那樣的溫暖,如今變的冰冷冷。   「拔本垂淚,傷根瀝血」,俯瞰,地上猶存幾片重重堆疊的片刻,疊起的,是懷真抱素的情歌、是鬱乎蒼蒼的夏季;疊起的,是歷歷在目的回憶、是戀戀不捨的情懷,一步一步,在毫無生氣的地面上,牠牢牢的叼起殘存的樹枝,左顧右盼,在萬籟俱寂中,振翅而飛。   候鳥歸去,留下的憔悴背影。   可曾想過,當鵲鳥消逝天際、月光隱沒浮雲、星星黯淡無光,一如失去了老樹的候鳥,緊緊繫著的那條情意,被人類毫不留情的斬斷時,留下的是候鳥一人的悲歌。時光的洪流捲走了百年老樹,卻沖不熄候鳥的眷戀不捨,每當約定之日的到來,候鳥依然會在老地方駐足、停留、歌唱,所以,才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淚已成行。   是候鳥與金門的情誼,是候鳥對老樹的掛記。娓娓訴說不禁波瀾,牠,依然歌著。
地勤英雄
*2018/10/27
  民國52年他將長子送往陸軍官校就讀,克紹箕裘的傳承軍人世家為國奉獻精神。他則在53年因各項考核優異,入選至新成立的三十五(黑貓)中隊,擔任U-2高空偵察機「地面裝備士官長」一職。55年再調派為該中隊美籍經理U-3行政機之機工長。與美方人員同為該隊特種任務效力。在隊期間,他與空軍烈士陳懷生建立深厚感情,為感謝地勤人員在修護技術上的付出與專業,陳懷生將他所獲第一屆國軍英雄錶轉送機工長,寫下一段空地勤人員惺惺相惜佳話。   民國63年,三十五中隊(黑貓中隊)解散,其中美方U-3行政機撥交專機中隊,於是他又調至松山基地指揮部,負責U-3行政機的維護,由於該機載客僅三員,實用性不高,空軍轉贈逢甲大學航空系。經機工長拆解包裹,再以拖板車運送至該校組裝完成,對該校航空系學生助益甚大。U-3任務終止,機工長被調至C-47專機任空勤機工長,直到民國72年,已屆六十歲退役最大年限,經申報退伍核准,從民國29年進入空軍以來直到退伍,一共任職四十二年六個月。   機工長退伍已經六年,他退而不休的擔任眷村自治會會長,每日處理眷戶各種大小事情,忙得不亦樂乎;老伴則照顧孫子及外孫三人,每天含頤弄孫自得其樂。家中的房舍報請空軍總部核准後整修,將後面自建舊屋拆掉重建,使老舊廚房通風實用,客廳飯廳也寬敞開闊。二、三十年了,十口之家就靠著十餘坪大小的眷舍撐過來,委實不容易。老眷舍仍保留不動,作為他和老伴的臥寢,清靜適宜,這間眷舍是他們的根,儘管村子許多老同事已出外購屋搬離,但是他們習慣了眷村生活,還是守著這個老家。   兒女長大後自立門戶,但每日都會回來吃飯、接送孩子並看看家中二老。他的七十大壽是在孩子家辦的,請了民俗藝人表演「說唱藝術」及口技,自家人下廚辦了五桌酒席請村內老友共聚一堂,是值得紀念的一天。   「爸!報上有大姐找我們的消息!」   民國78年中秋節前一天,小兒子一早翻閱青年日報,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則尋人啟事上寫著:「劉月琴尋找爸媽弟妹。父劉OO上海市、母閻OO河南安陽、弟劉OO、妹劉OO,見報請聯絡彰化榮家范OO、電話:XXX-XXXX」。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動了全家,機工長立刻聯絡遠在嘉義團管區任職的長子,與老兵范先生聯絡,全家沉浸在喜見親人消息的快樂當中。   這一年的中秋節,老兵范先生從四川自貢長女託付的信件與照片,由長子從台南帶回家裡。自民國37年就分別的長女,當時才只有三歲,現在已經四十八歲了。