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慘事砲打砲今時取樂俥傌炮
玩炮憶炮,五十五年前八二三之後,何榮幸運躲過幾次砲擊,如今才能在太湖長青協會玩四色,博群胡。(張建騰攝)
五十五年前的「八二三」,四十四天,落了四十四萬發砲彈,讓金門轟得破家四千;五十五年後的太湖畔,四人四色,共有四乘四支炮牌,供老人閒話年少慘事。
八二三砲戰已經過了五十五年。在「八二三」五十五週年的前夕,太湖長青會的老人家們用「四色牌」博「群胡」取樂。「四色牌」也有不少的「炮」。玩炮憶砲,座中的老人何榮表示,當年他住在洋山,出門剛好有砲彈落下;如果房子的方位不是座南朝北而是向東,五十五年後的現在,就不是他坐在這裡玩牌了!
四色牌裡有「帥仕相俥傌炮兵」(將士象車馬包卒)等七品,總共一百一十二支。每品分為綠黃紅白四種顏色。每品每色各有四支,因此有十六支帥(將)、十六支兵(卒),同樣也有十六支炮(包)。
在太湖博「群胡」的老人中,民國十九年次的何榮是前「大同餐廳」的老闆。民國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砲戰爆發之後,他曾在洋山的「土洞」住了兩個月。後來因為同年出生,年未周晬的長女啼哭不止,他才決定搬遷到浦邊躲避砲火;結果,遷居的隔天,防空洞就被炸穿;因此,女兒的這一哭,竟然救了全家。
不過,從八二三的四十四天到二十年的「單打雙不打」,何榮還是曾被砲彈片傷過,被送到位於「沙頭」(尚義)的「866」野戰醫院治傷。
戰爭歲月裡,何榮曾在朋友的邀請下,用自己僅有的「即鄉郎」(一個人)與人合夥做生意;然後又自己做生意,開餐廳,赤手空拳,白手起家。
遷到山外後,他和妻子曾養過豬,雖然有利潤,但因妻子為了飼豬,過「尖石溪」時,跌了跤,何榮便決定停止養豬。
五十一年開大同餐廳之後,除了自己的「凍肉」、「香酥牛肉」等招牌菜外,還因為妻子從花蓮購進大理石桌,讓餐廳生意好得不得了;因此,他也架設了早期少有的電話—西康一號「叩」三聲。當年,一顆水餃是兩角,一碗麵是五元,一桌酒席是四百元。
金門於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解除戰地政務,開放觀光,但大同餐廳於同年十月歇業,不為別的,只因生意太好,何榮的妻子累到手已經無法開罐頭,於是何榮決定退休。
對何榮而言,做生意打拚賺錢是因為「扑落子女坑」,不得不然;但人賺錢是為了要活命,性命可不能被錢賺走!
何榮十一歲就沒了父母,先後在何厝、沙美依親過活。十一歲到十五歲的四、五年間,做的是無薪工,一年的酬勞只有冬衣兩套、夏衫兩套以及剃頭錢。在沙美幫人提籃賣麵包時,除了必須徒步走「水浦沙」(水頭、浦頭、沙美)之外,還要走「六甲勢」(呂厝、后宅、營山、浦邊、劉澳、長福里),走西園、田墩、浯坑、青嶼、官澳。
回顧自己辛苦的少年時,何榮覺得自己能有今天,其實還不錯;不過,來來去去袖手看牌局的老人家李永鎮一想到「823」自衛隊榮民就養的老問題,就覺得很「黑暗」,因為他覺得當年被徵去當碼頭工的平民百姓是不分貧富的,如今的就養,卻反而是有本事的人才爭得到。
說到早年的苦,八十七歲的關亞西則覺得自己更甚於何榮;何榮說關亞西拿到沃肥用的豆餅不是先沃田而是先沃人。關亞西表示,早期兩天才吃得到一頓,因此連肥料也拿來充饑了。
在八二三期間,關亞西曾被徵召到復國墩去埋葬大批傷亡者;他說,也不知是死是活,幾千幾百,就地挖坑掩埋,情況很慘—那時,有飯也吃不下了!
根據金門政委會發布的數據,中華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在四十四天中,金門落彈量達四十四萬四千四百二十三發(另有四十七萬的說法則是統計到四十八年元月); 從八二三砲戰開始到民國六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止,二十年內,金門總落彈量為九十七萬七千七百七十二發,有三千七百多房屋被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