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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感動】太湖水平

發布日期:
作者: 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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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行走於太湖湖濱步道,這是我這一回旅遊金門的最後一天,我一日行走二回,尋尋覓覓,為的是尋找一塊石頭。
  五十年前我弟服役於金門,曾在太湖畔一塊石頭旁邊留下了與石合影的照片,那之後才幾個月,健康開朗的弟弟就和我們永別了。
  當年所留的是黑白照片,弟弟走後我一直不想再檢視他的一切遺物包括這張照片,我也不知道是誰幫他拍攝的,弟弟服役時與三位同梯友人結為莫逆,甚至義結金蘭,或許是四人結伴同遊時其中一人所拍的吧。
  照片中石頭量體碩大,弟弟站在旁邊一臉陽光般燦爛笑容。
  旅行的最後一晚我們進住太湖湖畔一家豪華的飯店,據說達五星級標準,我的房高樓層而面湖,窗戶奇大無比,視野超級之好,我們從下午進了房一直欣賞著湖景直到黃昏日落,夜景之後繼以晨曦,天光水影變化多端,美得根本教我們忘了這飯店和一家大型免稅店連在一起,免稅店裡還有星巴克。比起太湖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了。
  一大早迫不及待披衣出門,沒幾步就到了太湖的環湖步道。太太緊緊相隨,自從兩年前我病倒迄今未能復元,她不曾放我獨行百公尺遠。
  早晨、初夏、涼風,湖岸走來舒爽。
  整座湖據說完全是人工湖,湖岸築著水泥護岸以防水之滲漏流失,這使得湖無法真正之大自然,失去了土水交會的美感及生態之多元生成,但這也是不得已的必要,淡水在金門極其珍貴,一定要費心將之留住才行。而且時間久了大自然還是找到了自己的出口,若干水岸拐角處已長出茂密水草,淤留下了一些泥土,得以讓水鳥棲息,水中除了魚,想必因而有了龜類和其他爬蟲類了。
  湖岸綠化得很好,金門在地的帥哥導遊說金門人對鄭成功並無好感,最惱他的就是他砍光了金門島上的大樹,幾乎斷了金門的生機,看此刻整座金門島已是綠意盎然,不難想見金門人及駐紮金門的軍隊弟兄們曾經過多少的綠化努力,流淌過多少汗水才換來了今天的美好。
  因為惦記著集合時間,早上的散步不敢走太遠,走著走著,終於看到了刻寫著太湖兩字的一顆大石頭。
  內心激動急步上前,撫摸著石頭,卻感覺不到感覺。
  細看,石上刻字,和五十年前所看弟弟身邊巨石上的字並不相同。背景不同是可以解釋的,五十年時空環境造成地貌改變並非不可能,但石上刻字是不會改變的,這字體根本不是記憶中那個樣。
  略有失望之感,只能自我安慰,看了湖也該滿足了,斯土斯湖,是弟弟看過、走過的。
  於是回返飯店,拎行李、上車,巡遊最後上半天的遊程,即使是最後的一天也安排了全日的旅遊,因為搭的是最後一班飛機,行程滿檔。
  走了一些地方,我們的小巴往回繞到出發的飯店附近,一個拐彎,上了太湖湖畔的一處停車場,這裡有一個大一些的廣場,有步道行往湖心,可以繞整座湖一匝。
  導遊負責認真的帶領大家往湖心走,我惦記著石頭的事,留在廣場邊邊,隨意繞繞,這一繞,找到了!另一塊寫著太湖兩字的大石頭原來就立在這裡啊!
  五十六年四月十日一位名家所題,漆著大紅色的字有如昨天才新寫成,想必重漆沒多久。而記憶中的黑白照片沒有顏彩,字體倒是鮮活印象而與眼前所見完全一個樣。
  我在六十一年初退伍後幾個月進入聯合報,進報社才一年吧,弟弟的噩耗由家人通報給我,那時我人在桃園警分局,彼時沒有手機這東西,家人用警用電話連絡上了我,我弟已置身離分局才幾百公尺之距的桃園衛生局太平間。可歎我在他最須要我保護的時刻毫無保護之力,就算我出不了力,他又何必如此驚嚇我啊?
  這一錐心之痛,整整五十年仍未褪離過。
  我在加拿大看過許多湖,莫說一眼看不到彼岸大得還有潮汐現象的五大湖,即使賞楓旅遊勝地的莫斯科卡湖風起時也會把老船家嚇出一身汗而急急返航。我到中國旅行來到太湖,導遊小姐即興吟誦這太湖之水浩浩蕩蕩橫無際涯,害我一路隨車爬坡同時想像,還真以為也是壯闊得不見彼岸,不過也夠大了,比起金門太湖而言,風來也有浪花和波濤了。眼前我們的太湖水平無波,正好倒映岸邊群樹之美,留下幾行水鳥過水履痕之美,也夠美了。
  我們的太湖水平,憶起弟弟,我心中波濤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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