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瞭望》走過從前的「綠色隧道」往事
曾經童山濯濯的金門,在軍民協力綠化下,到處綻放著盎然綠意。(李金生攝)
特約主筆:李金生
金門年度觀光大檔《老兵召集令》吸引昔日戍守前線的戰士回返英雄島,重溫當年袍澤弟兄枕戈待旦,患難與共的軍旅回憶。在物換星移的歲月裡,很多人感慨當年駐守的陣地營區、碉堡早已夷為平地,幽靜深邃的木麻黃「綠色隧道」也在共同的記憶中消失,永遠停格在他們珍存的泛黃老照片裡,心中填滿景物置換的失望外,也只有揮灑時代眼淚的傷感。
1992年金門解嚴後,因為推動軍占民地返還作業,許多碉堡、營區在卸下軍事任務後,陸續在島嶼四周遭到拆除,這是金門歷史進程的一刻,也只能選擇性做重點保存而已。但留住老戰友當年青澀回憶的「綠色隧道」相繼消失,則與樹齡進入老危期,加上幾次強颱襲境摧折有關,最終只能在伐樹機具的刺耳聲響中,向它們曾經扎根成長的大地告別。
曾經童山濯濯的金門,屬於亞熱帶海洋氣候,夏季酷暑難當,冬季北風凜冽,土壤又以砂土和裸露紅土為主,加上年雨量平均僅約1000毫米,且時有苦旱為虐,基本不利植物生長繁衍,這是金門早年農事艱難,民生凋敝的主因,島民只得下南洋遠赴異鄉謀生。
1949年國軍進駐金門,當局推動「綠化金門」運動,初期以行道樹和營區周界為主,金防部下令上自高階軍官,下至伙房炊事兵,「一人一樹」懸掛名牌養護,在水源珍貴的情況下,洗滌用水也用以澆灌植栽,即使最初因種植技術不佳,加上土壤問題未獲解決,造林成果並不顯著,但在「學中做、做中學」下,仍上下一條心,全面揭開綠化金門的亮眼序幕。
當年,蔣夫人宋美齡關懷軍民常為風沙所苦,中央林業單位大量引進綠化先驅樹種木麻黃,這種原產於澳洲和南洋一帶的大型常綠喬木既抗風、抗旱又有耐鹽、生長快速的特質,極適合金門種植,在大面積栽種後,蔚為綠意盎然的「海上公園」。值得一提的是,早年軍方也選擇多刺、覆蓋範圍大,且同樣抗旱、耐鹽的樹種如九重葛、龍舌蘭、瓊麻和仙人掌科的多肉植物環繞營區四周,發揮植栽自然隱蔽和阻絕登陸、滲透作用,這樣的景觀至今仍到處可見。
1999年「丹恩」重創金門,2016年「莫蘭蒂」颱風再席捲全島,數百萬株大、小林木和植栽毀於一旦,相隔七年的兩次重大天災耗損金門軍民數十年綠化的心血和成果。金門林務所做為全島綠化中樞,連年爭取中央經費搭配地方優先預算,適時進行林相更新,在汰換樹種和補植方面成果可觀,不但快速彌補綠覆率的缺口,更呈現另一番新綠景致。
縣林務所長鄭向廷說明,近年來該所在海岸地帶的嚨口、沙崗、瓊林和烈嶼溪沙南排雷區,以及海埔新生地陸續補植包括烏桕、黃槿、潺槁樹、苦楝和多種同樣適合本土栽植的喬、灌木,在造林地強化刈草、疏伐和移除外來植物如銀合歡、病株等林木撫育作業外,也將作業後殘存的破碎木屑鋪灑於現地,以增加地坡有機質,促進林木的後續生長。由此,可見地區綠化工作日益精進,與當年軍民胼手胝足,「一人一樹」時代不可同日而語。
中央公路(伯玉路)做為全島主要交通幹道,昔日第一代行道樹木麻黃在老化和歷經風災後,已全面更新種植以小葉欖仁、黑板樹和樟樹為主的二代林,昔日讓人賞心悅目的「綠色隧道」終成歷史記憶。但林業發展史也是金門軍、政發展史重要的一頁,島上留存的老林與補植新木,承載的是歷史的不斷翻篇更迭,有著它在時代巨輪下負載的重量和任務,就像位於兩岸往來最前沿的金門,必須一直不斷往前走,持續扛下它的歷史擔子,扮演它的歷史角色一樣。
走出海島迷霧,迎來清爽秋風就在眼前,金門的百花千木,翠綠盛開後也有凋零,再次綻放新機的時候。期待一代、二代、三代林不斷繁華下去,「海上公園」常保亮麗美景,不斷書寫精彩的金門林業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