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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外

發布日期:
作者: 大肥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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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外公與外婆過世,每次回到外婆家心中總有一股濃濃的失落感,望著一樓左右兩側分別是外公、外婆的房間、外公的房間靠近巷弄,每次都會從窗外路過窺看房間裡有沒有人,大聲呼喊:「阿公,我來了!」外婆的房間則是我們孫子及阿姨補眠的好去處,小時候步行回外婆家,第一站就是躺在外婆的床舖上,長大後依舊如此,每次回外婆家品嚐舅媽們精心準備的美食佳餚、酒足飯飽就想睡覺、外婆房間就是我們的休息站,小時候偷買零食也是躲在外婆房間偷吃,十年前外公過世,房間內只剩下他年輕時,落番新加坡的「007手提箱」,十年後外婆過世了,房間內那張充滿歲月痕跡的化妝台,就像是回不到過去的時光鏡!
民國七十幾年,外婆客廳裡一樓往二樓的樓梯,是我們小時候的公車,這麼說你可能一頭霧水?當時五、六歲的我們跟一群表兄弟姐妹們回到外婆家,比我們年長的大表姐要求我們配合她玩起「搭公車」的遊戲,表姐會背著一個皮包,用橡皮筋綁著一個哨子,用便條紙充當車票,當起「車掌小姐」,我們就要向她買票,自己選個台階當作是公車座位坐,就這樣大家輪流分批上車下車,看著威風漂亮的車掌小姐一直是我夢寐以求的角色,無奈比表姐年幼的我,始終沒有那個機會,因為她比我們都年長更有權威,我們只能乖乖聽她的話,好不容易表姐長大去學校讀書了,終於輪到我可以當車掌小姐啦,鬱卒的是表弟妹們已經長大了,那時不流行玩「搭公車遊戲」了,望著客廳裡的樓梯讓我忍不住,懷念兒時那段天真無邪的歡樂時光!
外婆家是我們小時候的遊樂園,在老家尚未改建前,庭院有個水井,小時候都會往水井裡吶喊,每到夏天時外公也會用水桶冰西瓜,炎炎夏日最喜歡用井水洗澡、外婆家的廚房還有傳統爐灶,小時候最喜歡坐在小板凳上面,看著灶口燒著木麻黃,很溫暖很有安全感,有時候還可以把地瓜丟進去,這樣就有熱呼呼的烤地瓜可以享用;外婆家有台針車(現在稱為「縫紉機」),媽媽都會去那邊修改衣服,有時候媽媽功力不夠,還得麻煩外婆出馬幫忙修改裁縫衣服、每次到年節時,我們都會跟媽媽、阿姨們買砂糖、糯米粉帶回外婆家、因為外婆家的爐灶可以做年糕、紅龜粿,外婆就會幫我們料理一切,傍晚時,我們就可以就帶著剛出爐的成品回家,出生於古寧頭北山的外婆還會剝蚵,海蚵盛產的季節,舅媽們都會去海邊「擎蚵」,坐在家門口擺著桌椅準備剝蚵,這時就是「海的女兒」外婆大展身手的時候,當我看著蚵殼還在思考如何下手時,外婆已經取出裝著滿滿一碗的海蚵,這樣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外婆,讓我們後生晚輩都自嘆不如!
守靈的那段時間,大家摺著元寶蓮花討論著外婆生前最喜歡吃的食物,我才發現自己不太了解外婆的喜好,深感慚愧與不孝,還好大家總能滔滔不絕聊起外婆的點點滴滴,這些寶貴的資訊我都要謹記在心,才能將佳餚送給在天堂的外婆,外公與外婆過世差距了10年,外公過世時只到「外曾祖父」階級,10年後外婆過世,子孫們早已步入社會,各自成家立業,外婆更是升級為「內外曾祖母」,子孫滿堂福氣滿滿,即將舉行告別式的那幾天,金門的天氣總是陰雨綿綿,告別式當天早上還起了大霧,幸好儀式開始時,天氣轉晴艷陽高照,告別式結束後天氣馬上又變成濃霧,不得不感謝老天爺的保佑,讓外婆的最後一哩路,能在豔陽高照下圓滿落幕,不留下遺憾!
告別式那天,大表姐精心挑選照片準備在靈堂播放,影片裡面有我們這群子孫們幫外婆慶生、外婆去台灣旅遊、新加坡姨婆回來金門,與外婆在金門各個景點拍的照片……等,看著照片總是忍不住鼻酸落淚,回首外婆98歲這一生,根據陳永富先生在「亙古通今榜林村史」一書中曾描述,外婆年輕時,經歷外公落番新加坡,她要操持內外家務、民國39年承濟殿大爆炸時,外婆左腳膝蓋被炸開的石頭削傷,受傷後她在後浦就醫一個多月,傷癒後還能如常從事農作、養豬幹活,過去金門在戰爭期間生活十分艱苦,但外婆正代表著金門傳統女性的婦德節操與堅韌生命力,真的是一位讓人欽佩的偉大女性!
感謝時代的進步,每一張照片都是我們與外婆最珍貴的回憶,親愛的外婆,這一生您辛苦了,如今羽化成仙與外公在天堂相聚再也不孤單,我會帶著您們最愛的糕點、奉上兩杯好茶,與家人們懷念與您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我用文字深深寫下對您們思念之情,今生能夠做您們的子孫,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此文獻給我最敬愛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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