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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補教時光 

發布日期:
作者: 黃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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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間做一件事,較長的是一輩子,那叫生涯;較短的是以年為單位,那是歲月;至於零碎分散的時間,只能勉強雅稱為時光。我「從事」補習教育斷斷續續,所以才自稱那段日子為時光。
話說從頭,最早接受我補習的是鄰居的一位學妹,也不記得是何年何月的一個晚上,她突然跑到我家來問我一題數學難題,開啟了我的補教元年。雖然那時候還不知道有「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這句話,但我卻能像孔子一樣身體力行,符合國父所說的「知難行易」。當然,孔子的教育是無私的、開放的,我也亦步亦趨,從來沒有拒絕教導她解題技巧,至於類似「束脩」的見面禮或答謝禮,她沒能力,我也不會接受。從那一天起,只要徒弟上門求援,我都會放下功課,幫她補習。這種不定期的補習記不得有多久的時間才結束,很可惜的是她不知因為哪種緣故而沒有繼續升學,我的補教時間也暫且終止。
就讀高中時,有一陣子是搭公車上下學,記得買月票一張是37.5元,公車上太擁擠,下午放學有一班17:30的,我不想當沙丁魚被擠來擠去,所以就等下一班─19:30發車,中間有頗久的兩小時,就在候車室看書,看累了就到車站外走一走。有一天,站長忽然和我聊起天來,原來他是退伍軍官,派到金門當金城車站站長,有位從臺灣轉學到城中讀書的兒子,數學不太好,要我幫他補一補,他說我在狹窄的候車室空氣污濁、座椅不良,要我到站長室看書,還幫我泡了一杯熱茶,在雙方熟識已久的情況下,我實在沒有拒絕的勇氣,此後幾個月,我就擔任他兒子的家庭「教師」。大約指導了這位少爺三個多月的時間,他和我混得很熟了,他告訴我說:「老師!你上課很認真,也講解得很詳細,但是我不想學,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上課了!」我立刻很誠懇的轉述給聘請我的「東翁」─站長,結束了這一段補習教育。
我很能體會身為人父的心情,父子的年齡差說明站長是老來得子,寵愛之深自然不在話下,不遠千里的將他轉學到城中就近照顧,可見身為人父的期望之殷了!無奈這小孩拒絕學習,我也無能為力,唯一使我感到不解的是,這個孩子竟然戴有一千多度的近視眼鏡,但肯定不是因為努力讀書而視力減弱的。雖然和站長只有短短幾個月的賓主之誼,但他也想送一個讓我驚喜的禮物,他要幫我介紹一位車掌小姐當我的女朋友,可惜當年太年輕,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只好當作他在開玩笑。
高中畢業後的幾個寒暑假,我的補習內容又是國中數學課程,而且徒弟一男一女,都是同村同姓的小孩,父母都在經商。男同學在上課時,媽媽都在旁邊陪伴,每次都聽講聽到趴在撞球臺邊緣睡著了,也怪不得她,因為上課結束的時間在十點半左右,鄉下農民,八點開始睡覺的多著呢!女同學則沒有父母的陪伴,在她家的櫸頭上課,她的話不多,我都是從他的表情反應猜想她是否真懂,如果還沒有完全了解,我會用另外一種方式再講授一遍。很高興他們兩個後來都考上大專院校,在臺灣成家立業。
自從正式擔任教師之後,仍然客串補習的工作,其中有位同村的婦人,也不知哪兒產生的勇氣,竟然帶著她的一子一女,來問我各科的習作,由於她丈夫已過世,家境也不佳,太太鼓勵我幫忙他們,也很熱心的招呼兩個小朋友。除此之外,偶而有極少數至親好友,要我週末假日,當個巡迴輔導員,在時間許可下,我都會儘量不讓交情深厚的朋友失望。
綜觀我的補教人生,並非我好為人師的性格,而是人家登門討教,不得不替他解惑。至於高中等車的空檔為站長的少爺補習,確實是有點冒險,高中學生的課業繁重,豈能心有旁鶩。至於後來走上「師範」的道路,完全是因為家庭經濟狀況欠佳的緣故,絲毫沒有受到這些「當老師」的經驗所影響。因此,對每個「學生」,我為什麼要教他?何時開始?何時結束?最後如何?我從來也不會去記取這些枝節問題,只有上課時做好自認為充分的準備,至於吸收能力的多寡,俗話說修行在個人,這就要看「受教者」的功力了!每當我看到因為疑惑而表情凝重的徒弟,在經過一番講解後,綻放出舒緩而和悅的笑容,我也受到感染,心中產生的,不只是成就感,還有如釋重負的愉快,這個時候,我總會想起高中的每週週會,其中的一個儀式-宣讀「青年守則」,第十條、助人為快樂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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