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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金門最珍貴資源林木問題面面觀

發布日期:
記者: 董森堡/專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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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林木與週圍環境相襯,成為景致怡人的環境資源。
(董森堡攝)

金門的林木與週圍環境相襯,成為景致怡人的環境資源。 (董森堡攝)

林史與歷史
金門位居海島,自有人煙活動以來,林業就與其歷史文化、常民生活及島嶼發展密不可分,今日金門的開發史,亦是另一部金門的林業史。而回顧金門林業史,唐朝以來即有中原移民南遷,因水草豐厚移居本地牧馬,為金門開發史寫下序章。然而前清時期的堅壁清野、海禁遷民,金門自此飛沙走石、一片荒蕪,也因此每個飽受風災所苦的村落立上了鎮風避煞的風獅爺,而這也正是金門林業與島嶼文化興衰的最佳見證。
金門林業一路走來,堅苦卓絕,國共對峙的年代裡,共軍如雨的砲彈炸翻金門每一吋土地,所幸在軍民及政府單位的齊心合作努力下,開啟了植樹綠化的工作,在十萬大軍造林護林下,配合政府相關單位細心呵護著金門林業種子在這座島嶼上萌芽,今日青蔥多樣的林相搭配著純樸深厚的閩南建築、憾動人心的軍事史蹟,以及豐富多樣的自然生態成為金門最具觀光特色,寫下了金門林業發展的奇蹟。
但是在盲目的開發狂潮下,金門的樹木卻面臨另一個危機,其中又以交通整治、觀光建設成為伐除樹木最佳藉口,然而追究後其箇中因素果真是如此嗎?其原因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與反省。
無形的資產 金門人的公共財
根據金門林務所的記錄,金門地區在民國初年童山濯濯、一片荒蕪,加上秋冬時節、東北季風強烈,故風沙成患、居民苦不堪言,也因此造成島上土壤貧瘠、缺乏水源涵養能力,所幸在民國四十二年期間,軍方與台灣農復會合作,在金門地區展開造林工作,並以行道樹及營區為重點經營地區,引進木麻黃等樹種展開育苗種植作業,隨後並在海岸沙灘及內陸沙地進行造林工作,目前林務所也引進樟樹、光臘樹、楓香及潺槁樹等樹種復育林木。
林木的價值何在?美國密西根大學曾研究,一棵生長五十年的樹木,在供給氧氣、防止空氣污染、水循環與控制濕度、防止土壤侵蝕與增加土壤肥力、提供鳥類及其他動物棲息與繁衍場所的價值高達十九萬三千二百五十美元,即新台幣五百八十三萬餘元。
而極其重視環境生活的日本人更認為樹木的環境功能是大家的公共財或集體財,即森林的效益嘉惠大眾與團體,有其公共性與集體性的貢獻。其最大的特點就是我們這些身為人類的受益者不需付出任何代價就能享用這些林木資源。因此林業資源可說是金門最重要的無形資產,其總體價值更甚於其他的硬體建設。
空污、水資源短缺、國土流失 植樹護林即是解決之道
在溫室效應、天候遽變的影響下,當前的金門面臨了空污、水資源短缺及國土流失等三大環境課題,這三大環境議題固然部份受到外力影響,但是透過植樹護林卻能改善這些污染問題,營造更好的自然環境及觀光資源。
眾所皆知,樹木不但兼具保持水土及涵養水源與改善生態環境功能,更是防風耐鹽、耐旱耐瘠,保護海岸灘地、避免土石流失的幫手。
  而林木及任何綠色植物都會進行光合作用,過程中會吸收大量的二氧化碳,所製造的光合產物則貯存在樹幹、枝條、葉部及根部中,以支持植物的發育壯大,因此,砍伐的木材除了燃燒與腐朽會釋放出碳素外,如果在適當的處理後利用在建築上,可貯存相當數量的碳素達百年甚至千年之久。
關於空污議題,隨著大陸知名媒體工作者柴靜製作的「穹頂之下」一片成為熱門話題後,大家開始認識PM2.5這項數據,也對霧霾產生的健康影響有了初步瞭解。但是,仍有許多民眾卻不知道,林木本身就是「節能低碳」的強手,更是防止空氣污染及降低碳排放的環保先鋒。
目前,歐美先進國家都在積極推動碳減量政策,種植樹木、保育森林,由林木創造各類的產物資源、物質資源,乃至於水資源涵養、土地肥化優化的環境資源,以及透過林木保育工作衍生森林遊樂、野生動物保育、自然學習等功能更成為執政者必需堅持的政策。
  近來,大陸北京地區有鑑於PM2.5對人類健康造成的危害,也積極展開城市造林的工作,希望將行道路與原有林地連接成片,構築城市森林網,加強生態功能,提高吸塵功效,並透過「通風走廊」式的造林,增加空氣流通、降低熱島效應的影響。
砍樹車禍就會少?伐木人潮就會來?
