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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走大膽島探索戰地文化 一步一腳印重返歷史現場

發布日期:
記者: 林秉志/專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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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金門好大膽─戰地健走趣」開心合影。(林秉志攝)

參與「金門好大膽─戰地健走趣」開心合影。(林秉志攝)

大膽島碼頭的醒目標語,感受獨特的戰地風光。(林秉志攝)

大膽島碼頭的醒目標語,感受獨特的戰地風光。(林秉志攝)

參與者們聚精會神地聽導覽員的解說。(林秉志攝)

參與者們聚精會神地聽導覽員的解說。(林秉志攝)

在生明廳內,參與者透過影片了解大膽島過去歷史。(林秉志攝)

在生明廳內,參與者透過影片了解大膽島過去歷史。(林秉志攝)

大膽島,對許多人而言,是地圖上一個遙遠而神秘的名字;對金門而言,它是戰地記憶中最具代表性的前線島嶼。這座面積僅0.79平方公里的小島,位於烈嶼鄉西南方、緊鄰中國大陸廈門,長年處於軍事管制之下,直到2018年後才逐步開放觀光。
今年夏天,金門縣水域遊憩發展協會承辦「運動i臺灣2.0」系列活動,推出「金門好大膽│戰地健走趣」,以健走為主軸,帶領民眾走進這座曾經難以親近的傳奇島嶼。活動目前規劃7個場次,吸引來自金門與台灣本島各地民眾參與。與一般觀光行程不同,這趟旅程不只是搭船登島拍照,而是透過步行走讀,讓參與者在戰地遺址之間,以腳步重新感受大膽島的歷史與環境。
大膽島之所以在金門歷史上占有重要地位,關鍵在於民國39年的大二膽戰役。當時,共軍先頭部隊與主力部隊分別由南山、北山沙灘強行登陸,駐守大膽島的史恆豐少校率部迎戰,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成功擊退登陸部隊,成為金門戰地史上的重要戰役之一。
在戰役期間,南山與北山之間一度通信中斷,史恆豐派年僅18歲的傳令兵賴生明前往北山聯絡友軍,賴生明在通過沙灘時腿部中彈,仍負傷完成任務。後來,島上興建「生明廳」、修築「生明路」以資紀念,而金門著名地標莒光樓的額題,也出自賴生明之手。這段歷史,是許多參與者在生明廳聽取導覽時最受震撼的部分,看著廳內大型畫作描繪戰役場景,將七十多年前的激烈戰況具象化,讓人難以忽視這座小島曾經承受的戰火。
走出生明廳,隊伍沿著戰地步道前行,大膽島的特殊之處,在於軍事設施與生活空間緊密交錯,短短幾公里的步道上,便能看到坑道、碉堡、播音站與警察局等不同時期留下的痕跡。
其中,最令不少遊客意外的是島上的警察局。導覽人員介紹,這棟建築原本並非警察機關,而是大膽島醫院的掛號室與藥房。由於醫院位於坑道內,環境潮濕,不利病歷與藥品保存,因此將相關空間獨立設置。民國107年大膽島開放觀光後,島上開始有遊客活動,警察局也隨之設立,主要功能是協助處理旅客在島上可能遇到的突發狀況,警方通常搭乘每日第一班船登島,並於最後一班船離開。
沿途的心戰播音站則呈現另一段戰地記憶。當年播音站的主要任務,是透過聲音對對岸進行心靈宣導,導覽中特別提到,鄧麗君成為「軍中情人」後,〈何日君再來〉曾是固定播放的代表歌曲之一,成為許多老兵共同的時代記憶。
除了人與戰役,大膽島上流傳著著名的「神犬傳說」。軍犬「茜露」是一隻德國狼犬,民國43年分發至大膽島服役,負責大、小虎山間的搜索與警戒勤務。據島上流傳的故事,民國44年冬天,三名共軍趁夜摸上小虎山,茜露奮力撲殺兩人、重創一人,因此被特命授予「中尉」官階,軍中甚至安排專職「軍犬士」照顧牠的起居,伙食標準也高於一般士兵。茜露最終活到20歲離世,堪稱「狗瑞」,墓塚至今仍保存在島上。對許多參與者而言,這不只是軍犬故事,是感受戰場上人與動物之間特殊而深厚的情感。
