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湖采風之一~牽網
不必百斤,不必千斤,幾條魚,幾隻蟹,幾尾蝦,體驗牽網的本身就可以帶來精神上的豐收。(張建騰攝)
「牽網」又稱「牽罟」,是一種古老的網魚方式。經由行船佈網和留岸拉網,金湖鎮正義里成功村漁民用與大海「拉索」及「拔河」的方式,合力把被網罟圈住的魚獲拉到岸上。
就傳統漁業而言,陳坑「牽罟」是已經盛況不再的討海方式;就休閒漁業而言,成功「牽網」仍是有待開發的觀光活動。
在金門縣金湖鎮正義里成功村,目前還保有以觀光體驗為主的牽網漁業;每年花蛤季舉辦時,成功牽罟班的漁民就會應主辦單位—金湖鎮公所之邀,駛出「尚卿玖和」牽網船,帶領遊客體驗赤著腳在沙灘與海拔河的感受;每回城鄉交流,位在成功村的正義國小,也會邀請來自臺灣的國小師生,享受這種與海灘互動的樂趣。
成功村舊名「陳坑」及「尚卿」。二零一一年的六月到八月,廈門大學人類學系和民族學系的學人(研究生)曾組團到成功做了兩個月的田野調查。後來,他們發表了十五篇論文,並於去年(二零一三年)集結出版了《閩南陳坑人的社會與文化》田野調查報告;其中有一篇是由徐春晨撰寫的〈陳坑村傳統牽網漁業〉。
根據徐春晨的調查,一九五八年的「八二三砲戰」恰好是成功牽網漁業盛極而衰的分水嶺,砲戰當天剛好是漁獲豐收的一日。
當時,成功共有六家牽網網組—包括「老保長」、「石頭皮」、「新進」、「必精」、「烏量稱」、「紅頭」等。「八二三」那天,「新進」牽網網組總共網到一千五百公斤以上的漁獲,「石頭皮」也有一千公斤以上的漁獲;不過,四十四天的砲戰,讓網組的出海次數歸零,接著因兩岸情勢而陸續解散。其中,「老保長」是一九八三才解散。
「老保長」的頭家為陳祠王、陳水智、陳國強;船上人員為陳厚德(艄公)、陳火貴、陳祠慶、李大頭、陳文蒼;岸上人員有:陳向贊、陳向再等十八人。
在昔日的成功,「牽罟」被稱為「牽網」,是一種規模較大的集體性捕魚活動(並有牽出希望的含意);從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五八年,全村共有上述六組牽網網組,成員有上百人。
有別於觀光牽網漁業使用舷外機做為動力,傳統牽罟漁業是以杉板做成的人力舢舨當做漁具,內部則以鐵釘釘合,並以大櫓、檻櫓做為動力來源—因此有句俗諺說:「木船木櫓,木有木;鐵錘鐵釘,鐵打鐵。」
牽網的漁船飾有眼睛—有一說為:船的眼睛可以明察魚群所在;另一說為:海中會甩尾興浪的魚怪若見到船眼就會因而震懾畏逃。牽網組的成員分為船上成員與岸上人員。船上成員的職稱包括:「艄公」、「搖櫓頭」、「撿後腳」、「抱檻櫓」、「搖檻櫓頭」、「加三」、「搖槳」。
艄公即為船長,負責把持大櫓以掌舵,必須熟悉潮汐及海象,還要能以岸上的山丘、樹木、建築為參照座標,定出最佳的行船路線及佈網範圍。
船上成員通常為五人,在風浪較大的季節出海時,則會在「抱檻櫓」的位置之後增加一人以協助搖檻櫓,被稱為「加三」。自一九六零年之後,船上不再有「加三」,而是加設一人以擔任「搖槳」。
早期成功海邊的海灘寬達兩百公尺,無論潮水漲退暫可出海進行牽網作業—如今滿潮時,已經完全沒有沙灘。
廈大的學人吳應其在《閩南陳坑人的社會與文化》也發表了一篇論文,主題是〈陳坑聚落旅遊景觀的營造〉。他在報告中提到,在傳統牽網漁業凋零之後,金門因為發展而興起休閒牽網漁業。這種以娛樂形式呈現的沙灘牽罟,既為現代人帶來了樂趣,又生動地展示了金門傳統漁業文化,是一項融和娛樂、教育、文化的漁業活動。
今年的花蛤季已經於六月二十八日登場,預計持續到七月二十七日,為期一個月。上個週六和週日,在成功海邊已辦過兩次牽罟活動,都有近百人參加。牽網活動的預約電話為332528。
當遊客成群參與拉索、拉網、收網之後,看到了河豚、水針魚、龍針魚、小管等……,個個都興奮得不得了。有人生吃小管,有人把小河豚放生,有人猛按快門。對遊客而言,牽網,牽罟,是牽出對自然與傳統的孺慕與渴望;不必百斤、不必千斤,幾條魚、幾隻蟹、幾尾蝦,體驗的本身就可以帶來精神上的豐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