由信件中敘述,她是由姨媽帶在身邊長大,自小她不知情的稱姨父姨媽為爸媽,直到十七歲姨媽過世,舅舅才揭開事情真相,自此她沒有一天不想著如何找到親生父母。今年的中秋節有了確切的消息,全家算是團圓了,當晚,機工長寫了長長的一封家書,詳盡敘述了在台灣生活及家人情況,好讓遠在四川的女兒放心。隔年季候轉暖,他開始採購禮品及購買機票,預備儘快帶老伴飛往大陸探視數十年不在身邊的女兒。   民國80年老妻榮獲台灣省政府模範母親,赴省府接受表揚。84年長女由四川自貢來到台灣探親,在家中晚宴上她激動的訴說思念家人心情,也提到與父母親第一次在雙流機場見面,媽媽出來一下子就抱著她不停地說:「孩子,不是我們不要你,不知時局成了這樣」;又說:「媽媽每天晚上關門,都好像把妳關在門外一樣。」現在家人終於團圓了,人生再沒有缺憾。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時光來到民國105年,機工長業已高齡九十四歲。他仍精神瞿鑠,活動力不衰。村中許多老人逐漸凋零,後事多由機工長出面處理,令家屬心懷感恩。桃園榮服處有鑑於他多年來服務榮民,特於榮民節大會上表揚,並頒發「模範榮民」獎狀以資鼓勵。   建國四村老家已在十年前搬遷後拆除,政府新配的房舍在桃園陸光新城。桃園空軍基地「四○一聯隊」早已調防花蓮,軍用機場舊址雖仍保留,但已交由民航局托管,而這一片空域也成為國際民航班機通道,不再有戰機巡弋。那個保護台海,戰備不歇的時代已經過去。機工長經常參加十二偵察中隊老同事聚會,以及三十五中隊為「失去的黑貓隊員」所辦的歡迎會,他開心的與老同僚們敘舊。他一直以身為榮民而驕傲,從眷村老家帶到新家的「最優修護楷模」、「忠勤三星獎章」、「模範榮民」及其他十餘座獎章是他畢生的榮耀。(下)
憶恩師
*2018/10/27
  我的國二導師何素華,高一導師陳貴年,是改變我一生的貴人、恩人,讓我永遠感激!   食指浩繁辛苦的爸媽,艱困的維持家計,我有四個妹妹,兩個弟弟,國中畢業後,就絕對不可能再升學了,我的國二導師何素華,天天拜訪我爸媽,遊說他們,讓我繼續升學,並且說會幫我找夜間工作,讓我可以貼補家用,可想而知,第一次,老師是被趕出去了,加上掃把伺候。   何老師不死心的一次一次到家裡來,父母終於被感動了,我也在國二下,開始了打工生活,常常忙到凌晨一、兩點才回家,白天正常上學,我從來沒有放棄努力,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金門高中,稍安慰那疼我、愛我、用心良苦的何素華老師。   高中生涯不比國中,我在工作、功課兩頭煎熬下,幾乎難以度過了,165公分只有45公斤,為了維持成績,我效法古人:懸梁刺股,半夜裡跪在板凳上讀書,上課無法清醒,自願跟老師請求站著上課,一桶水,隨時潑臉,高二時發現,這樣我可能會健康、功課兩頭空,於是決定休學工作,賺了學費、生活費,再回來拿畢業證書。   當我休學後,我的高一導師陳貴年,寄來了錢和信,告訴我:她會每個月給我生活費,叫我把高中讀完,我退回了錢,請老師給其他需要的人,我保證:我會讀完高中,有機會我還會讀完大學,戴上方帽子,報答老師的愛和器重,非常困難的讀完高中之後,生活的壓力,生命的困頓,讓我的大學之路走了三十多年,在我50歲時,考上了中興大學中文系夜間部,五年的白天工作,晚上讀書,又回到了國中、高中的忙碌生活,終於我畢業了,並且是第一名,上台領獎的那一位,但是我找不到兩位我日思夜想的老師,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夜夜兩位老師常入我夢,但是茫茫人海,老師啊!妳們在哪裡?