來自台灣本島的王妤珊表示,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大膽島在戰爭中的地理位置與防守意義,大膽島土地面積比金門本島還小,當年解放軍攻不下來,可以感受到許多戰地標語背後的精神。同行的李佳璇則坦言,原本在金門就已感受到廈門距離很近,實際登上大膽島後,對岸幾乎近在眼前,讓她更難想像當年官兵如何在這樣的前線環境中生活。她說:「想到當年駐軍在這裡,物資與醫療資源都很匱乏,仍須保家衛國、長期駐守,會覺得現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首次登上大膽島的許登鈺,則將目光放在航程沿途的島嶼風光。他笑著說,搭船途中能一次飽覽金門周邊多座離島,其中復興嶼從海上觀看,與過去在小金門遠眺的感受截然不同,讓他重新認識金門群島獨特的地理景觀與島嶼風貌。於金門在地生活的陳郁蕙則有完全不同的體會,「很多物資不是想要就能馬上取得。」她透露,過去知道家中長輩因戰地時代養成節儉的生活習慣,但直到實際踏上更偏遠的大膽島,尤其親眼看見島上的物資補給作業後,才真正理解前線生活的不易,因此更能體會上一代在戰地環境下所養成的生活態度。
金門縣水域遊憩發展協會理事長楊漢威指出,協會選擇在大膽島舉辦健走活動,主要是看見這座島嶼長期被低估的觀光潛力。金門過去已有許多休閒式健走活動,但大膽島因交通與管制因素,始終未被充分利用。「去年大膽島在觀光處統計中,觀光熱度排名第二。以它只是附屬景點來說,能有這樣的人流,其實代表市場潛力很大。」
楊漢威說,協會希望透過常態性的活動,讓大膽島不只是一次性的特殊行程,而能成為更多人願意再次造訪的目的地。他認為,健走之所以適合作為切入點,在於金門人口結構逐漸高齡化,同時又兼具親子參與的友善性。現在很多小朋友接觸3C產品的時間太長,透過輕鬆的步行方式,既能推廣全民運動,也能接觸歷史。這種一步一腳印的體驗,比單純看展示更容易留下印象。未來,協會希望進一步加入任務闖關元素,例如射擊體驗、背沙包跑步等戰地情境活動,讓傳統健走更具互動性與參與感。
協會秘書長方耀渝則從活動目標進一步說明,這項計畫兼具三個面向:推廣全民運動、進行愛國教育,以及提升金門觀光能量。他直言:「看到坑道、障礙地形,才會知道以前真的要扛沙袋、真的要面對這樣的環境。」大膽島若只停留在老兵回憶或軍事參觀,能接觸的族群相對有限;透過體驗式活動,即使是陪同長輩前來的家屬,也能更具體理解當年駐軍生活的艱辛。
方耀渝也提到,往返大膽島的船程本身就是一條具有教育意義的「藍色公路」。金門周邊海域水質相對乾淨,生態資源豐富,包括黃魚漁場與白海豚活動紀錄,都使這段航程具有海洋環境教育價值。未來,協會希望將水域遊憩與生態宣導結合,發展更完整的海洋體驗活動。
從軍事禁區到觀光景點,大膽島近年的變化十分明顯。過去,民眾只能從小金門遠眺,如今已能搭船登島、走進坑道、聆聽戰役故事。這樣的轉型不僅改變了島嶼功能,也讓戰地文化的保存方式出現新的可能。「金門好大膽│戰地健走趣」提供一種不同於傳統軍事觀光的體驗方式,不只是看戰地,而是走進戰地,不只是聽歷史,而是透過步行去感受歷史發生的空間。
活動尾聲,參與者搭船離開大膽島,回望島上高懸的「大膽擔大擔,島孤人不孤」標語。這句曾經鼓舞前線官兵的話,如今不再只是戰時口號,而成為一段歷史的見證,對踏上這座島嶼的人而言,大膽不只是地名,更是一段關於守護、記憶與和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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