 相較於植樹護林的世界潮流,金門近來年許多建設卻成為殺伐森林的藉口,整治交通亦轉化摘除樹木的最佳理由,中山路的開設伐除十萬林木是一例,烈嶼上八達樓子至上林路段整建亦是另外一個惡例。難道我們所謂的建設沒有原樹保存、整合林區、創造環境資源的概念嗎?
  在金門,伐除林木的理由通常極為荒謬,而且缺少數據的統整與正確觀念,例如交通的改善、觀光的建設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但是追究其中的原因卻是如此嗎?或許「駕駛道德」才是最重要的主因!
根據內政部警政署公佈的車禍肇事前三大原因,其中酒醉、酒後駕駛失控為首、未注意車前狀態居次、未依規定讓車則列名第三。這三項佔了五成的事故比例,均為車主可以避免的肇事原因。另外,造成死亡車禍的原因有九成是人為因素,如酒駕、超速、未繫安全帶,疲勞駕駛或分心,這些大多是可以事前防範的,而且是關乎於駕駛道德的因素,而這些車禍原因從來沒有一項是「路太窄」或是「樹木太多」!
  另外,金門地區交通事故統計,其肇事路段以民權路、民生路段與民權路、民生路交叉路口發生較多。縣警局的報告更認為,交通整理及易肇事路段之車禍防制在於民眾「尊重與遵守路權」,民眾與商家更應有「尊重路權即是保障人權」的意識,以避免或降低交通事故發生。警方表示,金門地區的交通流量雖不算壅塞,但若用路人能多一點謹慎覺醒,交通事故是可有效的降低及避免。
  而看到金門拚命找理由砍樹的這些怪象,日前更有在金服役的軍友及返鄉的遊子投書媒體,直斥「拓寬馬路一定要砍樹嘛?」、「沒有塞車的小金門也要拓寬馬路?」、「腦殘的官員、白癡的決定」;更有網友質疑修路的工程為何經費如此龐大?為何七、八成的預算只讓某幾家公司獨得?更譏諷「修路就會有人潮來嗎?」、「我們來金門是要看森林隧道,要看路在自己家看就好,幹嘛來金門!」
金門大學林世強教授的研究曾指出,島嶼道路的整修對於空氣污染、土壤流失、噪音振動、環境微氣候改變都會造成影響,更有增加蒸發量、溫度昇高、土壤溼地減少之虞,而這些影響對於小型島嶼尤其顯著,因此金門道路開發應該特別精細。而金門道路密度為臺澎金馬地區各縣市之冠,或許如何運用道路系統疏聚人潮車潮更值得我們反省利用。
開發建設之惡 當思環境補償之善
 開發建設或許有必要之惡,但開發建設應該要有適當評估機制,甚至於「環境生態補償」的計劃。這個類似於「碳排放費」機制的概念,其實施行內涵在於所有開發建設前應該要估算基地損失的環境資源,再透過相關的林木補植、棲地復育或是徵收費用來達到環境平衡效果,但目前金門卻未有相關機制的實行。
  例如,設立於中山路旁的免稅商場基地伐除十萬棵三十年的樹木,理當先行復育一年生的樹苗三百萬株做為補償;又如太湖旁的飯店利用公有地營利,應該計算建築量體影響的雨水涇流量及水源補注量,先行復育林木資源或是繳交相關稅款;再如八達樓子至上林路段伐除上百棵三、四年生的木麻黃,營造廠商應該要賠款予縣府,因為這些珍貴的環境資源都屬於全民共有!