求佛
*2018/10/27
  常言道:「佛在我心」宋大學士蘇東坡與佛印的故事,十分有趣;話說蘇東坡有一次與佛印大師坐禪悟道,蘇東坡問佛印說:「你看我坐禪的樣子像什麼?」佛印說:「我看你坐禪的樣子像一尊佛!」佛印反問:「那你看我坐禪的樣子像什麼呢?」蘇東坡心想:「平常論禪都是我落居下風,今天一定要贏你一回,於是就對佛印說;「你坐禪的樣子就像一坨大便!」佛印大師笑而不答。蘇東坡好不得意,回家後就對蘇小妹說:「我今天贏了佛印大師了!」就把坐禪對話之情形悉數告知。蘇小妹說:「哥你還是輸給佛印了!」蘇東坡不解的問:「為何?」「因為佛印大師看你坐禪像佛,表示他心中有佛,看你就是一尊佛。而你看他坐禪的樣子像大便,故你的心中只有大便。」蘇大學士這才頓然醒悟,對自己的幼稚行為慚愧不已!   「心中有佛,望眼皆是佛;心中有佛,母親就是佛。」西方哲學家說:「上帝因沒辦法照顧每一個人,所以創造了母親。」在此分享一則小故事,古時候有一個人,姓楊名甫,與母親相依為命。楊甫因考場失意,有意出家修行,勤於念佛。有一天他突問自己說:「我天天念佛,但佛在那裡呢?」他納悶著努力尋求答案,但毫無所悉。失望又沮喪的楊甫,某天遇到一位修行者曰:「年輕人,佛在心中,只要心中有佛,則佛是無所不在的,所以,不用刻意去追尋。但是,你如果還是堅持要見佛的話,就前往終南山找主持長老,他會指點你的方向。」翌日,楊甫向母親告別,母親內心十分難過,好言相勸說:「你不要如此執迷不悟,況且你一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後半輩子要依靠誰呢?」但楊甫仍執意前往終南山一趟,老母親只能拭淚,暗自叫苦,看著兒子離她而去。楊甫來到聖山,見到慈眉善目的長老和尚並表明來意,這位高僧對楊甫說:「這位施主,我瞭解你的一片誠心,世間當然有佛,只是目前不在本寺,你現在趕快急速趕回,當你看見有一個人身披著棉被,鞋子反穿,這個人就是你心中一直要尋找的佛!」楊甫連夜趕回,當他回到家門口時已是深夜,母親早已入睡,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喊說:「母親、我回來了」母親聽到兒子的聲音,心中驚喜萬分,顧不得穿上衣服,直接就將棉被披在身上,慌亂中又把鞋子反穿,急忙出來幫兒子開門,楊甫看到眼前景象,這才頓悟,原來母親就是當今世上的「佛」呀!   有人一輩子吃齋念佛、豈知,佛就在我們的心中、原來母親就是我們人世間的「佛」呀!原來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日,都是古人所稱的「母難日」,當你為這個日子狂歡慶祝時,這一天是母親在鬼門關前走一回生下了你。難怪有人說:「母親還活著之時,這個家才是家,當母親沒了、走了,這個家還是個家嗎?」
地勤英雄
*2018/10/26
  清晨四點半,台北松山機場專機中隊停機坪前,C-47專機的引擎聲「隆隆」作響,機械士官長劉班長做任務前檢查,一切OK後,駕駛將飛機滑行至跑道頭,得到塔台允准後,由跑道滑行加速,拉高機頭直上雲霄。飛機在台北上空繞行半小時,測試飛機各部性能都正常後,隨即降落滑行至貴賓室前,等待六點正赴金門前線視查的高級長官登機。   這是空勤機工長最後一趟任務,三天後他就達限齡限役退伍之日。但是按著班表,他仍隨專機前往金門,盡到處理機械突發狀況職責。松山基地指揮官安排他為飛行員做一次演講,總結他在空軍四十二年又六個月的心得。他對各型偵察機瞭如指掌、維修經驗也極豐富,但仍利用三個晚上準備講授資料;他知道,以他在空軍的年資與經歷,基地飛行官包含高級長官對他都很尊重,但是人不能倚老賣老,藉年資托大。