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金門老街橫街仔有段繁華光景
金城莒光路正喧囂,人來車往,轉個彎,就是僻靜小巷,陽光斜照在褪色的紅磚牆上,有點人去樓空的歲月滄桑,空氣中,飄散著有幾許風華不再的落寞與寂寥,其實,半世紀前,這裡也曾有過繁華光景,也有數不盡的人間故事。
老街窄小,僅容一部機車駛過,昔日人稱「橫街仔」,道光十六年由金門人林焜熿所著「金門志」中,就列為當年金門的主要街市之一,除了「橫街仔」外,還有:頂街、中街、觀音亭街、新街、轎巷、總爺街、當店巷、北門街、南門街、船仔頭、沙尾街、衙口市、西轅門街、東轅門集、專汛口集、街頭集、觀德堂集等;而在地方文史工作者林金榮所藏、光緒十九年的「泉州府馬巷廳志」也有記載,「橫街,在右營衙邊」。老街雖小雖短,歷史卻頗久遠。
「橫街仔」又稱「橫竹街」,世居老街的釀酒老師父唐信商表示,早年沒有尼龍繩,捆綁物品全賴竹片條,這條街多的是竹器店、賣竹條的雜貨舖,因此,也被稱為「橫竹街」。
老街裡,不少店面是以紅磚砌成半圓形狀的窗口,再以木板條當擋風板,晨起,拆了擋風木板條就可做生意,入夜,併排裝上木板條,又是個溫暖的小窩。雖然有的已經頹圮,有的則塗以水泥牆,但在轉彎口、僻靜處,還可以尋到昔日繁華的蛛絲馬跡。
「橫街仔」的發展似乎可以分為三個時期:民國三十八年以前、民國三十八年到四十八年、民國四十八年以後。
民國三十八年以前,老街上的主要店面有:「陳寶益」銀樓、「泉茂」商行、米店、染布坊。
「陳寶益」銀樓,曾是老街金光閃閃的一景,當年要出外遠行或子女嫁娶,都會來打個金片子,民國二十六年,聽聞日軍將登陸金門,陳家老小收拾細軟、關上舖子,流浪異地,如今的銀樓舖,拱形的紅磚牆面不堪歲月風霜,已然傾圮,只有門廊上的店招「陳寶益」三字,還依稀可見。陳家子孫浪跡天涯,後人陳村牧(娶縣商會理事長傅錫琪長女傅麗端為妻)還當上集美中學的校長,只是,命運弄人,為了「走日本」,變成失根的蘭花,從此成為異鄉人,想來也有無限感傷。
來自大陸泉州的「泉茂」商行以釀酒聞名,民國四十二年,一紙禁酒令下,祖傳自釀酒香,從此不再,做為「泉茂」傳人的唐信商,說起這段往事,內心依舊不平。
民國三十八年後,二十萬國軍撤守到金門,滿街的草綠兵群,讓老街易容。菜館子興起,裹人肚皮;點煤油的鐵燈店開張,予人光明;香噴的榨油店設立,佐以三餐;還有對街的當舖,滿足急需。
民國四十八年以後,隨著國軍部隊分散至島鄉各處,老街便開始沒落,終至淹沒於時代的洪流中,成為靜止而無聲的歷史。
捨不得他遷的唐信商,談起老街,眼角間仍散發出當年的光采,「鄉下人會挑菜到橫街仔來賣,順便添購雜貨米糧;小金門人到大金門時,也習慣到橫街仔小憩、七投,::」唐信商呢喃著,巷口街外車水馬龍,讓他的聲音愈顯微弱,終於聽不到,也看不到,在繁華的莒光路巷弄裡,竟也曾有這麼一段屬於這城市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