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憂患走來
我找蒲月紅,蒲老師,老趙謙虛有禮地說。
那人咧嘴笑了。您就是在日本航業界服務的趙鐵元先生吧?蒲校長的辦公室,靠右邊那一間就是。
她走得很晚。那人說完,走了。
他感到慚愧。趙家莊畢竟是窮鄉僻壤小地方,從外地寄回一封信,便會傳遍親友鄰居,何況是從日本寄來的?天知道,趙鐵元從青島搭船渡海到了基隆,他祇到過金門、馬祖外島,連澎湖也沒去過,祇是在那蕃薯形狀的臺灣島轉悠。這趟返鄉,他路過香港,見了萬家燈火的夜景,也坐了噴射客機,自是今生今世大開眼界,可是他從來沒去過日本國呀!若是虎妮兒問起時,他如何作答?
蒲月紅的辦公室有六坪大,呈呂字形。會客間陳列著藤椅、茶几,靠門處放著報架。牆上掛有錦旗、照片,因為天色已漸昏暗,他看不清楚照片的人物是誰。正凝思時,有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趙鐵元站起迎上前去,握住了蒲校長溫暖而稍顯粗糙的手。
你啥時候來的?
站在眼前的虎妮兒,完全像一個路人般陌生。她的白髮泰半脫落,臉上皺紋波浪起伏,佈滿黑色的壽痣。她在少女時代閃爍著帶有幾分野性的眸子,如今變成魚肚白色,也失去了青春的光釆。
俺今天中午回來的。一連接到妳兩封信,要不是趕上過年,俺早回來了。趙鐵元心情激動,揉搓著兩隻手,像準備和麵似的,咧開大嘴說話。
你坐,你坐。蒲月紅轉身從暖水瓶給他倒了一杯水。問他:你在日本還過得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