  目前,環境生態補償機制也已成為世界潮流,例如中國就因為污染及水資源問題,近來積極實施退耕還林、退牧還草、天然林保護、三江源頭保護和南水北調水源地保護等重大生態建設工程,在這些工程耗費的款項接近人民幣上兆元。
 不過,「環境生態補償」雖然是個可行的措施,但是「零淨損失」的目標卻很難達成。也就是說,利用補償機制的復育還是難以完全補足我們所破壞及耗損的環境資源。根據歐美研究,要重建一個環境系統,其物種豐度需要三十年左右才可能恢復,其中的個別物種族群的健康狀態更需要數千年才會恢復,在環境棲地方面的計算,少一塊地則需補償一百塊棲地才能補足,也因此補償計畫必需要有更嚴格的土地規劃與保育政策做為輔助。
別讓金門成為下一個復活島
  金門係一海島,森林系統的維持對本地環境甚為重要,金門在元朝時期大舉伐木煮鹽,明末時海禁焚野、草木一空,之後又遭鄭成功伐木造船出征台灣,以致清朝近代風沙不斷。而濫伐樹木、破壞環境造成文化覆滅更有先例存在,聞名世界的復活島(Easter Island)拉帕努伊文化即是我們金門島的最好警示。
  這座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的小島位於太平洋智利外海,包含附屬小島在內面積僅163平方公里,剛好與金門相去不遠。復活島在十七世紀被航海家發現之前曾經擁有高度的文明,這個擁有千餘年開發歷史的小島原本綠意盎然、林木遍野,但是島上居民極好崇拜,大量雕刻重達數十噸的摩艾(Moai)巨石像作祭祀之用,居民為了運送與豎起石像、伐盡島上樹木,林木的生態承載量遭嚴重破壞後產生環境劇變,島上的水土流失、田地越發貧瘠,使得島上居民由數萬人遽降千人之眾,其中大多數還是遷入人口,當地拉帕努伊傳統文化面臨著消失滅亡的危機。
  對於金門森林資源與林木保護,政治人物擁有最大的影響力與絕對權力,更當要有守護家園環境的遠大理想。美國最偉大總統之一的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就堪稱是一流的環境守護者。這位被譽為現代美國創造者的政治家在任內對環境議題多所著墨,不但著作多篇有關鳥類觀察的文章,更是首位對環境資源有長遠考量的總統,他在1904於佛羅里達設立了第一個國家鳥類保護區。隔年羅斯福更敦促國會成立美國林業服務局,為設立國家公園和自然保護區打下基礎,聞名世界的黃石公園與大峽谷風景區即是他的豐功偉業。羅斯福最令人所讚道的是他並非極端環保主義者,而是認為自然資源應該有效地使用,讓水、森林和其他自然資源的與建設結合,達到有效規劃與使用。
  而在羅斯福逝世多年後,他設立國家公園的保護珍稀資源的理念也間接促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成立,這個組織即是我們金門將要爭取設立世界遺產的主管單位。是故政治人物當有遠見,以子孫的權益與福祉為考量,切莫短視近利、濫伐林木,重蹈復活島文化覆滅之憾。而老子也嘗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問話一語道破人類乃是與環境共生的物種,唯有尊重萬物、尊重自然,才能創造永續與穩定和諧的社會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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