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安寧照顧傅仰賢長期守護金門腎友
原本計畫定居金門的全國百大良醫傅仰賢,因故不得不揮別金門。背後畫作是他母親為「腹膜透析」門診所繪。(張建騰攝)
能「醫生」,能「醫死」!長期守護金門「腎友」,從零推動「安寧」照顧,衛生福利部「金門醫院」的內科主任傅仰賢不久將會揮別金門;這是金門醫院的重大損失,也讓病人家屬大為嘆息:咱金門真沒福氣!
傅仰賢有一個被津津樂道的事蹟,那就是他曾把一位後送「榮總」被宣告「沒救」,再「安寧」前送返金的病人從昏迷中「救活」,最後又因為病況改善而「出院」。當時的成功關鍵在抗生素選用得當,洗腎能夠有效執行,因而讓病人「得救」。
金門醫院要推展安寧照顧,別人都不願意承擔這個沒有額外好處的附加工作,傅仰賢卻一肩扛下;當可用的醫療手段都已束手之後,傅仰賢幫助病人和家屬接受事實,他能看出臨終的徵兆,讓病人不受無謂的折騰,也讓家屬可以從容應付。他說:醫師要能「醫生」,也要能「醫死」!
對於傅仰賢因故「不得不」去職,金門醫院的高階主管、護理師、病人、病人家屬都受到很大衝擊和打擊,他們認為,傅仰賢是一位少見的良醫—他醫術好、性情好、耐心好,處處為病人,時時顧病人,是一位「全人醫師」。
傅仰賢是國立陽明大學醫學系畢業,曾任台北榮民總醫院腎臟內科醫師,他原本是「北榮」院承接「IDS」業務之後支援金門的醫師;由於支援金門醫療的「大牌醫師」更替太快,讓金門病患感受不到「名醫」的「高明」;在那樣的背景下,傅仰賢就從支援醫師變成在地醫師,一方面是替教授級的師長承擔了奔波之勞,另一方面則讓金門的病患得到了「全人照顧」。
金門縣第二階段醫保制度保送的醫師只須在金門醫院服務七年,一般內科醫師只會在金門醫院做兩年;然而,不是金門醫保生的傅仰賢,卻在金門醫院服務了八年。繼第一代金門醫保「六壯士」之後,他堪稱金門醫療的「七壯士」之一,是金門醫院透析醫療的支柱,也曾是金門唯一被列入全國「百大良醫」的醫師之一。
金門醫院原本沒有洗腎業務,傅仰腎在金門醫院的最初兩年半,先把由花崗石醫院的「血液透析」室遷到金門醫院「太湖樓」,把洗腎室的業務撐住;然後進入發展期,追求設備完善及人員訓練完備;後來還開辦了「腹膜透析」門診;接著又進入預防醫學的階段-開辦了預防慢性腎病變門診(CKD)。
他領導預防慢性腎病變的防治團隊(包括營養師、個案管理師、護理師),為尚未洗腎的慢性腎病變患者提供衛教及營養諮詢,並配合腎臟專科醫師的門診進行收案,藉以延緩或防止腎病患者進入到洗腎的地步。
金門醫院絕大多數的病人以及加護病房的病人都是以內科病患為主,內科的發展越來越重要;傅仰賢接了內科主任後的重點工作之一就是讓前來支援的醫師奉獻所學,費心開辦各項專科,例如「心導管」的引進,就是為了解決金門長期的「痛」,希望減少緊急後送。
目前,心導管已獲得衛生福利部的經費支持,未來將會與「北榮」合作;儀器的購置將於今年二月二十五日上網招標。對腎臟科而言,心導管可當做「氣球擴張術」,輸通「瘻管」阻塞。
臺灣是舉世聞名的「洗腎島」,每百萬人的洗腎盛行率是2700人;金門的常住人口是四、五萬人,按比例應該會有一百四十人;不過,金門的洗腎病人約為八十多人,比例偏低,這可說是傅仰賢與團隊的護持之功。