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飛機修護技術是他的專長,他沒有一天不競競業業面對他的工作,這是為什麼他能持續在偵察機及黑貓中隊,以至到後期榮調專機中隊,始終被長官視為機械修護尖兵的原因。   飛機穿出雲層平穩的飛行,機上的空勤雇員為前排長官遞送茶水,也為他倒了一杯熱茶,他點頭表示謝意。他回想在空軍經歷的一切,幾乎可以寫成大半部中華民國空軍史。   他的思緒回到了四十二年前,也就是民國29年,由上海來的漢陽兵工廠十七歲技工,經過考試錄取了位於湖南芷江的「中華民國航空委員會第二飛機修理廠」機械士,自此終其一生身為空軍一份子,為維護國家領空安全的戰機努力。當時該廠以修理俄製I-15、I-16驅逐機及SB輕轟炸機為主。   隔年民國30年,在八一四空軍節與河南籍閻女士完婚。他仍然記得,連婚宴當天,都如同對日抗戰般的驚天動地,因為花費十二元席開二桌的婚宴,上菜至一半,警報聲突然大響,日軍炸彈已投至飯館附近,賓客匆匆離席躲避警報,待警報解除後,賓客已離去,宴席也只好收攤了。 婚後不久,他即奉調至雲南昆明「航空委員會第十飛機修理工廠」,維修以陳納德將軍率領的「飛虎隊」所使用的P-40 戰鬥機,一直待到民國34年才結束。這段期間,家裡已添一女一兒,但緊張忙碌的工作,使他不得不把家小托負貴陽妻子娘家。這一年的二月他與家人分別,獨自一人趕赴印度腊河的空軍官校初級班,負責維修PT-17教練機,這一待就是四個月才返國。   他回憶,自印度腊河調回國內後,上級命令他到四川遂寧空軍「十二偵察隊」報到,自此開啟與偵察部隊的不解之緣。此時妻子帶著長子來到遂寧團聚,長女留在貴陽由娘家照顧。就在這一年,傳來「大旱如望雲霓」的好消息,歷經八年的艱苦抗戰終於得到勝利,他隨即調往北平南苑機場,此時次女在北平呱呱墜地,他沉浸在國恩家慶雙重喜悅當中。但是好景不常,晴天闢靂消息衝擊他們平和的生活,國共內戰全面爆發,只得再度送家小回貴陽,自己再隨部隊前往東北瀋陽駐防。突然聽到機上廣播,打斷其回憶思路。   「各位長官,我們已抵達金門尚義機場,現在即將下降,請各位長官扣好安全帶,謝謝。」   廣播器傳來機長的聲音,大家檢查安全帶確實扣緊,此時飛機翩然而下,平穩的降落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減慢後一個轉彎,飛機已停妥在候機室前,侍從官逐一引導長官下機,他則與駕駛交換飛行情況,查看一切機件都穩妥順當,於是下機走到休息室待命,等候長官視察防務後再飛返台北。在待命室時,繼續回憶:   民國36年東北遇到驚險一幕,讓他差點人生軸線因此改變。三月的東北仍未完全解凍之際,他奉命帶著助理搭空運專機前往長春,搶救故障的RF-38偵察機,當故障排除該機順利飛離後,戰局變得險峻。此時共軍部隊已接近大房身機場,他與助手因此被困在機場內,情勢危急到幾至絕望之時,蒙上天開恩,適巧中央派出一架C-47專機,接迎東北地區國大代表到南京開會,因機場已被共軍包圍,東北行轅主任下令守軍務必將敵軍打退五華里,俾便專機能避開共軍火砲作短場起飛,他與助理幸運搭上這架專機,在砲火煙硝中撤離長春,終於安全歸來,而隊上早已傳出他們陷落敵區被俘消息,兩人衣物已被單位收繳。   37年戰事吃緊,他又隨部隊撤回南京大校機場。年底徐蚌會戰,空軍第一大隊B-25輕轟炸機駐防徐州,大隊長時光琳親自駕駛B-25到南京將他送至徐州,以檢修故障飛機;在空中他俯瞰共軍包圍了整個徐州城,在城外挖了許多條又深又寬壕溝,使國軍戰車無法突圍,守軍苦守待援、命在旦夕。   該年年底,懷胎的妻子帶著長子及次女隨眷屬們,從上海搭乘大江輪赴台,因撤退匆忙,長女竟被留在貴陽,自此父女長期分離致成遺憾。