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城隍文化專題》之七 迎城隍逾三百年金門重要宗教慶典
迎城隍期間,經常有各類戲團在廟前演出「酬神」。(周志強攝)
周志強/專訪
受訪者:後浦城隍廟務陳泰明
每年農曆四月十二的後浦迎城隍,可以說是金門最重要的宗教慶典!這個超過三百年之久的遶境活動,意含著閩南地區傳統民間信仰的結構、中心思想與古典的承傳。這場轟動全國的宗教戲碼該怎麼上演才算得上依古早禮呢?
城隍遶境的古禮
真正算起來,農曆3月26日開始收「乞子金」就算是了!金門人有許多給城隍爺當乞子(義子),透過每年收的乞子金來資助每年城隍廟辦活動等所需的經費。
接著是4月1日「掛水牌」,昭告今年迎城隍活動即將展開,許多和城隍廟諸將神有關傳統組織(如:將軍爺會、文武判會、董排爺會等)就會派代表來廟裡註記參加。
同一天,今年輪值的宮廟(採編按:後浦的迎城隍活動每年由後浦四個里的境主所在宮廟負責,今年由東門里的代天府輪值)就會「送佛帖」,邀請各境及金城幾個主要宮廟的神佛來城隍廟設醮接受信徒奉祀。值年的境里的神明被供奉在小邊(城隍廟神桌的左後方),其它則供奉在大邊(面對城隍的右側大桌)供奉。主要邀請的神祇包含了:其它三個里的境主及其所屬的神明、內武廟的關帝爺、庵前恩主公、水門厲王爺、商會的四王爺、禹帝廟的水仙王等。
這近幾年來,全國的城隍廟組織了聯誼會,彼此之間有活動時會相互交流贊助。所以今年3月15日就先「送佛帖」到台灣給「全國城隍廟聯誼會」的會長所在宮廟(現址為「嘉義市城隍廟」),邀請台灣城隍廟的城隍爺來金門共襄盛舉。此外,今年的國曆4月17日則會到大陸「送佛帖」,邀請福建沿海的城隍廟來參與盛會。
而時間由4月9日起,每個晚上會「迎鑼鼓-請佛」。現在,配合「城隍季」的觀光活動,各級學校也會派出一些表演隊伍協助遊街活動。「迎鑼鼓」這個活動會一直進行到4月11日晚上為止,它的意義是歡喜迎佛來熱鬧之意。
按照金門的古禮,如果遇到「閏年」時,當年的4月11日晚上還會進行「夜訪」活動。其意義是為隔天的遶境活動,先行預告城裡城外的鬼神明日城隍爺會尋訪四境。而且當年輪值的宮廟,必需於設醮奉祀期間祭拜「菜粿」。
此外,4月10日至4月13日止,城隍廟的戲台還會請來戲團「扮戲」酬神。上演的是本地傳統的戲曲「九甲戲」或請來台灣的「歌仔戲」,而扮戲的節目內容一定會有代表性的酬神戲碼。這段期間也有許多來自各地的信眾會請來傀儡戲團「扮傀儡」,以感謝城隍爺的庇佑。
4月12日遶境結束後,會在4月14日送佛。也就是,這陣子來自金門各地被邀請前來作客的宮廟主神及神將,都會依禮俗送回原宮廟,一場迎城隍大戲直到現在才算完成。
官祀大典、遶境護民
時間在四月十二這一日,是迎城隍最高潮的時刻。按古禮,會寅時派出報馬,昭告沿路住家在城隍遶境的路上,曬的衣服等一些對神明不敬的穢事都必須避免。約莫中午一點時,「了亞(大銅鑼)」響起後,在殿的將軍爺、文武判和竹牌爺等會先請出去練步法。
這一天早上來自各級的機關首長都會前來祀拜城隍爺,這是金門地區目前唯一還是「官祀」的宮廟,清代關帝廟等都還是隸屬於官方祭祀的神明,由官方在特定的日子進行官祀。各境的境主和乩童會依序來到城隍廟前,向城隍爺行禮後。往年陣頭沒那麼大的時候,各境的所有神明都會依序先來城隍廟前向城隍爺致敬。但這幾年因為擴大為觀光季,所以陣頭太大廟埕無法擠下,所以就由各境的境主(東門池王爺、西門韓王爺、南門藍濱王、北門玄武大帝)和祂們的乩身致禮。
時辰到的時候,地方的首長-金門縣長會蒞臨親自主持奉祀大典之後,城隍爺才在主祭官迎接出門。接著,蓋上城隍爺官防土章,官防土章蓋在馬匹背上的「壽金」,鳴鼓啟程。展開了一年一度的後浦城隍遶境活動。在過去的年代,遇到「大迎」時還必須放三門「火炮」,火炮三響隊伍才正式出發。城隍遶境的路線依照古禮,有兩條路線選擇,且每年輪替。以今年為例,依序為:城隍廟、紅大埕、馬舍宮(外武廟)、六桂堂、關帝廟、中興路北段、中正國小、民權路、縣政府、民生路、中興路口、北鎮廟、金城車站、土城(北門福德宮)、文厝內、昭德宮(商會旅館)、模範街、珠浦東路、代天府、莒光路一段、貞節牌坊、莒光路、中興路南段、水門路(睢陽府)、嶽帝廟、民族路、南門天后宮(小媽祖廟)、禹帝廟、網寮、城隍廟。
城隍信眾不死只是凋零
全球華人的傳統信仰都面臨了相同的問題,就是信仰者逐漸凋零的現象。從每年跟在繞境隊伍城隍爺後方的隨香信眾減少的趨勢,後浦的城隍廟是否也面臨了困境與挑戰?
從每一年登記繳交「乞子金」的人數來看,後浦城隍廟的信眾人數尚能維持大致相同的數量。究其因應該是即便年輕人到外地工作打拚,但家裡的老人家還是會為自己的子孫祈福,而年歲已長的遊子也大都會遵守父母的信仰。所以到目前為止,後浦城隍的信眾還能維持。
隨香是許多來自金門各「鄉會」的信眾,跟隨在城隍爺神轎後方遶境,以祈求一整年的庇佑,而通常參與隨香的信眾大多是老太太。至於近年來隨香遶境的人數有日漸減少趨勢,分析原因有二。其一,當然是老人家日漸凋零,而會隨城隍爺遶境隨香的年輕人較少。所以有流失但卻無補充,所以人數有減少的現象。
此外,這幾年城隍遶境已經不再侷限在後浦的四境,配合觀光發展的趨勢,每一年城隍遶境都會擴大到其它鄉里。所以當城隍遶境隊伍抵達其它鄉里間,這些原先會到後浦來「鬥鬧熱」的信眾都會在自家的門口擺神桌犒軍(祭拜)。當然到了四月十二這一天,就不見得會再參與繞境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