傅仰賢在金門醫院八年,洗腎病人從三百人次增加到一千一百人次;以一人每月必須洗腎十三次計算,人數是由二十幾人增加為八、九十人。人數增加的原因是因為有長期的醫師可以照顧病人,使病人可以存活較久;另外,原本必須在台灣接受治療的洗腎病人也得以回到金門定居。傅仰賢主治的病人中,有人洗腎的時間雖然長達十五年,外表卻看不出來。
剛到金門醫院時,傅仰賢曾為金城鎮「東門」一位阿嬤開轉診單到榮總做瘻管手術;返台時,他在機場巧遇茫然不知所措的阿嬤與家人,就一路由尚義機場陪伴他們到松山機場,再一起坐計程車到醫院,把患者托付給自己老師才離開。
從那時起,他更加清楚,在金門行醫與在台行醫不同!金門人需要的不只是醫療照顧,而是全人照顧。台灣的醫師開完藥,查過房,就可以「歇骨拜」(Say Goodbye),金門的醫師則不然;因此,他養成了習慣,要對病人很多的後續問題持續關心,代為聯絡流程以及進行追蹤。
最初,傅仰賢是在「花崗石醫院」行醫,潮溼的坑道曾讓他氣喘發作,沒想到一週後就適應了;他笑稱「生命會自己找到出口」;到金門服務,他原本計畫待兩年,但因為金門太需要他,他也太愛金門,因此一待就是八年。
婚後的他,每週必須搭四班飛機通勤,加上出差,有時一個月可能一個要來回十三趟,搭二十六班飛機。他原本計畫要舉家搬遷金門,但計畫趕不上變化。由於已被調查為「合法」的百萬採購案,卻有一台價值兩萬七千元的小筆電因為疏忽,未按程序入帳,讓他陷入司法的麻煩。他感嘆自己太注重於醫療專業,卻在其他方面不夠謹慎,因此摔了一跤,得到教訓,也因此不得不揮別金門。他表示,未來如果金門還歡迎他,他會想再回來。
由金門醫院副院長董文雅的說明可知,傅仰賢為了減少小金門病人到大金門洗腎的痛苦,在烈嶼分院開辦洗腎室,卻意外讓自己陷入麻煩;院方則有「伯仁由我」的歉疚。董文雅等人表示,因為這件事,傅仰賢師將只是轉換工作,甚至解脫了空中飛人及繁重工作的枷鎖—有機會可以「錢多事少離家近」;對金門醫院而言,卻反而因此失去一根支柱,因為他在金門醫院不只是洗腎大夫,還肩負了很多重要的任務!最大的輸家當然是金門的病患。
傅仰賢表示,在各方的關愛之下,八年來,金門有「劇烈」的改變,醫療也已經被「拱」起來了—雖然無法完美,但已經「越來越好」,他對此覺得很欣慰。
在金門行醫,他一直有許多的小感動;例如,洗腎病人每兩天要躺在病床上四個小時,讓全身血液流出再流回,病人因而要求安裝電視以便「苦中作樂」;他排除萬難,才讓難以理解的行政部門接受,並克服工程難題,完成了架設;結果,有一個可愛的阿伯就在《金門日報》刊登廣告致謝。
由於醫病關係良好,傅仰賢從來不必擔心會有醫療糾紛;金門病患給了他很大的尊重,他也做了很大的付出—這就是支撐他能在金門服務那麼久的原因。
即將揮別金門,傅仰賢認為,「留人留才」是金門醫院最重要課題。他表示,各種醫療重裝備有錢就可以隨著時間充實,但是,如何「留人留才」卻比較讓人擔憂。金門醫院的醫師薪水在醫界是中上,金門的百姓純樸,在這個基礎之上,如何讓專業醫療人才得到「成就感」和後續「自我充實」的機會則更加重要!他認為,若能與台北榮總和三軍總醫院進行相關的研究合作,或許是途徑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