大江輪經三天三夜到達台灣,眷屬於高雄下船後再搭火車抵達桃園,由空軍安置在日本投降後留下的營房,後來改稱為「空軍桃園建國四村」,他則與十幾位同仁留在南京大校機場,繼續搶修二架故障RF38偵察機。   當時共軍已佔絕對優勢,而徐州與南京淪陷已是遲早的事。機械士們只想著能多搶救一架飛機就能為國軍多保存一分戰力。但是當時資源缺乏,最後連修飛機的零件都欠缺,但是這兩架RF38偵察機潤滑油箱被子彈打穿,以致無法儲油。如果潤滑油滲漏,機械就會故障,在空中立刻就會發生危險;在時間逼迫之下,一位機械士突發奇想,何不嘗試用口香糖來填補這些彈孔,正好有人帶著數包青箭口香糖,於是分給眾人,大家放入口中嚼軟,再混合沙土將它填入彈口,一連貼了好幾層,然後再將飛機駛往高空,利用寒冷空氣將混和物凝固,幸運解決滑油滲漏問題。最後終於在民國38年二月,由飛行員王德輝及另一位同僚安全飛抵台灣。因為冒險犯難搶救飛機有功,飛行員及機械士們獲得高層獎勵。   在金門尚義機場休息室內,機組人員閒聊著,他們關心的詢問即將退休的機工長,問他解甲歸田後的安排。他回答:「老友、老本、老嗜好不能丟棄,每日保健身體一定要做。」迄今他已六十歲,仍然身強體健,腦筋思路條理分明,尤其對歷歷往事記憶猶新,但他並沒有寫回憶錄的計畫,或許會為兒孫講述這一生特別的經歷吧。   他再次回憶:民國47年晉升為一等一級士官長,在士官階層中已屬最高位階,接觸的各種偵察機機型如RF-38、RF-51、RF-84、RT-33、RF-86、RF-100等在維修技術上已臻頂尖,他將技術傳授給年輕機械士們,希望空軍機械修護能力始終保持優良傳承,此時他的家庭,已增添了四男二女新成員,成為十口之家。   民國48年,一項特殊任務降臨在他身上。當年為維持台海空優,蒐集大陸各項情資,美方優先提供最新RF-101「巫毒式」偵察機佈署桃園基地,身為優秀機工長的他,被上級指派到琉球美軍基地,接受二十週RF-101維修訓練。他精進學習,標準作業手冊努力熟記,期為空軍蓄養維修技術以增強戰力,獲得極佳成果。是年十一月,RF-101新機由琉球飛抵桃園機場正式服役。受訓期間領有訓練津貼,在當時薪資微薄情況之下,這份津貼對食指浩繁的家庭有著很大的幫助。   赴金門最後一次任務返回後的第二天,空軍松山基地指揮部大廳,坐滿了中青代飛行員,指揮官要他對飛行軍官們講授「發動機維修原理」相關理論與實務,獲得飛官們的讚揚,咸認為這是非常受用的講課。課程結束,指揮官做結論時,感謝機工長四十二年來為國家所作的貢獻,空軍能在台海上空始終保持空優,保障國家安全,機工長的付出印證「空戰出英雄、地勤一半功」的道理。這場演講也是他在空軍部隊所作的最後貢獻。  民國98年,黑貓中隊前飛行員葉常棣與夫人由美返台,機工長在桃園竹園餐廳訂了十五人座包廂,宴請他們夫婦,機工長五位兒女均同席作陪。他與葉常棣教官,從同赴琉球接RF-101偵察機起,再同為黑貓中隊同僚,彼此交情已達五十年,如今再敘當年風雲往事,兩位已逾耆耄之齡老人思緒與談話,再度被帶入六○年代往事當中。   民國50年六月,RF-101第一次擔任偵照任務,由十二中隊飛行員葉常棣駕駛。他以超低空飛行,完成大陸東南五座新機場偵照任務。由於首次任務極為成功致成果豐碩,蔣介石總統由空軍總司令陳嘉尚上將陪同,特別於桃園基地召見有功人員,並與飛行員、機工長及照相士於該機前合影留念。這張具有歷史意義照片,除贈送每人一張留存外,並收進空軍軍史館檔案室保存,能與領袖合影,是他引以為軍人最大的榮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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