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烽火四週年的金門沉思
2026年2月24日,是全球安全局勢的關鍵轉折紀念日。四年前的這一天,俄羅斯坦克越過邊境,將歐洲大陸重新拖入高強度戰爭的深淵。四年後的今天,當我們以金門的視角回望那場被稱為「二戰以來最慘烈」的衝突,心中湧動的不僅是對遠方苦難的悲憫,更是對自身歷史傷痕的刺痛,以及對台海未來最沉重的憂慮。
根據國外智庫統計,開戰四年俄烏雙方死傷人數已達一百八十萬,近一萬五千名平民魂斷炮火,超過五百九十萬人逃離家園淪為難民。俄羅斯付出了二戰後任何強國從未承受過的百萬傷亡代價,換來的僅是過去一年不到百分之一的領土推進;至於烏克蘭則面臨國土淪喪、人口銳減至三千萬的亡國危機,連醫院的產房都見證著因戰爭而驟降的出生率。
俄烏嚴重的戰損,再次印證戰爭沒有贏家的古訓,而這些冷冰的統計數字,對金門人而言,更非僅是遙遠的國際新聞。回顧歷史,金門本身就是一部濃縮的台海戰史。從1954年的「九三砲戰」,到1958年的「八二三砲戰」,四十四天內四十七萬發砲彈傾瀉在這座島嶼上,是老一輩金門人終身難忘的惡夢。隨後長達二十年的「單打雙不打」,更是將戰爭異化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讓金門人在砲擊的間隙中學習生存,在恐懼的夾縫中尋找希望。
正因為經歷過戰爭,正因為土地曾經成為戰場,當我們看到烏克蘭的戰後廢墟,金門人也最能感同身受,那不僅是建築的毀滅,更是一個族群、一個家園的連根拔起。戰爭沒有贏家,只有輸家;和平不是理所當然,而是需要世代捍衛的脆弱寶物。
俄烏戰爭帶給金門最深刻的警示,是關於地緣政治的殘酷邏輯。當小國將自身安全完全寄託於外部強權的承諾,往往會在大國博弈的風向轉變時,獨自承受難以癒合的創傷。回顧冷戰時期,金馬從未被明確納入《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的保障範圍,我們享受不到「盟友」的紅利,卻必須承受第一線的軍事壓力。時至今日,兩岸關係長年緊張,共軍環台軍演成為常態,我們不得不憂心,台海是否再起烽煙?金門人是否首當其衝再次成為兩岸戰爭的祭品?看到俄烏戰爭的慘況,這種慘烈的代價,兩岸真能承受得起?
走過烽火,金門人比誰都更懂得和平的無價。從1992年解除戰地政務,到2001年「小三通」開通,短短三十分鐘的航程,將金門與廈門的生活圈重新縫合。當交流成為日常,不僅帶來了經濟的活水,更證明唯有對話與融合才是消弭衝突的靈丹妙藥。
近年來,金門各界倡議設立「永久非軍事區」,並推動成為「兩岸和平試驗區」。這並非天真的一廂情願,而是這座島嶼歷經戰火淬煉出的生存智慧,唯有拔除引信,才能遠離烽火,唯有對等交流與相互尊重,才能累積真正的互信。
俄烏戰爭已然屆滿四年,它留給人類的教訓不應被遺忘,更不能在台海複製。我們呼籲兩岸的執政者,都能以蒼生為念,摒棄挑釁對抗的意識形態。對台灣當局而言,應停止將金門等外島作為政治操弄的犧牲品;對大陸而言,應理解金門人乃至於台灣人民對和平生活的樸素渴望,停止無謂軍事演訓,為重啟對話創造契機。
金門人願以自身的烽火記憶,向兩岸社會發出最卑微也最堅定的呼籲:讓歷史的教訓,成為通往和平的階梯;讓台海永遠避免俄烏式的悲劇,從此成為繁榮、安定與和平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