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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特寫》陳金枝用身教拉拔了子女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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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張建騰/專訪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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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欲也無求,做人真自由;事事都放下,無憂又無愁!」八十歲的陳金枝,脫口而出,就是這麼一段自然成韻的警世之語。陳金枝養育了八個子女,其中一位就是金門籍的創作型歌手|王美蓮。

在金門民俗文化村的「十八間」中,尾溜的那一棟是山后五十九號,它並沒有完整保留傳統閩南厝的型式,因為屋主當年有不得已的苦衷。它是陳金枝家的經濟命脈,不能一日不做生意。

五十年前,陳金枝與丈夫王世華(已故)在山后的中堡開起了「柑仔店」,靠軍隊支持「民生」(店名),維持一家人的生計。民國六十四年,柑仔店有一部分被改成不見木的鋼筋水泥。六十八年,中堡要全部翻修,規劃成民俗文化村;柑仔店原本也在整修之列,但因王家食指浩繁,若一年半載沒有收入,恐怕會餓死。陳金枝便向當時的政府首長陳情,堅持維持自行改建的樣貌。陳金枝、陳建進母子表示,過去是如此,將來有一天有能力了,他們還是願意把它恢復成古厝古早的樣貌。

陳金枝的父親是福州人,公公是新加坡華僑。大陸的一場水災,讓移民湧向金門,因此陳金枝出生在金門;一場戰爭,讓華僑回金門躲日本,因此陳金枝的先生也生在金門。

在戰爭中長大、成家,陳金枝年輕時和大多數的金門人一樣,有時窮到連一塊豆腐乳都吃不到。她的父親是學「打金打銀」的,但因為戰爭的緣故,外家(娘家)的三家店都倒掉了。

在日本佔領金門期間,民間的田地有三分之一必須種植鴉片,收成後,得按兩向日本人換取碎米、紅米,約可得換二、三十斤。若私藏煙片被發現,下場就會很淒慘。日本人走了之後,陳金枝還得在古寧頭大戰、八二三砲戰的烽火中,拉拔八名子女。當年國軍進駐民宅時,全家得擠在一間房間;等軍隊往海墘移防後,則把門戶拆作軍用,只留下一扇以供進出,其餘的門則用土石堵住。還好,不方便只是一時的;軍隊的到來,為王家帶來了商機。只不過,金錢得用密集的勞力去換取,據王建進印象所及,母親一天只能睡三個小時。每天凌晨零點才洗完軍服,三點就得搭軍方的「菜車」去採買。搭菜車是私下情商,並在過節時得應酬致謝。

陳金枝十七歲嫁人,與丈夫白手起家,剛開始幫阿兵哥洗衣服;洗完一套,賺進兩元,就開心極了。漸漸地,有了本錢,便開了柑仔店,從炸油油包(炸炸粿)到什貨,什麼都賣。有一陣子還賣唱片,每天一開門,王世華就把音樂放得震天響,炒熱氣氛,也希望吸引客人。或許就是因為如此,王美蓮從小就有機會接觸到音樂。王美蓮創作的歌曲曾被鄭秀文、孫燕姿、張惠妹、梁靜茹、費翔演唱,她自己推出的專輯有︽脫軌演出︾;詞、曲幾乎都是由自己創作。

王家的八個孩子分別是王建生、王美鸞、王麗玲、王建德、王美昭、王建進、王美治、王美蓮。八個都是吃母乳奶大的。王美蓮是老么,雖然已經家裡的第五個女孩子,仍然是父母的寶貝。陳金枝說,五歲時,王美蓮就會央求大姐為她起鼓,她便哼唱起了︿梨花淚﹀;這一年,也是美蓮父親過世的那一年。

每當王美蓮在安瀾國小表演時,陳金枝便會讓兒子載她為女兒加油打氣,並拍下活動照片。她說:美蓮從小就愛音樂、愛跆拳。老師說她野心很大;她則取笑這個女兒:什麼都愛做,好像很愛開空頭支票。不過,她深知女兒對音樂工作和創作是非常投入的,也讓一些港星如鄭秀文願意結納。她一定會努力去實現那些願望。

當年,王美蓮在沙中受到音樂老師謝錦華的調教,並保送國立藝專。求學時,為了學琴方便,三個女同學賃居在頂樓的鐵棚,生活條件刻苦。陳金枝赴臺見狀後,回金門哭了好幾天。踏入社會工作後,為了改善狀況,陳金枝便提議,讓在銀行工作的學生家長,幫助美蓮辦理購屋貸款。有了殼,王美蓮在教琴之外,才開始有較好的環境從事音樂創作。

對陳金枝而言,比較喜歡女兒創作歌曲,而不是組樂團或外出表演,因為夜間晚歸,做父母的總是不放心。女兒如今已由幕後走向幕前,她希望女兒的努力,能得到社會的肯定。她表示,從事音樂工作,完全是女兒的興趣;家裡並不需要王美蓮養家。不過,這個寶貝女兒只要一賺到錢,就會帶著做媽媽的出國旅遊,讓陳金枝遊覽了美國、加拿大、日本、新加坡、香港等許多國家或地區。

由於忙著做生意糊口,陳金枝自認沒有什麼可以教導孩子的;不過,王建進卻認為,媽媽給他們的是一種身教。

走過日據時期和兩岸戰爭,陳金枝對目前的生活滿意極了。她說,她每天只要有收音機(錄放音機)唱阿彌陀佛,一切就心滿意足。她謝天、敬神也謝祖先。感謝老天讓戰爭平息,感謝祖先讓他們當年能靠著祖宅維持生計。

她說:寧做太平狗,莫做「潦亂人」(亂世人);當亡國奴的人是很悲慘的,希望大家要勇敢地把國家顧好。當年的壯丁們,為了躲日本,跑到南洋;但男人走了,卻一個個不回頭,在外地另娶,留下的卻是苦命的女子:::。只有把國家顧好,才不會讓悲劇重演。

當陳金枝到田浦泰山廟拜拜時,她會祈求大家平安,有人因此笑她。她說:一家平安,別家不平安,怎麼會平安?對也好,不對也好,她認為只有家家平安,才能真正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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