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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Don't tell my mother that I'm in Ockseu!

*2015/08/26
作者:小米粥。 點閱率: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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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戰勝利七十週年的夏天,再次來到曾被日軍佔領的烏坵(Ockseu),再次來到曾遭美軍轟炸的燈塔,再一次來到了被遺忘的島嶼,見到了三十年前的同學,完成了傳說中不可能的任務,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感動!
烏坵距離金門133公里,距離台中港135公里,分為大坵及小坵兩島,大坵島形似烏龜,小坵島形似鱷魚。有另一種說法是,烏坵孤懸於湄州媽祖廟外海,大坵島上矗立著燈塔,相當於媽祖的侍衛千里眼;小坵島鳥瞰貌似耳朵,相當於媽祖的侍衛順風耳。由於距離金門本島甚遠,交通極為不便,素有「離島中的離島」之稱。
在海巡蔡先生熱心的幫忙下,一行人從全國各地集合於台中港,通過管制站進入碼頭後,終於登上了海巡艦,開啟了烏坵行的旅程。海巡弟兄客氣的引導大夥入座,江艦長有條不紊的解說乘艦注意事宜,艦上唯一女成員許小姐貼心細微的服務,舒緩了大夥暈船的恐懼,讓夥伴們充分感受到了艦上弟兄的友善熱情。
當海巡艦跨越台灣海峽時,馬上有人暈船吐了;空氣中彌漫的臭酸味道,喚起了大夥當年從金門搭乘登陸艇到高雄的辛酸記憶!但是到中午用餐時間,卻異口同聲的說:鹵豬腳太好吃了!沒想到在艦艇上可以吃到這麼美味的午餐,大夥忘卻了旅途上的種種疲憊。
一行人運氣真好,抵達烏坵外海時風浪減緩到適合登島;先前的貨船由於海象不佳,已在外海等了十天,直到此行的我們抵達烏坵那天才可以靠岸卸貨。
媽啊!我在烏坵。完成烏坵之行要通過三道挑戰!
第一個挑戰是在烏坵外海的風浪中由大船換成小船接駁,大夥從海巡艦甲板依序跳下烏坵一號船頂甲板,再逐一爬下船艙;換乘小船後又有人吐了,隨後在遙遙晃晃中站上船緣跳上大坵碼頭。烏坵鄉蔡鄉長及陸戰隊李大隊長已久候於碼頭親自迎接一行人,並協助將行李運送到鄉公所;熱血的鄉公所許先生及好客的陸戰隊陳處長不辭辛勞的招呼大夥,一切在鄉公所及陸戰隊的軍民合作協助下,活動得以順利推展,讓大夥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迷彩牆壁上寫著烏坵國小校歌:我們是前線的小朋友,烏坵國小的好學生;不怕狂風驚濤駭浪,堅強勇敢向前進;烏坵我們的學校,矗立在海中的孤島上;我們要好好的用功,那怕共匪在對岸。我們是戰地的小朋友,烏坵國小的好學生;不怕風浪敵人襲擊,永遠堅強在孤島上;共匪就在對岸,我們要和他拚死活;我們是中國好兒童,也是共匪大剋星。
法國社會學家Maurice Halbwachs提出了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的論點:人的歷史記憶是被建構出來的!透過校歌的歌詞,感覺彷彿穿越時光隧道,回到戰地政務時期軍民一心生死與共的金門。
登上了1874年啟用的縣定古蹟烏坵燈塔,外觀為黑色圓形石塔,位於福州廈門航道的中間點,為往昔通行其間的船隻指引方向。建塔期間發生了一件軼事:當建材搬運島上時,有一塊石頭構件掉入海溝中;由於島上資源匱乏無法就地取材,特別到上海再訂製同樣的構件運到烏坵組裝。在蔡老鄉長親自陪同及解說下,大夥猶如閱讀了烏坵的歷史。
烏坵的夜晚,伴隨著濤聲入眠。同行中有人幻覺發生地震,原來是「暈山」症狀;半夜有人肚子餓,原來是擔心暈船都沒有進食,加上搭船消耗大量熱量,上岸後又無法進食所致。
烏坵的早晨,於睡夢中被濤聲喚醒。在資源非常有限的烏坵島上,大夥吃到了無敵海景早餐,品嘗了傳說中份量特大的烏坵蛋餅;由於海軍陸戰隊為國軍中的菁英部隊,勤務特殊體力消耗量特大,所以島上商店提供的餐食份量特別大。
「黑水溝」擺渡是來到烏坵的第二個挑戰,烏坵一號航行於大小坵間波濤洶湧的海溝暗流,若沒有緊抓住船上欄杆是無法保持平衡的;儘管搖搖晃晃的小船上許多人臉色蒼白,但還是咬緊牙根完成了考驗。村長親自在小坵碼頭迎接,大夥還在船長家吃到了烏坵無敵美食「中華蠑螺」,並看到了因地殼變動龜裂成兩大塊花崗岩的無敵景點「一線天」。
離開烏坵是此行中的第三個挑戰,也是此行中最驚險的一段。烏坵一號緩緩從大坵碼頭駛向外海,靠近海巡艦時大夥依序往上爬,蹲伏在搖晃劇烈的船頂甲板上,內心默數著小船擺盪的倒單擺週期,等待船頂盪到最靠近海巡艦船身時才一舉躍上甲板,以降低掉落兩船夾縫間的風險;當英勇的海巡弟兄逐一把夥伴們拉上甲板後,大夥才鬆了一口氣,終於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站在甲板上遠遠望著大坵碼頭上的軍民,隨著船艦慢慢的駛離,轉化成海平面上的一個小黑點,在此時更顯得烏坵的渺小與孤獨;但是大夥卻一致的認為,這是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小島!
備註:
「Don't tell my mother」是在國家地理頻道播出的一檔電視節目名稱,中文翻譯為「媽啊!」,節目的特色是主持人進出世界上最危險的地區進行採訪;本文標題套用此節目名稱,藉以凸顯烏坵行的艱難。
Ockseu係「烏坵」興化語的音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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