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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論》金門動物生態的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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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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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三十年間,生態學是全球生物學家研究的熱門課題。這個課題因關係到人類的生活品質,甚至生死存亡,所以目前仍受各先進國家的重視,彌久不衰,可見它的重要性。生態學的主要內涵,旨在探究物種與物種,以及與其周遭環境間的關係。例如我們日常口中說:「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雖然是一種以大欺小的口頭語,即是生態學中食物鏈的一種概念。蝦米的數量少了,小魚沒得吃會餓死,小魚沒了,大魚也就無法生存,這中間又牽涉到生態學上的種群數量問題。如果我們再探究蝦米吃水中的浮游動物,浮游動物吃浮游植物,浮游植物靠日光照射行光合作用,產生能量,這自然地又關係到物種的生存環境。這裡所舉的,只是大環境中的一個小例子,事情看似甚小,所牽涉層面則很大。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與其生活周遭的生物有密切的關係,或相生相剋,或相互依存,這中間存在著微妙的動態平衡關係,也就是所謂的生態平衡。自然環境中的各物種間,若能達到生態的平衡,供應人類生存的物資才能永續。 

  金門地區自有文字記載以來,已有1600多年的歷史。在這漫長的歲月裡,金門的自然環境遭受不計其數,不同程度的破壞與改變,早已面目全非,無法窺測其原貌。而生活於島上的生物為求生存,則不斷地與改變中的環境搏鬥,適應再適應,始能生存;如無法適應,也就被淘汰滅絕。但是各物種如何在環境改變中活過來,那些物種被淘汰出局,實質上甚難於考證。近年來,筆者在金門地區從事動物調查,發現幾個生態問題,特提出來,希望主管單位能予重視:  

一、外來種入侵的衝擊:任何地區都有其原生物種,這些原生物種都經由長期與變遷中環境的搏鬥與適應而生存下來的。如今這些原生物種受到外來種的干擾,猶如當年日本人侵佔金門,自然會產生難以估計的衝擊。目前入侵金門的外來種動物,比較明顯的種類有環頸雉、吳郭魚和福壽螺。姑且不論這些外來種如何進入金門,牠們的入侵,對金門的自然環境已造成實質上的影響:環頸雉在金門的農田裡已成為顯著而亮麗的物種,到處可見,但其對番薯和花生等作物的破壞,已讓農民恨之入骨;吳郭魚目前已成為各溪流的霸主,迫使原生種蓋斑鬥魚和鯽魚瀕臨滅絕。然而吳郭魚也是水獺的捕食對象,成為食物鏈的一環;福壽螺的卵在各水塘處處可見,嚴重影響一些水生生物的生長。許多水塘中還有外來植物布袋蓮的漫生,也嚴重地改變池塘裡的生態結構。所幸今年紅火蟻的調查,未發現有入侵的跡象。

二、殺蟲劑的噴灑:林務所對所有行道樹噴灑殺蟲劑,目的在控制昆蟲對林木的危害,使所種植的植物能健康成長。然而這種作為是對所有昆蟲,無論對林木有益或有害,一律格殺,導致一些能為植物傳授花粉的蜜蜂和蝴蝶也遭魚池之殃。黃邊鳳蝶是一種美麗而台灣所沒有的蝴蝶,這幾年的調查有逐年減少的趨勢,而其他蝴蝶不多見,也拜殺蟲劑之賜。過去池塘邊常見的螢火蟲,近年也少見其閃爍的亮光。殺蟲劑的噴灑,味道撲鼻難聞,造成空氣污染,同時也間接毒害一些食蟲性的鳥類,然後再經過食物鏈的傳遞,毒害更高層的動物。

三、滅鼠藥的布放:為了防治鼠害,每年有大量的滅鼠藥散放於荒郊野外,而被毒死的老鼠又沒人為其收屍燒毀,任其暴屍荒野。這些身上帶有毒素的鼠屍,如任其屍骨腐爛,毒素會隨雨水的沖刷而滲入土壤之中,造成土壤的嚴重污染;如果鼠屍被其天敵如鷹鷲類、貓頭鷹、蛇,甚至貓、狗所吞食,鼠體內的毒素就會轉移到這些動物身上,使這些動物的生命也隨之死亡,無法幸免。黑翅鳶是鷹鷲類的一種,以捕殺鼠類為其主要的食物。這種猛禽在金門全年可見,也在金門地區繁殖,過去在全島各地普遍易見,近年來數量大為減少,我們懷疑與布放鼠餌有關。鼠類的天敵如鷹鷲類、貓頭鷹、蛇等的數量減少,鼠類繁殖的成功率增大,人們為了防治鼠害,布放的滅鼠藥就必須加多,這是一種惡性的循環。

四、某些物種的數量過多:世界上很多地區,包括台灣,因工業發展、都市化,自然環境遭受破壞,使許多物種的棲息地縮小或消失,而面臨滅種的危機,所以各先進國家都有保育瀕危物種的法規與行動策略。金門地區因工廠少,城鎮規模小,自然環境優良,成為一些物種的快樂天堂,致使某些物種的種群數量有過多現象。例如珠頸斑鳩和八哥的數量,便多到危害高梁和小麥的收成。許多農民為防範這些鳥類來侵犯作物,在農田裡架設鳥網,希望能捕殺這些危害農作物的害鳥。但是上網的鳥往往不止這兩種,還有許多對農作物有益的鳥類,如食蟲性的戴勝、鵲鴝和食鼠性的貓頭鷹,牠們也會無辜地冤死在網上。來金門越冬的鸕鶿,數量也有超多的現象。我們將鸕鶿當著一種動物景觀資源,開發鸕鶿季來發展觀光。但不要忘記,鸕鶿以魚類為食,金廈之間的魚類資源,恐被消耗掉一大半。這些數量過多的物種,明顯地已造成金門地區生態的不平衡。

生態學以探討自然社會物種與物種間,以及與非生物環境間的關係。自然社會的運作,自有其規律,且往往與人類的生活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人類也是自然社會的一個物種,人類的種種行為,自然會影響自然社會的運作。就上述金門的幾個動物生態問題而言,事實上都是人為的結果。而我們所作的這些行為,看似事小,對金門的自然環境的影響則甚深遠。外來種的入侵,除了動物外,還有如布袋蓮和銀膠菊等植物,希望動植物防檢局能嚴格把關,今後不再有新的外種入侵。噴灑殺蟲劑和布放毒鼠藥的行為,牽涉到環境污染和物種滅絕的問題,更須加以檢討及改變作法,以減少對地區生態的破壞。物種種群數量過多,也有控制的必要,才能維持生態的平衡。

(作者原為國立台中自然科學博物館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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